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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眼的夏娜 2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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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發表於 2010-6-5 23:46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序章

    在聳立於大地上的巨峰底部、順著呈螺旋狀回旋眼神的寬敞走廊,來到其深處便看到一所大堂。

           在那光潔如鏡的地麵上,有許多類似於弧光燈的平行電極般的杆子呈放射狀樹立在四周,其中心則鎮座著一尊既不像人又不像狗、擺出咆哮般姿勢的守護魔像。
           如今,這一切都接受著某種炫目光芒的照耀。
           其顏色——是銀色。
           光源,是一個自在式。
           那是一個幾乎占據了整個大堂的龐大而精密細致的球狀紋樣。
           在這個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以壓倒性的精湛和執拗的反複努力構築而成的凝聚物中,數千顆猶如鑲嵌在純白地球儀上的星星般的異色顆粒正在不斷閃耀著光芒。
           不過,這裏用“顆粒”來形容,也隻是因為它相對於整個巨大無比的自在式來說是這樣而已。實際上其中的每一個顆粒,都各是一個尋常的自在師根本無法構造出來的極其複雜難解的自在式。
           那種異色,為琥珀色。
           正在進行作業的人,是“彩飄”菲蕾絲。
           她站在稍微偏離大堂中心的位置上,抬頭仰望著漂浮於空中的自在式。
           過去那秀麗的容貌和燦爛開朗的笑容,如今已經看不到一絲痕跡。自從進入這個地方一來,她就一步都沒有動過,一直在埋頭進行著兩項作業。
           眼前的第一項作業,現在正即將迎來完成的瞬間。
           漂浮在她眼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樂譜的琥珀色自在式。
           菲蕾絲琴琴用手指掂起其最後一節——
           “連接。”
           同時簡短的命令道。
           作為活性化的證明,琥珀的自在式瞬時增強了亮度。在琥珀色光芒的映照下,她抬起頭在裏麵尋找著“預先約定的暗號”。盡管已經重複了幾萬遍,要從如此龐大而複雜的構造中尋找到相應的部分還是需要花費相當多的勞力和時間。
           在一動不動的她麵前,隻有琥珀色的自在式在不斷轉動。
           在轉動的同事分解成無數碎塊,接著又恢複成原狀繼續轉動。
           菲蕾絲不斷重複著這樣的步驟,在經曆一段不算短暫的時間後,終於停了下來。
           她所尋找的目標,就是在展開的球體深處互相纏繞的自在式中的一點。
           那是通過在琥珀色自在式中點綴上更深色彩以顯示自身存在的、如同蠟燭火苗般的細小搖曳。
           菲蕾絲注視這終於找到的目標,再次命令道:
    “融合。”
    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眼前的自在式就立即四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拿細小的火苗猛然化作濃烈的琥珀色火焰騰騰燃燒,同時慢慢將火舌向四周延伸開去。既像是染料在不斷滲透,也像是波紋在不斷擴散。
    菲蕾絲換換地伸出右手——為了避免令火焰結合部分產生齟齬和亂象,同時也是為了防止預先約定的紋樣出現差異,她機器小心謹慎的進行著自在式的重新構造。
    隨著向周圍的不斷擴散,火焰開始逐漸變小,直至最後消失無蹤。
    (……)
    殘留在火焰痕跡裏的東西,僅僅是混在銀色光芒中的、經過重新構造的一小點琥珀色自在式。其結合部分也隻是在顏色過渡上出現了變化,讓形狀顯得更圓滑自然罷了。
    在抬頭注視著這最後一步作業的菲蕾絲臉上,終於顯露出了一絲表情。
    (……趕上了。)
    這並不是她對第一項作業的完成感到滿足和安心,更不是感到喜悅。
    被所愛者期望,而自己本身並不情願——這僅僅是她對自己走出新的一步產生的悲歎而已。
    (……還是,趕上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以先前臨別時被托付的龐大自在法的整體構圖、以及用於改變的暗號和自在式為基礎,不眠不休的完成了這反複多達數萬次的高難度作業。正因為對所愛之人的強烈思念,她連自己絕對無法接受的事也堅持到了最後。
    麵對這難以承受的事實——
    (約翰!)
    她發出了無聲的呐喊。
    她所愛的人……也就是寶具“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永遠的戀人”約翰。
    要是以具體的聲音喊出他的名字的話,自己內心的防波堤就會徹底垮掉。那種以對自身行為的忌諱感為根源的力量,自己一直拚命壓抑著的拒絕和反彈的力量,就會馬上圍了保護她的安全而朝著他並不期望的方向發生暴走。
    因此,菲蕾絲以強人的自製心把聲音壓抑在喉嚨深處,與此同時卻很不甘心的緊咬著嘴唇。圍了驅散各種多餘的想法,她利索的把手一擺,然後又再次伸出——
    這一次,她是把敞開的手掌朝上方舉起。
    瞬間,銀色的自在式就從整個大堂中消失了。
    原本充滿著耀眼光芒的這個空間,如今隻剩下數萬個琥珀色的部位。
    從球狀物上浮現出光點的立體天球圖,在空中滯留了幾秒鍾後就立即想著菲蕾絲的手掌洶湧而起,如同流星群般的奔流在她手掌上迅速收束凝聚,最後化為螢火蟲般的微弱光點。
    在所有自在式已經完全消失的大堂中央,也就是守護魔像的簽名——

    鏘——!

    隨著一聲尖銳的金屬音想起,從上麵掉下來一個銀色的圓盤。
    那銀色的圓盤慢慢在地麵上轉了好幾圈,最後平躺在地上。
    那真是用於分析顯示物質組成和構造的寶具“無人自測”。
    菲蕾絲在戰鬥的時候雖然是一位懂得運用強大自在法的“魔王”,但是對於自在師那種係統性的操作和理解卻並不熟悉(要是“兩人”在一起的話,她還可能會對擺弄自在法產生一點興趣……)
    對那樣的她來說,不僅能以超乎尋常的規模顯示出自在式,同事還能再瞬間完成對需要改變的構造部分的分析和分解工作的這個寶具,是完成約翰托付給自己的工作所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籌碼。
    在完成作業後,這個寶具又重新變回被安置於這個地方的好友的遺物。
    “謝謝你,哈裏埃特。一切都多虧了你。”
    菲蕾絲說完,又在悲歎的表情中混入了一絲微笑。
    作為對自己成功實現了所愛之人的又一個願望的感激之意。
    作為對潛藏在此地近百年、一直注視著世界變遷的好友的親愛之念。
    盡管隻是表情上的細微變化,卻表達著強烈的感情。
    菲蕾絲繼續讓光點漂浮在手掌上,踩著硬質的腳步聲走近“無人自測”,輕輕將其拾起。
    在以波紋狀重疊的多個同心圓內排列著大量無機的記號群——被賦予了這種不可思議的裝飾的圓盤,完全看不見歲月老化的痕跡。
    (就和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
    哈裏埃特在某場騷動後把這個寶具托付給自己,跟禦寒和自己三人一起圍繞他的安置方法進行商量的那段記憶,此時又再次清晰的——同事也淒切的在菲蕾絲的腦海裏掠過。
    (說起來。)
    看到眼前的狀況和奇妙的符號,菲蕾絲又忽然想起來了。
    (哈裏埃特,我之所以能認識你,也都是因為那個“希拉達”的關係呢。)
    那是形如希臘十字架的吊墜型寶具。
    菲蕾絲將蘊含著某種發動條件的那個寶具,托付給了一個人類少女。時間是在日本發生某場戰鬥之後——也就是自己最後一次聽到約翰的聲音、接受有關眼前這項作業的指示的時候。
    這是約翰並不知道的事情。
    完全是菲蕾絲的獨斷行為。
    作為結果,隻要人類少女不發動寶具,菲蕾絲就無法執行約翰的指示。或者說,菲蕾絲決定必須要在這個前提下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這跟要求自己“無條件執行”的約翰的意誌……對,跟“約翰的意誌”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她之所以會采取這種本來絕不可能會做的行動,真是因為約翰的指示對她來說是一件“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因此,她就把執行這個指示所必需的、作為啟動機關的寶具,托付於一名人類少女。
    就好像在耍小孩子脾氣一樣,向令自己做出這種事的世界豎起了一道門檻。
    這真是她對約翰的思念所導出的一個結論。
    (至少,也要試一試……看看是不是還會發生比那時更大的奇跡)
    她沒有等待寶具被啟動的時刻,也沒有期待著會發生奇跡,然而同時卻默默的進行著實施的準備,為了履行約翰的意誌而想盡各種辦法,不斷的采取著行動。
    仿佛為了證明著一點似的,她在不久之前也采取了計劃外的某個行動。
    通過作為警戒網鋪設在夏威夷群島一帶上空的薄風,她察覺到某個不可見也沒有任何氣息的巨大空白——不必多想,那一定是化妝舞會的移動要塞“星黎殿”了——在上空通過的跡象,於是借助魚和鳥等進行追蹤,結果確認到其停泊在中國腹地某處。於是,她立即以哈裏埃特曾經用過的暗號電文方式將其停泊的坐標傳送到外界宿的本部。
    不過,結果似乎還是沒能阻止創造神的歸還。
    (奇跡,是不是變得更難發生了呢?)
    盡管身在邊遠之地,但是她同樣也感受到了無法解釋的震蕩現象。
    那是一種隻反映在感覺上的、對周遭事物完全沒有影響的不可思議的震蕩。
    夏威夷群島的人類社會並沒有出現恐慌,即使是通過正在執行的第二項作業的“風之轉輪”觀察到的情景,也同樣沒有異常(盡管寄宿在“風之轉輪”中的菲蕾絲本人的意識感覺到了震蕩。)
    如此一來說明了,這一定是隻有和“紅世”相關的人才會感覺到的現象,而能因此此等規模異變的隻有一個人——不,應該是一柱。
    (但是,目前的事態大體上正如約翰所說的那樣。)
    耗費漫長歲月進行了周到的準備,由雄心勃勃的大組織展開的大規模行動,尋常的反抗應該是無法阻止的——如今的事態,幾乎完全應驗了約翰的這個預測。這樣下去的話,她早晚也會陷入某種變故,甚至是被卷入破滅的局麵。
    然而即使如此,“彩飄”菲蕾絲也依然在等待。
    (沒錯,我就在這個地方,等待著不可能發生的奇跡……那是深愛著你的我所做的最低限度的抵抗……而且,反正在另一個作業完成之前,我什麼都不能做)
    要是那一瞬間不會來臨就好了——她心裏這麼想著。
    於此同時,她也進行著剩下的第二項作業——以“風之轉輪”展開的搜索活動。
    (如果說創造神已經歸還的話,時間也應該沒剩下多少了。)
    然後,就像是必然的結果一般——
    (能趕上嗎……如果趕不上的話,索性我就——)
    因果的濁流,絕對不會放人她沉溺於破滅性的平穩之中。
    “他們”,在不久之後就會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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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0-6-5 23:47 | 顯示全部樓層
    1 禦命宣布

    中國的西南部,在那雪雲也被徹底吹散的深山幽穀的戰場上。
    浸染蒼白光景的黎明時分,幾分鍾前還響徹四周的奮勇喊叫聲和臨死前的嚎叫聲、疾馳的噪音和衝撞的轟隆聲……忽然都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絕不容許任何擾亂現場的雜質的心情,遺跡作為這種心情體現的靜謐。
    本來已經陷入亂鬥局麵的人們,都同時抬頭仰望著上空。
    所有的人,都注視著威風凜凜的遊弋在澄澈的湛藍天空中的巨大蛇身。
    世界,充滿了敬畏。

    在從林立的細長山影間傾灑而下的晨光淺薄而銳利,為它所熠耀的這片雪原即是化妝舞會的根據地星黎殿作為墜落的巨大球體的埋藏之地。
    在這個不僅隱蔽外殼“秘匿聖室”遭到損壞、連內部構造也出現巨大損傷的移動要塞的一角,有一個蹲坐在高高尖塔的屋頂、緊閉著眼睛的男人。
    “我回來了,費可魯”
    聽到長官的叫喚聲,他慢慢睜開了沉重的眼瞼。
    在耀眼的黎明陽光中,呈現出自己久候的三個人影。
    “…………”
    要塞司令官“嵐蹄”費可魯,在用盡了最後的力量、隻能靜靜等待著消失的瞬間的情況下,也還是為了忠實履行自己的職務而把正麵轉向作為自己侍奉對象的那位女性。
    然而,他挪動的隻是頭部。
    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
    他艱難的把自己朦朧的眼鏡焦點對準了女性。
    作為他掌管的、在世間絕無僅有的三名“紅世魔王”,正同時俯視著自己。沒有人為了挽救他的瀕死之身而采取行動。胸前的一字形重傷,消耗殆盡的體力……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那是事到如今就算進行應急處理也是白費力氣的狀態。更重要的是,坐在那裏的他本人,也不希望對方為自己做這種事。
    巫女“頂之座”黑卡蒂。
    參謀“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
    將軍“千變”修德南。
    身為偉大的創造神眷屬的“三柱臣”,隻需要背對天空、以高貴威嚴強大的姿態巍然挺立就足夠了。那種深情的玩下膝蓋照顧別人的舉止,不僅完全不適合他們,而且是決不允許出現的情景。
    費可魯好不容易才以顫抖的嘴唇作出了回答:
    “歡迎各位閣下……平安歸來。”
    “雖然在見到原本囚禁中的炎發灼眼出現在“諧道”的時候,我就預料到發生了異變……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竟然還和敵軍發生了交戰。”
    仿佛理所當然似的,在語氣中絲毫沒有顧及他臉麵的參謀,此刻有著三隻眼睛。
    這一點所意味的事實隻有一個——
    他們所必須實行的禦命,其第二階段已經完成了。
    盡管沉浸在心滿意足的感覺中,費可魯還是首先以要塞司令官的身份,對自己的疏忽最終導致以戰場迎接他們歸來這個事實——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進行道歉。
    “實在、非常抱歉……不知道為什麼,敵人似乎是掌握了……我們要塞的位置。德卡拉比亞大人,也在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後……戰死沙場了。”
    貝露佩歐露的右眼,似乎因為剛剛恢複而不太習慣,在這時候稍微眯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製定的作戰被擊破感到的憤怒,還是對喪失了身經百戰的指揮官德卡拉比亞的悼念之意……
    其他兩人則各自在無表情和墨鏡之中,隱藏著內心的感情默然不語。
    費可魯並沒有在意,繼續說道:複蘇之翼@dmzj
    “還有一個……於此相關聯的危險性。”
    為了履行自己的職責,直到最後一刻——
    “恐怕……在我們的要塞內部,存在著一條……跟“天道宮”相通的秘密通道。請您盡快……下令進行搜索吧。因為敵軍一旦陷入劣勢,就很有可能派出新的刺客潛入我們這裏。”
    費可魯一口氣說了出來——
    “全軍的指揮權,現在……已經由哈勃利姆大人……負責……”
    他說到這裏就喘了口氣,把最後的“接管繼承”幾個字混入了微弱的氣息中輕輕吐出。
    貝露佩歐露掌握了事態的概況,就像平常一樣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會盡快處理。”
    說完,她就向原本負責統率全軍的將軍說道:
    “在各處的點檢告一段落後,外麵的就可以交給你了吧,修德南?”
    “嗯,為了給我可愛的部下報仇,我會把他們一網打盡的。但是——”
    臉皮之下蘊藏著火熱感情的修德南,在以輕鬆的口吻作答的同時背過身去。
    位於兩人之間的黑卡蒂,把視線從費可魯身上移開,也同樣背過身去。
    “首先,讓我們來一起迎接吧,我們偉大之神的——禦命宣布。”
    伴隨著飄舞的披風和清脆聲音,黑卡蒂舉起手中的大杖猛然向天一指——
    以套在三角形錫杖頂端的三角形遊環中傳出了“鏘啷”的通透銀色,無數明亮的水藍色三角形開始向四周洋溢飄灑而且。那些三角形在落到地麵的瞬間綻射成更小的三角形,在彼此觸碰的瞬間也同樣綻射為更小的三角形,同時向著空中點綴散落。
    凝縮了傳達神諭之人——巫女的力量的水藍色三角形,向他們所在的“星黎殿”乃至整個戰場,甚至是更外側、更遙遠的地方不斷擴散開去。有如黎明的光輝照耀著整片大地,也有如春風吹遍世界的沒一個角落。
    對滲透自身的力量、遺跡那逐漸覆蓋整個世界的同樣力量產生了共鳴的費可魯,現在第一次把意識轉移到空中,注視著黑卡蒂大杖所指的位置——鎮座在黎明的高空中的存在。
    “噢,噢——”複蘇之翼@dmzj
    費可魯把眼睛大大睜開,跟背對著自己的兩人注視著同一個方向,將其威容銘刻於心。

    那正是成功歸還於現世的黑色蛇身——創造之神“祭禮之蛇”。

    以半身朝向那邊,以另一半身朝向費可魯的貝露佩歐露,對長年以來擔任自己副官的“星黎殿”守護者致以餞別的話語:
    “見你之所能見,聞你之所能聞——期待著“我們”的成果吧,“嵐蹄”費可魯。”
    沒有回答。
    滿懷喜悅的露出笑容的男人,很快就揮灑著胭脂色的火粉,飛散消失了。
    三柱臣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送走舊人,迎來新人。

    遊弋在天空中的“祭禮之蛇”
    從下方無法窺見的蛇身頭頂,有一位少年的身影。
    那就是身披緋色的鎧甲和衣服、腦後延伸出一條漆黑龍尾的代用體——阪井悠二。他睥睨著覆蓋這個世界的戰場之火,對這場出乎意料的騷動已經平息的狀況感到滿足。作為自己長年夙願的禦命宣布的舞台,還是這種寂靜的環境最為合適。
    這時候,被弄亂的前發滑落到他的眼前。
    “!”
    那是在到達這裏之前的路上,跟著自己所愛的少女相鬥時留下的痕跡-也就是額頭上承受的一劃淺淺的刀傷。出血早已消失,傷口也毫無形跡的愈合了。正在他準備把劃下來的前發重新撥上去的時候-
    “——”
    卻在途中停住了手,把頭發抓的更亂了。
    回想起過去有一位火霧戰士曾經特意留下原本可以愈合的傷痕,少年也希望以這種方式來代替已經愈合消失的傷口,作為自己跟少女一戰的證明。在無意識中如此保持著少年阪井悠二的意誌,他稍微垂下了視線——

    “——”
    當他重新抬起臉的時候,作為化妝舞會的盟主——創造神“祭禮之蛇”的意誌又占據了主導地位。眼下的所有人都無一不注視著他……正確來說應該是位於他腳下的巨大蛇身,甚至連吞口水也忘記了——“使徒”們以陶醉的目光,火霧戰士則以發愣的表情,分別抬頭仰望著他。

    “————”
    充滿於天地間的,是敬畏。
    傾注於他身上的,是祈禱。
    那是格子伴隨著相反意義的,如同“向神祈求”般的思念。
    就像在海風中鼓起的船帆意義,身為神的自己承受著這一切,正不斷向周圍擴展著占據天地的自身存在——“祭禮之蛇”有這樣的感覺。
    在暌違數千年的愉悅中,他發出了創造神的聲音。
    “——————抬頭,仰望吧”
    對少年的嘴唇產生共鳴的蛇身,深深震撼了黎明的冷風。
    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無數水藍色三角形也隨即飄舞起來,對他的聲音產生反響。
    不光是周圍一帶的戰場,他的聲音幾乎傳到了存在於整個世界的紅世使徒和火霧戰士的耳中。
    這是以向民眾傳達神意為己任的三柱臣中的巫女所獨有的能力。
    “吾乃神之存在,奇異之偉業。”
    已經沒有必要重新自報姓名了。不管高低遠近,沒一個人都知道傳進耳中的聲音所代表的意義。因為“他”,正是在現世和暗處引發了廣範圍的激烈衝突的根源。
    “將心之預感,與火共燃吧。”
    聽到他聲音的人,也同時意識到了一方的勝利和另一方的敗北。
    “將身之戰栗,付諸顫抖吧。”
    這些仿佛在慢慢體味著喜悅心情的話語,是麵向勝者一方而說的。
    “與吾共進之人啊,此刻時機已成,思緒已改,力量已盈。”
    放下武器的紅世使徒都無聲的倒吸了一口氣。
    “於此進入禦命的最終階段,作為曾經被阻撓的創造的再現,我將宣布更進一步的偉業。”
    停下腳步的火霧戰士,冷汗沿著顫抖的臉頰滑落。
    “我將遵從自身擁有的權能,將世界變革為合適的形態,也就是——”
    世界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停頓了下來。
    在晨光照耀下的積雪,反射出一片明亮的光輝。
    從承受著光輝的蛇身中,傳出了聲音。

    “在兩界的夾縫,新創造一個現世的複寫世界——“無何有鏡”。”

    深深的,沉沉的,這份喜悅之情擴展到地平線的地方,直至遍及世界的沒一個角落。
    遍及整個現世的禦命宣布如今正作為對所有使徒們的神托而降臨。

    “此“無何有鏡”,乃汝等願望本身之顯現。
    因而,“無何有鏡”的一切均為汝等而存在。
    因而,“無何有鏡”將寬容接受汝等的一切。”

    被埋在下方的雪原北邊的“星黎殿”——在其中一人已經歸天、隻剩下他們三柱臣的高高尖塔屋頂上,巫女“頂之座”黑卡蒂以端然的姿態,參謀“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以悠然的姿態,將軍“千變”修德南以傲然的姿態,分別用心傾聽著他們眷屬所侍奉的創造神的聲音。

    “所有的一切都與“現世”一模一樣,富有生命力的一個世界。
    洋溢著無盡的存在之力,是為汝等而存在的樂園。
    過去,我也曾響應期待,挑戰過類似於這個世界的雛形的創造。”

    雪原的南方,在建造於山間部的火霧戰士兵團的分成上,總司令官“震威之結手”佐菲·薩博莉淑和“拂之雷劍”建禦雷之神,副官“滋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和“布置之靈泉”古洛戈赫,客人“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和“殊寵之鼓”托拉洛克,都呆呆的麵對著眼前意味著他們敗北的這一幕情景。

    “古遠之人也應該知曉該毒誓的名字。
    一百二十九座城邑”,四個平原——將存在於哪裏的所有東西,以附近狩獵收集的供品的存在之力進行包籠封鎖,並且為避免散開而將其撚緊加固,成為一個自行循環的獨立封界。
    不需要在世間尋找稀落的人類,也不需要花費啃食的功夫,就可以隨心所欲的發揮自己的力量。同時所產生的扭曲也會在內部範圍內保持總和上的平衡,將原初的欲望顯現。
    因此我將此都市的名字定為“大縛鎖”。”

    雪原的中央,把在廣範圍內燃起棟色火光的自在法“熒燎原”作為神托的雜音而暫時熄滅的、外界宿征伐軍總司令官“煬煽”哈勃利姆,跟自己率領的“使徒”軍勢一同擺出肅靜的姿態,仿佛以此為榮的傾聽著意味著他們一方的決定性勝利的話語。

    “應該也有人知道,該計劃遭到了挫敗。
    我被當事由我自己邀請來的討伐者們發動的秘法“久遠的陷阱”放逐到兩界夾縫,在數千年的歲月裏,都漂泊彷徨在無邊無際的虛空中。”

    雪原的東側,由於進攻方的“使徒”同時拉開距離而化作被放置於荒野中的堡壘——在其內部,“犀渠守護者”紮姆埃爾·德曼提烏斯和“吾鱗之泰盾”吉爾尼拖拉,在茫然的仰望著天空的戰友們身上看到了敗北的征兆,不禁暗自繃緊了表情。

    “然而,在彷徨中,我發現了——
    應該用於創造真正新天地的場所,究竟是什麼地方。
    也就是我被放逐到的地方,無數人在越過鄰界是被吞噬的地方——兩界夾縫。
    新天地的創造,應該以何種形式來實現。
    也就是說,並非把現世的一個小小領域進行封固包圍——而是構造出無窮天地的一切。”

    雪原的北側,聚集在墜落“星黎殿”前發的、被殲滅的守備隊的殘兵們,甚至是逐漸從南北幹道戰場的援軍“使徒”們,都一時間停住了疾馳的腳步,以陶醉的表情仰望著天空。與此同時,“撿骨師”拉米也從“星黎殿”的深處冷眼觀望著神的姿態。

    “那就是現世的複寫世界——無何有鏡。
    所有的一切都與現世一模一樣,富有生命力的一個世界。
    洋溢著無盡的存在之力,是為汝等而存在的樂園。
    經曆過去,我再次為相應期待,挑戰創造出新世界的禦命。”

    空中,位於破碎後的“神門”空域中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和“天壤的劫火”亞拉斯托爾,“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和“夢幻冠帶”蒂雅瑪特,“儀裝之驅手”卡姆辛和“不拔的尖嶺”比希莫特,“輝爍撒布者”麗貝卡·列徳和“糜碎之烈眥”巴拉爾,還有周圍陷入亂鬥的空中部隊,都注視著近在眼前的神。

    “現在,我將作為創造神,為汝等的追求而行動——”

    宣布結束後,過了幾十秒。
    人們都還沒有傳出歡呼聲。
    不僅如此,大家都停頓下來。
    在附近的人,對由自己來打破沉寂感而感到躊躇。
    在遠處的人,並不知道宣布到此結束的事實。
    在這樣的寂靜中——
    (如今,我正在推動著世界的運行。)
    稍微對這樣的實感產生感動的悠二,依然毫不畏懼,毫不怯懦,又一次——
    “——來吧——”
    以神的身份發出了催促的聲音。
    “讓我們向前邁出一步吧,同胞們。”
    這並不是命令,而是呼籲。
    “順應自己內心的渴求,向前飛奔吧。”
    被催促的人們都開始了行動。
    “身為神的我,將會祝福你們的祈求。”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
    “——來吧——”
    在地上向前踏出一步,在空中環視四周。
    伴隨著迸射而出的強雷情感,衝破阻擋著行動的堤壩——
    在他們“紅世使徒”之間,終於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對歸還的真正之神的尊崇,對過於壯大的創造的感動,對由此必將帶來的樂園的喜悅,都成為了驅動他們前進的動力,讓他們奔向打開通往新世界之門的最終戰鬥。
    在地上退後一步,在空中感到迷惑。
    承受著狂熱的氣息和躍動感——
    火霧戰士們都喪失了奮勇作戰的意誌,陣線也同時崩潰了。
    對出現於眼前的真正之神的恐懼,對規模如此巨大的創造產生的動搖,對由此必將帶來的劇變感到的混亂,都令他們失去了控製——作為秩序的守護者,在這片世界喪失了方向。
    這就是勝負的趨勢決定的瞬間。

    敞開在作為主戰場的山間的平原區域。
    矗立在其中的兩軍據點總共有三個。
    也就是——墜落在北側呈現出破損慘狀的化裝舞會根據地·移動要塞“星黎殿”——設置在東側的由火霧戰士一軍固守的孤立堡壘——位於南部山間、作為火霧戰士的後方基地的分城——這幾處。
    “偉大的創造神“祭禮之蛇”萬歲!!”“化裝舞會戰無不勝!!”“把新世界“無何有鏡”爭取到手!!”“我們的樂園,我們的理想,為了我們,隻為我們而存在的——!!”
    兩軍中的主要指揮官有三人。
    也就是率領著在平原區域的“使徒全軍的哈勃利姆”;在堡壘中拚命構築防線的紮姆埃爾;以及在分城中設法激勵剩下的殘兵的總司令官佐菲——這幾人。
    “那樣的、那樣的家夥怎麼阻擋啊!!”“要、要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啊啊,輸掉了嗎……我們。”“不行啊,糟糕了,要不盡快想辦法的話就會死的。”
    至今為止的占據推移,總共經曆了三個階段。
    也就是——以“星黎殿”為目標的火霧戰士兵團的進攻和化裝舞會的阻止攻擊——在轉移了衝突中心點的平原區域發生出人意料的“星黎殿”墜落事件——趁著“星黎殿”守備隊的崩潰而發動總攻擊的兵團,遭到來自西方的哈勃利姆援軍的從旁攻擊——這幾個階段。
    “啊哈哈哈哈哈!!”“哇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咕嗚嗚,可惡啊啊!!”“到此為止了,道具們!!”“管你那麼多,吃人鬼!!”
    再次這場戰鬥中,兩軍都各有兩個目的。
    也就是化裝舞會方在創造神“祭禮之蛇”回歸之前,必須死守作為出口的“神門”和充滿了重要設施的根據地“星黎殿”。而火霧戰士兵團方的目的,則是剿滅創造神或阻止其歸還,以及對敵方根據地進行占據或破壞。由於創造神的歸還,前者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而在援軍到達的瞬間,後者也有了結果——那就是化裝舞會乙方的完全勝利。
    “怎麼能救這樣死掉!”“不,你一定要死!”“還沒完,還有……辦法!”“你們能幹什麼啊!?”“不、不要放棄,快撤退,撤退吧!”“呼哈哈,誰會讓你跑!”
    在這樣的情況下——
    歸還的創造神和三柱臣都沒有參與戰鬥,隻是在一旁采取靜觀的態勢。那種態度就好像在說“自己根本沒必要出場”似的,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另外,仿佛和他們的歸還相呼應一般,來自南北兩方的化裝舞會的新援軍也在逼近,對在敵陣中處於孤立狀態的火霧戰士兵團采取遠距離的包圍行動。
    目前的情勢並非僅僅是決出勝負那麼簡單。
    火霧戰士兵團,真瀕臨著隨時被敵軍包圍殲滅的危機。

    夏娜和亞拉斯托爾在上空俯視著這一場景。
    (“那個”,就是悠二的……還是說,是“祭禮之蛇”的……?)
    (果然,還是要對世界的存在方式下手嗎……而且這次是在兩界夾縫?)
    在通往過去“祭禮之蛇”被放逐到的兩界夾縫的入口“神門”所漂浮的地點——在創造神歸還的同時粉碎消失的虛空之中,夏娜和威爾艾米娜、卡姆辛和麗貝卡他們在一起。不愧為一騎當千的強者們的臉上——至少在夏娜的眼中看來——並沒有因為禦命的宣布而有所動搖。
    然而,在平原區域各處突出的少數部隊,以及單獨闖入敵陣的幾十名討伐者們,卻因為轉變為慌忙逃跑的狀態而相繼遭到洶湧而來的大軍的蹂躪,簡直已經不能算是戰鬥了。
    因創造神的禦命宣布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士氣,同時還接受了哈勃利姆那重新燃起棟色火光的“熒燎原”強化的“使徒”們,其氣勢的確可謂名副其實的無窮無盡。
    毫無秩序的四散逃竄也隻有死路一條——擁有這種最低限度的智略知識的精銳兵們,不惜付出追擊的犧牲,開始朝著殘留在戰場邊沿的佐菲和紮姆埃爾的兩方防禦據點進軍。
    這完全是一場敗仗的情景。
    (被打敗了。)
    從心底裏產生了這個想法的夏娜等四人(其實是八人),早已知悉火霧戰士兵團的詳細作戰方案,也作為其戰術的一環采取了行動。因此,他們非常輕易就能看出眼下是一片無法挽回的敗局。同時也知道。這個局麵也是由他們自己所執行的“阻止創造神歸還”這個任務的失敗所導致的結果。
    然而,夏娜本人卻沒有沉浸在後悔和失望之類的感情中,也沒有因為知道禦命的內容而產生動搖和混亂。現在需要的隻是做自己能做的事——作為一名骨子裏的火霧戰士,她隻是思考著自己應該做的事。
    “要挽回這個局麵,是不可能的。”
    “唔,不僅是“那兩個家夥”,還伴隨著三柱臣的話,恐怕是無法迎來了。雖然不知道為何沒有參戰……不過無論如何,要現在馬上行動的話,是不可能的。”
    從掛在胸前的、在黑色寶石商交叉環繞著兩個金環的吊墜型神器“克庫斯特”中,傳出了亞拉斯托爾的斷言話音。複蘇之翼@dmzj
    夏娜在輕輕點頭回應的同時,把閃耀著紅蓮光芒的灼眼轉移到“那兩個家夥”——在空中不斷擺動黑色蛇身,以及佇立在其頭頂的少年——身上。很想馬上衝過去和他交戰,把一切都賭在自己的希望之上。這種不斷湧上心頭的火熱而急切的欲求——

    (但是,已經走出了“諧道” ……現在就算衝上去也不可能把他打倒。)

    卻被有如本能般烙印在頭腦中的理性,以更強大的力量壓製住了。
    (在戰場上的無數“使徒”們,一定會大喊著衝過來守護“悠二和那家夥”吧。)
    在完全不向任何方向進行擴大解釋的前提下,她得出了這個苦悶的答案。
    (在那裏麵的話,“任何事情”都是無法做到的……所以現在我應該做的事,還有能做的事……)
    這個問題應該請教在場的哪一位最合適呢——經過半秒的思考,夏娜就轉眼看向最古老的火霧戰士。
    “儀裝之驅手。”
    大概是眼前的狀況過於淒烈吧,卡姆辛也不禁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啊啊,什麼事呢?”
    在聽到夏娜的叫喚聲後,才總算回過神來,同時稍微把頭抬起。如同磐石般堅定的他,內心也似乎產生了某些想法。
    夏娜裝作沒有發現,以平常的口吻繼續問道:
    “我雖然修習過一定的學問,不過因為沒有實踐過而沒能掌握關鍵的部分。關於撤退戰必須注意的重點問題,以及首先必須采取的行動——請先告訴我這兩點吧。”
    “唔,承蒙你看得起我,實在不勝榮幸。不過話說回來……”
    從纏繞在卡姆辛手上的裝飾繩型神器“薩比亞”中傳出了比希莫特的沉吟聲。
    在問話當中,已經明確顯示出夏娜的意圖並不是跟“祭禮之蛇”和阪井悠二繼續戰鬥,而是掩護火霧戰士兵團的撤退行動。的確,在眼前的現狀下並沒有其他的選擇。
    (沒想到她明明懷抱著那麼強烈的思念,卻能做到不拘泥於眼前的目標啊。)
    卻根據之前的事情經過對她做出了重新評價。
    位於身旁的威爾艾米娜——
    “也就是執行“退潮”作戰,是嗎。”
    “撤兵遺憾。”

    也跟來自麵具型神器“PERSONA”中的蒂雅瑪特的聲音一起進行了確認。
    同樣站在旁邊的麗貝卡則撅起嘴巴說到:
    “哼,還真是沒嚐過這麼令人悔恨的失敗啊。”
    “沒什麼,光以戰鬥來說的話,接下來這一場還更有幹頭呢。”
    緊接著,從漂浮在她胸前並睜開眼睛的手鐲型神器“庫爾瓦哈”中,傳出了巴拉爾那相對溫和的聲音。
    在她們說話的期間,卡姆辛和比希莫特——
    “啊啊,真不知道該怎麼知道才好。”
    “唔,如此大規模的撤退戰,畢竟在曆史上也沒有先例啊。”
    在交換對話的同時在大腦裏進行著搜索。憑著他們“儀裝之驅手”的漫長經理,即使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局麵也還是找到了某種程度的共通之處,推導出常識性的簡潔答案。
    首先由卡姆辛開口——
    “啊啊,真是因為將先前那所謂的禦命直接放進頭腦裏思考,才引起了陣線崩潰的結果……所以關鍵就在於士氣的恢複和統率的維持。就是說,至少也要讓動搖的火霧戰士們的士氣維持在現在的水平上。然後就是不讓他們去想一些多餘的事情,給他們提出明確的戰術目標來調動他們的積極性。大概就是這兩點吧。”
    比希莫特接著說道:
    “唔,當務之急就是趁兵團還沒遭到致命打擊之前,感到佐菲·薩博莉淑總司令官那裏,跟她商量掩護行動上的具體策略了。”
    夏娜仿佛要把他們的建議銘記於心似的用力點點頭:
    “明白了,佐菲·薩博莉淑在哪裏呢?”
    “戰場上也看不見紫電。那麼說,應該就是固守在某個陣地裏了。”
    從亞拉斯特爾的話中,夏娜找到了一個整理狀況和打開局麵的方策:
    “那麼,首先就戰鬥吧。”
    在不足兩分鍾的對話時間裏,她們也成為了戰場的一部分。
    正在跟陷入劣勢的火霧戰士空中部隊交戰的“使徒”一方,將部分兵力派往了她們這邊。在拚盡死力的戰場上,“使徒”們都放棄了人類外形恢複了本性。看起來完全是一群怪物的那幾十個“使徒”,紛紛在武器和爪牙上燃起了火焰,向著區區四個獵物飛撲而去。
    夏娜顯示緩緩地閉上了灼眼:
    “那樣的話,發現我們在戰鬥的佐菲·薩博莉淑,應該就會設法和我們聯絡。同時也為了讓附近麵臨崩潰的同伴們醒悟過來……我要全力以赴。”
    說完,在全省噴湧出力量奔流的同時,夏娜又睜開了雙眼。
    和灼眼相呼應,宛若佛光一般燃燒著的獨眼“審判”也同時睜開了。迎風飄舞的炎發洋溢出遠超過火粉的大量火焰,紅蓮雙翼也同時增大了火勢,手上的大太刀“贄殿遮那”也同樣纏繞著一層薄薄的濃縮火焰。
    看到那華麗無比的火焰,麗貝卡不禁吹起口哨說道:
    “喲喲,這下搞不好是我們先被烤焦呢。”
    “首先就戰鬥——嗎。不錯嘛,的確是火霧戰士的風格。”
    發出笑聲的巴拉爾,在神器周圍綻射出桃色的火花,在瞬間構造出三十個光球——其中每個光球都是擁有超強威力的炸彈。漂浮在空中輕輕晃動的光芒,就像是發射的前兆一般凝縮了起來。
    麗貝卡很自然的向夏娜征求同意道:
    “如果要讓他們醒悟過來的話,就由我來放個響亮的頭炮吧,行不行?”
    “嗯。”
    夏娜話音剛落,仿佛等不及似的在空中不斷抖動的光球,馬上就朝著逼近眼前的一隊“使徒”飛去。麵對作為迎擊釋放出來的數百個色彩各異的火焰彈,麗貝卡的光球都像耍雜技似的一一躲開,直接闖進了地方的中心位置——
    “綻開吧!”
    在操縱者的一聲令下,光球立即引爆。
    敵陣中頓時膨脹起一大團通常火焰彈根本無法相比的強烈爆炸火焰。先前用於迎擊的火焰彈也被卷入其中,仿佛故意做給敵人看似的,在空中瞬時綻放出如鮮花般混合了各種色彩的極彩光芒。
    然而,“使徒”方當然也並不甘於單方麵挨打的狀況。他們越過被炸得粉碎的先頭部隊的餘火,衝破了還在旺盛燃燒的爆炸火焰,還有好幾個影子準備繼續飛撲過來。
    這時候,他們的劍尖、伸出來的手臂、或是腳和翅膀上——
    “剩下的可以交給你處理嗎?“儀裝之驅手”。”
    都被威爾艾米娜延伸出來的無數緞帶纏住了。
    “分工合作。”
    在蒂雅瑪特補充說明的期間,飛撲而來的“使徒”們為輕如鴻毛的力度所牽引改變了飛行方向,伴隨著異常的高速旋轉被甩到了別處。揮舞著爪牙的都相互刺中了對方,手持利劍的也砍在周圍同伴的身上,相繼從戰場中脫落。
    這時候,越過了這些難以置信的自相殘殺場麵的一條長蟲——
    “啊啊,我本來並不擅長在沒有現成物可以利用的空中戰鬥。”
    瞬間就被卡姆辛扔出的鐵棒“梅凱斯特”砸的粉碎。那鐵棒下端延伸著一條鋼絲般的褐色火焰,由此接受著卡姆辛的控製。那看起來就像粗長的流星錘一樣的巨大質量,被隨心所欲的四處揮舞,接著又貫穿了一隻獨眼鳥的胸口。其身體並沒有飛散消失——
    “唔,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能太奢求了。”
    以比希莫特的聲音為信號,其身體表麵頓時亮起了褐色的自在式。就像被釘子釘住的人偶被隨意擺布一樣,那鳥人當場轉了半圈,徑直朝著下一個越過火焰而來的雙頭鯊魚飛去,同時發生自爆。
    最後隻剩下受褐色火焰牽引的鐵棒回到卡姆辛的手中。
    看著如此華麗的戰鬥場麵,同在空中作戰的火霧戰士部隊也稍微恢複了活力和勇氣。緊接著,遠處出現了最關鍵的信號——
    (——)
    空中閃起了一道猶如信號彈般的紫電。
    (——來了!)
    那是比三人戰鬥中的空域還要稍高的位置。為了把握戰況而升到空中,在夏娜背後燃起熊熊火光的“審判”,以其敏銳的感應力發現了這個信號。
    “亞拉斯托爾,佐菲·薩博莉淑之所以沒有親自過來……”
    “唔。可能是正身陷無法脫身的激戰中,或者是力量有所消耗。也有可能是兩者同時發生。”
    不管如何,目的地總算是決定了。
    夏娜環視了一下周圍空中部隊的戰況——
    “因為狀況並不明確,目前還不能調動他們。不過在離開之前——”
    夏娜再次以“審判”注視化裝舞會的空中部隊,開始對其進行分析。不出數秒,她就根據力量的大小、接受命令采取有序行動的一團敵軍的中心、以及命令到實際行動的時間差等因素,鎖定了對方的指揮官。從這個坐標攻擊的射程、跟威爾艾米娜的相交點。甚至還把地麵上的戰鬥納入視野,分析出最佳的突入角度後——
    “至少要盡量回複一下士氣。”
    夏娜立即增強了紅蓮雙翼的火勢,以飛撲的姿態向下落去。
    察覺到她的行動,三名火霧戰士立即和敵人拉開了距離。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
    “我來彙合!!”
    夏娜大喝一聲,同時縱向翻轉身體擺出飛踢的姿勢。刹那間——
    “——喝啊啊啊啊啊啊!!”
    把凝聚的力量注入踢擊中釋放出來。以腳跟湧出來的火焰為媒介,巨大的魔神之腳陡然顯現。伴隨著雙翼噴射的下降勢頭和顯現伸張力的猛烈速度,頓時化作一團巨大的打擊力,極其唐突的將化裝舞會的空中部隊中樞一舉消滅了。
    “什麼?”“嗚哇!?”“——咦!”
    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身為部隊指揮官、在身上纏著蛇的其實“匣迅駕”巴丁,就連同周圍的“使徒”們一並遭遇了即死的命運。
    魔神的腳在降落的的同時依然持續著向下伸展的顯現狀態,把在平原區域發起攻勢的化裝舞會先鋒連帶周圍的雪原都狠狠的踏碎了。從地麵上來看,那就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來一隻燃燒著熾紅火焰的魔神之腳似的,實在詭異莫名。
    大吃一驚的化裝舞會也不由得停住了進擊的腳步——
    “發、發生什麼事了?”“剛才的究竟是!?”“可惡,部隊的中央被整塊幹掉了!”
    陷入崩潰邊緣的火霧戰士兵團總算獲得了寶貴的退避時間、
    “到底怎麼了?”“我們、得救了嗎?”“就趁現在撤退吧!”“那顏色,是紅蓮……”
    而令敵我雙方都為之膽寒的那隻魔神之腳,則在地上使勁一蹬的同時,化作火粉飛散消失了。
    戰場的上空,帶著三名火霧戰士的夏娜,正朝著佐菲所在的南方分城飛去。
    魔神之腳造成的地鳴聲平息之後,戰場的喧囂聲又再次沸騰起來。

    悠二看到那似曾相識的魔神之腳的一擊——
    (還真是夠華麗的。)
    在完成宣布後的暢快成就感中,不禁暗自苦笑。對於內心湧起的“馬上追上那道紅蓮的光芒,再次將其捕獲”這個誘惑,他卻在明知不可能做到的前提下產生了莫名的愉悅。
    曆經數千年後重新構造而成的神體,經曆了為實現歸還而衝破“諧道”的長途行軍,一擊穿過兩界邊境的“神門”等冒險行動後,其實已經開始稍顯疲態了。剛複活不久就消耗了大量體力的巨大身體,目前的狀態根本不像外表那樣堅如磐石。即便能把事前準備做到最完善,如果要讓結果也同樣完美的話,就算不把執行禦命考慮在內,也都是一件極難辦到的事。
    當然,悠二也不會老實到把這些內勤坦誠的暴露出來的地步。正好相反——
    (我已經盡量煽動他們,誘導他們逃走了……接下來“千變”也會把他們趕跑的吧。)
    他隻是以冷靜的頭腦,思考著如何利用現狀占據優勢地位。
    而包括修德南在內的三柱臣,之所以在禦命宣布結束後也沒立即發動追擊,則是因為在“星黎殿”內處理這堆積成山的各種任務的緣故。
    黑卡蒂正身在岩石部深處的隱蔽區域的“吟詠爐”,使用供奉在那裏的“禦命詩篇”的備份來保障現世中神體顯現的安定化。複蘇之翼@dmzj
    “教授”——“探耽求究”丹塔裏奧則帶著作為助手的“磷子”——“我學之結晶 Excellent—堪塔特·多米諾”,對遭到潛入攻擊的內部設施進行點檢。
    貝露佩歐露則置身於岩塊區域中心的司令室“祀灶閣”,在對以上兩方麵作業和全軍的行動進行監督的同時,也在對費可魯遺言中提到的入侵路徑展開著搜索。
    修德南把要塞守備兵和直衛軍的重編任務交給下屬後,在等待來自最近處的北方援軍的期間,他就在要塞內部進行巡查,確認有沒有潛伏著敵軍殘黨和新的入侵者。
    看到他們的積極行動,悠二不禁盧儲了蘊含慰勞意味的苦笑。
    (這邊那邊也忙個不停……目前無事可做之人,就隻有我了嗎。)
    實際上,創造神的神體和代用體,在這場大戰即將麵臨終局的期間,是被“擺”在決不能移動的立場上的存在。
    雖然也並非對此有所不滿,但是還是覺得稍有不足。
    在對這些事進行思考的同時——
    (不過,既然不能移動,那也有相應的做法啦。)
    並非作為創造神“祭禮之蛇”——
    (把戰況向我們這方扭轉的強行措施,還是可以用一用的吧。)
    而是作為少年·阪井悠二,想出了一個計策。
    然後——
    在他並不知道的地方……“星黎殿”的深處——
    (原來如此。)
    由於黑卡蒂和教授他們的作業而暫時無事可做的另一個人——
    (這就是“祭禮之蛇”的實物構成嗎……)
    拉米,以明顯有異於在場其他人的——絕不包含任何敬畏和信奉意味的——目光,注視著巨大的神體。

    在雪原的四周,有一大片險峻林立的粗壯柱狀岩峰群。
    在離雪原較近的南方,就像水墨畫一般的景色中,聳立著一座明顯異質的西洋風格的城池。這個一眼就可以看出其堅固程度的箱型石砌城池,是火霧戰士兵團僅剩的兩個防禦據點之一。也就是以總司令官“震威之結手”佐菲·薩博莉淑為守將的南方分城。
    如今,其高而厚實的城牆正遭受著猛烈戰火的燒灼。遭到攻擊的方位,並不是朝向平原區域的北側,而是相反的南側……也就是說,發起攻擊的敵軍,是忠於從南方趕到的化裝舞會援軍的先遣部隊。
    盡管他們並不像現在仍然繼續北上中的本隊先頭部隊那麼人多勢眾,也由於偏離主戰場而沒有受到“熒燎原”的強化,但在禦命宣布和壓倒性的優勢狀況下,全員都洋溢著非同尋常的士氣和戰意。
    在不顧一切的攀上城牆的“使徒”中,有相當一部分光憑氣勢就衝到了城牆上,負責守備的火霧戰士們則是為了應付他們的猛攻而疲於奔命。另一方麵,這一場猛攻也令討伐者們回過神來,並且揭發了他們對生存的執著本能。
    在禦命的推動下發起猛攻的“使徒”,喚醒了因禦命而發呆的火霧戰士——這樣複雜而富有戲劇性質的過程,目前則暫時停留在“普通的激戰”這一階段上。
    在那不斷顫動著的城牆內部,有一個稍顯寬敞的房間。夏娜她們四人簡單的進行了充分的問候後,就開始跟火霧戰士兵團司令部開起了作戰會議。
    “大致上的戰況,各位都應該有所把握了吧?”
    司令部方麵,佐菲坐在貼近牆邊的石砌長椅上,弗蘭索瓦站在她的身旁,而辛塔希爾則背靠在稍遠的牆壁上。
    “與其說不利……倒不如說是敗色稍濃的狀況是也。”
    而來訪者一方,則有執行作戰前就一直進行著詳細協議的威爾艾米娜坐在佐菲麵前,夏娜和卡姆辛則分別站在左右兩側,而麗貝卡就躺在另一張長椅上。
    左右人,都沒有針對已經宣布的禦命展開議論。
    這並非僅僅是因為當前的狀況不允許慢慢討論這種事。對於宣布的禦命中所蘊含的莫大氣度,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應該如何理解才對呢?——這個問題,不僅是火霧戰士,甚至連同他們所契約的“魔王”在內,都完全無法在片刻之間得出結論。不管是要思考還是要感受都應該留到後頭,首先必須對反應本身做出保留,否則的話就會因為困惑而令身心有所遲鈍。
    因此,他們決定把精力都集中在目前必須優先考慮的事情上——也就是相處如何存活下去的策略。
    坐在椅子上的佐菲,把披著不合時宜的修女服的脖子聳了聳說道:
    “嗯,大家都挺徒勞的呢。沒想到現在就隻剩下撤退這條路了。”
    她這樣的態度,並不是在妄自尊大。裝出滑稽表情的她,其實在不允許有片刻鬆懈的長期戰中已經消耗的非常嚴重,現在也是為了盡可能恢複體力而坐在這裏。她靠在椅子上的姿勢,以及浮現著笑意的麵容,都無一不反映出這樣的事實。
    麵對這樣的契約者,建禦之雷神從刺繡在頭巾額頭位置的星型神器“頓那”中,發出了清晰的聲音勸慰道:
    “隻要是最好的方法,不管是否徒勞都隻能照做。事到如今也不必討論個了吧。”
    這一聲提醒,是要求契約者即使在敗仗中也要采取果斷的行動,以此維持著契約者的身心張力,可以說是他特有的一種關懷方式了。
    為了盡量減少她的苦勞,泡著溫暖飲品(按照夏娜的判斷,這應該算是很熱的可可茶)的弗蘭索瓦,向前來援助的各位低頭道歉道:
    “在苦戰之中勞煩各位特意趕來這邊,實在非常抱歉,本來如果還下著雪的話,即使在空中我也能向各位傳送遠話的。”
    “沒關係啦,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見到當代的炎發灼眼了呢。我看到了喔,剛才那一腳。是不同於瑪蒂爾達的強烈一擊呢。”
    從他背著的壇子型神器“斯普雷特”中,傳出了古洛戈赫那不知是為了緩和氣氛還是純粹出於個人興趣的稱讚之言。
    眾人都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表現出了略帶苦笑的表情。

    司令部的所有人,在當前被逼進絕境的戰況下,也完全沒有對夏娜她們四人阻止“祭禮之蛇”歸還作戰的失敗進行責備,同時也絲毫沒有表現出那樣的意圖。
    這不僅是因為她們自己一方也同樣在對“星黎殿”發動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攻略戰中受挫的遠古,更重要的是,火霧戰士這種存在——包括無論如何也不能稱之為用過的弗蘭索瓦在內——都有著更重視應對目前狀況的性質。對已經過去的事情進行抱怨和職責,隻會將眼前“必須共同闖過更艱難局麵”的狀況變得更為不利這種,愚蠢的行動,自然是沒有人會做的。

    作為這種現實的對應,一個男人則以另一種更直接的形式展現出來。
    置身於圈子之外的兵團同行者·辛塔希爾——
    “那麼——就算說要撤退,憑當前的艱苦戰況和少數兵員,我看也不是能夠輕易實現的。”
    以穩重的聲音和堅決的話語將話鋒轉回到正題上。
    從掛在他腰間棱角分明的勳章型神器“特奧托爾”中,傳出了托拉洛克催促的聲音:
    “你應該是有什麼主意吧?”
    他的平淡口吻也跟契約者一樣,就像混入風中的硝煙一般蘊含著隱隱的戰意。
    空氣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各人的臉上都恢複了戰士的本色。
    本來,她們在這個危急關頭特意進行麵對麵的商議,不是為了彼此敘舊那種悠閑的目的。而是因為撤退時必須統一彼此對戰局的認識和行動的方針,並作為共通認識加以執行的緣故。
    (不過,真沒想到會被這兩位指出這一點呢。)
    佐菲暗自以無聲之聲向搭檔說道。
    他們所表現出的微妙變化,無論是對現場的兵團來說,還是對火霧戰士陣營本身來說,都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
    這位擁有魁偉的容貌和頑健的身軀,卻散發出溫和氣息的中老齡男子,在火霧戰士中處於一個相當特殊的位置——也就是“大地四神”中的一人。
    在算不上太久遠的不足兩百年之前,他們曾經憑著無人能非議的正義插手了人類社會的事情,最後卻因為不得已的原因而終止了行動。自那以後,這四位強力的討伐者就喪失了一切戰鬥的意欲。
    在這場跟化裝舞會之間的空前規模的戰爭中,他們本來也並不是來提供協助,而是純粹的為看清局勢才跟火霧戰士兵團同行的。
    火霧戰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把自己看成是擁有神之地位的“紅世魔王”的神官的“雨中前行之人,在參戰的時候曾經說過:
    (——“我們開始思考,作為神訂立契約、以及作為惡靈破壞世界的“紅世使徒”,會不會也是法則的一部分,自太古開始便共同創造出這個世界呢?”——“所以,我們是來見證在“紅世使徒”之中冠以“神”之名的存在,究竟想要幹什麼。如果那個神想要改變世界的法則的話,那就更要仔細判斷了。”)
    想起他們那種說不定連“祭禮之蛇”的行徑也有可能會認同的過於分明的觀念,建禦之雷神也以無聲之聲作出回答:
    (從他們的見解看來,應該是作出了某種程度上……至少是目前對我們來說是相對有利的結論,是這麼回事吧?)
    導致他們發生變化的原因也非常明顯。
    第一個原因,是至今為止沒有感覺過的無法解釋的世界震蕩。
    發生在各個個體上的異常現象相當強烈,可是卻對現世沒有半點影響,是一種極其怪異的現象。恐怕就是這種根源性的不安喚醒了他的危機感吧。
    至於另一個原因,不必多說,自然是創造神“祭禮之蛇”的禦命宣布。
    那是對世界構造本身進行變革的、在超脫常識的同時卻是有可能實現的宣言。也不知道他是把變革本身是為禁忌,還是對變革的形式懷有異議。
    不管哪一方麵,畢竟他們還沒有坦白說出自己的內心所想,所以也不能一口斷定。但是可以明確的判斷出,他們的戰意之火已經點燃,所以連表麵上也出現了如此明確的變化。
    盡管事實上隻是同行者的語調有所變化,但是對佐菲她們來說卻是一件大事。佐菲也不禁對此產生了期待:
    (他們既然變成“這樣”的話,其他三人的參戰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呢?)
    (關於這個問題,不管如何,還是等先闖過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建禦之雷神稍微阻止了佐菲作為總司令的過分急進。
    (也對呢,詳細情況之後慢慢詢問也不遲……現在首先要做的是——)
    佐菲也暗自苦笑,中斷了這幾秒鍾的對話。
    “嗯,當然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已經早就裝備好了。撤退作戰名為“退潮”。關於其實是的詳細內容……”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身為來訪者的四人。
    威爾艾米娜點點頭,接著說明道:
    “事前的配置,已經按照原定計劃完成是也。”
    同時她又稍微把實現轉向身邊的夏娜——
    “因為我們跟“炎發灼眼的殺手”彙合後就立即闖入了神門,所以並沒有對留下來的神秘通道的狀況進行確認,但是通過設置在另一側的定時炸彈,這個通道應該已經阻斷了通信。接下來,就是“如何讓他們到達”這個問題是也。總而言之——”
    接著,她仿佛要振奮眾人精神似的總結道:
    “目標是“天道宮”所隱藏的——東側。”
    每個人都沒有出聲,隻是以氣勢的高漲作為回答。

    這次撤退作戰“退潮”的主要目的,是在戰況不利的狀況下力求確保退路……說的更直接一點,就是“有危險的時候該怎麼逃跑”的預防措施。
    這個用不上的話自然最好、然而現在卻成為唯一救命繩索的作戰,由於某個原因,跟就出夏娜是用過的“那個”息息相關。
    也就是說著兩場的作戰,都同樣必須利用到幾年前威爾艾米娜、蒂雅瑪特、亞拉斯托爾和夏娜她們所居住的移動城寨“天道宮”……作為跟化裝舞會的移動要塞“星黎殿”成對建造的、被譽為世界上最大級的寶具。
    它的本來用途,是作為休憩隱居所用的隨時充滿陽光的庭院和聖堂,以及作為滿足興趣愛好的美術館使用的隨時展現出星空金色的樓閣和回廊。同時,因為考慮到招待人類的用途,又設置了能讓雙方互相來往的近距離轉移用通道。
    在兩寶具的持有者分屬不同勢力的時候,由於對雙方都存在危險而被破壞掉的“那個”——威爾艾米娜正是通過對其進行修複,而將其轉化為通往“星黎殿”的侵入通道。
    由於身為建造者的“紅世魔王”把“星黎殿”出讓給化裝舞會的時候,這條通道就已經處於被破壞狀態,所以貝露佩歐露以下的任何人,都無法查知道這條入侵通道的存在。而威爾艾米娜所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另外,在這場就出作戰中也同時完成了把遮斷氣息屏蔽視覺的隱匿之殼“秘匿聖室”保護的移動城寨,作為危機時供全軍避難用的防禦設施配置在戰場附近這一項作業。也就是說,所謂的“退潮”,就是將火霧戰士兵團的殘兵收容到“天道宮”之後脫離戰線的一場作戰。
    說起來雖然簡單,但要實行的話卻是困難至極。
    當然,為了盡可能拎著個困難的任務得以實現(即使能成功完成“星黎殿”攻略等作戰,自軍在龐大的敵軍中處於孤立的狀態這個事實也是不會有變的,因此各種撤退作戰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事前他們已經采取了各種各樣的準備措施。
    使用全戰域的助攻,以確保東側退路為目的的拖延戰術,也是其中之一。
    在這場和化裝舞會之間的全麵戰爭中,火霧戰士陣營所采取的是以“星黎殿”所在的中國西南部為基點,同時向東西兩方展開戰線的形式。從日本到東南亞各地域被成為東部防衛線,從以羅馬尼亞為中心的東歐到埃及的地域則稱為西部防衛線。
    而化裝舞會則以其根據地——同時也是“祭禮之蛇”的歸還的策源地——“星黎殿”的位置不會暴露為前提,為了奪取戰爭後期的主導權,同時也為了抑製對方在“祭禮之蛇”歸還後的初期攻勢,把大軍派往了這兩處戰線。
    開戰後,主戰場的戰況大體上發生了三次變化。
    其一,本來應該不會暴露位置的“星黎殿”,在威爾艾米娜為營救夏娜而潛入內部的同一時刻,遭到了佐菲等火霧戰士兵團的突襲。
    其二,執掌全軍指揮權的“淼渺吏”德卡拉比召回東西兩軍。在此期間,由哈勃利姆率領的西部方麵主力軍,憑著自在法提早趕到戰場並加入支援,陷入混戰。
    其三,現在的狀況……也就是由於“祭禮之蛇”的歸還,火霧戰士兵團喪失了目標,被迫在地敵方大軍包圍的中心展開撤退戰——就是這樣。
    作為基於以上事態的對應方案,“退潮”作戰已經預先被設定了撤退的方向。
    南北兩側原本就被布下了化裝舞會為守護“星黎殿”而設的多重防線,在開戰後將會立即轉變為極難突破的包圍網——這一點是早就預料到的事了。
    另外,從距離上來說雖然很遠,但是在西側展開的是大陸內的戰鬥。由於敵我雙方的作戰地域過於廣闊,光是執行不讓敵人越過防線這個原有任務就已經很吃力了。最多也隻能通過遊擊隊的突襲來稍微拖延一下回防軍的腳程而已。
    唯有東側。
    隻有在這個方位,由於地勢的關係,可以期待敵軍出現大幅度的滯後。
    畢竟東側在開戰之前,就連中國沿海區域都被納入了化裝舞會的勢力範圍,那麼可預期的主戰場就是日本、台灣和東南亞諸島……這就意味著對方必須越過大洋才能發動進攻。
    在對這些因素進行詳細考慮之後,為了完成盡可能拖延敵軍撤退步伐這個最優先任務,外界宿的東部防衛線的將兵們所采用的基本戰術,自然不是普遍視為防衛基本策略的“邊緣迎擊”。
    將敵人誘導到陸地深部然後死守陣地,同時階段敵軍後方的撤退路線,破壞作為敵軍運輸手段的船舶等工具,說白了就是盡可能反複給敵人製造撤退上的麻煩。
    至於這些策略究竟有沒有奏效,身在戰場上的佐菲等人自然是無從確認了。
    不過,眼前卻有一個很明確的事實。
    跟援軍早早現身的西側不一樣,東側依然是一片風平浪靜
    這就是在艱苦奮戰之後剩下的唯一退路。

    平原區域的東邊,在充滿爆炸音和怒喝聲的堡壘之中——
    (紮姆埃爾,你沒有異議吧?)
    借助遠距離通信的手段參加會議的兵團幕僚長紮姆艾爾。以聲音而並非動作向佐菲作出回答:
        “嗯,畢竟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在房間的角落裏有一團積雪,這是他用自在法“吉修卡之丘”建起這個堡壘的時候特意混在石礁中卷進來的東西。佐菲的聲音就通過從那裏傳出的波紋,介由弗蘭索瓦的遠話自在法傳進他的耳中。
        實際上,先前由於夏娜等四人的到達而召開的作戰會議,他其實也有參加,隻不過是始終保持著沉默罷了。他之所以沒有發言,是因為從開始到得出結論的整個過程都沒有需要特別指出的問題點,而且他也要顧及堡壘的戰鬥指揮工作的緣故。
        然而,現在他站在統領軍隊的立場上,有一體事是無論如何也要說出來的。
        “位於平原區域東側的我們的職責,就是在你們那邊的兵員全部脫離到東方山地之前盡量拖延時間。沒錯吧?”
        這是作為實戰指揮者的確認。
        由於戰況的推移,目前兵團大致上被分斷為兩路。一方是紮姆艾爾所固守的平原區域東側的堡壘,另一方是佐菲所在的南方分城。
        如果光是從紮姆艾爾的位置撤退的話,隻要千方百計拚命向東麵突破就可以了。但佐菲的那邊卻不能這樣做。現在從南方逼近的[化裝舞會]的援軍在派出先遺隊攻擊分城的同時,更迅速向右側展開防線,企圖形成一道包圍網。
        如果要讓火霧戰士兵團全軍在躲開這道包圍閑的前提下撤離戰域的話,就需要采取幾個步驟的戰略——首先讓佐菲的軍隊暫時轉向東北方,也就是沿著剛好掠過平原部外緣的方向進軍。然後,在相當於紮姆艾爾的堡壘後方的東方山地中,建立起掩護他們撤退的臨時防禦據點。跟從平原區域撤退而來的他們會合後,再重新把撤退方向切換為東側的路線。當然,這一切都必須在超過敵方包圍速度的前提下完成。
        也就是說,紮姆艾爾必須率領懷著敗仗意識的兵將,在佐菲軍到達他們後方之前,抵擋逼近眼前的處於壓倒性優勢地位的敵軍的進攻。
        這實在是一個相當硬來的做法——
        <就是這樣>
        盡管心裏很明自這一點,大膽媽媽的聲音卻還是很輕鬆,完全沒有任何愧疚的感覺。
        作出回答的紮姆艾爾的聲音,也並沒有什麼深層意味,顯得非常平靜。
        “那麼,就這樣辦吧。到了你那邊的四人,最好可以分出一半過來這邊。”
        全軍一起脫離。    ’
        這樣的作戰,總司令官和幕僚長根本沒必要互相說出口進行確認,就已經彼此默認了。
        為眼前的保身而“走其中一方舍棄另一方”這個選擇,在目前的情況下根本就不值一提。在戰場上的精銳們憑本能都知道這一點,同時也通過親身體驗學到了教訓。
        在最惡劣的困局之中,不互相協助而輕易拋棄他入的的人,他自己也同樣會被拋棄。    ’
        如果不互相協助的話,任何人都根本不可能幸存下來阪
        在互相協助的狀況下,要是輪到自己的話,就隻有在戰鬥中死亡。    ,
        要在集團戰中存活下來的話,就隻能利用集團的原理和有利因素。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鐵則,在眼前的創造神的歸還、作戰的挫敗、不利的戰況等近乎絕望的逆境中,自軍也還能勉強維持著防戰的態勢……正因為維持著防戰的態勢,自己才不會變成光是披狩獵的獵物……討伐者們都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正因為他們之中有很多人本來習慣於獨立行動而欠缺協調性,這些以生死血淚為代價好不容易換來的鐵則,才普遍被作為絕對的原則來看待。
        因此,結論必然是全軍同時撤離。
        紮姆艾爾,正是最擅長把握和利用討伐者這種性質的首屈一指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佐菲才對他寄予全麵的信賴,也能安心把撤退的掩護任務交給他。
        <那麼,我就把“炎發灼眼的殺手”和“萬條巧手”分到你那邊。>
        “明白了。”
        簡短地回答後,紮姆艾爾就把後續聯絡交給下屬,自己來到了堡壘的上方。
        被哈勃利姆的自在法“熒燎原”染成一片楝色的雪原。
        為了乘勝追擊而瘋狂襲來的無數“使徒”。
        拚命在城牆邊抵擋敵軍的火霧戰士。
        發生爆炸的各種顏色的火焰,彼此碰撞的金屬和金屬,彼此交錯的銳利爪牙,洋溢四周的血流和火粉,刺耳的悲喜尖叫聲.還有伴隨著沉鈍轟響的進擊地鳴聲。
        幾百年來摻透骨髓的一切,今天看起來顯得分外鮮明。
        (敗戰……嗎。)
        限前的情景,跟過去身為人類時看到的一幕發生重疊。
        那時候自己所擁有的對戰鬥意義埋頭思考的天真、對“渴望勝利”這個願望的真摯、對必須守護的重要東西的誠實、對周圍不懂得學乖的敵人所懷抱的灼熱怒火……對於這一切全部喪失後也依然留存的思念,如今他又再次閉上單眼進行確認。
        (看來,我的意誌還沒有被削弱到要放棄的地步。)
        張開眼睛後,他仿佛要端正自己臨陣姿態似的,重新整理好長大衣的豎衣領,擺正了頭上的將校帽子。臉上表現出若無其事的笑容——並非對任何人說的話,從這位壯領男子的口中漏出:
        “沒什麼,在倒下之前,隻要站著就行了。”
        “就讓我們築起屍山血河吧。”
        從以繩子掛在他胸前的手指大小的銀杯型神器“塔勃爾”中,傳出了吉爾尼托拉的沙啞聲音。盡管他察覺到了什麼,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紮姆艾爾也隻是點點頭挺起胸瞠,繼續指揮著戰鬥。
       

        結束聯絡後,佐菲重新下達命令:
       “從現在開始,馬上執行‘退潮’作戰。
        聽到這聲充滿威嚴的命令,不僅是夏娜她們四人,連弗蘭索瓦、辛塔希爾、其他司令要員和傳令員都繃緊了表情。
        “怯於從南方洶湧而來的先遣隊的攻勢,抵抗也逐漸變弱——‘假裝’成這樣的準備工作。已經在進行了。所以,以你們兩人的出擊為契機——”
        佐菲把視線轉向夏娜和威爾艾米娜——
        “——執行以卡姆辛和麗貝卡為核心的全員反擊。”
        從另外兩人的表情中得到了同意後,佐菲又環視著其他眾人。
        “在擊退先遣隊後。我們就立即放棄本分城,進軍方向為東北方的山地。…旦到達紮姆艾爾所守護的堡壘後方,就在那裏布下掩護他撤退的陣勢。等全軍集合之後,我們就以隨時向東邊撤退為基本方針,不過詳細執行方案必須按照當時戰況來決定。以上,沒有問題吧?”
        在樣式口吻各異的回答響起後,以弗蘭索瓦為首的司令部要員就開始為撒退的準備而忙碌起來。  
        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也立即轉身走向登上城牆的樓梯。
        這時候,從背後——
       “啊,你們倆請等一下。”


        傳來了佐菲的呼喚聲。
        “呃?”
        “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事項嗎?”
        明明已經下達了命令,這樣不徹底的做法並不像她的風格啊——兩人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然而佐菲卻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邊’的事,是我個人的提議。”
        佐菲輕輕一笑,向夏娜說道:
        “請用一分鍾的時間.換套衣服吧。”
        “啊!”
        聽對方這麼說,夏娜才想起自己現在的打扮。
        本來沒什麼裝飾感的禮裙已經布滿了焦痕和汙跡,最糟糕的是腹部還裂開了一道大大的劍痕。不過因為傷已經痊愈,而且血痕也消失了。外麵還有黑衣“夜笠”作為遮擋物,所以也沒有人對她指出這一點。
        然而,一旦被這樣指出的話,心裏也覺得的確沒錯。從開裂處垂下的布片形成一個大洞,連下半身和內衣都能看到,實在是相當不像樣的打扮。
        “要是出現的援軍穿得這樣破爛的話,也會影響到全軍的土氣哦。”
        “的確沒錯。到時候被紮姆艾爾抱怨的可是我們。這個改善的要求,即使從職責立場來說也是很正當的吧?”
        “實在慚愧是也。”
        “……嗯。”
        夏娜紅著臉點了點頭。


    幕間1 創造神   

       “那究竟是誰的願望。
        至今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然而其願望卻作為一滴染料,混入為本能而生的‘使徒’的思想中傳染開來。
        那是放縱,那是任性,是夢想和欲望的一滴。
        在欲望的牽動下,出現了。
        由三柱眷屬所守護,
        聽取眾生的祈願。
        其名字為——”


        在等待某項作業完成的期間,助手向教授問道:
        “教授~?”
        “嗯嗯~?”
        “那位叫洛弗卡雷的‘使徒’大人,究竟是什麼人呢?他好像很隨意地跟三柱臣大人們說話,在‘詣道’也跟我們間行……教授您應該是跟他第一次見麵吧?”
      “嗯嗯~唔一”
      “教授?”
      “嗯嗯~嗯嗯……·‘我學之結晶Excellent252546-論議之~笈’。還沒~有完成數~據傳~送嗎?”
      “唉,您都沒有在聽嗎。嗯,兩界夾縫的觀測結果的數據量非常龐大,所以也要花費相應的時間啦。”

        “嗯嗯~晤,說~到底~他也是神~的眷~屬嘛~”
        “啊?”
        “晤唔——大概是因為兩~界夾縫是他的‘幹裏眼’。也無~法窺見的地~方,所以才特~意跟~來的吧。”
        “眷眷眷眷眷眷屬?那麼果然就是創造神的!?”
        “嗯嗯~嗯嗯…….三柱臣是擁有自~保自律啟動的完~成型係~統哦?根~本沒有可~以讓多~餘人插入的位置。”
        “不過。也不是像教授您這樣的隨從好痛好痛好痛!?”
        “嗯嗯一嗯嗯,這~麼久都還~沒有完~成啊一?”
        在等待某項作業完成得期間,助手被教授捏起臉來了。


         “三於多年前的過去,
         人類還是相當稀少的時期。
         盡管啃食他們是‘使徒’的如同野獸般的習性。
         然而若是沒有他們,最終也隻得空虛地迎來末日。
         問他們需要何物,
         他們的回答是飽餐。
         願望就此被決定,
         其壯舉即為——”
         那個儀式,失敗了。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失敗。
         理由……其實早就很明確了。
         就是我們盟主“祭禮之蛇”的心態吧。
         那時候。我們三往臣也很天真。
        “頂之座”隻是在等待時機來臨,
        “幹變”隻是在守護著她,
         我也隻是在忙於指揮。
         當然,我也曾經諫言說這樣很危險。
         但是,盟主大人並沒有聽從。
         當然,並不是因為他器量狹窄,而是恰恰榍反。
        “接下來要做的事,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很美好的壯舉。讓‘他們,也列席於實現這個壯舉的儀式,也沒什麼不好的。隻要同胞們能在那個封界裏生活下去的話,‘他們’也沒必耍進行無意義的爭鬥了。讓我們一起來高興吧,讓我們一起泉慶祝吧。”
      他是這麼說的啊。
      這是何等寬大的度量?
      這不是比任何人都要天真純粹嗎?
      為響應祈願而動用權能,這完全是神的善意啊。跟某個需要付出代價的魔神不一洋,從我們能自己起動這一點來看也可以知道了吧?隻有那位大人,可以稱得上是主動發生變化的世界一部分。不,擁有可能做到的力量這個事實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了。企圖排除他存在的人們才是錯誤的。
        “那幫家夥”,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盡管收集了一些用於儀式的供品,但也隻是人數稍微多了點罷了。不管是狩獵收集供品,還是殺掉供品獻給神明,在當時也不是很少見的行為。而且,這並不是像人類那種停留在形式上的儀式,我們可是為了借此而獲得實際的現象——而且是對誰來說都有好處的創造活動。真沒想到連這樣的行動也要遭受責備。
        接著又怎樣了?
        在儀式舉行之前,那些特意召集了大量同伴發起襲擊的家夥,嘴裏說了些什麼?
        簡商是沒事找事,說什麼“竟然想把封界變成‘使徒’的世界,妄圖對其進行支配”
        這才真是開玩笑呢。
        神並不是為支配而存在的—一
        隻是因為有人期望。才作出回應罷了。
        “那幫家夥”,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X
        自然也不明白我們聽到這種亂七八糟的說法時的感受了。
        光是用嘴巴批判也就算了,他們還打算以實力強加妨礙,那我們當然也不得不采取應對措拖了吧?那樣做根本不是出於我們的本意——這才是我們的真心話。在舉行儀式前的血祭什麼的就算不是“幹變”也會忍不住無奈地抱怨一句“真是個惡劣的玩笑”。
        不過——
        盡營如此,那位大人也還是招待了剩下的“那幫家夥”呢。
        “我們‘使徒’有時也會彼此意見不合,‘他們’也應該一樣吧。”
        這樣寬宏大量的說法,還真想讓“那幫家夥”聽一聽。
        雖說如此——
        結果還是在獅子肚窩藏害蟲的狀況下繼續執行了儀式。
        這些老實不動的家夥,跟先前的蠢貨們不一樣,實在是狡猾之至。
      就這樣——
      在擻過朱砂的真宰社中;
      擺出儀仗的禮器:
      高舉闊斧和長矛;
      儀式開始了。
      一百二十九座城邑,四個平原——將存在於那裏的所有東
    西,以附近狩獵收集的供品的‘存在之力’進行包籠封鎖。並且為
    避免散開將其撚緊加固,創造出一個自行循環的獨立封界——
    “大縛鎖”的儀式。
        列席於這個儀式的人,有身為創造神的盟主,我們身為眷屬的三柱臣,作壁上觀的各地“使徒”,對確保供品作出貢獻的人類國王和眾多神官,以及“那幫家夥”。
        儀式進行得很頤利,但是在創造的偉業起動前的瞬間——
        “那幫家夥”突然開始搗亂了。
        不,也許應該說是理所當然吧。
        因為這樣的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
        但是,也隻不過是預料到,僅此而已。
        在三柱臣之中,作為儀式中樞的“頂之座”自不用說,任何時必須守護她的“千變”修南德事實上也被無力化了。“那幫家夥”竟然以數十人的規模不顧一切的向我飛撲而來。雖然我也沒有被他們幹掉,但結果還是什麼計劃都因此而泡湯了。
        那時候的我們根本說不上是什麼組織,隻不過是有幾十個陪襯的家夥,而且那也真的隻是“陪襯”而已。那些向神祈願的家夥,也不會因此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奉獻給神啦。
        相反,“那幫家夥”卻可以通過向世界煽動危機感,把具有共同目的而且身心強縫的“戰士們”集中起來。通過契約的“魔王”,他們還形成了菜種程度上的共識,彼此團結起來。
        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人多勢眾的力量。
        必須要有一個組織——在那之後我就打從心底裏這麼想。
        總而言之,“那幫家夥”的確是非常忠實於自身的本義。
        沒錯,就是作為受契約的“魔王”使役而殺害同胞的道具——這樣的本義。
        不光是妨礙了儀式,他們甚至瘋狂到使用舍身的秘法,妄圖埋葬我們真正的神。
        所以,我就很討厭他們啦。
    “‘使徒’”們的宴會,
    為神之儀式而集合此地。
    有能耐的討伐者們,潛伏忍耐等待時機。
    時已到,人已齊,力已滿,在偉業將成的瞬間。
    看準時機蜂擁而上,
    響應者無聲無息,
    時運逐漸高漲。
    其戰役為——”


    [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0-6-5 23:4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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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0-6-5 23:49 | 顯示全部樓層
    2 撤兵防守

        在鋪灑著舒適陽光的綠野中,架著一頂深紅色的豪華型帳篷。
        那是以四根柱子支起低矮的三角篷頂、周圍三麵沒有牆壁的類型,內部麵積也很寬廣。鋪在篷頂上的布是厚實而不易被扯鬆的織布,上麵還繡著細致的連鎖形的花朵圖案。足有人的手臂那麼粗的柱子,其鐵製轉軸的外層也裝飾有石造的浮雕,而地上則同樣鋪著令人無法相信這是帳篷的厚毛長絨毯。
        簡直像美術品一樣的……不,明顯具備美術品價值的“這個”,最誇張的就是其中一側以懸掛布片構成的牆壁在那塊布上,是一幅“在大圓圈裏麵畫著一條以正麵朝向這邊的龍”的蟠龍圖,隻有龍的部分呈現出明顯區別於周圍的鮮紅色。
        在背對著這條龍、有著同樣紅色光澤的天鵝絨沙發上,活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正躺在那裏。
        不僅如此,還爛醉如泥。
        鬆散零亂的頭發和隨便套上身的西褲襯衣裝束,將她的慵懶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放在她麵前的一張色澤別致的小茶幾,還橫躺著兩三個貼有中文標簽的黃酒空瓶,極其明確地顯示出至今為止的整個經過。
        “啊啊~”
        從她鬆弛的嘴角,仿佛隨著酒氣順便吐出來似的蹦出了一句話。
        “就算是好酒……烈性的酒,果然還是很難受呢。”
        這時候,從躺在沙發下麵的、足商畫板般大小的書型神囂“格利摩爾”中——
        “既然你明知道結果還喝成這副模樣,就好好嚐嚐自作自受豹滋味吧。”
        傳池了跟她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無情聲音。
        瑪瓊琳翻過身子,仿佛在沙漠裏拚命想要水喝似的伸出手到處亂摸。
        “可是……呀……那是人家邊說‘請收下’邊送給我的東西,不喝的話不就很失禮了嗎……?”
        “你不收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嘛。”
        即使是平常都會隨便對搭檔的醜態付之一笑的馬可西亞斯,這次也不得不對她無視時間場合的爛醉姿態感到無奈。
        “真是的,明明是在這種時候,卻連‘自己的男人’都交給別人照看。”
        趴在茶幾上的瑪瓊琳,突然垂下了剛才還在到處亂摸的手臂。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始嘀嘀咕咕地叨念起來:
        “……當然,要是我努力一點的話,就算全部由我一個人幹也不是幹不來。關於那種機器的操作,要弄的話還是可以的……至於教別人做事,也不怎麼討厭啦……”
      “但是,為什麼?”
      “。。。。..,,
      瑪瓊琳又沉默起來,接著又開始辯解了。
      “……不知怎的……這種……接近的狀況……該怎麼做才對呢。”    ’
      “……”   
      這次輪到馬可西亞斯沉默了。
      (真沒辦法。明明是你自己搭上人家的,現在怎麼又害怕起來了啊。)
        總的來說,對於那位從消滅危機中挽救了自己、讓自己從虛無的沉睡中醒來的少年,瑪瓊琳似乎不懂得如何麵對彼此問的距離。    在剛剛覺醒的喜悅和熱情消退之後,對這種重要的“近距離”應該如何理解、如何接受以及如何回應苦惱不已的姿態,就是現在的“這個”了。
        (明明戀愛也不是第一次了嘛……無條件地接納自己的對象以前也遇到……不,等一下!自己主動這種情況,說起來也確實沒有過呢。)
        在馬可西亞斯思考的期間,那仿佛餓倒在路邊似的人影——
        “總覺得,就是這個搞不懂……不,其實也不是不懂……啦。”
        連臉都沒抬起來就在那裏不停嘀咕著。為了緩和或者掩飾那種困惑感情而選擇了醉酒的手段——反而讓人覺得她有點孩子氣。
        “不過,因為總覺得有點那個,我才把其他人什麼的,都叫來了呀……然後接下來又想,明明有其他人在,兩入獨處的話感覺還是有點……”
        (這下子可不行……什麼都直接從嘴巴漏出來了,可不能讓啟作看到這副模樣啊。)
        “瑪瓊琳小姐!!”
        那位少年——佐藤啟作就在這時候跑到了帳篷裏來。
        “嗚哇噢!?”
        馬可西亞斯不禁大叫起來,立即向瑪瓊琳施展了自在法“淨化之炎”。
        嘭!她的身體周圍頓時燃起深藍色的火焰——
        “嗯哇呀!?”
        在她大叫著跳起來的瞬間,就已經從醉意中漬醒了過來。
        “你、你你、你突然幹什麼嘛,笨蛋馬可!!”
        “就是因為突然才槽糕啊。你還記得自己剛才說什麼了嗎?”
        “嗚!”
        本來應該已經清醒過來的她,卻又一次倒在了沙發上。而且她還背對著佐藤,隻稍微露出變得通紅的耳根,同時詢問對方的來意:
        “......那麼,有什麼事?”
        佐藤看到躺在桌麵上的酒瓶比三十分鍾前多了一個,就理解了大體上的狀況,但也沒有對此深究。要切實幹好自己手上的工作——他的幹勁已經完全集中在那方麵了。他從手上拿的紙條中挑出要點說道:
        “是的。還是沒有辦法跟兵團的總司令部取得直接聯絡。聽說是出現了妨礙電波之類的東西,戰鬥的具體狀況還無法知悉。”
        “首先要讀出來的,應該不是那個吧。”
        瑪瓊琳依然背對著他,以微妙的耍脾氣口吻指摘道。
        既然他特意跑回來這裏,就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必須作緊急報告的事情。無法取得聯絡、無法獲悉戰況什麼的,也不應該是現
    在這時候說的話。
        “啊,對不起。因為我把一起起來的紙疊在最上麵了……”
        佐藤先說出了本來沒必要說的辯解,然後才壘出第二張報告書。準確無誤地讀了出來:
        “位於遠方的遊擊部隊……我們跟他們的通信,據說是恢複過一段時間,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分鍾。當時彼此確認了坐標,對方說如果供油狀況允許的話.是可以前來支援的。”
        “嗯……知道了。你就跟董命說,讓他繼續向各方麵請求相互通訊吧。”
        “明白!”
        佐藤精神飽滿地應了一聲,就轉身走出了帳篷。
        瑪瓊琳以側眼目送著他跑著離開的背影——
        “他還說‘明白!’呢。真會裝威風。”   
        故意說了一句刻薄的話。    ’
        明知道她是借此掩飾羞恥心的馬可西亞斯,則大聲笑道:
        “嘻~嘻嘻嘻!那不是很好嘛,那不是很好嘛!挺有精神啊。而且這種新鮮感,就算再怎麼珍惜也總有一天會消失的。你就趁現
    在好好享受,以後就拿來來當作取笑他的材料吧。”
        “……不過,即使隻是普通的傳令,他本人也那麼高興,那就夠啦。”
        嘴裏說著擺架子的話,瑪瓊林又重新轉過身子,從帳篷中注視著佐藤在清風中向前奔跑的背影。
        他所前往的地方——也就是她們帳篷前方幾百米遠的位置上,聳立著一座同樣建造在綠野上的、跟中世紀城堡一模一樣的雙塔城門。
        在那裏聽著一輛看起來就知道是軍用的通信車輛。從車輛後部的通信室向旁邊伸出一個屋簷狀的帳篷,帳篷下麵排列著許多複雜的操作機械,並且跟從車內延伸出來的纜線相連接。在那些粗粗的纜線中,還有好幾根伸到了城門的外側。
        對這些機器進行著操作的,是混合了許多人種的數名工作人員。他們全都是隸屬於統括中國外界宿的結社“傀輪會”的成員(紅色的蟠龍是他們“傀輪會”的固有紋章)。他們作為通信雜務要員被派遣來這裏,目的就是為瑪瓊琳執行威爾艾米娜所托付的“退潮”作戰提供各種必要的協助。
        他們的領班自稱董命,是一位非常適合穿野戰服的壯年中國人。
        現在,佐藤就跟隨著這個人,接受著從機器操作的要領到初步的外界宿成員心得的相關指導。當然。他們相處的時間還很短,除了接受指導以外,他能做的就隻有像剮才的傳令那種的簡單工作了。
        幸運的是,盡管在這樣繁忙的期間,以董命為首的所有通信工作人員都沒有把佐藤當成礙事的人,而且在各方麵都對他非常關照。把自己過去不顧一切地投身於外界宿事業的年輕時代投影在少年的身上……像這種溫暖人心的理由自然不是唯一的原因。
        對全世界的火霧戰士和外界宿的相關人員來說,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了。在這場大戰爆發之前,他們“傀輪會”曾經犯下了“以獨斷挑戰[化裝舞會]而落得徹底慘敗下場”的重大失誤。當然,他們也有自己本身的理由,有考慮當時被迫作出這個決定的實際狀況。但是在麵臨決戰的重要關頭,一下予喪失了大批貴重的兵力和眾多擅長集團戰的優秀指揮官,這也是不容辯解的事實。
        由於這些重大的理由,董命等“傀輪會”的成員們就敲賦予了“通過為這場大戰提供協助挽回名譽”及“確保戰後功績”的義務。
        果斷地對應眼前的世界性危機,另一方麵也盡可能使用世俗性的手段(最周到的是,他們還特意為佐藤集中了一批懂日語的成員)。實在是盤算得非常周密。
        當然,瑪瓊琳也並不討厭“傀輪會”的這種姿態,反而對這種“為生存下去而盡力做到最好”的態度相當認同。
        (唔,為了學會包括這些因素在內的經驗,你就加油幹吧。)
        她在心中向佐藤說出這句話,然後又把視線轉向前方。
        (加油幹嗎……“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在沙發的正麵,可以看到一條向前延伸的鋪石小路。
        在那條路前麵——也就是從“城內”唯一的報時大鍾旁邊穿過去之後,就可以見到石造的小橋。這裏之所以不能用“一條小橋”來形容,是因為當她們跟通信工作人員們一起“入城”的時候,這條橋已經被破壞的緣故。現在就隻剩下被烤成焦黑的中途斷開的橋頭。
        為了防止對方反過來利用這條跟敵方根據地相連的秘密通道,威爾艾米娜采取了這樣的防禦措施。具體來說,那就是定時炸彈爆炸後的痕跡。瑪瓊琳之所以沒有進入背後的聖堂,而是特意在野外的“這個地方”架起帳篷,也都是為了監視這條唯一有可能出現敵人的路徑。
        (覺得闖進敵人的根據地也可以平安無事的家夥,腦子也應該有點問題吧……但即使不是這樣,畢竟也發生了“那樣的事”啦。)   
        現在通道已經被封閉,在這裏也不可能了解到對麵是是什麼樣的狀況,不過瑪瓊琳卻能從自身感覺到的事象推斷出總體上的情勢。   
        那就是火霧戰士兵團敗色漸濃的情勢。
       

        感覺到剛才世界的異常震蕩,又聽到創造神“祭禮之蛇”的禦命宣布,恐怕任何入都會這樣想吧..因為佐睡和董命他們無法感
    應到這兩方麵的現象,瑪瓊琳不得不在每次發生異變的時候都向他們說明——這也僅僅是三十分鍾前的事(就因為這樣,瑪瓊琳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酒醒和重新喝醉的過程)。以人類力所能及的形式進行情報收集和擔當聯絡的通信人員的作業,其緊迫程度也越來越高,現在不管是什麼小情報都會交由佐藤進行轉達。
        瑪瓊琳剛想從沙發旁的木箱墾取出新的酒瓶,卻突然停住了動作——
        (差不多,也該醒醒腦了。)
        作出了——因為耍小孩子脾氣而一直拖到現在的——決斷。
        “畢竟本來想著不用幹就最好不過的那件事,看來也不得不幹了呢。”
        “之前明明在少年少女麵前說得那麼響亮,要是不出場的話,可就沒臉回去見他們了吧。嘻嘻嘻!”
        瑪照琳以苦笑回應了哈哈大笑的搭檔,然後以終於恢複冷靜的頭腦思索了一下說道:
        “話說回來,沒想到連跟遊擊部隊的聯絡也遭到了妨礙。會不會是那些覺得無論如何也趕不回決戰地點的家夥,把周圍見到的中繼基地逐個進行破壞呢?”
        “大概就是這樣啦。不過,戰域位置已經確定,隻要從近距離進行誘導就沒問題了。包括這一點在內,我們馬上開始做好迎接的準備吧。不用多久,敵人和自己入都會大量湧過來的。”
        “至少.也希望能跟酒友們重逢呢。”
        瑪瓊琳在站起來的同時順便把木箱一腳踢飛了。然後,以關係親密的好友威爾艾米娜為首,她開始依次回想起麗貝卡、佐
    菲、曾經關照過自己的紮姆艾爾和卡姆辛……還有處於極其複雜的境遇中、跟自己的因緣有很深關係的少女。
        (那個小不點,被救出來,在落敗之後,逃來這裏……嗎……)
        無論如何也覺得很難想像的這種情景——
        “神的契約者——”
        “嘿’”
        現在發生的事情,再加上對那個城市裏遇到的不可思議的……對實在隻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的命運所產生的感慨,使“悼詞吟誦者”說出了類似宿命論者般的話語:
        “——果然是注定成為推動整個世界運行的中心人物嗎。”
        “是因為身為神的契約者所以能推動世界,還是因為擁有能跟神訂立契約的強大力量所以能推動世界……這個問題有誰能確認?就算能確認叉又能改變些什麼呢?你先考慮一下這個怎麼樣。我空捅的哲學家瑪瓊琳·朵?”
        瑪瓊琳以鼻子哼了一聲作為回答,然後坐在椅子上環視了一下周圍。
        (這裏……還真是個好地方呢。)
        聳立在瓦礫周圍的大伽藍,以及裏頭隱約能看見其身影的聖堂。
        抬起拱橋,封閉了跟外麵世界的通行道路的雙塔城門。
        投影在外殼內璧上的、跟藍天融為一體的護城河的清水。
        中間隔著石鋪道路、呈現出耀眼綠色的庭園。
        還有可以報時的大鍾。
        (雖然很舍不得,但也差不多要出去了吧。)
        移動城寨“天道宮”,絲毫沒有透露出附近的戰鬥氣息,隻是安然地聳立在陽光冪口涼風之中。
        彌漫著暴風戰火的戰場上,南方軍的先遣隊已經開始了攻城。
        聳立在平原區域南方山地的分城——這個配備了火霧戰士兵團約半數兵力的防禦據點,其抵抗力已經“開始逐漸減弱”,看樣子陷落也是早晚的事情。   
        向這個據點發起攻擊、誓要一氣嗬成地將其攻陷的“使徒”們,將內心難以抑製的澎湃戰意,化作搖撼城牆的嚎叫以及旺盛燃燒的火烙進射而出。   
        為於其最前列———
       

        “快上!快上啊!”


        有一個邊向麾下的兵士下令,邊騎著嘴角冒泡的駱駝向前狂奔的貴公子打扮的男人。
        他正是先遺隊的隊長“呻之連環”拜蒙。在駱駝的周圍還漂浮著許多作為“隨行具”的男男女女的華美服裝,並且跟他保持著一定距離呈圓形的軌跡慢慢轉動。
        “隻要把這座城池攻下,包圍敵人的圈子就可以一下子縮小了啊!上啊!快上!!”
        他們先遣隊被賦予的任務,正如其名字一樣,就是走在構築包圍網的同時北上進軍的南方主軍的前頭.向火霧戰士剩下的兩個防禦據點之一的分城發起快攻,對其行動——可以肯定就是撤退了——進行阻止和妨礙。
        具體來說,就是在南方本隊到達之前,為了不讓他們有展開集體行動的時機和餘力而斷續性地發起攻擊。也可以稱之為以集團對集團實行的惡作劇。
        然而,率領這支先遣隊的拜蒙……這個平時本來是個冷靜的指揮宮的男人,盡管很明白自己的任務內容,卻還是幹脆予以無視,在旺盛燃燒的戰意驅使下拚命讓士兵們向前猛攻。
        這樣的暴走現象,並不是起因於“熒燎原”的效果(南方的山地並不在效果範圍內)。對作為[化裝舞會]數千年來夙願的“祭禮之蛇”歸還和禦命宣布產生的興奮感,以及想要為激戰中被殲滅的長官“淼渺吏”德卡拉比亞報仇的想法……是在這些個人感情的驅使下所作出的行為。
        “現在,就把勝利帶給我們的盟主吧!!”
        盡管如此,卻沒有任何一個下屬去阻止他。畢竟大家的心情都跟他一樣,當然就不會有人加以阻止了。他們隻想著跟他一起衝,共同沉浸在暴走的快感中。
        “我們要把更完美的勝利奉獻給‘淼渺吏’大人!!”
        在發出呐喊的拜蒙周圍轉動著的隨行具,這時也紛紛從衣袖中亮出了劍、弓、槍等各種各樣的武器。
        整個先遣隊都以他們為中心,沒有把掩護的兵力留在後方,而是化為一個整體向前疾奔。
        固守在分城中的火霧戰士們,則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擊破這隊氣勢高漲的敵軍,同時還要成功完成自身的撤退行動。為了以後麵臨的更重大的戰鬥,也為了確保能繼續維持全世界秩序的討伐者的絕對數量。
        現在,這裏盡管因為有強力的討伐者加入支援而提高了戰鬥力,但這也不一定能作為成功撤退的決定性因素。畢竟在撤退的行動中,其重點並不在於討伐敵人,而是要把守護自己人放在最優先的位置。
        不管佐菲、夏娜和威爾艾米娜是何等強大的討伐者,也不可能在集團戰中完全護住全軍這麼多人的性命。如果真想要徹底保往的話,就必須把集團的不利處境導致的怯懦、對死亡的恐懼、以及動搖造成的狂亂等感情進行暫時性的庶痹或忘卻處理(要徹底抹消是不可能的)再執行全體的進退,使用一些不同種類的手段。
        要是在這個環節處理不好,導致集團失去統製力的話,其作為集團的威力和優勢也會一下子消失,結果就變成“隻是有許多討伐者在這裏”的狀態。處於這種狀態下的討伐者,被保持著原有威力和優勢的敵方集團殺個落花流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這也是佐菲和紮姆艾爾在撤退戰中用盡了所有辦法的原因所在。
        現在,其中的一個手段,終於快要展現出效果了。
        盡管城上依然持續進行著反擊,但釋放出來的火焰彈密度已經越來越低,衝出城外廝殺的強手也近乎絕跡。城牆上能見到的人數,也在戰鬥期間不知不覺減少了。
        (我們能贏,可以攻陷啊!!)
        拜蒙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
        “別害怕,快上!他們已經抉沒有抵抗的力氣了!!”    ’
        這場突擊戰雖然是在興奮和複仇欲望的感情驅使下發起的,但最終的實行還是基於理性的判斷——也就是認為全隊的攻擊力已經足以粉碎敵方分城的防衛力這個判斷。    。
        然而在作出這個判斷時,他的眼睛已經被蒙上了興奮和複仇欲塑的薄霧——正因為被蒙上了薄霧,他才沒能識破分城方麵的抵抗力低下的偽裝——也正因為沒能識破,才落得最終遭受反擊的下場。
        拜蒙,作為一名指渾官,犯下了致命錯誤。
        當然,他本人是無法察覺到這一點的。現在的他,有的隻是內
    心的激烈戰意。
        (我一定會取勝!在取勝後攻陷城池,以我的功勳作為奉獻給長宮的餞別禮!!)
        在下定決心的同時,他身邊的隨行具立即像旋轉木馬般轉動起來,展開廣範圍的自在式,將周圍眾多士兵也卷進來,並賦予他們浮遊的力量。緊接著,駱駝也用蹄子猛力蹬地眺起,衝上了分城那高而平坦的城牆。在駱駝背上握蟄韁繩,以猙獰的笑意睥睨著城牆上方的拜蒙——
        “登上去!登上去!把裏麵的道具們殺個片甲不留!!”
        還有跟他並駕齊驅的“使徒”們——
        “這次一定要幹掉”“殺掉他們!!…殺啊!…‘該死的道具。”
    “殺!…全都要殺!!”
        嘭!
        拖著耀眼的火焰向空中飛起的一道紅蓮光芒掠過了他們的視野。
        (是攻擊!!——。好像不是?那是之前飛進這座分城的火霧——)
        在閃光殘像造成的眩暈中思索著的拜蒙,卻突然被城牆“抓住”了。
        “——嗚噢!?”
        正確來說,是一隻由城牆的石材構築而成的手掌,以從牆內向外伸出的手指把他緊緊握住了。不僅如此,城牆的上半部分還仿佛被什麼吸引了似的向空中收束,逐漸構成人的形態。介於這種現象的火焰,是褐色。
        麵對人人聞之包變的“不拔的尖領”比希莫特的火霧戰士“儀裝之驅手”卡姆辛的現身,被手掌握住的拜蒙——
        (噴!)
        實際上就連咂嘴的時間也沒有,就連駱駝一起被捏碎了。
        岩石的指縫閭立即濺出了淺朱色的火焰。
        “唔!?”
        然而,身在逐漸成型的巨人的操縱室“卡迪修心室”內部的卡姆辛卻發現——
        完全沒有手感。
        緊接著的一瞬間——
        正當他攤開手掌進行確認的時候,圍繞著手掌轉動的隨行具——其中一件手持弓箭的空衣服中,卻出現了本來應該被捏碎的拜蒙。刹那間,他的手指放開了拉到極限的弓弦,射出了一箭。目標正是逐漸以石材封閉起來的“卡迪修心室”。
        眼看就要命中的這一擊——
        “綻開吧!”
        卻被前一瞬間亮起的桃色眼睛以收束於一點的爆炸阻擋住了。箭矢骨碌碌地轉了起來,朝著不著邊際的方向飛去。
      “嘿,不愧是部隊長,還挺會用些小把戲的嘛。”
      “輝爍擻布者”麗貝卡,列德,縱身跳到了已經成形的巨人肩上。從她胸前睜開眼睛漂浮著的“摩爾瓦啥”中,傳出了“糜碎烈營”巴拉爾的聲音。
      “哎呀,對兩位來說,我這是不是多此一舉了呢?”
      “嘲啊,沒有那回事,真的得救了。”
      “唔,畢竟用內身來應付也很麻煩啦。”
      從總算合上的“卡迪修心室”中,透過厚厚的石壁傳出了卡姆辛和比希莫特的應答。仿佛在對之前的大意作出反省似的,把城的上半部分整塊挖走的巨人,在還沒有完全成型的狀態下就馬上站起了身子。在隻剩下半部分的城牆上,巍然挺立著各處都噴如褐色火焰的巨大身體,順勢用攤開的手掌向漂浮在麵前的拜蒙和他的隨行具猛力拍了下去。

      “可惡!”    ‘
       麵對這種雖單純卻由於太過巨大而難以回避的攻擊,拜蒙又一次被壓扁了。然而,他又逃到了另一個隨行具的身上。不僅如此,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和感情,立即舉起手中的劍發出號令:
      “城牆已經崩塌了!!闖進去吧!!”
       在他和響應號召再次發起攻擊的“使徒”們麵前,卡姆辛擺出了舉手的姿勢。
       舉起之後,又馬上向下揮落
       在幅度大而沉重的動作中,構成手肘到指尖的石材,就像特大的榴散彈似的向周圍四散綻射開來。因為數量太多的緣故,卡姆辛並沒有對每塊碎片賦予爆炸的效果,但即使是光憑巨人動作的強大離心力和“存在之力”的強化,也足以使之產生極其凶悍的威力。抓著城牆想要攀上去的“使徒”士兵們,遭到這一輪廣範圍的落石雨的打擊,都紛紛被弄的碎頭斷臂,有的甚至被擊穿胸部和腹部,痛得拚命在地上打滾。
       在戰場上到處傳出單方麵的慘叫和呻吟聲的同時——
      “咕啊、嗚、嗷嗷……”
       所有的隨身具都被同時擊墜——因為卡姆辛的攻擊範圍就是以他為中心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卻依然漂浮著身體向前衝的、遍體鱗傷的拜蒙……其真身的額頭——
      “從剛才開始我就總像是在搶功勞似的,抱歉啦”
       被跳下來的麗貝卡的鞋底踩中,全身頓時被炸得粉碎。
      “不過,這也算是量才而用,就請多多包涵了。”
       接著,響應巴拉爾的聲音出現的多個光球,作為進一步的追擊向“使徒”們飛去。在分城的城角,立即接二連三地引發了把“使徒”士兵們盡數吞沒的大爆炸。
       然後為了繼續施加致命打擊——
      “全員上前——殲滅敵人”
       總司令官“威震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把高舉的右臂用力一揮。
       遵照命令,預先潛伏在位於城牆中間樓層的全體火霧戰士同時湧了出來。他們紛紛找出在卡姆辛和麗貝卡的攻擊中漏網的“使徒”殘兵,對其進行逐一殲滅。
        跟先前的“使徒”們的突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的突擊都平靜得可怕,卻毫不留情地執行著長官的命令。為了在陷入困境的苦戰中生存下來,精銳們甚至放棄了振奮自己精神的呼喊聲。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殺戮之中。

       拜蒙所率領的先遣隊,已經把全員士兵投入到突擊中了。為此,他們並沒有保留能夠用於集體抵抗火霧戰士的殲滅作戰、為瀕臨崩潰的自軍穩住陣腳的保險兵力——也就是說,他們沒有安排後備軍。因此,沒過多久——
      “薩伯莉淑總司令官,聽說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們在南方軍主力部隊到達之前,還沒有完成使命就被盡數殲滅了。
      “很好。”
       為了溫存自身體力而沒有參加殲滅戰的佐菲,聽到同樣留在內部的副官“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所做的報告後,一下一個命令作為回應:
      “方向東北——快速行軍!”
       作為雪原戰場發起點的南方分城,終於要被放棄了。
       在解除巨人形態的卡姆辛下麵,逐漸崩塌粉碎。
       進軍到此地的火霧戰士們,如今已經開始了以撤退為目的的行軍。
       沿著平原區域的外側行進,目標是東北方——也就是紮姆艾爾等人為掩護她們撤退而固守著的、位於平原東端的堡壘後方的山岩地帶。按照計劃,在到達那片山地後將要建立起臨時是的防禦據點,以此掩護紮姆艾爾他們的撤退行動,最後兩軍會合同時脫離戰場。
       完全不考慮是否可行
       是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畏懼了。
       現在隻需要為了實行計劃而向前飛奔
       否則的話,就無法生存下去。

    “……新的……世界……”

       作為離開此地的最後一人——“珠寵之鼓”托拉洛克的火霧戰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眺望著依然停留在空中的黑色蛇
    身沉吟道。
       從分城出發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身上穿的新裝束是充滿精悍味道的一身黑色皮革連體鼴。背上的雙翼噴射出猛烈的火焰,在戰場的空域中描繪出一道大大的紅蓮軌跡。
      (怎麼?)
       將緞帶纏繞在她的手上、在稍後方緊隨而至的“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察覺到她的飛行路線似乎偏離了自己接受佐菲的命令前往支援的目的地——位於平野東端的紮姆艾爾的堡壘。
      (她應該不會無視捐令。)
      威爾艾米娜對此並沒有任何疑惑和不安。作為從小照顧她長大的養育員,同時也作為多次並肩戰鬥的戰友,她對夏娜已經寄予全麵的信任。她僅僅是跟隨在後——
      (有什麼特別的意圖嗎。)
      同時對此感到疑問而已。
      也許是察覺到她的反應吧,本人馬上進行了簡潔的說明:
      “先回收了變成散兵的空中部隊後再彙合。”
      “原來如此。很好的想法。”
      接著,少女又稍微把視線轉向威爾艾米娜征求同意。威爾艾米娜也點點頭:
      “明白是也。”  
      “直往邁進。”
      從她變成了麵具的神器“RERSONA”中,“夢幻冠帶”蒂稚瑪特也發出了讚同的聲音。
      以點頭作答的夏娜,在飛到雪原中間的上空時,就從旁邊向至今依然處於亂鬥狀態的兩軍交戰的空域徑直衝去。在先前的戰鬥中曾經展現出壓倒性威力的紅蓮光芒,自然是敵我方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首先是由於湧上心頭的恐懼——“使徒”們立即大幅度向後退開。
        “又、又出現了啊!!”“是‘炎發灼眼’和‘萬條巧手’嗎!“可惡,暫時退下!”
        接著是出於對援軍的喜悅—一火霧戰士們準備上前跟她並肩而行。
        “嗖噢,太感激了!”“你們倆都來了嗎。”“真是的,讓人等太久了嘛!”
        這時候——
        “停在那裏!”
        夏娜卻以手中的大太刀“贄殿遮那”向旁一揮,阻止了他們的繼續前進。麵對露出訝異神色的討伐者們,夏娜以大音量卻不刺耳的冷靜聲音呼喚道:
        “在這裏戰鬥已經沒有意義了!接下來你們就加入東側堡壘的防衛戰吧!!”
        “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叫我們卷著尾巴逃掉嗎!”‘不,等等。”“晤……?”
        聽夏娜這麼說,一直埋頭在眼前的戰鬥中——或者應該說是沉溺在眼前戰鬥中的他們,也終於開始理解了。
        在這個空域戰鬥的理由,已經完全消失的事實。
        本來這裏是作為創造神“祭禮之蛇”歸還的出口“神門”的所在位置,他們就是為此才跟敵方展開攻防戰的。但是在歸還完成、“神門”消失之後,他們也持續進行著戰鬥——這完全是因為兩邊都被“丟在這裏”沒人管的緣故……也就是純粹源於惰性的行動。
        如今空中就隻剩下在“星黎殿”上空漂浮著神體的“祭禮之蛇”了。就算向創造神發起挑戰力圖挽回敗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反而這種攻擊行為,極有可能打破結束禦命宣布後的虛脫狀態(討伐者們是這麼認為的),導致對方帶同三柱臣一起參戰的惡果,那就真的是自討苦吃了。    ‘
        而且在毫無遮蔽物的空中,很容易遭到來自地麵的狙擊。在瞳術上來說也非常不利。在眼下的平原區域大部分麵積都被[化裝舞會]占領的狀況下,之所以還沒有陷入那樣的境況,也完全因為兩軍處於混戰狀態的緣故,但那也隻是眼前這一瞬間的事情了。跟援軍相繼加入戰團的[化裝舞會]相比,火霧戰士兵團完全是孤軍作戰,兵力上也有著極大的差距。在空中展開消耗戰的空間,遲早也會被對方的力量壓倒,結果隻會陷入被空中和地麵雙方同時夾擊的絕望境地。
        夏娜冷靜的呼喚,令討伐者們一下予恢複了清醒的判斷力。
        感覺到他們已經理解狀況後,夏娜就向威爾艾米娜打了個眼色,再次叫道:
        “這裏的殿後就交由我和‘萬條巧手’負責!你們全員都立即你們立刻到‘犀渠守護者’的堡壘彙合,為兵團的撤退行動盡力吧!!”
        盡管是個子嬌小的少女發出的命令,但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力量,令所有人都無法提出異議。
        火霧戰士們各自對視了一眼。在作出應答的同時就轉身開始準備脫離戰域。
        相對的,“使徒”們盡管目睹了她在先前戰鬥中以一擊消滅了隊長的場麵,但還是紛紛飛過過來加以阻撓。將局麵轉化為混戰,令火霧戰士們陷入持續性的消耗戰中——對他們一方來說,這是非常有利的狀況,自然不能讓對方這麼輕易就撤回去。
        然而,兩位火黴戰士也當然會攔在他們的麵前。
        夏娜以雙翼爆發出噴射力,一下子逼近了先前對方因為警惕而退後的距離。將這段距離,直接轉化為空中部隊離開現場的距離。然後,她對準了正麵一個戴著四方形麵罩、身披鬥篷和手執權杖的“使徒”胸部——
        “喝!”
        順著接近勢頭以大太刀將其一舉貫穿。   
        “嘎啊啊!?”,
        夏娜沒有理會他短暫的臨終哀嚎,強行扭動刀身將刀刃轉向上方,沿著從胸部到腦袋的直線把他切戰了兩半。隨後,她又踩住飛散著火焰逐漸消失的使徒肩膀向上跳起。

        “我就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
        從旺盛燃燒的炎發中不斷湧蹦紅蓮的熱浪,跟睥睨群敵的灼眼相呼應,頭上的“審判”也睜開了眼睛。身為天罰神契約者的少女,威風凜凜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被洶湧而來的熱浪壓得身心都透不過氣來的“使徒”們,采取了跟內心的戰栗相反的行動,同時向少女發起襲擊。盡管跟他們自身沒有關係,但是在整體戰場上的是勢卻化作了促使他們前進的燃料。無論是敵我的力量差距,還是在這裏戰鬥的意義,他們都沒有放在心上。隻是順應著內心的激情向對方發起襲擊。
        麵對湧向自己的眾多敵人,夏娜並沒有絲毫動搖。隻見她以左手握著大太刀,將刀背貼在右肩上,隨後向正側方猛力一揮——以一記斬擊釋放出洋溢全身的力量。
      “——‘飛焰’!”
      仿佛翻湧著紅蓮的波濤一般,高速高壓的火焰帶著半月形的寬度被釋放了出來。與其纖薄而廣範圍的運動軌跡相重合的“使徒”們,連發出悲鳴的時間也沒有就被燒成了灰燼。
        然而,位子其頭頂和腳下的那些“使徒”,在目睹了此等淩厲的攻擊後也還是沒有停步。在跟如此可怕的強敵對峙的同時,有幾十人還企圖從背後對其他撤退的火霧戰士們發起偷襲。
        那些企圖以數量取勝的“使徒”們,卻立即被幾十條鍛帶纏住,或者是被輕拍了一下。通過操縱動作的重心,讓他們彼此自相殘殺,或者是拋向莫名其妙的方向。
        “同樣,我是‘夢幻冠帶’蒂雅瑪特的火霧戰士——”
        嘴裏說出對老資格的“使徒”來說等同於死亡咒語的恐怖名號——
        “一一‘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威爾艾米娜在敵人的中心舞動起來。
        她們以自身的威力奪走“使徒”們繼續前進的士氣,前後隻花了五分鍾。
        擠在一起的“使徒”被夏娜~並燒成灰燼,處於零散位置的則被威爾艾米娜逐一抽出來殲滅,經過一段激烈而短暫的時間,“使徒”的空中部隊終於放棄追擊,調頭撤退了。
        兩人也算好時機,終於轉身朝著紮姆艾爾的堡壘降落而去。
        獨力抵擋著充滿整個平野區域的[化裝舞會]的狂暴攻勢的東端堡壘指褲宮——火囂戰士兵團幕僚長“犀渠守護者”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是一位相當出名的特異型討伐者。
        像他們這些擁有超常力量的異能者,由於大多都懷複仇的動機。同時也因為具備了能獨立解決大部分問題的力量,所以常常會形成盡量避免跟他人扯上關係的獨來獨往的性格。他們采取協作行動的情況,就僅限於跟大規模聚集的“使譴”集團的戰鬥、接受經常向他們提供支援的外界宿的邀請、因個人友誼而合力戰鬥等幾種特殊的事例。
        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是獨自流浪,獨自戰鬥,獨自死去。
        雖說如此,一般來說也沒有人會對集體行動懷有抵抗心理。畢竟他們原本都是人類,是本質上渴求彼此關聯的社會性生物。他們之所以有獨來獨往的傾向,也完全是基於自身狀況的拒絕,並不是對集體有什麼厭惡的感情。
        在這樣的討伐者們當中,紮姆艾爾則顯得相當特別……甚至被直白地稱呼為“怪人”。這是因為他菲但不討厭集體,反而是偏重於這種傾向的“以集體行動為前提的力量”的持有者。
        這並不是說他能從“戰爭”而不是“戰鬥”的屢麵來看待敵我交戰。擁有高瞻遠矚的見地什麼的。
        有著軍人經曆的他(平時也常常利用外界宿的關係網,通過駐留武官或情報將校等高層領導的推薦進入各圜軍隊,展開稱的所謂“研修”活動)。在這場大戰中也肩負起全軍的編製和製定作戰計劃等跟其他付伐者有著明顯差異的任務。不過現在所談論的也並不是他在這些軍事實務上的出眾才能。   
        核心。其實是非常簡單的。   
        隻不過是因為,他作為討伐者的戰鬥方法有點殊而已。
        他個人的戰鬥,通常都會以改變一定範圍的大地形狀,或者用岩石構成建築物——在這種情況下,敵人就會反被困在地形和牆壁中——的形式來進行。雖然不適合用於直接性的破壞活動。但卻有相當靈活的應用方式,同時他自身的力量也處於相當高的水平。即使光憑這個能力,他也可以隨心所欲地跟敵人展開戰鬥。
        然而,他的特殊性卻還在後頭。
        恰好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那個”也將會以肉眼能見的方式呈現出來。
        一直緊貼城牆的“使徒”軍勢,這時候卻突然同時退後了。
        在攻陷堡壘之前不厭其煩地反複執行的戰術,現在又要開始了。
        城牆上方,在最前列揮著劍的一名討伐者察覺到敵人的這一舉動,馬上向指揮宮叫道:
        “敵人,第十四波攻勢,要來了!”
        “炮擊,就要開始了!全隊,準備——!!”
        紮姆艾爾的低沉而通透的應答聲響徹了四周,、
        他並不是藏在堡壘罩麵,而是理所當然地站在城牆上方的中央位置。
        自上往下看到的堡壘形狀,並不是一個正方形,而是以同時作為聯絡通道的厚實城牆連接著三個圓柱塔的形態。如果仿照地圖表示法以北為上方的活,這就像是以尖端對著自西往東湧來的敵軍那樣的楔子狀的“V”型結構。
        紮姆艾爾在這三座塔中以正麵朝向[化裝舞會]大軍而向前突出的西側塔上擺開陣勢,在即使以激烈來形容也略嫌遜色的死鬥中拚命支撐著戰局。仔細算來,敵人的突擊已經被擊退了十四次之多。
        順帶一提,作為援軍到達的強力火霧戰士——夏娜和威爾艾米娜,目前已經分別被配備到北方一角和南方一角的圓塔上。她們的任務是守護敵方攻擊較為集中的邊緣部分,同時對入侵到“V”型結構凹陷區域企圖從背後發起偷襲的敵人進行夾擊。
        另外,這個“V”型的結構在向堡壘後方撤退的時候,還可以通過三個圓塔和城牆對敵軍施加集中攻擊。至於撤退行動,按照計劃是等佐菲為首的脫離南方分城的大軍,在他們堡壘後方——也就是平原區域東側的山岩地帶建立起臨時防禦據點的時候,再視具體情況下令執行。目前的防戰,則是為了爭取建立臨時防禦據點的時間,也就是兩軍共同撤退的作戰中的一環。
         在得到救援之前首先要擔任救援重任的堡壘方的火霧戰士們,如今都是以生存的危機感和高昂的鬥爭心,把禦命宣布造成的動搖和混亂拚命壓在心底。每一個人都像是渾身充血般燃起熊熊的鬥誌。他們現在隻考慮著目前能生存下去的最高概率的方法——也就是遵從身經百戰的指揮官紮姆艾爾的命令采取行動。
         這時候,其中一人——
        “‘磷子’炮兵,出現確認!”
         一直在視野良好的清晨空氣中注視著遠方動靜的監視員火霧戰士大聲喊道。
        “方位為正東方,平原中央,也就是突擊路線的後方!!”
        “吾鱗之泰盾”吉爾尼托拉從掛在胸前的銀杯中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看來即使是哈勃冪利姆,在剛才那次遠距離射擊中被全殲炮兵之後也心有餘悸了。炮列的接近。算是暫時防住了嗎。”
        紮姆艾爾點點頭,同時把手臂揮向正麵——也就是炮擊即將到達的方向,接著向戰陣下達命令:
        “方位——東邊!注——力!!”
        在聽到先前的命令時已經躲藏到城牆的石堆後方,把手掌按在壁麵上做好準備的火零戰士們,這時候馬上同時釋放出自己的力量。他們各自向手掌貼著的壁麵釋放出各自火焰的額色…夏娜的話是紅蓮,威爾艾米娜則是櫻色,這些力量如同波浪一艘被吸進了牆壁之中。   
        刹那間,在堡壘正麵的遠方——從被遺棄的突弼’路線背後亳妒起了橫向一字形的閃光。   
        數秒鍾後傳來了強烈爆炸音和巨大衝擊的這姻象,正是“磷子”的同時炮擊。
       

    噴湧而出的巨大破壞力,化作沿拋物線軌道運行的流星向堡
    壘襲來。
        以右邊的單眼注視著這一幕,紮姆艾爾立即把攤開的手掌向
    前伸出——
        “非穿透,非敞開,就此停止,其名字為恥辱——‘西格蒙德之
    門’!”
       低沉而流利的聲音,在瞬間內就對從自己建立的堡壘中供給
    過來的全部力量完成r集約和凝縮處理。
       最後形成的,是守護在他們正前方的一道薄墨色的火焰障
    壁。
        跟同時射擊一樣,先是一陣耀眼的爆炸閃光,緊接著是震耳
    欲聾的爆炸音,在火焰障壁的另一測狂轟濫炸。然麗,那有如窗
    密一般光滑的薄墨色障壁,卻依然是紋絲不動。
       每次發動這…招,火霧戰士們都會發出盛大的歡呼聲。早已
    時他有所了解的威爾艾米娜露出了讚賞的微笑,而第一次見到的
    夏娜貝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正是“犀渠守護者”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無與倫比的特殊
    性……“以集體行動為前提的力最”。他能夠將積蓄在自己建立的
    建築物中的其他討伐者們的力量集中起來,並且隨心所欲地進行
    使用(這種力量不僅能用於防禦,也能用於攻擊,在十幾分鍾前
    還通過先製攻擊,一口氣將接近而來的一隊“磷子”炮兵全部
    辮滅了)。
        由於前提條件中有許多製約,而且也不適合用於移動性強的
    機動戰,但隻要像現在這樣符合條件的話就會發揮出非凡的威
    力。在麵臨大軍壓境的狀況下還能以孤軍固守堡壘至今,原因就
    在於此。
        當然,他們本人也不會對戰果作出過大或過小的評價。
       (目前已經實現跟空中部隊的彙合,還得到了“炎發灼眼的殺
    手”和“萬條巧手”的增援……令人頭疼的炮兵近距離射擊,剛才
    的牽製也似乎起了作用。)      
        (哈勃利姆既然要對這隊大軍施展“熒燎原”的話,自己也應該不會輕率地衝上前線……在總司令官閣下完成據點布置之前的防戰,看來也算是有點眉目了。)
        紮姆艾爾和吉爾尼托拉都以默然作為對眼前的戰況評價。
        實際上,盡管是作為撤退的掩護——也就是所謂的“後衛戰鬥”——為敗仗收拾殘局的任務,堡壘的火霧戰士們也實在幹得很出色。對於行為的意義、逃跑後的方策等等遲早會湧上心頭的意念,他們都有意識地將其封印住了。不管整體狀況如何,自己隻需要按照眼前製定的短期目標,也就是按照戰術性指示采取行動,總之拚盡死力就是了。如果僅僅是熬過現狀局麵的話,也不是太難辦到的事。
        不過,那也是在某個條件下才能實現的。
        (但是。)
        (唔。)
        當然,兩人也對這一點非常了解。
        (要是“那家夥”出擊的話,現在這種激烈中帶有膠著的情勢就會立即改變。)
        (為了不讓他看到自軍陷入苦戰而出陣,我們也要在節約力量的前提下進行調整了。)
        從他們火霧戰士兵團的角度看來,[化裝舞會]是因為擁有大軍優勢在手才擺出這種不緊不饅的姿態的。為了不刺激到他們(當然,自己也不能因此而隨便作出任何犧牲),作為指揮宮的兩人,如今也到了必須進行細致的方向調整的時刻。
        在紮姆艾爾的心中,忽然間——
        (本來我還想著,在這場戰爭中或許能直接下手的。)
        從作為話題焦點的存在進行聯想,某個願望的影子掠過了他的腦海。
        那個影子,呈現為一個“紅世魔王”的身影。
        由於外殼被打碎而暴露在朝陽照射下的“星黎殿”中,那個以足智多謀而聞名的三眼女怪應該就在裏麵。如果能成功闖人星黎
    殿的話——想到這裏,他就立即回過神來。   
        (根本毫無益處。)
        在長大衣豎起來的衣領中,他不禁自嘲般地想道。
        (雖然是借他人之手,但那個機構已經被破壞了……那不是已經報仇了嗎……事到如今就算能殲滅其中一個魁首,那到底又算是給誰的、什麼樣的慰籍呢。)
        於是,他就這樣把這時候才湧上心頭的複仇心拋諸腦後了。
        過去曾經是人類的他,經曆了一場以自己的生涯、信仰、指導者、家人和朋友等所有的一切為賭注的戰爭,更經曆了作為戰爭結果的敗局。
        在麵臨那一刻的瞬間,他因為失去了自己賭上的一切,曾經打算從容地接受死亡。
        後來之所以作為討伐者訂立契約,是因為知道了驚人的真相,並因此而懷抱著強烈的怒火所致。
        他以自己的生涯、信仰、指導者、家人和朋友等所有的一切為賭注的那場戰爭,實際上是受至了某個機構的操縱——這樣的真相。
        那機構的名字叫做“君主的遊戲”。
        那是在歐洲的“使徒”組織之間展開的活動。他們並非進行直接的戰鬥,而是通過操縱各自認定為棋子的領主,將其獲得的領土劃為己方支配地域——就是這樣一個代理戰爭的協定。
        對其活動進行調整和裁定,同時自身也是遊戲者的魁首中的一人。如今正身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內。麵對這樣的好機會,恐怕任何複仇者都會為之動心吧。
        但是。不管內心怎麼想,紮姆艾爾還是沒有采取行動。雖然對現狀有蓿清楚認識也是原因之一,但他也知道那個機構在近代已經被破壞,如今已經不複存在了。
        完全正如本人所想,到現在還想這個已經毫無益處了。
        (當然,現在我的立場也不容許我貫徹自己的私怨。正因為是在敗仗的戰場上,連歪念也會變成形如前進的逃避嗎。)
        在數秒的思索中,似乎在等待著障壁消失的“使徒”們,已經展開了第十五次的突擊。火霧戰士們也都紛紛站起來,擺出了第十五次的迎擊態勢。
    (現在必須挑戰的是名為後退的苦難……既然是敗仗。就更不能有分毫的鬆懈。)
        紮姆艾爾重新戴好帽子,迅速轉換了心情。現在所處的立場並不是能在恩考其他事的同時進行處理的輕鬆簡單的問題。他稍
    微環視了一下整個戰場——
        “北塔,‘炎發灼限的殺手’。新一隊敵軍正從進攻麵的後方向東側繞過來,可以的話請處理掉他們的頭領。南塔,‘萬條巧手’。眾多大型‘使徒’正在向你那邊進軍,請警惕他們對堡壘本身發動的攻擊。”
        迅速向堡壘各塔下達了指示。
        於是,從南北兩塔——
        (明白了!)
        (了解是也。)
        很快就傳來了堅定的應答聲。
        紮姆艾爾點點頭,然後把單眼轉向自己必須應付的正麵戰場。
        盡管敵人依然無窮無盡地洶湧而出,但是火霧戰士們也在不知不覺間,把這種苦境變成了讓自己振奮精神的燃料。抗戰這種行動,本來就是刺激他們本身存在意義的行為。眼前這種狀況。實際上也是他們求之不得的處境。佐菲她們在後方山地裏建立起臨時防禦據點之前,一定要想辦法頂住攻勢。最後跟她們彙合。大家一起撤退。
        在這一時刻,沒有任何人對“到那時候為止的奮戰”產生懷疑。
        (這是多麼壯觀的光景啊。)
        踏在又粗又長的“祭禮之蛇”的神體上,阪井悠二默默地睥睨著整個戰場。
        放眼望去,在灑滿了旭目光輝的世界裏,前所未有的大量“使徒”和火霧戰士披此糾纏,互相殺戮。
        (身心都在盡情燃燒,連一片屍骸也不會留下的戰鬥……嗎。)
        他們不斷被刀槍刺穿被獠牙戳破擊碎被火烤焦,被撕成碎片,被切得四分五裂,被睬成肉醬。
        然而,這些淒慘的成果和痛苦的傷痕,在絕命的瞬間,卻都揮灑著顏色各異的火焰,徹底消失了。
        (即使如此……不,正因為如此,才必須要做。)
        對於這種就像是互相在全力否定對方般的存在方式,悠二的內心湧起了跟完成禦命宣布的創造神的激昂感完全相反的、作為少年的緊迫無比的使命感。
        (為了守護大家。)
        看到混在戰鬥中的紅蓮光芒,這種思念就更強烈了。
        在激烈的戰鬥中也不會被埋沒,華麗的紅蓮光輝正在翩翩起舞。
        (為了守護那個女孩。)
        夏娜。正在不停地舞動。
        一直在舞動。永不停息。
        直到她死的邪一天。
        終點,也就是死。
        會徹底消滅。
        那就是名為火霧戰士的存在。
        那就是她引以為豪,決定貫徹到底的人生。
        (為了守護世界秩序這個使命而生,不斷戰鬥著的異能討伐者們。)
        那是過去自己曾經憧憬過的存在,然而如今卻會湧出各種不同的感情。
        (但是,那真的是值得稱之為“守護”的行為嗎?)   
        他自己的觀點,跟創造神的目標相反,是非常渺小的東西。
        然而,雖然“那個”很渺小,但畢竟也是希望改變世界的確實理由。     
        正是“那個”,成為了他跟創造神之間互相咬合齒輪,彼此相握的兩隻手。
           從他渺小的觀點看來,世界現有的形態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即使在這個瞬間,也有人在什麼地方遭到啃食而消失吧,、)
        過去他也發現自己也有著同樣的遭遇,作為過來人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無論是親近自己的人,還是喜歡的人,都不會察覺到。)
        自己之所以還有今天,也是全靠幸運地寄宿在自己體內的寶具。
        (即使在這個瞬間,也可能會有哪個跟自己親近或喜歡的人被啃食而消失。)
        他想起在寶具寄予自己的延命時間中,自己思念的變遷和結論。
        (這種狀況將一直持續下去……守護“這樣的世界”有什麼意義。)
        他想起了自己跟為實現自身願望而四處彷徨的力量的邂逅。
        (如果有能實現的力量的話,那就改變吧——不。)
        他俯視著自己腳下的黑色蛇身——
        (是因為有能實現的力量,所以才要改變。)
        俯視營閃耀在戰場上的紅蓮光芒——
        (那樣的話,就能結束你的戰鬥。)
        俯視著彼此吞食的火焰狂宴——
        (現在,我就告訴你那樣的結果。)
        俯視著這一切,大喊道:
        “所以——你們別在這裏妨礙我了,火霧戰士!!”
        仿佛對他的話作出回應似的,卷起了一陣風。
        悠二並沒有依賴暫時無法隨心所欲地自由行動的蛇身,也沒有挪動自己暫時無法獨立行動的身體,隻是把雙手大大張開。他仰望著清澄的藍天,就像要擁抱一切虛實似的,同時也像要奉獻自己的一切似的,慢慢地——一
        剛才“頂之座”展現出的絕大傳播力,他現在正嚐試重現其局部性的效果(她現在正忙於跟教授和多米諾一起進行有關神體的穩定化工作,還有就是,她對“阪井悠二”的協助是非常消極的)。不過這樣的重現,最多也隻能把聲音傳播到周圍一帶罷了。
       “——呼———”
        在那如前兆般吐露出來的氣息和吹攤著衣服的涼風中,出現了生效的反應。
        獲得了觸感的悠二,立即深深吸下一口氣,發出了並非自己的聲音。
        怍為把火霧戰士兵團逼入敗走境地的決定性一擊。
        “——聽著吧,火霧戰士……殺死同胞的‘魔王’,還有你們的兵刃,被狩獵的人類啊——”   
        盡管聽到創造神的聲音再次在戰場上響起,然而這次卻沒有出現靜寂。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被呼喚的火霧戰士,以及跟他們戰鬥中的“使徒”,都正在集中精神殺死眼前的敵人,或者是向敵人猛衝而去。戰鬥的齒輪一旦轉動起來,就不是那麼輕易停住的。
        “——為什麼,要抵抗?我禦命的實現,明明是會給現世帶來平穩和安寧的啊——”
        在兩軍之中.即使有人把意識轉向他的聲音,也處於無法深入思考的狀況。任何人都不得不躲開砍向自己的利刃,也不得不把向自己抓來的手臂推開。要是被聲音吸引的話,在沒聽完他談什麼之前,就會死掉。最多也隻能對其投入隨便聽聽那程度的關注。
        “——你們,在懼怕什麼?難道還因為那所謂的世界扭曲的妄言執迷不悟嗎——”
         在戰鬥中,明確地把意識轉向他的話語,細綱品味語中含義的入,現在還不存在。然而,他話中的含義,卻會在傳進耳朵的同時滲透內心。在滲透之後,各人都在不知不覺間對其含義細細咀嚼起來,尤其是作為呼喚對象的火霧戰士們。
        “——樂園‘無何有鏡’的創造一旦完成,你們將獲得永遠的安寧。因為——”
        位於東端的紮姆艾爾堡壘中的討伐者們,不得不靜下心來聽著他的這番話。因為就像炮擊前兆一樣,發起攻擊的“使徒”們都同時退後了。
        “——樂園‘無何有鏡’所安置的地方……正是被稱為兩界夾縫的地方——”
        察覺到聲音中所含意義的指揮宮“煬煽”啥勃利姆,為了讓他們靜下心來慢慢聽,於是向軍隊下達了後退的命令。當然,他也不會用炮擊的震耳巨響來掩蓋這個聲音。
        “——也就是說,樂園‘無何有鏡’,將成為阻隔前往現世的‘使徒’的一道障壁——”
      .沿著平原區域外緣從南往東北飛奔的佐菲的軍隊,也被迫聽著這番話。來自背後的敵軍追擊,現在還不見蹤影。原本順利發展的戰況,如今卻向她們襲來——
        “——如果還是感到不安的話,我就懷著確信告訴你們吧——”
         破局的預感,在夏娜、威爾艾米娜、卡姆辛、麗貝卡、佐菲、紮姆艾爾、弗蘭索瓦、辛塔希爾,以及全體火霧戰士的脊背上,掠過
    一陣惡寒。
        “——即使在兩界夾縫中創造出新的世界,也不會對現世造成任何影響——”如此的平靜聲音,卻像雷電一樣貫穿了火霧戰士們的全身。
        “——你們問是不是假的?你們覺得可疑嗎?你們對自己長年的戰鬥化作泡影感到恐懼嗎?——”
        在原本全由精銳組成的異能討伐者之間,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搖。
        “——既然如此,我就反問你們……在兩界夾縫中,有誰比我呆的時間更長?——”
        不知不覺闖,火霧戰士們已經放棄了真偽的判斷,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我在夾縫中度過了數千年,在‘詣道’的創造中進行過反複的嚐試,得到了確信——”
        擁有堅強信念的人,都可以用“說什麼自以為是的妄言”這句話來“逞強”
        “——即使創造出樂園‘無何有鏡’,也不會發生你一直所危懼的大災難——”
       
        因此,被挫敗的大多數人,都在巨大的動搖中身心崩潰。
       “——然後,我將呼籲在現世的所有‘使徒’,帶著他們,一起離開——”
        佐菲和紮姆艾爾,已經意識到全軍正麵臨不戰而土崩瓦解的巨大危機。
        “——我們‘使徒’在獲得了樂園‘無何有鏡’之後……就不會再回來這裏——”
        夏娜本來猶豫著是不是該飛上去阻止悠二的宣布,但已經為時已晚了。
      “——我們‘使徒’離開之後,留給你們的是一個沒有人會被食、不會消失、不會死的世界——”
        火霧戰士們到了這一刻,才終於自覺到在真正的意義上敗北
      “——隻要目送著我們‘使徒’離開就好了……光是這樣,你的世界就會恢複安寧——”
        在衝擊中產生的內心動搖,在誘惑的吸引下導致了自身的崩潰
      “——我的思念,如今已經飄到完成樂園‘無何有鏡’的創造的最終之地了——”
        火霧戰士們,終於從悠二口中聽到了最致命的一句話。
      “已經.夠了……你們已經沒有必要抗爭了……火霧戰士啊——”。
        那是令人不忍心否定的無比溫柔的耀眼理想,以及火熱的真
       

       “——你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忽然間。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
        那根本算不上一句話。
        隻是純粹的感情爆發音而已。
        被迫叫出來的人,是火霧戰士。
        處於動搖崩潰的邊緣,他們不得不叫出聲來。
        火霧戰士這個存在的一切,自己數百年來的戰鬥,數千年來連綿不絕的戰鬥,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自費力氣嗎?這種甚至超越絕望的恐慌,化作了遠超先前宣布的巨大衝擊襲向他們。
        如果是平時從“使徒”口中聽到這番話的話,恐惱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可是就在這場大戰的舞台上,跟無數的“使徒”們戰鬥,經曆了天變地異的“朧天震”,見證了曆經數千年彷徨於兩界夾縫的創造神的歸還,聽到了他的禦命宣布……所有的階段,這些不容否定的事實,都在不知不覺間把他們的心推到了興奮的極點,把充滿幸福和喜悅的理想,伴隨著對自身存在的全盤否定,吸收到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那應該是可能的事吧?

        應該是真的吧。

        難道……

        作為一流的戰士,通過把精神集中在眼前的戰鬥而暫時壓製住的危機感。
        這些不知不覺間堆積起來的炸藥,如今被點著了導火索。   
        火霧戰士兵團的“戰士骨氣”,都被徹底粉碎。
        沒有人能夠加以阻擋。
             指示也全都聽不進去。
        什麼事情都無法恩考。
        隻是開始逃跑了起來。
        各自向四麵八方散開。
        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這樣的局麵。
        火霧戰士兵團,從這一瞬間開始,就徹底消滅了。
        然後——
        “哎呀呀,沒想到‘已經結柬’了啊……看來我真是來遲了一步。”
        惡劣的狀況,將會喚來更深沉陰暗的惡劣狀況。
        不知不覺靜下來聽著創造神聲音的“使徒”們,突然發出了盛大的歡呼聲。
        “沒想到我們的盟主。還懂得戰爭的微妙之處呢。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出的主意。”
         “我也不能輸給他,姑雖去會一會剩下的大人物好了。”
        把要塞內部的所有多餘事情都收拾完畢的一位強大無比的
         “紅世魔王”,在高高尖塔的屋頂重重地踏著腳說道。
         “那麼……就讓我玩個痛快吧,火霧戰士。”
         男人輕輕揮起手中的剛槍“神鐵如意”,向頭上的盟主和腳下的士兵做出回應。
          終於,將軍“千變”修得南在戰場上現身了。


    幕間2     討伐者


    “自豪的偉業,正是現在。

        射出的嚆矢,就在此刻。
        一絲的祈求,將於儀式的最後得償所願。
       埋伏隱藏的強者,亦參列於儀式的末席。
       麵向歡喜慶賀的‘使徒’。
       憤怒討伐者的鐵錘即將揮落,
       世間亦為之騷然。
       其時刻為——”
       

       在好不容易才擺脫戰火的移動要塞一角,“魔王”向“使徒”發話道:
        “斯托拉斯大入,果然那家夥是引退了啊。聽外麵負責重編的直衛軍士兵說,似乎是目擊了他在山地裏搖搖晃晃地走著的樣子。”
        “是這樣嗎……非常感謝您,奧瑟大人。您明明接受了將軍的要塞守備任務,我還給您添這種無聊的小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沒什麼,跟您這次在戰鬥中立下的大功相比,這種程度的事隻是小意思罷了。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您那麼在意那位樂師呢?”   
        “這個嘛,因為實在很難以理論性的話來回答所以真的有點過意不去……不管是在哪裏,隻要那家夥現身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在我作為布告官四處遊走的這麼多年裏,在麵臨動
        和危機的地方,以及後來變成震源地的地方,也不知看到過多少次那個樂師的身影了。”
        “他,究竟是什麼人?”
        “雖然隻是傳聞和推測……不過據說是不便明說的那個神的眷屬。”
        “眷……屬……眷屬!?那個隻懂得搜索敵人的‘使徒’竟然……嗯?難道,耶所謂的神就是……”
        “嗯。就是以引導之名教唆欺騙他人,隻說不做的那個神。”
        “沒想到……不才‘翻移之麵紗’至今活了數百年,這還是第一次稍微跟那個神扯上了一點關係。他來到了現世……不,是真正存在的嗎?”
        “這完全是傳聞和推測啦。我可不希望[化裝舞會]變成一個動亂的舞台……但是,是這樣嗎。他,已經離開了嗎……”
        站在移動要塞的一角,“魔王”和“使徒”懷著複雜的思緒望向遠方。
       

    “終於采取行動的討伐者們,
    沒有任何人出手阻攔。
    其神正感困惑。世界扭曲飄於上空。
    視此為勝機而飛奔,將己身化作無情的祭品。
    以此換取將神逐往異界。
    醒悟時亦為時已晚。
    不歸之技的陷阱。
    其秘法為——”
        啊啊。的確,那是一場很糟糕的戰鬥。
        開始的原因,實在很糟糕。
        開始之後的經過,更是特別的糟糕。
        本來就是踏入了別的世界,還不斷從那裏的居民身上奪走“存在之力”的強盜,卻還說什麼要以地球規模創造出合他們自己心意的地方。要把人類當傻瓜看也該有個限度吧。
        當時的我是個相當急性子的人。現在雖然收斂了一點。但要是發生同樣的戰鬥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參加吧……不。一定會參加。
        當時正因為有很多同樣想法的人,才能集中到那麼多強者吧。與其說以火霧戰士的身份,倒不如說以生活在現世的一個人類的身份。
        閃電的劍士,和紫雷的軍師。
        愛蟲的公主,和生命的龍卷。
        頭頂金環的淑女,和藍棺的天使。
        手持韁繩的少女,和風卷奔騰的龍馬。
        揮灑黑暗的歌手,和綻射舞動的大鼓。
        大地心髒的神官,和製霸天空的黃金。
        還有許多其他強力的討伐者們,為了粉碎這場無聊的活動而集中到那個地方。雖然也有一部分主張采取不由分說的強攻策略的人,但對手畢竟是異界之神及其眷屬,所以我覺得這時候還是應該慎重地等待取勝的機會,慢慢檢討對應的策略。
    之所以能說出這種欠缺緊張感的話,也是因為那理應被打倒的異界之神自己大言不慚地跟我們說“歡喜吧,慶賀吧”這種話。對於他的這種安排,我們盡管為自身的企圖感到高興,但自然是不會有任何慶祝的想法。實在沒有比認識不到自己是邪惡存在的邪神更難應付的東西了。
        不久之後,盡管經曆了主張強攻策略的一派群起攻擊等異事,我們還是迎來了那令人忌諱的儀式之日。路上有許多作為供品集中而來的人類被“擺”在那裏。
        當時的社會製度非常樸素簡單,神權是跟支配直接掛鉤的。也就是隻要“使徒”需要,人類的國王和神官都會若無其事地做出一些違背常識的過分行為。   
        住在那個國家外周的冶外之民,從老人到女孩子都一股腦地抓了回來。他們被當成愚蠢的欲望之園的糧食帶走的那幅情 景,至今依然深深印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明明讓我們看到這樣的場麵,就算嘴裏說什麼進行更美好的 創造,這世上究竟會有誰還會信任和尊重的所作所為啊。
        所謂的神,還真是在壞的意義上超脫凡世——我在激憤中這麼想道。
        每個人都藏起了各自的想法,迎來了儀式開始的瞬間。
        比當地的王宮還要豪華,雕刻著複雜的獸麵紋和裝飾的禮器、祭器和灑器的真宰社(在他們儀式中不需要的器具,據說是作為貢品獻上的)。
        在那露天的祭祀場上,我看到了盤繞著的蛇身,還有奉獻祈禱的巫女的身影。在身邊還伴隨著最惡劣的敵人蚩尤和三眼女怪。
        很快。在“他們的創造”開始的同時,我們也展開了行動。
        目標是作為萬惡根源的異界之神。
        當然,我們不會犯正麵跟他戰鬥的愚蠢錯誤,而是預先製定了相應的對策。
        時機是異界之神在他們的創造時所產生的世界的搖曳。
        首先。在確認其出現在現世的瞬間——
        我們就發動攻擊來打斷巫女的作業,然後妨礙其儀式的發動。
        接著再讓幾個人自殺,為附近的搖曳賦予方向性。
        也就是從現世到“紅世”的方向性。
        接著,我們跟周圍的“使徒”戰鬥,讓他們充分使出自己的力量。
        這樣一來,所產生的搖曳就會以幾何級的加速度不斷增大。
        終於。名為神的異常無比的存在——
        就像因為自身重量壓壞泥沙做的橋梁一樣,被拖離了現世。
        然後由好幾個人同時施展作為最後一擊的自在法,將神束縛起來。
        這並不是什麼複雜的機關。
        隻不過是使得現象加速,並遮斷其所有感覺,僅此而已。
        把火變成炎,把風變成風暴,同時對某個共振進行妨礙的自在法。

    盲目的神,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三柱臣們這才終於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露出一臉愕然的表
    已經沒有任何人——就連施展自在法的人們自己,也無法阻止
        把現世的碎片也卷入其中的——放逐。
        雖然會產生永久性的微細扭曲,但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切斷跟故鄉的共振,沒有明確目的地的隨機越境行為。
        正因為這樣。那才被稱為萬劫不複的境地。
        在後世被稱為“久遠陷阱”的秘法,就是這樣的東西。
        以上的行為,我們在激戰之中好不容易做到了。
        還犧牲了施展自在法的幾個人。
        也就是說。世界聞名的弑神絕技——不歸之秘法“久遠陷阱”,正確來說並不是一個自在法,而是由多個火霧戰士進行的共同作業。就算叫我們再來一次也不可能做到,當然也不願意那麼做。
        另外,事後我們還遭到怒氣衝天的“千變”和“頂之座”的猛烈反擊,還被他們召來的鎧甲龍王和黑金大百足殺得四散奔逃,所以在此有必要補充一句,我們的戰鬥並不像英雄故事邪麼風光。
        後來,大地心髒的神宮在對異界之神構築中的自在法和夾縫進行封閉作業的途中悟比了新的境地,我則失去了長年以來的好友——揮灑黑暗的歌手和綻射舞動的大鼓。跟神一起落入了夾縫中的他,還以平時故作姿態的動作向我道別。    ^
        雖然我也不認為……還能跟他再見麵。   
       
    “一切結束,日落西山。
      一切結束,日出東方。
    時間不斷流逝,在三幹多年的最盡頭。   
    尋求願望尋求世界,路上歸還之路。
    向世間宣揚禦命,
    其同前僥快樂的新天地。
    在戰鬥之後終將到達
    其世界為——”

    [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0-6-5 23:5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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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0-6-5 23:50 | 顯示全部樓層
    3.師旅潰亂


        搭載著火霧戰士遊擊隊的輸送機,正在空中四處徘徊。
        正確來說,是在沒有明確目的地的情況下,一直在飛行。
        他們本來被賦予的任務,是盡可能對正在返回敵方根據地“星黎殿”途中的西部方麵敵軍進行攪亂,拖延他們到達的時間。
        (但是,這樣子的話,也真的是沒轍了。)
        身為指揮宮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在對當前的前進方向作出指示後的一個小時裏,都躺在狹窄的待機床上一動不動。明明睡不著卻硬是擺出睡覺的模樣。
        他煩惱的根源,並不是剛才發生的創造神“祭禮之蛇”進行的禦命宣布。
        的確。在周圍的床上也可以看到同樣躺著不動的人,每隔幾秒鍾就轉一次身的人,站起來又馬上躺下的人,抱著雙手交叉雙臂陷入沉思的人,在狹窄短小的走廊上走來走去的人——遊擊隊的火霧戰士們,以各種各樣的形式表現出極其深刻的苦惱。
        他們所煩惱的事情,當然就是“那個方麵”了。
        創造神親自宣告新世界“無何有鏡”的創造,恐怕地球規模的誌向披露……大概是借助傳聞中的巫女力量吧,以“抬頭仰望吧”這種顯示自我的呼喚聲開始,以“來吧”這樣具有明顯煽動性的語句結尾——就是這個聲音,令他們陷入了沉思的狀態(幸運的是,在主戰場上由阪井悠二所作的第二次宣布並沒有傳到他們這裏。
        在感情的驅使下,以冷靜的判斷進行戰鬥——這是大部分討討伐者們的行動原理,他們也正因此而不會對戰鬥的行為產生懷疑,也絲毫沒有要走上另一條道路的想法。在數千年的漫長曆史中,這個原理已經被千錘百煉了無數次。結果,就是像世界法則的一部分似的,名為火霧戰士的“機體”一直運作至今。
        創造神的禦命宣布,卻給這個機體帶來了“已經夠了吧?還有另外的路可以走啊?”這種令人頭痛的動搖。作為鬥誌源泉的感情出現了動搖的戰士,其行動喪失了剛性和韌性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且,這種事態最棘手的地方,並不僅僅在於其話語內容,而是在於其規模之大。就連在遠離主戰場幾千公裏的空港中等待加油的他們也能聽到。這種動搖已經以世界性規模擴散開去,也是不難想象的事情。
        作為防止他們采取多餘行動的措施,薩雷在沒有指示目的地的情況下就命令運輸機起飛了。但有時間有能力那樣做的其他地方又會變成什麼樣呢?到底以後火霧戰士還能不能繼續戰鬥下去?光是想到這一點就令人頭痛不已。
       (別說什麼創造神和化裝舞會,搞不好連跟普通“使徒”的戰鬥也會有危險......)
        這時候——
        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的某位女火霧戰士背著的刀,其刀鞘末端正好勾到了薩雷躺著的那張床的支腳。擺在機艙內的臨時床鋪,馬上就傳出充滿便宜貨特色的嘎吱聲搖晃了起來。
        “......”
        薩雷很不高興似的從蓋住臉麵的帽子下方盯了對方一眼。
        “說什麼,現世的複寫世界,那種信口開河的東西,誰會相信。”
        然後,對方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舉動,隻是嘴裏嘀嘀咕咕地走了過去。薩雷見狀,也隻好放棄。他重新把帽子蓋住眼睛想到:
         (這狀態還真糟糕。)
        那名女火霧戰士,絕對不是意誌脆弱的凡夫俗子,平時的話反而是戰場上的勇者。沒想到連這樣的人物都出現了如此程度的動搖情緒。
         (真是的,盡然向我們撒下這樣的毒咒......不,是多餘的智慧嗎?)
        他自己可沒功夫去想那些事。
         (比起那種事,現在問題就在於遊擊隊該怎麼處置。)
        他自己本身並沒有感到任何動搖。
        本來薩雷·哈比西茨布爾格這個男人,就不是由於憤怒和憎惡的強烈感情而訂立契約的。他並沒有特別的執著意念,隻是像每天吃飯一樣若無其事地履行著使命。正因為他是這樣的奇人,所以對自己的存在意義之類的東西都毫無興趣。
        他現在想的是————
        作為遊擊部隊的指揮官,在目前所處的狀況下,該如何實現被賦予的任務。
        就隻有這一點。
        他們至今為止的戰果,雖然暫時還是很順利,但是還欠缺一點決定性的東西。
        他們遊擊部隊在敵軍撤退的同時展開的拖延戰鬥,以再中東跟“翼求之金掌”馬蒙和“獰暴之鞍”歐羅巴斯率領的軍隊開戰為起點,通過四場交戰暫時性地阻止了三隊兵力的進軍......然而,其中的任何一隊都不是關鍵的目標。
        所謂的關鍵目標,就是[化裝舞會]西部方麵主力軍,也就是由“煬煽”哈勃利姆率領的大軍。他們現在還沒有捕捉到這支大軍的任何足跡和蹤影。根據薩雷個人的推測,這一隊應該是漏網了,他們恐怕已經到達了主戰場附近(這個推測是正確的)
        然後在幾十分鍾前,當他們什麼都不管先飛起來的時候,卻突然接到了某位熟絡的女傑率領的、負責安排協助撤退作戰的部隊的聯絡。因為通信設施遭到敵方的妨礙,他們隻接收到了零散的情報。不過她們那邊似乎也正在為主戰場的敗北進行著各種準備。同時還請求自己這邊也能采取相應的措施。
        當然,薩雷本來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可是,整支隊伍都這副模樣的話,通過從背後襲擊對方來掩護大膽媽媽的撤退行動,這種戰術也應該是做不來的吧……晤,本來敵人就多不勝數,目的地的戰況也還不明確,現在能做的事自然也相當有限……但是至少瑪瓊——)
    就在他思前想後的期間——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歲的可愛少女探出了腦袋。
        展現出一如往常的表情的“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也就是遊擊部隊的副隊長(實際上並不存在這個正式職位,隻是她這樣自稱罷了)。
        被打斷了思考的薩雷沒有回答,隻是從帽子下麵窺視著她。他這樣的舉動,原本是詢問對方“有什麼事?”的意思。但是也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無視,還把身體靠到他身上來。
        “喂喂。”
        盡管薩雷嚇了一跳,但是琪婭拉還是繼續無視,甚至還在他身體上下摸索起來,然後就是他躺著的身體下方,還把手伸進枕頭裏麵。雖然欠缺凹凸起伏的感覺,但這樣被柔軟的少女身體緊貼著的話,薩雷作為一個大男人也不得不露出困惑的神色。
        “你、你要幹什……”
        “嗯————”
        目睹了這種旁人看來簡直就像在上演床上戲般的行為,從通道上走回來的剛才那個女火霧戰士和躺在周圍待機床上的討伐者們,都不禁一時愣住了。
        總算搜完床鋪的琪婭拉站在走廊上——
        “酒。你沒有喝呀?”
        仿佛很意外似的說道。看來她剛才就是在找酒瓶。
        本來已經坐起身子的薩雷,這時又立即彎下手肘,重新躺回到床上。
        “你啊……難道我看起來像是在喝酒逃避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琪婭拉就像指導員似的豎起了食指:
        “薩雷先生,你在認真思考的時候不總是一臉鬱悶地喝著酒嗎?要是被其他人誤解成‘隊長在喝酒消愁’的話,不就會影響士氣了嗎?所以我才來阻止你的耶……”
        “……"
        的確,自己並沒有像平常…樣喝酒。在被指出這一點的瞬間。擁有數百年戰曆的火霧戰士·薩雷,才意識到自己“僅僅是沒有動搖”,而不是保持著平常心。他躺在床上——
        (這樣的話,還真丟臉啊。)
        從男人麵子的角度產生了這個想法,忍不住用帽子蓋往了臉麵。
        在他們周圈,客艙房間裏排成幾行幾列的待機床之中一——實際上真的在喝酒消愁的好幾人,他們的酒杯和瓶子都在尷尬的沉默中靜止不動了。
        在如此微妙的氣氛中——
        “哈哈,話說回來……這個我也沒有發現呢。”
        從放在薩雷枕頭邊的兩個十字操縱具型神器“蓮格”和“紮伊特”中,跟薩雷訂立契約並賦予他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絢之絹掛”基佐仿佛很佩服似的說道。
        於是,掛在琪婭拉頭發上的兩個箭簇狀發飾型神器“佐麗亞”之中,傳出了兩個聲音:
        “明明是一起相處了幾百年的搭檔,還真是丟臉耶。”
        “那麼,你們倆磨磨蹭蹭地想東想西,就是把接收無線信號的工作扔下的借口嗎?”   
        她們就是跟琪婭拉訂立契約,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破曉的先驅”歐德莉婭和“夕暮的後塵”維捷露婭。她們的語氣就跟平常一樣直白而不會轉彎。
        看到她們毫無變化的樣子,薩雷不禁問遒:    “’
        “你們聽了那什麼禦命也毫不動搖啊。”
        “……”  
         琪婭拉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的話中含義——
        “……嗯。在發揮出討伐者的所有力量之前,我就一直對‘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個問題進行思考。不管對方再怎麼說,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改變想法的。”
        慢慢地以認真的態度回答道。
        一直支持和引導著她的“魔王”們也得意洋洋地接著說道:
        “你聽到了吧?真不愧是我們的琪婭拉耶~”
        “真想把這種可靠感分一點給某些不才的師傅們呢。”
        薩雷在帽子之下露出苦澀的表情,基佐也仿佛被封住了俏皮話似的保持著沉默。
        看到這兩位師傅的反應,徒弟反而慌了起來:也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她突然緊緊握住了薩雷的手。這是薩雷過去曾經為了使自己冷靜下來而讓她做的事情。薩雷先是張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接著又開口:
       “……嗯,偶爾這樣也無所謂啦。”
       “ 我看。這時候還是應該老實點說句‘謝謝’才對吧。”
       “就是呀就是呀,連感謝都不願意說出口的男人真差勁!”
       “不管什麼事都會自然體諒自己,這種想法隻是你自以為是的傲慢耶!”
        對於這場除基佐之外,還添上了德莉婭和維捷露婭的大合唱——
        “啊~啊。吵死了吵死了。”
        薩雷用男一隻手重新把帽子戴好,然後使勁甩了甩手腕。
        於是,就像變魔術一樣,從他的袖口裏出現了便攜水壺。隻見他把拇指按在那薄而彎曲的金屬瓶的蓋子上,以靈巧的動作單手就將它打開了(考慮周到的是,那蓋於還著一條防止脫落的鏈子)。然後,他喝下了一口廉價的威士忌。
        察覺到他舉動的琪婭拉,不禁對是不是該把灑沒收感到猶豫。趁著這個時機——
        “謝謝你,琪婭拉。”
        薩雷拉著戀人的手,隔著帽子把自己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自從聽她說“胡子戳得很疼”之後的久違接吻——因為考慮到自我形象而重新留了胡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是不會做的。
        搭檔果然發出了意料之中的抱怨——
        “這時侯你應該老實地——”
        “吵死了。”
        薩雷以一句話封住了他嘴巴,然後又喝下一口威士忌。
        臉紅耳赤的琪婭拉也果然不出所料——
        “真是的。”
        光說了一句話就原諒了他的行為。
        對周圍傳來不知是無奈還是好笑的氣息,薩雷都一概無視。然後重新在經過酒精冷卻的頭腦中慢慢地、切實地思索了起來。
        (那麼,假設決戰場上的戰鬥呈現出明顯的敗勢……我們現在還能采取什麼棒的行動呢)
        琪姬拉為了不妨礙他而坐在旁邊,但卻沒有放開緊握的手。
        現在可不是呈現出明顯的敗勢那麼簡單。
        完全超出身在他方的所有人的預料,火霧戰士兵團已經徹底崩潰了。
        連使命的意義和存在的意義都喪失殆盡,甚至連戰鬥也忘記了,隻是在拚命逃跑。
        簡直就是——潰亂。
        躡聽到第一次禦命宣布的時候完全不同。別說統製,就連思想和身世都徹底丟棄,隻是光憑著感情胡亂逃跑——這樣的現象發生在整個戰場上。在動搖中崩潰的人們,聽不進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東西。想要讓他們回過神來的“紅世魔王”們的聲音,在這種狂亂狀況下也根本無法傳進他們的耳中。不但如此,有的人光顧著逃跑,甚至連神器都扔掉了。
        由總司令官“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所率領的、從南方分城脫離來的一軍,由於在周圍沒有敵軍的退卻路途上發生崩潰,招致了最惡劣的結果。
        “怎麼、會這樣……”
        陷入恐慌的火霧戰士們,各自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奔了出去,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四散而逃。他們連方向也搞不清楚,有的甚至逃向堆滿敵人的主戰場平原區域,有的還逃到好不容易才脫離的南方區域。總之就是亂七八糟的,他們拚命踩著搖擺不定的腳步,莫名其妙地衝向本來沒必要碰頭的敵人。在碰上的瞬間,紛紛落得毫無意義的戰死下場。
        由幕僚長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所固守的平原區域東側的堡壘。盡管有程度上的差異,但出現的慘狀也是極其相似的。
        “已經……無法阻止了嗎。”
        看到有人跳到“城牆的前方”逃跑,另一個又接著跟上。或者說。守衛方的士兵,都紛紛朝著朝著自己當時麵向的方向……也就是發起進攻的敵入所在的方向逃了起來——發生了這樣的異常事態。
        (必須從現在這個地方逃出去!!)
        光想著這件事的火霧戰士們,結果當然是自己衝進暫時後退的進攻方的軍隊,白白送死了。
        不管佐菲和紮姆艾爾是擁有何等卓越繞率力的指揮官,也不可能把喪失了命令容許力而四散敗走的士兵全部攔住,最多也隻是把身邊的人(對佐菲來說,這個人就是“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的衣領抓住而已。這一點,對“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儀裝之驅手”卡姆辛和“輝爍撒布者’’麗貝卡。列德等一騎當幹的強大戰士來說,也是一樣的。
        火霧戰土兵團,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了。
        火霧戰士的集團,變成了隻會四散逃跑的螻蟻。
        這樣的結果,並不是因為戰場上的決定性敗北造成的。
        而是第二次的宣布,從他們身上奪走了留在這裏的理由’。
        也就是說,他們都被世界遺棄了。
        這種對自身存在所懷抱的巨大而深刻的懷疑或者失望,令他們產生了必須盡快逃跑、就算拋棄一切也要逃跑、總之現在就一定要逃等念頭。就好像世界正緊貼在背後想抓住自己肩膀似的.他們拚死力地四處逃竄。
        “哇啊啊啊啊!!…不行了,已經不行了,什麼都做不了。做了也沒意義!”“在哪裏,在哪裏幹什麼才好。…來人,來人啊!!…‘等一下。等一等我啊!!”
        實際上從背後追趕而來的,或者是擋在前方去路上的存在。並不是什麼世界,而是[化裝舞會]的“紅世使徒”們。
        對於幾分鍾前還保持著強固的自我、以猛烈的鬥誌浴血頑抗的戰士們出現的這種狂亂現象,他們根本來不及取笑或者侮蔑他們這種巨大的落差,隻是慌慌忙忙地作出應對。即使是他們,也沒想到作為宿敵的異能討伐者們會發生如此大規模的錯亂。
        “可惡,到底搞什麼鬼!?”“混蛋,你們這幫混蛋!…嘿!前進前進!光是這樣就行了!”“如果是白費力氣的話,就別在這裏抵抗了啊!…殺掉你,我要殺掉你們啊!!”
        先前對打勝仗感到的喜悅心情已經全部消失了。在火霧戰士們的狂亂狀態影響下,他們隻是紛紛追趕逃跑的人,抵擋衝過來的人,總之就是拚命把對方幹掉。此時發生的並不是什麼戰爭,而是單方麵的屠殺,而殺人方也同樣自覺到這一點。
        在這場騷亂中,身在堡壘一角的夏娜——
        (該怎麼辦才好。)
        也在這麼想。然而,這卻跟崩潰的火黴戰士們的狼狽狀況不一樣,是圍繞“該如何收拾眼前的混亂”這個問題進行的思索。
        (.....對了!)
        經過十秒多的時間,她看破了限前現象的法則——    。
        “哇啊啊啊啊啊!”    。
        然後馬上把從自己身旁叫嚷著衝過去的少年討伐者一腳踢飛了。他的身體就像小石頭一樣飛到了堡壘的後方。
        “夏娜!?”
        “沒問題。”   
        聽到“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從胸前的吊墜中發出了驚訝的聲音,為了顯示出行動的意義,夏娜轉眼向掉落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少年慌忙站起身來,還是像剛才那櫸發出悲鳴朝著東邊的山地——也就是本來的撤退方向——飛也似的跑走了。
        “隻是因為頭腦混亂才亂跑的,隻要這樣——”
        接著,她又把一個準備向敵人那邊眺下去的女火霧戰士的手臂——
        “呀啊!?”
        使勁一甩,同樣把她扔到了後方。就這樣,那些想要跳過城牆的人、在堡壘中毫無意義地跑來跑去的人等等,一個個都在她的誘導下“退避”到後方了。
        盡管她依然沉著冷靜地采取著行動,但在另一方麵的感情卻並不安穩。非但如此,某種羞澀的火熱感情還在她心頭卷起了激烈的漩渦。
        (什麼都沒能做到。)
        第二次——那個把火霧戰士的存在徹底粉碎的宣布,究竟是誰說出來的呢。
        對夏娜來說,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證,她很自然就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悠二。)
        無論是理論還是感情—一甚至連自己的也不例外——都盡量加以利用,毫不留情地攻擊弱點。
        不僅僅著眼於當前的戰鬥,而是從根本上摧垮對立構造本身的可怕手法。
        在第二次的宣布中,充滿了這些無情的味道。
        然而,讓夏娜感到內心不安的,卻並不是這些“無情”。
        (我,並沒有跟那樣的悠二相對的……單方麵的道理。)
        而是因為自己並不擁有能跟阪並悠二相對的東西。
        她擁有足以超越創造神自尊的感情。
        也擁有從正麵向困難發起挑戰的力量。
        然而,那都是在當事人之間才有意義的東西。
        在包裹著兩人的巨大世界中,為了獲得宣泄感情和力量的機會、為了調動群眾開拓道路所必需的道理,她現在還沒有掌握在手裏。
        本來,處於這個位置上的東兩應該是“火霧戰士的使命”。
        然而這樣的使命,現在卻正好被阪井悠二的一番話徹底粉碎了。至於她自己所抱持的想法,在這裏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其他的火霧戰士們都無法從中感覺到任何意義,那才是問題所在。
        要是沒有道理,世界就隻會作為一道障壁擋在她的麵前。
        (現在這樣的話,我是無法觸及悠二的。)
        現在的自己不可能隨心所欲地飛到他的身邊,這就是一個無法忽視的理由。
        (但是……為什麼呢。)
        站在這個地方,在戰鬥、救援和恩考當中,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在這裏,雖然還不太明朗。)
        那跟悠二的道理相對應的、還沒成形的意念,究竟是反駁,還是異議呢。
        (好像有“什麼東西”。)
        在沉思的期間,周圍和堡壘城牆上都已經見不到火霧戰士的身影了。結果,自己救下的也隻有不到二十人的人數,但畢竟比什麼都不幹要強多了。
        這時候,仿佛算準時機似的,威爾艾米娜在她的背後——
        “你這邊的退避作業也完成了嗎。”
        隨著“喀”的腳步聲落到了地上。從她的語氣中也可以聽出.她也跟夏娜一樣,一直在進行著把火霧戰士們誘導向後方逃走的作業。身為指揮宮的紮姆艾爾也一樣,在她們所守護的圓塔間的堡壘凹陷部,相當數量的火霧戰士都…窩蜂地向著東邊逃去。
        “夢幻冠帶”蒂雅瑪特從麵具中發出簡短的聲音提出有關今後方針的建議。   
        “壘主救援。”
        意思也就是說,先跟紮姆艾爾彙合,自己也順便融退。
        夏娜點點頭——
        “亞拉斯特爾。”
        “晤,畢竟在這裏也已經沒事可做了。”
        在征求同意的同時,夏娜剛準備沿著堡壘城牆邁出步子——
        (周圍太安靜了。)
        卻隨著身上感到的寒意醒悟過來。
        這種狀況,是自己已經體驗了好幾次的、某個事態的前兆。就算自己這邊沒有了支撐的力量,對方也似乎沒有手下留情
    的意思。
        真是的,實在是嚴格得夠徹底的。
        “威爾艾米娜!”
        夏娜趕忙拉起威爾艾米娜的手,在背上爆發起紅蓬的雙翼,飛了起來。
        在遠處的後方。
        在雪原中央被遺棄的突擊路線的後麵,那既徹底又嚴格的敵人,在對狀況和感情都完全理解的前提下,也依然繼續向對方展開毫不留情的攻勢。
        看起來似乎很沉重的雙頭防毒麵具——其中的四個護目鏡,分別映照出遠方的紅蓬光輝爆發和上升的情景,以及近處四處逃逸的火霧戰士被屠殺的場麵,在內心發出了深深的感歎:
        (看來結果完全出乎彼此的出乎意料,是我們的大勝……不,應該是全勝才對吧,孤兒。)
        在空虛而完全不構成威脅的混亂中——
        (事已至此,大概以後也不能再見了……那麼至少讓我用炮火之花來給你餞行吧,慢慢地、慢慢地——死掉吧。)
        擁有令人聯想起稻草人的特異外形——外界宿征伐軍總司令官“煬煽”哈勃利姆,從破爛鬥篷中抬起來的雙手,已經舉到了氺平的方向。
        瞬間——
       “射擊!”
        排列在他兩測的“磷子”炮兵,釋放出了作為這場戰鬥最後一擊的同時炮擊。
        裏一條直線湧出來的破壞能量沿著拋物線的軌道,向著殘留在平原東部的堡壘——已經沒有任何防禦力的石碓及其周圍發起了狂轟溢炸。炮兵們連目標修正也不需要,隻是斷續性地釋放出火力,一直射到力量耗盡為止。
        在前方爆炸就看成是逼近而來的威脅。
        看到附近被炸碎就感覺到生命的危機。
        被炸到後方就為退路被封而恐懼不已。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恐怖的對象,把朝著四麵八方逃走的火霧戰士們折磨得痛苦不堪。
        哈勃利姆之所以要破壞邪已經沒有人在裏麵的堡壘,並不是他話中所說的餞別禮那麼簡單。通過破壞戰場上作為抵抗象征的堡壘,給對方士氣造成致命打擊——也可以說是一項確認作業了。
        本來必須堅持一段時間以掩護後方撤退行動的堡壘.此刻已經徹底崩塌了。
        之前那種堅不可摧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被擊中的部位瞬間敞開了大洞,因受衝擊而傾斜的部位遭到進一步的打擊,馬上化作了齏粉。不足三分鍾,堡壘就完全成了一堆冒著滾滾煙塵分崩離析的瓦礫之山。
        在那煙塵滾滾落石如雨的地獄之中,紮姆艾爾在奔跑。
        雖然沒有人注意到,但他是最後一個脫離堡壘的人。
        他奔跑的方向,當然是之前被選定為撤退路線的——東邊。
        從掛在他胸前的銀杯“塔勃爾”中——
        “算了吧,已經消失了。”   
        “吾鱗之泰盾”吉爾尼托拉簡短地指摘道。   
        聽他這麼說,紮姆艾爾才發現,自己用槍拖著的那個身負重傷的火霧戰士已經完全消失,手裏拿著的槍也隻是在毫無意義地摩擦著地麵。   
        “是嗎。”   
        說完,他就把槍隨手扔掉了。由於自身特殊的生涯,頭腦中隻想著為執行戰爭任務而行動的他,正因為處於這種狀況下才展現成不為所動的姿態。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全線崩潰了啊。”
        他邊說邊回頭向後方堡壘原本所在的位置看去。這當然不是出於感傷和恐懼的行為,而是為了確認敵軍有沒有立即發起追擊。
        吉爾尼托拉也同樣以沙啞的聲音平靜地回答道:
        “實際上,我覺得他們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感到恐懼,這的確是有點意外。”
        “連鎖反應,雪崩現象,似乎也有很多種說法—一嗯!?”
        說完,紮姆艾爾這才發現對方還在持續對這邊進行著零散的炮擊。
        在他剮打算躲開的瞬間,炮擊就遭到了紅蓮光輝的攔截,在空中發生了爆炸。
        “沒事吧!?”
        說完,夏娜就帶著耀眼的雙翼火焰落地了。
        緊接著,威爾艾米娜也華麗地從空中悠然飄舞而下。
        “現在恐怕已經談不上執行什麼作戰是也。”
        “極難收拾。”
        蒂雅瑪特簡潔地概括出當前的現狀。
        亞拉斯特爾則以期待的口吻說道:
        “雖說如此,也不能愣愣地待在這裏坐以待斃。”
        紮姆艾爾從容地回答道:
        “當然了。勝敗優劣,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都一定存在著自身的價值。我們隻需要思考該如何利用這個結果就夠了。不過,在這個地方也沒有辦法進行戰術上的商議。”
        他把單眼的視線轉向兵團的撤退路線——也就是東邊的山岩地帶那一邊。
        “首先要找到總司令官——”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恰好在正東方,自上而下閃出了一道誘導性的雷光。
        打斷話語的紮姆艾爾跟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互相對視了一眼,就立即動身了。
        在他們離開之後,那裏已經沒有再剩下任何一個火霧戰士了。
        在東邊的山地——本來應該是火霧戰士兵團兩軍會合的地點。
        “因為情況緊急,現在就先按照順序說明一下我和建禦雷之神所製定的方策。如果有異議的話,請直接提出來。”
        佐菲切入了話題。
        她們所在的位置,是旁邊像柱子般並排聳立著兩座比周圍更粗壯低矮的岩蜂的狹窄場所。麵向平原區域是一道很陡峭的山坡,在背後的撤退方向上則可以看到森林。是一個相當適合構築防禦據點的地形。
        可是現在,集中到這個地方的人數卻少得可憐,隻有不到五十人左右。
        “首先作為前提,我們在戰場上已經徹底敗北了。甚至連存在意義也被動搖,在這裏重建部隊是不可能的事。”
        盡管是不忍回首的痛苦事實,佐菲作為現場的最高首長必須重新進行確認。
        “因此,在這裏布下陣勢。展開抵擋追擊敵軍的後衛戰鬥,在此期間盡可能把兵團收容到‘天道宮’的既定作戰,必須放棄。”
        然後,從她額頭的五芒星中,“拂之雷劊”建禦雷之神以澄澈的聲音接著說道:
        “因為兵團已經喪失了足以構成軍隊的人數……不,作為軍隊的組織本身也已經不存在了。就算我們能借助‘天道宮’脫離敵方包圍,遭受的損害之大也是無法彌補的。”   
        重新確認事實的發言,令現場的空氣變得無比沉重。   
        本來她們的“退潮”作戰——    ’
        設置後衛部隊阻斷敵人的追擊,讓主力退避至能遮斷氣息和視覺的移動城寨“天道宮”裏,從而脫離戰鬥區域。如果敵方包圍。
        已經完成的話,就通過攪亂的手法在多處地方嚐試突圍,然後從成功突圍的位置脫離。後衛部隊則在自身撤退的同時盡可能阻止敵方對“天道宮”的追擊。以後就由全員根據具體狀況來自行應對。
        是這樣的一個計劃,然而——
        正如佐菲所說,這個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而且就連實現的前提條件也無法滿足。這個事實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很明確的。
        要撤退的軍隊,已經不存在了。
        麵對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的討伐者們——
        “現在。如果我們恬不知恥地逃進‘天道宮’的話,就‘真的’會變成那樣了。”
        大膽媽媽卻用沉穩的聲音把他們喚醒了。
        “但是。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留在這裏的各位堅韌不拔的戰士,將會成為協助其他稍弱的討伐者們逃離戰場而竭盡全力的一方。”
        沉重的空氣中,稍微閃出了一點火花。
        “我們的戰鬥,並不是在這時候就結束了。我們必須把至今為止[化裝舞會]所做的一切轉告世人,刺探創造神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並且在妥當性和可能性的範疇內加以阻止。我們的戰鬥,並不是在這裏死掉就可以了結的簡單問題。”
        對於那點火花,總司令官更投進了有如風箱的一句話:
        “現在在這裏的你們,都應該會明白。”
        自己是戰士。
        在這個認識下說出的話語,就化成了激勵在場的各位最精銳火霧戰士的鞭子,又或是束縛的鎖鏈。作為響應,各人的心都燃起了鬥誌。
        對所有的人來說,這都是求之不得的。
        “你們之中,應該也有人在實地體驗過,對狀況有所了解吧。陷入恐謊狀態的討伐者是可以恢複過來的。在這裏——。”
        佐菲邊說邊用手背拍了拍站在自己身邊的那位副官的胸口。
        “有一個實例。沒錯吧,弗蘭索瓦?”
        “是、是的!那時候,那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腦子裏就隻想著一定要逃到什麼地專去,但是卻被總司令官抓住衣領……然後才終於清醒過來。”
        臉色還在發青的弗蘭索瓦,盡管全島都在打顫,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到了最後。
        從他背著的壇子中,“布置之靈泉”古洛戈赫——
        “不光是被抓住了衣領,還被扇了兩三個耳光才終於清醒呢。”
        補充了這麼一句話,在周圍的空氣中混入了一絲滑稽意味。
        佐菲也毫不在意地笑起來,然後把視線從戰場所在的西邊開始轉了一圈,環視了一下整個雪山地帶的狀況。
        “沒有向戰場方向逃走的人們,即使身在包圍中也依然生存。如果能幸運地堅持到恢複清醒的話……”
        弗蘭索瓦作為其中的一名被救者,以自己的能力進行狀況的把握。
        “是的。雖然還有人在跑,但我感覺到那一帶有十人以上……最多是三十人左右的小部隊停留在原地。要馬上傳送聲音讓他們集中起來嗎?”
        佐菲搖了搖頭,在思索的同時也跟搭檔交換了意見。
        “不。剛才我也說過了,我們已經不能采取通過守護這個地點再進一步做些什麼的戰術。就直接把他們誘導、回收到‘天道宮’吧。”
        “話雖如此,如果老老實實地進行誘導的話,敵人也絕對會看到的。而且要是逐一向連小部隊都算不上的單個討伐者傳送聲音的話,說不定也會造成致命性的時間損失……看來這還是需要花一點心思。”   
        幾分鍾後。   
        作為兵團剩下的最後戰鬥力的火霧戰士們———
       “接、接通了!我是‘天道宮’的‘退潮’作戰統括!”   
       “好久不見囉。那麼,你們那邊準備得如何了?該不會還沒有準備好吧?”   
        開始互相攤出手牌,檢討作戰方案——
        “就是這樣的方案。既然隻有我和吉爾尼托拉才能做到,這樣的配置是無法讓步的。”
        “就是這麼回事。事到如今你就別再反對了,總司令官閣下。請你放心交給我們辦吧。”
        在決定之後,向眾人發出命令——
        “明白了,我們絕對不會白費每一個人的努力。”
        “作為回答,恐怕應該不是盡力,而是保證事成才對吧。”
        笑著拍了拍雙手,燃起幹勁——
        “不是努力幹,而是一定耍完成……嗎。的確,這樣才更有積極意義嘛。”
        “當然,在如此嚴峻的戰況下,懷著半生不熟的覺悟也不可能完成任務啦。”
        拿起武器——
        “啊啊,那麼我們馬上就出擊吧。行動越快,能救的人就越多。”
        “唔,的確。俗話說,事不宜遲啊。”
        勇敢地站起來——
        “那麼。我們就隨著德曼提烏斯大人一起,作為前衛出發是也。”
        “機動防禦。”
        以簡短的一句話立誓。
        “一定會幹好。”
        “唔。”
        然後,在圈子之外——
        “各位,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請教,可以嗎?”
        “正因為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才希望請教這個問題。”
        至今為止的戰鬥中都始終作為旁觀者而存在的火霧戰士,開口說道。為了殲滅四散奔逃的火霧戰士而從“星黎殿”出發的掃蕩部隊。
        在那裏戰鬥的人,實際上隻有作為先鋒的將軍“千變”修德南一個人。
        他正站在由各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巨象“化轉之藩障”柏爾馬的背上。
        “——‘千變’,最低限度也要把你幹掉!!”
        “把他吃摔吧.‘南瓜燈’!!”
        跟他相對峙的火霧戰士——“魔王”的契約者發出了執拗的喊叫聲。
        與其命令相呼應,腳下的草跟延伸出來的藤蔓搓合在一起同時巨大化,在尖端膨脹起來的果實中張開了眼睛和嘴巴。出現在前的,是一個向周圍噴出烈火、有著南瓜頭和蔓草身體的怪。那怪物仿佛站不穩腳似的,向作為目標的三柱臣之一的將軍撲了過去。
      “柏爾馬,你先退下。”
      “是!”
        遵照修德南的命令,大象的身體化作絲線解開。在空中飛散失了。   
        隨著“嘭!”的沉重聲音落到地麵的將軍稍微扭了扭身體,並是用持槍的右手,而是把左臂向前伸出。在做出這個動作的同,他的手臂頓時長出獸毛發生巨大化,把直徑約為五米的南瓜整個抓住了。不僅如此,他還在瞬間將其捏碎。
        正當他仿佛毫無興趣似的注視著從拳頭內溢出的火焰
      “!”   
        從怪物剩下的身體中,像濁流般湧出來的蔓草卻把他的身體緊纏住了。   
        就這樣,他很快變成了一個繭子狀的蔓草堆——
      “得手了!”“去死吧!!”    ’
        藏在附近的兩名火霧戰士馬上用火焰彈和長槍展開了集中擊。
        然而——
        “哼!”
        修德南以極其輕鬆的動作穿破蔓草跳了出來,並且順勢朝著正麵手持長槍的人飛撲過去,同時以稍稍後仰的額頭向前一頂——火霧戰士被命中的部位立即向內凹陷,脖子也扭到了奇怪的方向,就像斷線的人偶似的倒在地上,死了。
        在他的屍體化作火粉消失之前,修德南揮出的左臂立即變作滿嘴尖牙的老虎頭,從手臂開始把射出火焰彈的討伐者嘶咬成碎片。緊接著,他還把踏出的前足變成巨大的獅子腳——
        “這樣的話——”
        就像對待蟲子一樣,把因蔓草爆炸而倒在地上的最初的討伐者踩成了肉醬。
        “平原附近潛伏的火霧戰士,就已經全部幹掉了嗎。”
        把爆炸當作涼風的修德南向屬下問道。
        “是的,剩下的似乎都散落到深山裏麵了。”
        在空中隻用絲線構造出眼球的柏爾馬作出回答,同時立即將剩下的絲線集中到恢複原狀的修德南腳下,重新編織成巨象的身體讓他騎在背上。
        在陡然抬離的視野中,修德南把根本沒用上的剛槍“神鐵如意”轉了一圈扛上肩膀,無奈地歎了口氣。
        (加上先前的才總共八人,既然能憑這麼少的人數在戰場附近存活到現在,那也應該是身手不錯的家夥啦……但是,還是覺得不太夠啊。)
        在他背後的由數百人組成的軍勢,看到自己的將軍所展現出的驚人力量,都同時發出了盛大的歡呼聲。他們雖然隻是在旁邊看著將軍戰鬥,但這並不是因為害怕的緣故。而是因為將軍下了命令,在同行的期間不要戰鬥。
        這時候,他們又接到了新的命令:
        “好,接下來就擴大搜索範圍狩獵敵人吧。”
        乘在柏爾馬背上的修德南在下令的同時將“神鐵如意”大大向前揮出,指示出前進的防線———也就是在他們前麵的、聳立著無數如樁子般的險峻群峰的山岩地帶。
        現在掃蕩部隊所在的位置,正好位於平原區域和山地區域的交界處,山丘陡然隆起,到處都分布著下陷的懸崖。
        原本作為主戰場的平原區域,現在已經完全處於[化裝舞會]的控製之中。兩軍的戰鬥,目前就隻剩下對火霧戰士逃逸的東邊山岩地帶展開掃蕩戰這個階段了。因為兵團中已經不存在能夠稱之為主力軍的集團勢力,對他們[化裝舞會]來說,也就隻有親自進入複雜的山岩地形中,以地毯式搜索的方式將四散的討伐者們逐一殲滅了。
        不喜歡隨便犧牲兵卒的修德南,將這個部隊的主要任務規定為以集團展開搜索和構築警戒網,並下達了嚴厲的訓令:一旦發現敵人就以多數兵力將其趕盡殺絕,如果是強敵就立即向近鄰求援或者通知他本人。
        然後,正當他準備呼喚在這次作戰行動中擔任重要角色的某位“魔王”的時候——
        (那麼,首先就把那家夥——)
        其本人就立即卷著楝色的火焰漩渦出現在他眼前了。
        “將軍閣下,首先請讓我向您交還指揮權。”
        那正是頭戴雙頭防毒麵具、形如稻草人的“煬煽”哈勃利姆。
        (還真是從來不會弄錯時機的家夥。)
        修德南在感到佩服的同時,也對他的循規蹈矩感到好笑。
        由於彼此都忙於執行自己的任務,所以才一直沒有進行正式的權限交接。但是事實上,全軍的指揮權其實早就轉移到他手上了。而且本來就沒有不服從三柱臣命令的成員,報告也隻是毫無意義的形式性行為而已,不過這樣也的確很符合哈勃利姆的風格。   
      “是嗎。”   
        將軍簡短地作出承認,然後重新下達命令:
      “配合隊伍的展開狀況推進‘熒燎原’的範圍吧。如果你先感應到火霧戰士的話就馬上通知周圍的士兵,是士兵先發現的話就用強化效果來拖延時間。要是發現什麼奇怪現象,或者有強敵出現在士兵麵前的話,就向我報告。還有——”
        從已故的要塞司令宮遺言中,可以推測到其存在的寶具—一
        “將移動城寨‘天道宮’定為最重點攻擊目標,千萬不要放鬆上空的警戒。”
        將軍說出了沒有比它更適合用於逃脫的重要的名字。
        “配合步調前進,我先感應到則通達士兵,士兵先發現則加以支援,發生怪事、強敵出現則向將軍閣下報告,最重點攻擊目標‘天道宮’,加強上空警戒。以上,謹遵此令。”
        哈勃利姆恭恭敬敬地重複了命令內容,然後把右掌貼在胸前。彎下了身子。
        “還有——”
        麵對這樣的他,修德南裝出一副突然想起來的樣子,追加了一個命令:
        “你可千萬別跑到前線去啊。我已經‘受夠’了。”
        “……是。我會努力在後陣監視戰場。”
        在這場戰爭中,[化裝舞會]已經喪失了好幾員可以稱之為重鎮的將帥。
        無論是站在全軍最高司令官的立場上,還是站在長年以來的知己立場上。修德南也都覺得“受夠”了。然後,他把視線從哈勃利姆轉向柏爾馬——
        “好,立即向南北司令部傳令,掃蕩作戰現在開始,馬上縮小包圍網吧。”
        下達了最終任務的命令。
        [化裝舞會]以大範圍封鎖山岩地帶的包圍網,已經完成了。
        在從西方趕來救援的途中被委以全軍指揮權的哈勃利姆,在到達主戰場之前,就已經向沿不同路線趕往主戰場的南北援軍傳達了包圍的命令。
        從南方北上和從北方南下的這兩軍,原本是作為從外部守護隱蔽停泊地點的根據地“星黎殿”的防衛線,而被配置了好幾重的兵力。
        其西線,北邊為從黑龍江沿岸到蒙古·哈薩克斯坦的北邊國境、莫斯科、聖彼得堡為止;南邊則從中南半島到印度北部、阿拉伯半島西部為止——分別都被配置在從側腹守護勢力圈的地域中。
        當然,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橫著排列在那裏,隻是把結成警戒網的部隊配置到東西各處要地而已。因為一旦被對方通過防線的厚薄察覺到停泊地點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所以他們都把大軍分散開來。明明距離不遠,而援軍的到達卻姍姍來遲,原因就在於他們必須從廣範圍的防衛線中抽調出足以擊破強力敵軍的兵力。
        哈勃利姆傳達到南北兩軍的命令——“無需將大軍集中一處進軍,即使多花時間也要盡量向東側延長防線,將敵人置於包圍之中”——是這樣的內容。
        至於西邊,則由借助“翠翔”斯托拉斯的自在法進行高速移動的自軍負責封鎖。
        但是東邊的話,因為沒有可以作用於全軍的自在法。應該是趕不及決戰了。
        因此,他就基於“務必首先堵住那邊的退路”這個意圖下達了以上的命令。與此同時,他還思慮周密地作出指示,命令南北兩軍抽調出腳程快的士兵組成先遣隊,直接作為救援兵力火速趕往主戰場。
        來自南方的部隊由“呻之連環”拜蒙所率領。但這一隊已經被佐菲她們完全殲滅了。另一方麵,來自北邊的援軍也在禦命宣布的期間到達——現在正由將軍“千變”修德南親自率領,加入了對四散逃逸的廢物戰士展開的掃蕩作戰中。
       
        就像火焰的洪水一般,“熒燎原”將險峻岩蜂的下方染成了一片檬色。   
        仗著這股洶湧澎湃的力量而奮勇進軍的掃蕩部隊在行動開始後才過了十分鍾,就在雪山中發現了奇怪的東西。盡管他們有一種被挫了銳氣似的感覺,但異常畢竟是異常,於是就通過哈勃利姆的“熒燎原”向修德南作了報告。
        騎著柏爾馬,帶同數十名手下趕到現場的修德南…
        (是孤兒做的東西嗎?)
        在星拄狀豎立的岩山上部,有一個像跳台似的向外延伸出來、橫寬偏窄的構造物。那僅僅是開了幾個窺視孔的石箱體積相
    當小。就像最多也隻能容納幾個人的監視塔,也有可能是廣域防禦陣地的一角。
        “周圍有沒有同樣的塔或者大型堡壘?”
        修德南問道。然而發現這個物體的那隊“使徒”的領隊卻回答說:
        “據報告說是沒有的。”
        “唔唔——”
        (——是為了給全線崩潰的自軍爭取逃跑的時間嗎……難道“天道宮”就在這附近?就算是那樣,為什麼要把隻能容納少數人的東西,建在那麼顯眼的位置——)
        想到這裏。修德南終於理解了其中意圖,心底忍不住湧出一陣笑意。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嘿嘿嘿。”
        “將軍?”
        腳下的柏爾馬以訝異的聲音問道。
        修德南正在笑。
        “要說是殿軍的話,架勢也太小了。那樣的東西,就連掃蕩部隊的行進也阻擋不了。明明是這樣,卻堂而皇之地擺在那裏故意讓人看到。這麼一來,其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那並不是嘲笑對方的不像樣。
        而是洋溢著全身的喜悅體現。
        “是我。”
        從他說話的嘴角,飄出了濁紫色的火粉。
        “那、那麼!”
        柏爾馬也終於明白了。
        “大概是為了協助別處的人吧。為了把最棘手的我困往,所以才在那麼顯眼的地方擺起陣勢。而且是擁有足以能跟我相抗衡的強大力量的討伐者。嘿嘿。”
        說完,他又在笑意中混進了一絲凶悍的味道。
        (看來,我一直在期待的對手終於要來了。)
        雖然在這種行動的背後一定還蘊含著什麼謀略上的意義,但既然你認為能束縛我行動的話就盡管試試看吧。指揮方麵可以放心交給哈勃利姆,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這次接觸,將會成為解讀敵方意圖的關鍵,甚至是促使其采取實際行動的契機。而且更重要的是——
        (能跟強敵戰鬥。)
        這樣的確信,令修德南頓時變得精神百倍。
        於是,他開始向握著剛槍“神鐵如意”的手注入力量。
        “柏爾馬,你在暗中加強附近的警戒,部隊的行動就跟哈勃利姆商量決定。我想他們應該會有什麼連帶動作的。”
        “是!”
        柏爾馬話音剛落,修德南就踩著他的腦袋跳了起來,然後以輕緩的速度降落在監視塔上,將“神鐵如意”向身後一甩,擺出蓄力、的姿勢——
        瞬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怒濤般的咆哮,修德南將剛槍橫向掃出。
        跟巨大化的手臂相呼應,在瞬間變得長大而厚重的剛槍,像掃沙子一般將附近的岩峰擊得粉碎,同時命中了監視塔。一下子把槍揮到了極限幅度。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猛烈的塵煙頓時充滿了周圍的空間。
        閃開了這一記開戰的烽火,兩道光芒同時騰空飛舞而起。
        “是你們嗎。”    ’
        修德南隔著墨鏡向那兩人(實質四人)笑著說道。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不帶任何掩飾,洋溢著沸騰般的愉悅感
        “真有趣。我早就想跟你們全力一戰了。”   
        麵對無言擺出迎戰姿態的她們,修德南宣告了自己純粹隻為享受戰鬥樂趣的立場。   
        “我們的盟主大人,可沒有下達不能殺你的命令……所以,我一定會下殺手喔。”
        在空中,燃燒著紅蓮的雙翼,以灼眼俯視下方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跟她並肩漂浮在空中,以麵具隱藏著表情的“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
        聽了這句普通火霧戰士恐怡會嚇得渾身發抖的死亡宣告,兩人卻絲毫不為所動。非但如此,她們僅僅是覺得自己肩負的第一個任務——把將軍“幹變”修德南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一——已經完成而已。
        緊接著——
        “威爾艾米娜。”
        “明白是也。”
        在夏娜的催促下,威爾艾米娜為了執行第二個任務,將一小截緞帶像飛刀似的投了出去。她所投的方向並不是修德南,而是正下方的地麵。這截豎插在地麵上的緞帶,是暗號。

        與此同時,山間堆積的雪花也飛舞了起來。
        遠方,由擅長水的操作和遠距離傳話的“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所展開的這個自在法,其目的並不在於戰鬥。是為了戰鬥以外的、比戰鬥更加重要的目的。
        雪花化作雪粉繼續在空中飛舞,在警惕著修德南突襲的威爾艾米娜(不過修德南本來就打算要看看她們要“做些什麼”,因此這個擔心也是毫無必要的)身旁保持浮空狀態的夏娜背後——在僅差毫厘沒有觸及紅蓮雙翼的位置上,雪粉開始卷起了漩渦。
        沒過多久,雪的漩渦就好像以冰雪結晶構成的曼陀羅一樣形成了華麗的自在法。
        感覺到那裏已經充滿了力量的夏娜,意識到“接下來就輪到自己”,於是馬上開始集中力量。   
        為了在平時形成“審判”的位置上,以火焰實體化技能。“真紅”創造出另一種東西,她在頭腦中將其印象固化同時對力量的展開進行調整。   
        以修德南為首,在麵露訝異神色的“使徒”們抬頭仰望的視線中。“那個”完成了。
        (是牙……不,是口嗎?)
        那是幾乎可以把她自己一口咬辭的、排列著鋒利尖牙的魔神之顎。
        背負著由冰雪結晶構成的曼陀羅,以熊熊燃燒的紅蓮火焰作為雙翼的少女。此時挺起胸瞠深深吸入了一口氣……通過跟自身嘴唇同步的魔神之顎,以響徹整個山岩地帶的巨大音量,說出了一句話。
       “——向燈火前進一一!!”
        冰製的曼陀羅也同時自行粉碎,以自身的共振將聲音傳遍整個山地——瞬間。
        在遠離她們的某處山聞河畔,一個方形的自在式立即擴展開來。
        滲透極廣範圍的那個自在式,從大地上挖起幾乎相當於入的嗣體大小的石塊——
        最初是一塊。
        接著是多塊。
        最後是無數。
        石塊接連不斷地噴出,並隨即化作龍卷狀的猛烈漩渦。
        在龍卷中的石材,就像魔法似的集中堆積到既定地點上,完全沒有分毫的偏差。不到三分鍾,一座雖單純卻充滿重量感的建造物就完成了。
        那是~座單純的、卻比岩峰群還離出兩個頭的——高塔。
        在完成的同時,其頂端馬上點亮了一團巨大的火焰。
        那就是夏娜所指示的燈火。
        修德南注視著在包圍網內突然出現的那個異物——
        (那麼說,“天道宮”就是在那附近——)
        在意識到那是自己期待中的變化的同時,他察覺到了更驚人的事實。
        (怎麼、回事……!?)
        在察覺之後,他不禁愕然了。
        (難道。)
        燈火的顏色——是琉璃色。
        現在應該不可能在這裏的那個火焰顏色的主人,是他們“紅世使徒”也非常熟悉的、擁有某種強大力量的一個男人,也就是“四人中的一人”所特有的顏色。
        那正是“大地四神”的一角——“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的火焰顏色。
        夏娜所發出的充滿確信和堅韌的聲音。令陷人錯亂狀態的討伐者們恢複了神智。
        由辛塔希爾所點亮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援助,使迷失方向的他們轉過頭來。
        在陰暗的困境中掙紮著的火霧戰士兵團的殘兵敗將,以此為契機行動了起來。
        囚困於無法突破的包圍網中,隻能在那裏等死的他們,也在這時候奔跑了起來。
        這並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反擊。
        隻是朝著希望方向的逃走。    ’
        是懷著決死覺悟的逃走。
       
        嘀嗒——
        晴朗的天空,落下了最初的一滴雨。
        (——什、麼?)   
        有一位“紅世魔王”,卻產生了如同遭到猛力一擊般的感覺。
        嗒嘀嗒——
        很快,又有好幾滴雨水從陰沉的天空中落下。
        (——發生了……什麼事?)    .  ’
        啥勃利姆,隻覺得仿佛全身遭到了一輪猛烈連擊似的。
        沙沙——     
        接著,無數的雨點,瞬時化作了傾盆大雨。
        (——“熒燎原”……被解除了一一!?)
        很明顯,那是把周圍一帶的自在法盡數破壞的攻擊性現象。
        原本像野火般覆蓋著整個險峻的山岩地帶下方的檬色火焰圈,在突如其來的暴雨衝刷下全部熄滅了。當然,普通的雨水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在法的火焰淋熄的。
        是假借雨水形態的另一種自在法,破壞了原有的現象。
        而且,其範圍之大簡直到了非同尋常的地步。
        哈勃利姆所展開的“熒燎原”,其寬廣程度足以支援散布在山岩地帶各處的掃蕩部隊。然而現在的傾盆大雨,卻對這整個範圍都起到了作用。
        (說不定,這範圍恐怕是完全覆蓋東側的整片山岩地帶。)
        根據淋到雨點時的感覺,他意識到自在法的威力圈已經被對方完全占據。然而他並沒有因此產生憤怒和悔恨的感情,而是在理性的基礎上進行“看來這並不是伴隨著攻擊力的自在法。難道是打算突破包圍網嗎”這樣的恩考,這正是他能成為優秀指揮官的重要原因。
        (即使是那樣,究竟這是誰幹的呢……剛才的巨大聲音應該是“炎發灼眼”,但是聽說那位公主的力量是火焰,想來應該不是這場降雨的操縱者。)
        由於奉修德南之命必須在後方待機,他現在正把守在作為平原區域和山岩地帶交界點的丘陵上,身邊還帶著少數的護衛部隊。雖說是出現了異變,但也不能隨便違背已經接受的命令。因此,他就在這個被雨淋的地方采取一些最低限度的措施。
        那就是——從自己的腳下噴出漩渦狀的楝色火焰,以高空中的俯視來把握山岩地帶發生的異變概況。
        “哈勃利姆大人!”“這個究竟是——”
        在騰空而起的期間,看到附近的屬下們向自己發出驚恐聲音的樣子,他不禁對現狀產生了危懼感。
        他的“熒燎原”是對威力圈內的己方士兵賦予支援效果的自在法。在他展開的火焰上走過的入,力量會變得更強,火焰會變得更熱,激情會變得更高漲,渾身充滿鬥誌。而使用自在法的他本人,也可以把握到整個範圍內發生的事象,同時也能實現即時的移動和通信。對統領大軍的他來說,這也應該是最合適不過的自在法了。
        然而,現在這種功能卻因為奇妙的雨水而徹底消失了。掃蕩部隊的“使徒”所擁有的力量將會恢複原狀,提升的士氣(盡管他自己認為隻有微量的提升)也會衰減,更重要的是他自身對戰場的幹涉……也就是事象的把握和參戰,現在已經無法實現了。
        雖然也嚐試過不怎麼熟悉的遠距離傳話,但別說是戰場,就連正下方的下屬也無法傳達到。暴雨的妨礙力量,實在令人為之驚異。
        (沒想到他們還保留著能展開此等規模自在法的戰鬥力……在最後關頭,竟然有這樣的事。)
        懷著咬牙切齒的心情,他想要從自身火焰漩渦的頂端環視整個廣闊的戰場,然麗雨勢就像天上穿了個大窟窿似的狂瀉不止。最多也隻能隱約看到附近的大山輪廓。在山間進軍的掃蕩部隊的身影,在眼前的雨簾帳幕遮擋下根本無從窺見。
        在這屢厚厚的雨簾中能勉強看到的是——
        時而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閃爍著光輝的紫色、熾紅色和櫻色的火焰。
        還有在遙遠的空中閃耀著光華的——琉璃色的燈火。
        (琉璃……色——)
        伴隨著沸騰般的危機感,哈勃利姆終於察覺了。自己一直都想不成能使用如此強力自在法的對手是誰的原因——
        (——“大地四神”!!)   
        那是長年在南北美洲大陸上屠殺“使徒”,並且還對同為討伐者的人們下手,鬧出了貽笑大方的內訌事件的——如同火霧戰士的惡德的代名詞般的嗜血魔物。
        大概是終於殺膩了吧,聽說“四神”在鬧出內訌之後,就不再插手表裏的一切現世之事。實在沒想到,他們偏偏就在這樣最終局麵現身了。   
        (說到底還是火霧戰士嗎。)
        無論如何,他們參戰的理由也是無關重要的事情。自己作為指揮宮,就必須對眼前發生的事象采取有效的應對措施。於是,他解除了火焰漩渦落到地上。
        “這、這究竟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屬下們不顧暴雨的阻隔,一邊叫一邊跑到了他的麵前。對勝負麵臨終局的時刻出現的這種異變.他們的聲音裏都充滿了強烈不安。
        看到他們的意料之中的反應——
        (到底是說好,還是不說好呢。)
        哈勃利姆沉思了幾秒,決定還是向他們明言。燈火的意義,士兵們也早晚會察覺到的。既然如此,就應該讓他們知道指揮宮已經對現狀有所把握的事實。所以,他就說出了——過去在中美由於流傳著“決不能踏人半步”的忠告而為人所懼的那個戰鬼庭園的名字。
        “——大結界‘托拉洛肯’——”
        “托拉……”“那個,難道是……”
        在他們作出反應之前,哈勃利姆就以蓋過激烈雨聲的響亮聲音,給予了他們激勵和指示:
        “不必動搖。這個結界並不會對戰鬥力造成影響。目前首先要進一步鞏固四周的警戒。說不定趁著現在視野不佳的機會。某些不識趣的家夥會不顧一切地發起舍身的突擊。”
        “是!~我馬上就去!”
        屬下們隻懷著執行命令的想法,各自展開了行動。
        緊接著,哈勃利姆又馬上向另一個下屬下令道:
        “在掃蕩·包圍兩部隊之間,,必須重新設置傳令用的聯絡渠道,你馬上去選定通訊要員。畢竟是身在惡名昭彰的大結界‘托拉洛肯’中,很有可能會遭到敵方殘兵或者結界展開者本人的偷襲。必須以相當的規模和精銳程度為前提進行編製。”
        “明白!”
        盡管自身的“熒燎原”被破壞,也不能像烏龜一樣為了鞏固防守而縮頭縮尾。既然將軍修德南正在跟那兩名強大無比的討伐者戰鬥,那麼掃蕩部隊指揮宮的重任,也就再次落在他的肩上。
        (在我們[化裝舞會]的將帥中,跟那個魔物有過正麵交戰經驗的人,就隻有利貝紮爾和皮爾索恩了嗎……沒想到偏偏就是那兩人遲遲未到。)
        沿防毒麵具的滑落……或者應該說像流水般落下的猛烈雨勢.還有對視聽覺的攪亂效果,令哈勃利姆產生了異樣的不祥預感。
        (先行的掃蕩部隊,在聽到剛才的聲音後,認為道具們會像飛蛾撲火般集中過去,所以一定會采取相應的行動……在前麵等著的,恐怕是以殘兵組成的最終防線,或是預先布下的什麼陷阱。)
        雖然掃蕩部隊也不是笨蛋,在行動上應該會很慎重,不過對手畢竟是包括“大地四神”在內的絕境中的窮鼠,很可能會遭到意料之外的巧妙反擊。
        (對隱藏在那燈火附近或者其他地方的“天道宮”的捕捉,將會成為結束這場戰鬥的最後決勝一擊嗎……總之,現在必須先跟雨中的各部隊取得聯絡,把指揮權和任務分擔出去才行。)
        哈勃利姆的判斷,從指揮官的立場來看是絕對沒有錯的。
        然而,在雨水覆蓋的山岩地帶中飛奔的火霧戰士們。卻正在為超越這個絕對沒有錯的常識性判斷而竭盡全力。
        以壓倒性的數量和旺盛的士氣逼近的[化裝舞會]的將兵們
        也不禁為之戰栗的人——一身為“大地四神”其中一角的“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
        現在的他,並沒有像對方所危懼的那樣拚盡所有的力量來發起突擊。   
        “來,請站起來吧,你應該可以做到的。”    ’
        在下個不停的傾盆暴雨中,他正在協助救援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的火霧戰士。   
        他指著塔頂——在暴雨之中也非常顯眼的一團琉璃色燈火,說道:   
        “看見了嗎?你隻要朝著那點光芒一直跑去就行了。”   
        首先向對方搭話,接著用手將其扶起,最後推推後背,讓他自己走下去。
        在雨中呆站的人,在岩石後麵蹲坐的人,在雪泥中倒下的人——
        “要用你們的心,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存在的證明。”
        在他們麵前突然現身,挺立著並不高大的身軀,以溫和而寂寥的聲音向他們搭話。
        那種聲音,是戰場上的勇者們平常絕對不需要的、充滿慈悲的聲音。
        “既然是懷著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就隻需看清眼前的現實。采取行動。”
        偶爾還背對著遭到掃蕩小隊包圍的人們,進行戰鬥。
        他的戰鬥方式,跟普通火霧戰士的激烈行動完全不同。
        “找到了!,’“在這種地方!…後麵還有……兩入!!…‘別管了。包圍起來幹掉!”
        因為暴雨的關係,直到走近眼前才發現敵人的“使徒”們發動了襲擊。
        跟他們相對峙的辛塔希爾,從其有著厚實胸板和平肩的身軀中散發出來的,是非同尋常的莊嚴感。那看起來就像是佇立在雨中的神像般的身影,在雙腳沒有移動分毫的情況下,消失了。
        仿佛混在雨點中溶化了一般,忽然消失。
        又好像從雨點中滲透出來似的,出現了。
        出現在想要飛撲過來的“使徒”們的正中心。
        “嗚噢!?…你這混——”
        發現他的身影出現在行進方向上的兩人,被伸展著瞵峋手指的兩隻手掌從正麵打了一下。
        他並不是使勁甩手掌打在對方身上,而是像奔過來的“使徒”路上滾著的小石頭一樣,辛塔希爾隻是靜靜地在那裏等著,把手
    掌擺在那裏罷了。
        瞬聞,就像發瘋的悍馬撞上牆壁一樣,“使徒”們頓時以撞上“絕對不動之物”的豁位為基點發生拉伸和扭曲,以不規則的姿勢滾飛了出去。就像遭遇了交通事故一般,那是甚至令見者產生“正常現象”的錯覺的——激烈碰撞和即死.
        就在其他人發現那兩人已死、正打算回頭的時候,辛塔希爾則以極其緩慢的動作,就像劃水似的將手臂擺向後方。順著他擺動的方向,灑向地麵的雨滴突然“拐彎”了。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冰雹的雨點,瞬間化作無數商速的散彈,將各自觸及的敵人的臉和身體徹底貫穿粉碎,直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地步。
        目睹了這種不到三分鍾就全殲了一個小部隊的強大力量。癱坐在地上的兩名討伐者,都不禁抬頭仰望著這位“懷著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的身影。
        這時候,其中的一人——
        (……?)
        對自己目睹的情景產生了來自經驗的違和感。
        要問是什麼的話,他也一時間說不上來。等到辛塔希爾向他伸出手,把他穩穩扶起身來,接著自己環視了一下周圍雨蒙蒙的岩石地麵之後,才終於理解了那種感覺的根源。
        “...使徒的屍體,沒有……消失?”
        “唔,說起來……”
        另一人也發現了。
        平常應該會化作各色火粉飛散消失的“使徒”屍體,依然保持著潰爛碎裂的淒慘姿態殘留在周圍各處。根據現世的法則,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辛塔希爾在他那深邃的麵容上展露出笑意,向兩人回答道:
        “是的。這也可以說是我的‘托拉洛肯’之雨的轉化作用吧。因為這個特性應該能在‘退潮’作戰中派上用場,所以我就說服大家,在路上遇到‘使繩’的話盡量主動地將他們打倒。”’

        “好了,我們還要繼續趕往下一位同伴的身邊,你們也請盡快到燈火那裏彙合吧。我們大家都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   
        從他腰間的勳章中,“球寵之鼓”托拉洛克以爽朗的青年聲補充說道。
        感覺好像沒有得到答案的討伐者們,在猶豫著是不是該繼續追問的期間,察覺到了——
        盡管沒有化作火粉,但倒在地上的“使徒”屍體還是出現了變化。
        (根……到底這是……?)
        就像通常的生物——而且還像經過了相當長的歲月一樣,那些根逐漸纏上屍體,接著還長出了青苔。周圍隱約可見的鬆樹長出樹根,青苔布滿地麵,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轉化,也就是把“存在之力”重新構築成現世的植物……!?)
        兩人不禁為“四神”這種前所未見的異質能力驚歎不已。辛塔希爾則依然麵露笑容地向他們催促道:
        “不用多久,在磐石之盾——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的努力下,這裏周圍一帶就應該會被草木填滿了。如果兩位能盡量把路上遇到的‘使徒’打倒的話,我們將不勝感激。”
        被他這麼說,對方自然是無法抗拒的。
        這兩人。還有在之前救出的數人,再加上屆來的數人……人數很快就增加到十入、二十人——在暴雨的雨簾之下逐漸成型的茂密森林中,他們隻是在拚命地奔跑。
        眼睛隻往視著遠處亮起的琉璃色燈火。
        捅破暴雨,簡直就像破壞的代名詞一樣的剛槍“神鐵如意”被猛力揮出。
        輕鬆地揮動著那粗壯得幾乎能把人整個擊碎的長槍的巨大手臂,隻是到肩口為止的部分。其他部分則依然保持著“黑西裝的墨鏡男人”這樣的常態。盡管如此,修德南的動作濃然是輕盈無比,槍刺的威力也同樣不減分毫,緊緊追隨著在空中飛舞的兩個人影。
        “怎麼啦。大戰的英雄!魔神的契約者!現在應該不是慎重行事的時候啊!火**交鋒吧!激烈地碰撞吧!那就是現在的這場戰鬥!!”
        以紅蓮雙翼噴射著火焰的夏娜,還有將緞帶係在她手臂上作為牽引的頭戴麵具的威爾艾米娜,借助高速飛行閃開了從背後刺來的新一輪攻擊。
        自從戰鬥開始之後,兩人就為了盡量不讓修德南碰到而積極地在暴雨蒙蒙的天空中飛來飛去。她們之所以這樣敲,並非像修
    德南所說的那樣是慎重行事,也不是因為害怕而四處躲避。她們是為了完成自己被賦予的任務,才在三柱臣的將軍麵前執行著別人絕對無法做到的“待機”行動。
        (我們這樣逃來逃去,他應該也差不多開始懷疑了吧。)
        (光是躲避也要拚上性命,這時候作為牽製來一次反擊也是好的。)
        夏娜跟亞拉斯特爾——
        (暴雨的視聽覺妨礙,對我們高速飛行的追隨,再加上雖然以“存在之力”為原動力、在現象上隻是現世植物的緩慢生長……被察知的危險性應該很低是也……單方麵的戰況推移隻會讓對方想起多餘的東西,現在還是——)
        (暫時抗戰。)
        以及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通過緞帶進行一番無聲的對話,作出決定。
        (周圍狀況將繼續由我的“審判”進行監視,與此同時.——)
        紅蓮雙翼的其中一側,突然瞬間性地爆發出特大火力。身體也隨即急速翻轉。
        夏娜閃耀著灼限,仿佛要把鬥誌化作聲音似的喊道:
        “——開始反擊!!”
        牽引著身後的威爾艾米娜,夏娜以毫厘之差躲開了對方刺過來的巨大“神鐵如意”的槍尖,在跟有如行駛中的列車似的檢身交錯而過的同時,闖入了對方的懷內。   
        然而,修德南卻一直在等待著這種空中高速交錯的時機。他沒有持槍的左臂,早已變化為燃燒著濁紫色火焰的老虎頭。他隻沉下腰蓄力了半瞬間,就立即將其釋放。   
        發出咆哮的虎頭作為第:二擊向夏娜逼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身的手感突然消失了。

        在自己揮出的大太刀刀尖方向上,已經看不到修德南的身影——原來他已經切離手臂飛到了空中。明明手上帶著一柄巨槍,如此速度實在是非比尋常。
        在此期間,夏娜也在集中力量,隨著向上空揮刀的動作,噴射出火焰形成實體化的大劍“斷罪”。她本來是打算以此擋開“神鐵如意”並將他擊飛,或者最低限度也要讓他露出破綻。
        懷著這個想法,夏娜抬頭一看,卻看不到“預料中的存在”。
        (——)
        一瞬間前明明在那裏的東西,當自己想著肯定還在而將意識轉向該處的時候,卻發現其唐突地消失了——遇到這樣的情況,頭腦就會發生混亂。
        (——糟糕、了!)
        由於巨大化的剛槍在瞬間內縮小,夏娜一下子就喪失了目標。
        取而代之的是,修德南本人正向她頭上落下。
        同時把搶舉向正前方。
        這樣的襲擊——
        卻被一條緞帶封住了。
        光是稍微碰了一下槍尖,槍和持有者就被甩了出去。
        理解了先前狀況的危險性,夏娜馬上向不知伺時出現在身旁的威爾艾米娜道歉:
        “抱歉,得救了。”
        “創造神的寶具‘神鐵如意’嗎,真夠棘手的。”
        夏娜向亞拉斯特爾輕輕點頭,被譽為“戰技無雙的舞姬”的火霧戰士則作出回答:
        “沒什麼,隻是多管閑事是也。”
        “不必感謝。”
        在此期間,修德南緩緩地飛到了跟她們同等高度的空中。他輕輕把右手中的“神鐵如意”轉了個圈,然後將其夾在右腋之下。在瞼上浮現出暴雨中也能勉強看到的笑意,發出了率直的讚歎:
        “遠超我的期待嘛。可以讓我看到比這更高水平的招數嗎?”
        “如果你有玩火**的覺悟,就請盡管放馬過來是也。”
        “莫費唇舌。”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在麵具之下挑撥道。
        夏娜則無言地燃起雙翼和“審判”,以灼眼睥睨著目標。
        然後——
        “——!”
        她毫無前兆地突然向前躍出,以紅蓬雙翼噴射出火焰急速接近對手——
        “——‘飛焰’!!”
        在極近距離內,放射出呈橫向一字、且兼有厚度和廣範圈的高壓火焰——“飛焰”。
        在墨鏡中映照出火焰光芒的修德南——
        “哼。”
        卻若無其事地由得自己被砍成兩段。不知什麼時候,他身體中間部分都已整塊脫落……正確來說應該是被燒掉了,但本人卻似乎毫不在意。從上下身的斷麵中燃起的火焰在瞬間內完成實體化,形成了新的身體。
        夏娜又再次發起近身斬擊。不僅如此,她還將手掌伸向前方,射出了無數火焰彈。熾紅色的灼熱火球向四麵八方亂飛亂跳將暴雨變成了水蒸氣的煙幕和旋風。   
        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些攻擊的修德南———
        (想來她也應該不是愛玩小把戲的類型……唔?)   
        卻隔著雨簾看到——由於背後發生的爆炸,那似乎企圖參戰的屬下“使徒”們,頓時被炸得粉碎並燃成灰燼。
        “噴!所以我早就說過,叫你們不要隨便出手了啊。”
        不喜歡白白犧牲士兵的他,不由自主地把心裏話說了出口。
        與此同時,他在腹部張開一個大口,噴出了反擊的地獄之火。仿佛要把天也燒掉似的濁紫色火焰瞬間膨脹起來,接著他本人也衝了進去。畢竟在稍微遠離就會使彼此身影變成淡色的影子畫的暴雨之中.總是在追逐對方的存在感和火焰光芒也實在太麻煩了。
        然後,他在正麵看到了自己期待中的反應,笑了起來:
        “嘿!”
        “喝啊!”
        對火焰毫不在意直衝過來的“炎發灼眼的殺手”。
        槍和大太刀在空中互相碰撞,在火焰中濺射出更明亮的火花。
        雙方仿佛在空中比拚力氣似的相持了一瞬間,然後又借助反作用力互相拉開距離。
        修德南從變成老虎的左臂中釋放出特大的火焰彈——
        “晤!!”
        “喝!!”
        夏娜則再次射出增大了擴散度的“飛焰”,互不相讓。
        接連不斷發生的燃燒和爆炸,化作了尋常“使徒”僅僅被卷入其中就會立即消滅的猛烈火焰風暴,填滿大半個天空。穿過其中的夾縫跳起來的修德南——
        “唔?”
        其手持的“神鐵如意”的槍尖極其自然地被緞帶纏上,一下子就被甩到了上空。
        在雨水、水蒸氣、火焰和火粉卷成漩渦四處亂舞的視野中,好不容易看清的是——
        “!  ”
        在下方.以自然的動作將大太刀轉到背後,積蓄著渾身力量的——一夏娜的身影。隨後,她又以極其優雅的緩慢動作將刀尖對準了他。伴隨著叫喊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大太刀延伸出來的、傾注了全力的“飛焰”。瞬時化作了巨大的火焰奔流。嘭沙——
        空氣被濺開,雨水被蒸發,仿佛要證明一切都屈服在其熱力之下似的聲音,瞬時將周圍一帶燃成了耀眼的熾紅光芒。連厚雲密布的天空也敞開了一個大洞,在被填上之前的數秒鍾,從天上灑下了奇妙的光芒。
        麵對這一旦被吞沒就隻有死路一條的強力攻擊——
        (果然,是因為“天道宮”在附近嗎。她似乎並不會向那燈火的方向攻擊。)
        然而,修德南依然在冷靜地思考。
        (跟我們的“星黎殿”一樣,能混在天候中進行擬態——應該這樣估計嗎。)
        在思考的同時,讓自己的身體往下落去。
        (那麼我就依次背對著附近的各處空域,逐步鎖定它的潛伏地點吧。)
        然而,那卻是完全超出了夏娜她們預料的方式。
        “!?  ”
        “唔唔。”
        抬頭看看向天空敞開的大洞的兩位火霧戰士,不禁對眼前的“比那個洞更大的東西”自天而降的光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東西,看起來就像展開的阿米巴原蟲,也像無數聚集成群的蝙蝠,總之就是一團黑乎乎的物體。在那暴雨也被擋住的寬大物體中,如同劍山似的同時伸出了無數“神鐵如意”,勢要把下麵的兩人壓成肉醬。   
        (——再用一次“飛焰”……)
        夏娜剛想到這裏,威爾艾米娜就像踩著舞步似的飛了起來。
        “請交給我。”
        “輕而易舉。”
        活音剛落,她就朝著無數的槍尖釋放出數十條純白緞帶,並沒有纏卷上去,隻是輕輕將其包住。在誘導性的華麗輪舞持續了幾秒鍾後——
        “!!  ”
        夏哪又一次——這次甚至是懷著感動的心情——瞪大了眼睛。
        那擋著雨點的巨大天蓋,頓時整個傾斜起來飛了出去。大小和重量都毫無關係,就算是天空的一部分也可以隨心所欲地拋來擲去。確實是無愧於“戰技無雙的舞姬”之名的絕技。
        被迫作出與其巨大程度毫不相符的猛烈旋轉的巨大黑團,很快就縮小變回了修德南的原本姿態。他骨碌碌地轉動著變回了一把的“神鐵如意”.扛在肩上說道:
        “何止是超出期待,我看這完全不亞於當年你跟瑪蒂爾達·聖米露的黃金組合嘛。”
        “承蒙誇獎是也。”
        “天下無敵。”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換上了跟先前完全不同的強勢口吻,為自己跟少女一起獲得讚賞而自豪。
        夏娜不禁覺得她們兩人的態度有點好笑,但並沒有表現在表情上。
        (通過剛才的亂戰,大概已經掩飾過去了。)
        (唔,我看即使是“幹變”,也不會覺得那隻是單純為了不讓其他人接近而發動的攻擊吧。)
        跟亞拉斯特爾互相確認後。夏娜也依然沒有放鬆“審判”的警戒。
        她們的任務固然是阻擋修德南的行動,但是在這個任務中,其實還附帶著“要將連一騎當千這個形容也顯得過於平凡的將軍從整個戰局的推移中隔離開來”這樣一個難於登天的條件。
        通過大結界“托拉洛肯”的降雨,把修德南的視聽覺封住,一旦發現有人想接近他通風報信,就搶先發動將他本人也卷入其中的大規模攻擊,阻止其接觸——這就是作戰的基本方針。在稍有大意就意味著死亡的強者之間的戰鬥中,能長時間進行這種細致而驚險的周旋的入選,除了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她們兩人所麵臨的考驗,在這時候更進一步增加了危險性..
        “嘿嘿,既然是以天下無敵的人為對手……那麼我大概也不能在拘泥於外表好不好看了。”
        啪喀啪喀……修德南的身體發出怪異的聲音,其輪廓也晃動起來,逐漸開始崩潰變形。
        最後出現的,是背後展開著一對蝙蝠翅膀,頭部長著鬃毛和尖角,膝蓋以下部分是擁有銳利爪子的鷹爪,身後是一條不斷翻滾著的蛇尾,以粗壯的手臂緊握著“神鐵如意”——也就是身上長著各種怪異組成部分的、一隻不能算是老虎的老虎。
        麵對這隻令人聯想到古文獻中的惡魔的異形怪物,夏娜和威爾艾米娜都重新振作精神,擺出了彼此輕輕背靠背的迎戰姿勢。
        隱藏著自身的真正意圖而互相試探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在雨中依然亮起燈火,巍然聳立的高塔。
        如今在塔的周圍,正展開著作為本次大戰中的兩軍最後一場激戰的壯烈死鬥。因為在由紮姆艾爾建成、辛塔希爾點火、夏娜發出號召之後,認定這裏是唯一退路而紛紛逃進來的火霧戰士。認為最後的敵人部藏在這裏而發起進攻的“使徒”——雙方都聚集到了這個地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了。
        在依然下個不停的暴雨中,利用惡劣的視野和雨水的噪音,為了退避到最後的大本營而“發起突擊”的火霧戰士們,已經沒有了第二次宣布中崩潰時的邪種脆弱感。在集合的過程中。要是剛好碰到幾個人在一起的話,他們就互相確認對方的意誌和力量——
        “好,走吧……!”“噢!”“可別出聲喔。…‘嘿,你在跟誰說話嘛。”   
        以被敵軍包圍的離塔為目標,不顧一切地闖過去。盡管懷抱著不安和迷惘,但還是咬緊牙關拚死命地往前衝。現在的他們,頭腦裏就隻有“必須盡快趕到燈火那裏彙合”這個念頭。因為對身陷包圍的自己來說,那點燈火就是最後的希望。他們都以“隻有這樣做才能繼續活下去”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的心,同時也以此振作起自己的身體。
        即使在知道自己喪失了存在意義之後,他們也還是希望活下去。
        相反,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使徒”的掃蕩部隊起初也出現了混亂的跡象。因為他們是仗著有哈勃利姆的“熒燎原”作為統製機關才一窩蜂地湧進了山岩地帶的,一墾這種效果被無效化,他們就隻能陷入搞不清方向的迷路狀態了。
        “真是不吉利的雨。…‘聯絡太遲了……該不會是包圍圈被捅破了吧?…誰知道啊,什麼都看不見。”“喂,是爆炸!”“管他那麼多。我們隻把眼前的塔摧垮就行了!”
        因此,對那樣的他們來說,燈火也同樣是便於集中兵力的存在。總而言之就先集中到那裏,順便把同樣集中過來的討伐者們一網打盡就行了——各部隊的指揮官都作出了這樣的判斷。作為結果。對任何一方來說,都是跟原定計劃相吻合的。
        沒過多久,根據哈勃利姆的傳令,包圍部隊的指揮杈將完全轉移到“化轉之藩障”柏爾馬一人手上,現在正為了粉碎火霧戰士的最後希望而向離塔發起猛攻。
        身為守將的紮姆艾爾,卻並不在外麵。
        (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而戰……嗎。)
        在塔中央、連窗戶的沒有的厚厚牆壁中,他正環抱著雙手站在那裏。
        (真是的,就跟身為人類的時候毫無區別。)
        不僅僅是他本人,這座塔根本看不到任何守備要員的身影。無論是釋放紫電的“震威之結手”,還是揮舞巨重之物的“儀裝之驅手”。或是卷起爆炸烈焰的“輝爍撒布者”,都不在。在這裏的,就隻有毫無裝飾性物件的圓筒形高塔,以及展開在高塔基部的另一個物件。
        雖說是一個物件,不過實際上是有很多個的。
        完全由岩石構成、並附有類似大型馬車的車輪的箱子一用粗粗的鎖鏈將許多個這樣的箱子連結起來,圍成好幾重的圓陣。就像移動城牆似的結為一體的這個圓陣,作為堅守這個詞的生動代言者,重重地包圍在塔的外周。
        這正是紮姆艾爾的王牌——自在法“車輛要塞”。
        (想起來,從跟皇帝和十字軍為敵的時候開治,就已經是這樣了。)
        踐踏著暴雨中的坭濘,“使徒”們發動了不知已經是第幾次的攻擊。
        為了殲滅固守在塔中的火霧戰士們,為了找到應該停泊在附近空域的“天道宮”的相關線索……換句話說,就是為了結束這場戰爭的——攻擊。
        “使徒”們在衝鋒的同時射出了幾十個火焰彈。盡管發生了爆炸,但是看起來就像普通石塊的車輛根本絲毫無損。即使如此,使徒們還是衝過旺盛燃燒的火焰,想要將裏麵的車輛徹底打碎。
        在他們的攻擊觸及車輛之前,車輛卻突然像刺猾似的伸出了無數矛槍,把飛撲過來的“使徒”刺成了肉串。同時,在確認其絕命的瞬間就馬上抽回。
        對於倒在地上、“不知為何”慢慢被樹根和青苔包裹起來的戰友們,另外的“使徒”則毫不理會地踩在他們身上,縱身眺到空中——然而,卻被從車輛頂部伸出來的小型炮台擊落了。
        (走過漫長的征途。明明看到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竟然連這一點也一模一樣啊。)
        獨守塔中並在心底發出自嘲的紮姆艾爾,其力量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向外釋放。要使用王牌的話,當然也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原本他發揮大威力時所必需的自軍士兵,“並不在這裏。現在,他隻是獨力支撐著這座塔的防衛工作。
        本來就是這樣的作戰方案。   
        這時候,吉爾尼托拉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來了嗎。”   
        “!  ”
        紮姆艾爾回過神來,將意識跟外部的車輛同化。
        身在塔內的他,通過車輛中某個打開的槍眼所看到的情景,傳送到他的腦海裏。
        在雨簾之中列隊而行的“使徒”部隊,正遭到來自背後的攻擊。絕對沒錯,又有新的火霧戰士集中到高塔這邊來了。
        “這樣的話,也差不多完了吧。”
        “應該,是的。”
        在向吉爾尼托拉回答的同時,紮姆艾爾從周圍的車輛突出炮列.向包圍部隊的前方發動了同時炮擊。
        本來還在應付著包圍外攻擊的他們,這日可又遭到“車輛要塞”方——.也就是來自背後的炮擊,陷入了被前後夾攻的狀況。
        看到燃起了騰騰火焰,認為攪亂目的已經達到的紮姆艾爾——
        “希望能順利找到吧。”
        “看運氣啦。”
        兩人在對話的同時,將其中一輛車切離了圓陣。
        附有車輪和撞杆的石箱,以猛烈的速度向前開出,闖進混亂的包圍部隊裏麵,順便碾死和撞死了好幾個“使徒”,來到了包圍圈外。在那裏,紮姆艾爾發現了一個滿臉驚訝地站在那裏的火霧戰士.於是從槍限中發出了最低限度的提問:
        <我是來回收的。一個人麼?)
        “啊是。”
        火霧戰士盡管很吃驚,但還是作出了回答。紮姆艾爾隨即向池打開入口。在確認他眺進去之後立即向後倒退,再次突破混亂還沒平息的包圍圈,回到了原來的車列上。
        以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完成了不知第幾十次的回收作業後,紮姆艾爾就繼續操縱多重圓陣中的每個隧作出不規則的旋轉,車予很快就通過“車輛耍塞”把剛才救出的火霧戰士送到了中央的高塔內。
        然後,就直接把他引導到“某個地方”。
        (那麼,接下來。)
        紮姆艾爾剛這樣想,就察覺到頭上的塔頂出現了預兆。
        一個仿佛混著雨點般的男人,降落到了那個地方。
        那正是在旺盛燃燒的琉璃色燈火照耀下的辛塔希爾的身影。他緩緩地向看不見身影的塔主,宣告了某項重要作業的結束。
        “包圍網內的救出作業,已經完成了。”
        “多虧你牽製住全部的軍勢,我們的任務完成得相當迅速。”
        托拉洛克也以聲音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意。
        吉爾尼托拉也輕鬆地回應道:
        “沒什麼,一切都是因為有您的雨和燈火啦。而且,我們的任務.也隻是剛剛回到原點罷了。”
        “現在還不能放鬆警惕。通道現在——”
        對某個隱秘的場所使用著力量的紮姆艾爾——。
        “一一已經堵上了。”
        宣告了他們兩人(實質四人)必須完成的下一項作業的開始。
        辛塔希爾點點頭。抬頭看著雨勢說道:
        “但願,能順利完成吧。”
        “我也希望,能順利完成呢。”
        回答之後,紮姆艾爾暗自在豎起來的衣領中露出了微笑。
        那是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從來沒見過的,愉抉的笑容。
        在遠方,位於包圍網的一角,佐菲和建禦雷之神說道——
        “發誓要做的事情,我們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昵。”
        “並不是能不能,而是要做……唔,這次的話,的確是很難作出保證啊。”
        在另一個地方,站在暴雨下的卡姆辛和比希莫特,也說道——
        “啊啊,看來事情已經向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啊不管是要進行檢討,還是進行反省,首先必須脫離這個地方吧。”   
        又在另一個地方,躲藏在岩石陰影中的麗貝卡巴拉爾也說道——  
        “我本來是想著可以輕輕鬆鬆而肆無忌憚地搞破壞才來這裏的啊。”
        “到現在再說這個也沒有用啦,至少能實現後者的話也夠了吧。”
        又在另一個地方,漂浮在深藍色的空中的“某兩人”,說道——
        “真沒想到,最後的完成到頭來還是要依靠人類的機械呢。”
        “嘻~嘻嘻嘻!事到如今你也不是把正義和邪惡的名堂牽扯到打架中的那種人吧?”
        又任另一個地方,在既遙遠也很接近的天空中,還有“另外兩人”說道——
        “光憑我們的話,真的沒有問題嗎?”
        “在那種狀態下怎麼能把他們帶出來。光由我們去的話,即使有犧牲也能抑製在最低限度。”
        身在不同地方的他們,都在為迎接最後的時刻而積蓄著力量。   
        采取行動之前——
        終於打破了旁觀者立場的辛塔希爾,開口說道:
       “各位.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請教,可以嗎?”
       “正因為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才希望請教這個問題。”
        火霧戰士們都在驚訝中陷入沉默,同時也等待著他們的下一句話。兩人接著問道:
        “接下來,各位打算跟什麼戰鬥呢?”
        “你們是為了什麼才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呢?”
        這個問題實在過於抽象,向來不擅長理論的火霧戰士們也一時無法回答。
        兩人並沒有介意,又繼續說道:
        “我們‘大地’四神,打算加入這場戰爭。”
        披露了極具衝擊性的宣言。
        “根據你們的回答,我們可以作出協助你們脫離的保證。”
        佐菲和建禦雷之神作為代表,在作出回答之前首先反問道:
        “為什麼,到現在才問呢?”
        “是不是跟先前導致我們全線崩潰的那番話,有什麼關係?”
        辛塔希爾點點頭。
        “是的。正因為那番話很正確而我們又無法讓步,所以才要加入戰鬥。”
        “我們受到其他‘三神’的委任,對是否要采取實際行動進行判斷。各位可以把我們的決定理解為‘四神’的全體意誌。”
        紮姆艾爾和吉爾尼托拉實在難以理解。
        “正確……是指‘即使創造出新世界,也對我們的世界沒有任何影響’這個主張嗎?”
        “既然如此,為什麼您又說無法讓步呢?我們實在無法理解。”
        辛塔希爾笑了起來,托拉洛克也發出了笑聲。
        “我們‘大地四神’,已經從神官的先師——宇宙的心髒那裏了解到兩界夾縫中出現風暴的‘真正理由’,正因為知道這個理由,我們才無法容忍那個神的行為。”
        “因為要是泄露給外人知道,惡靈……‘紅世使徒’們的肆虐就一定會進一步激化,所以我們一直把真相作為秘中之秘而從不外傳。但是事到如今,那樣做也已經失去了意義。”
        懷著衝擊性的預感,弗蘭索瓦和古洛戈赫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咦?不是說……新世界的事?”
        “也就是說,夾縫出現風暴的理由,跟剛才提到的事有關嗎?”   
        聽到這種意料之中的反應,辛塔希爾他們就以平靜的口而說了起來:   
        “眾多‘魔王’和討伐者容易產生的錯覺是,因為惡靈消耗了‘存在之力’,所以世界出現扭曲,兩界夾縫也產生風暴,進而引發連‘紅世’也卷入其中的大災難。但是實際上,就算是被啃食掉了,‘存在之力’本身也並沒有消失。”   

        “請你們回想一下,我們在消滅惡靈的時候,他們就會將剩下的‘存在之力’變成火焰飛散消失。絕對不會將其帶回‘紅世’。不,根據世界的法則,那是不可能做到的。現世的存在總量,總是保持著恒定的水平。”
        通過弗蘭索瓦連通的通信器,女傑進行了思考,其搭檔則提出了疑問。
        (嗯嗯……我們火霧戰士……通過模擬性召喚的束縛持續性地保留著契約者的“存在之力”,然後在契約解除或戰死時本人徹底消失的那個機製,跟這個是完全不一樣的嗎。)
        (可是啊,現在夾縫不就是出現風暴了嗎?那所謂的真正理由.究竟是什麼啊?)
        仿佛對兩人表示同意似的,辛塔希爾閉上眼睛停頓了一瞬間。又接著說道:
        “所謂真正的理由,就是——[惡靈將入和物變換成‘存在之力’這種不穩定的能源狀態]——這個事實。有多少存在喪失了明確的實體,世界就會榴應地發生搖晃和扭曲,其日積月累的振幅就會導致夾縫產生波浪,而更大規模的就是風暴了。”
        “然後,他們惡靈利用‘存在之力’將物體和現象還原到現世的時候,世界就會相應地恢複正常。通過這個事實和‘祭禮之蛇’說的話,就可以得出某個推論……大家明白嗎?”
        一直在專心聽著他說話的夏娜,以細小而明確的聲音回答道:
        “如果‘祭禮之蛇’按照他所說的那樣把大多數‘使徒’帶走的話,那些份量的‘存在之力’就會還原到世界,扭曲也會被正常化。也可以防止大災難。是這樣嗎?”
        辛塔希爾再次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他們‘紅世使徒’在前往新世界的時候,就會把現世中獲得的所有‘存在之力’留下來。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實際上會以什麼樣的形式發生……”
        “總而言之,夾縫的風暴將會恢複平穩,即將麵臨的大災難危機也應該會‘暫時’得到解決。”
        聽了托拉洛克所闡述的結論,麗貝卡不禁歪著腦袋說道:
        “怎麼越聽越覺得好事連連啊?那這裏麵究竟有什麼無法讓步的東西?”
        巴拉爾也從她的手腕中發出問話:
        “難道,是新創造的世界有問題?”
        辛塔希爾沉默了幾秒鍾,說道:    ’
        “兩界夾縫正如‘祭禮之蛇’所體驗的那樣,是一個廣闊無邊的空間。隻要不存在現世中所發生的‘變質’現象,就算出現一個跟現世同等大小的新世界,也應該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異變吧。”
        “可是,如果新世界是以跟現世擁有同等性質的狀態出現在夾縫中的話,就算‘可以作為防止惡靈到達現世的防波堤’這個主張完全正確……”
        托拉洛克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懸念之色。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根據剛才巴拉爾的話推測到某個可能性:
        “如果新世界那邊的人類被啃食、物體被變化為‘存在之力’的話,夾縫的風暴,以及遙遠未來的大災難,也總有一天會以現在這種形式降臨……是這麼回事嗎?”
        “課題遷延。”
        這時候,全員都終於開始理解“皓露之使者”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作為代表,身為撥正世界扭曲的調律師卡姆辛,在草帽之一下問道:
        “啊啊,難道所謂不能讓步的東西,就是說即使在充滿豐富的‘存在之力’的新世界裏,他們‘使徒’也毫無疑問會付諸實存的——伴隨著‘變質’現象的放蕩行為嗎?”   
        “唔…如果是站在我們訂立契約的‘魔王’立場的話,連這個觀點我也能理解……”   
       並非人類的比希莫特,在話中還是沒有提及‘針對異世界的預防措施”這一點。  
        “是的,身在現世的人類,一般來說是沒有義務去顧慮‘那種事情’的吧。但是盡管如此,我們‘大地四神’也還是要跟創造神‘祭禮之蛇’戰鬥。”
        “為了我們稱呼為‘世界’的存在,我們絕對不能讓步。”
        聽了托拉洛克的話,夏娜再次開口了。
        ——這一次是以響亮而明確的聲音:
        “因為現世、‘紅世’、夾縫和新世界,全部包括起來才是真正的‘世界’。”
        辛塔希爾終於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惡靈們寧願創造一個無垢的新世界也想要繼續進行的……跟以前一樣、甚至更變本加厲的放蕩橫暴的行為,我們‘大地四神’必須加以阻止。”
        “如果‘火霧戰士’也讚同我們這個觀點的話,我們將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將各位送到下一場戰鬥的戰場上。”
        托拉洛克的聲音中,還蘊含著“如果不讚同的話我們就憑自己的力量去阻止”的堅定意誌。反過來說,如果能得到讚同的話……也一樣。
        火霧戰士們一時間都無法作出回答。畢竟並不是任何人都像“四神”那樣單純和直接,能坦然地作為正人君子采取為大義而犧牲自我的行動。因為在他們觀念中所理解的名為火霧戰士的存在,是從感情的漩渦中誕生的罪孽化身。
        然而,在這裏——
       “夏娜。”
        卻存在著一個並非如此的異端——純粹為使命而生的火霧戰士。
        訂立契約的,是以斷罪和審判為權能的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如今他第一次開口,以理所當然似的確認聲音說道:
        “你會戰鬥吧?”
        回答隻有一個字。
        “嗯。”
        那個異端——“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露出了仿佛領悟了什麼的表情。



        所以,夏娜在戰鬥。
        在暴雨的天空中飛翔,射出火焰,以刀相搏。
        緊隨著她的身影。變成怪物姿態的修德南也在空中縱橫馳騁。
        在剛才的戰鬥中,夏娜從來不會發起攻擊的方位,以及自己一旦想要攻擊就會被威爾艾米娜破壞的方位——根據這些情報,他已經大致上分析出她們不想讓自己碰到的空域……也就是“天道宮”所潛伏的地點。
        那個地點,跟亮超燈火的高塔相距甚遠。
        (那座塔會遭到總攻擊是很明白的事……拉開距離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修德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想該如何對那裏使出一擊。
        在這樣的暴雨中,即使光是在空中飛行,雨水都會變成高速的飛石。遠方的視野基本上都被遮擋,就連目標的全景也無法很好地把握。盡管如此,要是強行發動攻擊的話,就會遭到意識到“天道宮”被發現的兩名火霧戰士以命相搏的阻止攻擊。所以,可以在無意中突破牽製而對該處施加一擊——首先隻要破壞隱蔽之殼“秘匿聖室”就夠了——的機會,他必須靠自己創造出來。
        (可是,不管怎樣也還是行不通啊。)
        幹脆懷著遭受某種程度重刨的覺悟強行攻擊,至少可以先把握一下地形吧。
        在他剛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如同影子掠過似的,眼前出現了一隻手掌。
        辛塔希爾,擊出了完全不把對方的高速移動放在眼裏的不動右掌。
        嘭!
        “——咕、啊!?”
        鈍重的衝擊音和修德南的含糊聲音同時響起。
        由於速度差的關係而錯過了變化時機的怪物,立即將開始碎裂的身體部位軟化成果凍狀,穿過了突然現身的強敵。作為反擊,他還在背後張開大口,噴射出無數的火焰彈。
        “嘎啊啊啊啊啊啊!”
        “……!”
        辛塔希爾根本沒有回頭,隻是從周圍釋放出無數冰雹將其打消。
        灼熱的爆炸和朦朧的水蒸氣充滿了四周,兩入也同時拉開了距離。
        “三對一嗎……不過我是向來不介意啦。”
        對修德南來說,比起“大地四神”的戰鬥力,他更關心的是他們參戰所代表的意義。
        (那就是說,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準備,現在就為了更確實地牽製我的行動才出現的嗎?)
        的確,三柱臣的將軍並沒有猜錯。
        然而對方所用的方法,卻出乎他意料之外。
        (……?)
        在暴雨之中悠然漂浮在夏娜和威爾艾米娜麵前的辛塔希爾。緩緩地抬起了手臂。完全沒有攻擊的殺氣,也感覺不到自在法的大規模幹涉。
        在那抬起來的手臂上,手掌正慢慢張開。刹那間,高塔的燈火頓時膨脹起來。
        在已經適應過來的暴雨之中,在從塔底到附近森林的範圍內(山間地帶已經被樹木填滿了)你推我擁擠得水泄不通的[化裝舞會]的“使徒”們,看到突然發生了變化的“那個”,起初是把它看成是火球攻擊而提高警惕,接著很快就確信了那是“另外的東西”。    ’
        因為那個球形物體,有著跟他們的根據地“星黎殿”同等大小的體積。   
        作為最重點攻擊目標的“天道宮”,終於出現了……在他們眼中看來是這樣。
        (不可能!那可是最後的逃走手段啊,怎麼會用這種顯限的方式暴露蹤跡。)
        如果是修德南的話,還可以作出這樣的判斷。但是對“使徒”眾將來說自然不一樣了。
        對從前一階段起就因為紮姆艾爾的“車輛要塞”蒙受了極大損傷而激憤無比的掃蕩部隊,以及被新派到山岩地帶、卻由於辛塔希爾的“托拉洛肯”而無法把握前線狀況的增援部隊來說,這正是[化裝舞會]全軍等待已久的“還差一口氣”的狀況。毫無疑問。那就是跟“將已經奄奄一息的敵人徹底粉碎”同義的勝利象征。
        也就是說,辛塔希爾是讓他們看到了一直渴望看到的東西。
        因此,他們都不顧一切地奔向那個地方。
        連至今為止都沒有理會燈火的那些人都陸續湧了過去。
        現在被吸引到高塔那裏的人。並不是全員已經回收完畢的火霧戰士的殘兵敗將。而是處於包圍圈內的“使徒”掃蕩部隊。對於這種明顯的誘敵之計——
        (他們是打算把包圍圈內的部隊誘導集中到一處,以此支援同伴脫離嗎。)
        以通過遠望察知了敵方意圖的哈勃利姆為首,確實也存在著幾位沒有受其迷惑的指揮盲。但是暴雨卻遮斷了他們的遠距離傳話和視聽覺,他們命令的下達也不得不依賴原始性的傳令方式。在傳令還沒到達就已經開始了行動的戰局流向,恐怕也無法停下來了。
        其中氣勢十足的前鋒,突然間把塔擊碎了。
        擁有樁子般的頭部的巨大蝗蟲,就像剌穿薄紙一樣貫穿了聳立在眼前的石壁中央,將整座塔弄倒了。看到高塔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先前無論怎麼攻擊也被反彈回來的“使徒”們,甚至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在暴雨的彼方,被折斷了上半部分的塔正慢慢崩裂倒塌……“使徒”們都陶醉地注視著這一幕。這種進攻方的誤中,在持續幾秒鍾後就恢複了清醒,同時急劇轉化為對狀況逆轉的喜悅和狂熱。
        這完全跟他們心目中的期待相吻合致使他們產生了這種反應。
        “創造神‘祭禮之蛇’萬歲!!”
        [化裝舞會]戰無不勝!!”
        他們眾口一詞地反複喊著這兩旬口號,同時向堅牢無比的“車輛要塞”發起進攻。
        那些作為移動城牆隨機應變地交錯旋轉、同時伸出各種武器對他們展開殺戮的車輛群,如今卻跟周圍的石塊一樣一動不動。很快,它們相繼被“使徒”們推倒踏碎,化作了一堆破爛石頭。
        看到這些東西已經變成廢物後,洶湧而來的“使徒”們又爭先恐後地向上空射出火焰彈。
        隻要將漂浮在空中的琉璃色球體破壞,再把留在內部的人全部殺死的話,就不會再有人妨礙[化裝舞會]的行動和創造神“祭禮之蛇”的樂園創造了。
        蘊含著這種火熱思念的各色火焰,就像喜悅的焰火一般飛上了天空。
        但是——
        他們的火熱思念,卻被某種堅牢的力量阻擋住了。
        高塔的瓦礫石塊,就像保護著球體的薄皮般在其外周卷起了漩渦。
        在噴湧而出的火焰和爆炸熱風之下,一個同樣堅牢的男人從斷塔中站了起來。   
        那頭戴將校帽子、身穿豎領長大衣的壯年單眼男人——就是“善鱗之泰盾”吉爾尼托拉的火霧戰士“犀渠守護者”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
        “使徒”們抬頭一看——一   
        馬上就發現了他的身影。
        包圍著高塔的“使徒”們頓時感到無比激憤。   
        為了消滅這個妨礙自己的勝利、夢想、願塑和欲望的最後存在,無數的“使徒”以比剛才還要猛烈的氣勢,向著一個男人飛撲而去。
        麵對這種壯觀無比的、向自身的絕對否定者洶湧而來的情景…-
        “很好,簡直就是戰場,正是我期望中的葬身之地。”
        紮姆艾爾隻是為此感到心動不已。
        仿佛以琉璃色球體的出現和塔的崩塌為導火線一般——
        “那、那是什麼!?”
        事態發生了急劇而唐突的瀑炸性變化。
        包圍著整個戰場的南北防衛線的部隊——
        “敵襲!敵襲一!!”
        在不同的三個方向,同時遭到了突圍的襲擊。
        在正東方亮起的,是沿著緊貼地麵的軌道進射而出的紫電。
        出現在東北方的,是以岩石構成的巨人。
        在東南方閃出的,是桃色的大爆炸。
        如果隻是普通襲擊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人感到驚訝吧。
        畢竟他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構築起防衛線的。
        可是每一處的襲擊者,都帶有某個東西。
        那就是跟出現在塔頂的那個有著同等大小的、在空中“隱約”漂浮著的彩色球體。
        “是、是‘天道宮’嗎!?”
        “別讓他們逃出去!!”
        “將它擊落吧!”
        緩緩前進的三個球體,其隱隱發光的表麵就隻有附近的部隊才能看見。好幾個火焰彈在其表麵上發生爆炸,球體的輪廓也發生了顫動。而準備向其發起致命性攻擊的“使徒”,則都被各自同行的火霧戰士們逐一收拾掉了。
        其中的一人——佐菲一邊向手裏拿著的書簽注入力量,一邊向還殘留著的幾座炮台型“磷子”施加了廣範圍的雷擊。浮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是憂慮。
        “跟其他人不同,我有瞬間脫離的手段,所以逃走的時間也很充裕,隻要在這裏盡量拖延。把周圍的部隊牽製過來就行了。但是——”
        “雖說如此,但要是頭上的那個球被弄壞了,一下子就把誘敵任務搞砸的話就本末倒置了啊。必須趁對方還沒集中到我們無法應付的戰鬥力之前,甩掉包圈部隊才行。”
        相對的,建禦雷之神則冷靜地督促著她執行作戰方案。
        另外一人——卡姆辛不斷以巨大質量的身體橫掃著周圍一帶的障礙物,同時以巨大的步幅展開“壓倒性的逃走”。
        “啊啊,沒想到消耗還挺嚴重的啊,這個灌注在書簽裏的自在法。而且要保障它的堅牢就要耗費相應的力量……雖然也會配合我走路的步調跟上來。”
        “唔,如果覺得麻煩的話,就隻有一路走到讓這個東西自然消隱也不會被察覺的遠處去。不過現在因為我們自己更引人注目,球體也很少遭到攻擊就是了。”
        作出回答的比希莫特則鎮定從容地對現狀進行著分析。
        另外一人——仿佛扔中有獎似的向包圍部隊丟出一大堆炸彈的麗貝卡,利用瞬間的空隙回頭看了看自己一路奔來的方向……也就是至今還處在暴雨的厚厚雨簾之中的彼方。
        “哼,紮姆艾爾那家夥,還裝什麼威風……既然那家夥說沒問題的話,內側的部隊應該是趕不上追擊行動的吧。多虧這樣我們才有可能逃得掉嗎……”
        “先別說那個,你可要注意別玩過頭連‘上麵的’也弄壞了啊。因為我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模仿她的自在法喔。”   
        巴拉爾依然是慢悠悠地提醒著毛手毛腳的搭檔,  
        她們一一個個都各自分散,同時卻懷著同樣明確的目給向前飛奔。   
        這個伴隨著假“天道宮”展開的同時突圍行動,是以本來負責準備“退潮”作戰的火霧戰士的提議為基礎,由各人依自身特點決定下來的。
        目前.這個新的作戰已經收到了預期效果,給包圍部隊帶來了極大的混亂。
        遭到最重點攻擊目標來襲的三個部隊,並不知道另外兩個地方也出現了同樣情況,各自都毫無顧慮地向附近包圍各隊發出了增援請求。
        “為什麼到處都沒有派人來增援嘲!”
        “可惡,這樣的話就黧要追擊,我們的人數也……”
        結果,他們都各自發出優先處理己方危急的請求,而其他地方的“使徒”部隊根本無法顧及這三方的異常事態。幾乎大部分包圍部隊都在白白浪費著向各處確認情報的時間。能立即作為增援部隊出發的,就隻有附近的部隊——也就是能目視到閃爍著淺色光芒不斷移動的、他們心目中的“天道宮”(而不是遠遠看去“僅僅是變大了”的琉璃色燈火)的近鄰部隊。
        “喂,傳令呢!?”
        “已經傳_,啊!但也不知道能不能幹上。”
        三個假“天道宮”已經由製作者預先調節過亮度,在暴雨的雨簾阻擋下,從修德南和哈勃利姆等指揮宮和進攻高塔的軍隊的方位是無法看見的(當然彼此之間也一樣)。
        “可惡,包圍網內的部隊到底去哪裏玩耍了!”
        “糟糕……要是升到空中的話就會喪失目標了啊。”
        眼睜睜地看著襲擊者的暴力突圍和“天道宮”通過的包圍部隊,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嘴裏罵的掃蕩部隊也同樣在攻擊著他們所認為的“天道宮”吧。
        三名火霧戰士帶著三個空空如也的球體,在對包圍部隊進行攪亂的同時越去越遠。
        為了挽救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為了保留延續到將來的東西。
        還有,為了履行自己的誓言。

        掠過暴雨的天空,展現出怪物姿態的“幹變”修德南正在飛翔
        (真是的,果然不是容易對付的家夥。)
        他雖然無法知道包圍網內發生的怪事,但僅僅從琉璃色球體的出現、以及辛塔希爾出現在自己麵前這些事實,就已經看穿了火霧戰士們的意圖。
        (就是要通過那個巨大的誘餌來集中包圍網內部的軍隊,來協助自軍的突圍吧。)
        雖然很想馬上趕到正在攻擊高塔的部隊那邊去——
        (為了把我攔住,除了魔神的契約者和大戰英雄之外,連“大地四神”都出現了嗎。)
        他雖然是個充滿自信的人,但也不會因為敵人的評價而得意忘形到認不清現實的地步。
        夏娜她們極力阻止“使徒”接近的意圖,他其實在很早的階段就發現了。她們好像無論如何也不想讓自己知道目前的戰況。要是在這種狀態下硬是趕去通知部隊的話,她們三人一定會竭盡全力加以阻撓,到時候毫無疑問就會犧牲一大批士兵。
        (要是這樣做令軍隊的行動出現問題的話,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修德南在理解了這一點的前提下,決定采取扭轉狀況的方法。
        也就是——
        (對她們藏起來的真正“天道宮”下手。)
        大概是因為激戰還沒有平息的關係,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不讓他攻擊、或者就算攻擊了也被擋住的那個方向一直都沒變過。難道是打算到戰鬥結束後也繼續躲在那裏瞞天過海嗎——
        (——不,應該也不會蠢到這個地步吧。)   
        如果說是在等待脫離時機的話。這個戰局轉換一定是跟針對包圍網的動搖戰術互相聯動的。那麼說,行動的時機也應該快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打算用什麼方法對化裝舞會的全軍進行攪亂,但與其被對方搶占先機,老老實實地接受因此造成的不利影響——
        (倒不如趁現在還有機會殺個措手不及,由我先動手更好。)
        隻要對隱藏在這裏的真正“天道宮”發起攻擊,三個火霧戰士就隻能選擇迎戰。在那時候發生的巨大碰撞、或者真正的“天道宮”緊急脫離的事態,也應該會令毫無意義地向充當誘餌的高塔發起進攻的自軍部隊醒悟過來吧。
        (好。)
        在戰鬥中進行的明晰恩考,隻花了短短的數秒鍾。
        麵對揮舞著怪物爪牙和剛槍的他,三名火霧戰士所采取的戰術是——由力量上不輸給他的夏娜正麵交鋒,通過身體變形等實行的怪異攻擊則由威爾艾米娜負責化解,一看到有機會就由辛塔希爾發起重擊。
        彼此之所以沒有使出決定性招數,是因為雙方都想著“戰鬥不可能一直都像現在這樣推移下去,很快就會出現新的變化”而互相警惕的緣故。在這方麵,雙方的方針也是一致的。
        在暴雨之中,兩者不斷描繪出的大大小小的圓形軌跡——
        (那麼——就由我來把“那個”喚出來吧!)
        由修德南率先將其打破。怪物的姿態突然間發生崩潰,輪廓不斷扭曲,最後靜止在空中。
        夏娜她們也在提高警惕的同時停頓在圓圈的對麵。
        仿佛就是在等待這個機會似的——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扭曲的輪廓突然向四麵八方飛散——向外散開的頂點都各自逐漸形成尖牙和鱗片,同時不斷向外伸展。最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條比鐵路貨車還要粗大一兩圈的多頭龍。
        “! ”
        麵對眼前的異形,夏娜並沒有畏怯,隻是用右手將大太刀“讚殿遮那”向旁邊一揮,讓另外兩人退到後方。然後,她朝著逼近自己的龍頭,把左手抽回到腋下位置開始蓄力——
        “——‘真紅’!!”
        攤開手掌向前猛力推出。
        順勢湧出的熾紅火焰在瞬間形成巨大的手臂,最後實體化成為擁有銳利勾爪的魔神之掌。麵向舞動著向自己襲來的多頭龍,她反過來用自在法“真紅”構成的左手抓了上去。
        在空中撞上手掌的龍頭,有的立即粉碎,有的向著不著邊際的方向飛去,有的則纏住了手臂並企圖爬向夏娜的本體。
        “嘖!”
        夏娜不禁對難以捉摸的敵人咂了咂嘴。她懷著悔恨的心情進一步加大左手的握力,仿佛在極限握力下發生破裂似的,將“真紅”構造成左臂的火焰瞬間引爆。
        高亮度的熾紅光輝向四周綻開,在離熱之中跟噴灑出如血般的濁紫色火焰的龍交混在一起。
        “嘎啊啊啊啊!!”
        在此期間,從裏頭出其不意地飛出來的一條龍頭——
        “喝!”
        被威爾艾米娜的緞帶纏住,在不削弱其突進速度的前提下將其甩到了別處。
        在其輪廓消失在暴雨中之前,辛塔希爾立即伸出手指,用無數的冰雹將其射成了蜂窩。
        龍揮灑著火焰飛散消失了,可是修德南卻沒有出現。
        “——在下麵!”
        夏娜通過背屆漂浮著的“審判”之眼,感應到恢複成人類外形的修德南已經落到了地麵,正朝著她們一直阻擋著攻擊的那個地點徑直衝去。
        原來剛才在跟“真紅”的手掌發生碰撞的時候,向不著邊際的方向飛去的那個頭才是真正的本體,其他部分隻是他切離出來的分身。
        “我先走一步。”
        察覺到他用意的辛塔希爾簡短地說完.就混在雨中消失了。
        隻要在大結界“托拉洛肯”之中,他就可以在瞬間內進行短距離的移動。就像彙合時那樣,辛塔希爾混在雨點中轉移到疾奔的修德南前方,正當他準備施展攻擊的時候——   
       “~!?”
       仿佛算準了時機似的,修德南重重一蹬地麵,猛然將手中的“神鐵如意”向前刺出。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伴隨著怒濤般的咆哮,配合著手臂同時發生巨大化並且向前伸展的剛槍槍尖,已經逼近辛塔希爾的眼前。就在這時候,他的手臂被威爾艾米娜的緞帶纏住——
        “!  ”
        要不是威爾艾米娜及時把他拉開的話,說不定就已經被砍成兩截了。
        多虧了這樣,他所受的損傷,就隻是“一條右臀”。那條臂膀骨碌碌地打了幾個轉,就化作琉璃色的火焰消失了。但是比起那條臂膀,現在更大的問題是那柄剛搶的延伸方向。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發出咆哮的修德南的本來用意,其實是暴雨中好不容易才發現的某個窪地。夏娜她們一直在守護著的那個方位,的確是敞開著一片足以隱蔽“天道宮”的空地。
        修德南使出的巨大剮槍的直刺攻擊,分毫不差地貫穿了那個窪地的上空。
       
        某個巨大的物體,被粉碎了。

        然而,那卻不是修德南預料中的物體。
        不,那甚至不是伴隨著實體存在的物體。
        那是閃爍著閃閃發亮的光輝四散粉碎的——深藍色的自在式。
        充滿愉快的聲音從飛散蓿光輝碎片的雨中響起。
        “猜~錨~噦~!!”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卑猥的笑聲,接著從開始卷起同樣漩渦的光輝碎片中傳出。
        從正麵跳出來的人,是一位右腋下夾著畫板般大小的書.一頭綁成馬尾辮子的栗色長發,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身穿西裝套裙
    的——美女中的美女。
        瞬間把她的臉掩蓋在深藍色之中的.是形狀宛如立起來的枕頭般矮矮胖胖、耳朵尖尖豎起,眼鼻穿出黑黑的空洞,並排著形同鋸子一般的利齒,嘴巴彎成新月形笑容的——火焰之衣。
        “二十號有六隻老鼠喲!”
        “坐在那裏,是在織毛衣嗎?”
        美女的名字是“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跟她訂立契約的“魔王”,名字是“踩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
        “路過的小貓在偷看!”
        “各位,你們在幹什麼呢?”
        火焰之衣是“悼文吟誦人”披在身上的鬥誌之證“托卡”。
        口中所唱的是輔助自在法顯現的“屠殺即興詩”。
        “我在給老公織上衣呢!”
        “我進來,幫你抓斷毛線吧?”
        配合著口中的歌詞——這一點可以明確地看出來——無數的自在式在雨中舞動,開始在吃驚的修德南周圍卷起漩渦。兩重,三重,四重……不斷重疊,就像繭子一樣。
        “不,不用啦,小貓。你會咬我們腦袋的!”
        “不會不會,沒有那回事。稍微幫個忙,隻是這樣呀?”
        在唱歌的期間,漩渦已經重新構成了粉碎前的球形——也就是跟“天道宮”相同大小的形狀。這是規模大得難以置信的、必須事前做好充分準備才能實現的自在法牢獄。
        “也許是這樣。但是——我才不要!!”
        “你還是不讓我——進來嗎!?”
        最後的一道邊,跟相反方向延伸過來的另一道邊正麵相碰,並且互相同化。就好像上鎖一樣,結合得天衣無縫。    ;
        在其頂端,托卡就好像勝利者似的站在那裏。探出臉來的瑪瓊琳——   
        “好啦~累死了耶~!給點鼓勵呀!”
        “呀哈哈哈哈哈!畢竟空白期太長了嘛!”    ’
        跟馬可西亞斯一起,就像是苦笑和哄笑的兩個酒杯似的互相碰撞起來。   
        在擔當拖延時間用的誘餌的功勞者身邊.三名火霧戰士自天而降。
        “太好了,你沒事……”
        “慶祝會合。”
        麵對感動不已的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瑪瓊琳說道:
        “那可是我們的台詞耶。而且剛才不還用通信機說過話嘛。”
        “喲,感覺真的好久沒見啦,小姑娘。你看起來好像異常有精神喔?”
        馬科西亞斯則向著凜然佇立的夏娜和亞拉斯特爾這麼說道。
        兩人稍微在聲音中混入一絲開朗,冷靜地詢問道:
        “這是現在的正常狀態。先不說這個,封印可以維持多久?”
        “如果有十幾分鍾的話,帶上你和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一起離開也沒有問題了。”
        他搭話的對象——隻要有多幾分鍾的時間就有可能保住性命的男人們,則以穩重開朗卻異常堅決的聲音拒絕道:
        “身為真正之神,可不應該表現出這種不像你風格的貪念啊,裁決之業。”
        辛塔希爾是這樣稱呼亞拉斯特爾的。
        “現在,我也不可能解除‘托拉洛肯’的結界。必須要拖延一段足以讓敵人認為已經被真正的‘天道宮’逃掉。甚至連你們逃向那個方位也不知道的長時間……即使是在你們撤退之後也是如此。這不是大家早就一致同意的作戰方案嗎?”
        “而且,主動闖進那個戰場中心也太危險了。”
        托拉洛克說出了在遠方高塔上的那場戰鬥的意義。
        “要是你們去營救孤身一人牽製著敵軍的他。在那裏被卷入了以量取勝的亂戰的話,或者遭到‘千變’的追擊的話,那就全都白費工夫了。好了,在這裏談話的時間也很寶貴……請你們快點去吧。”
        失去的右手由威爾艾米娜用緞帶進行了應急包紮的“皓露之使者”。隻是以堅定而不容許任何感傷的態度,站在她們的麵前。
        不知何時已經解除了“托卡”的瑪瓊琳·仿佛覺得這是“剮剛跟眾人會合的輕鬆心情”的附帶義務似的,代替眾人說出了道剮的話:
        “也對呢。那麼我們就趁早散場啦。迎接我們的人,差不多……也要來了。”
        她的手上正拿著一個土黃色的類似便攜無線機般的機器。
        馬可西亞斯也接著說道:
        “啊啊,在雨中也出現反應,看來已經來到相當接近的——”
        鏘!從正下方傳來一陣衝擊,他的聲音被打斷了。
        瑪瓊琳一臉無奈地歎息道。
        “難道說,封印已經被穿破到能感覺到衝擊的階層了?明明花了那麼大的工夫,竟然連三分鍾也攆不過……怎麼說呢,真是大受打擊。”
        “現在就先拿空白期做擋箭牌吧,我生鏽的寶劍瑪瓊琳。朵~”
        瞬間——
        感覺到衝擊的預感,全員都飛了起來。
        下一瞬間——
        遭受到來自內部的衝擊,牢獄頓時粉碎四散了。
        把沒有巨大化的剛槍“神鐵如意”橫著舉在頭頂上,嘴裏噴著濁紫色火焰的修德南,將深藍色的光輝撞得粉碎,現身了。
        “那麼,接下來是誰當我的對手?”
        說完,他就對火霧戰士們並沒有散開包圍著自己,而是退避到同一個方向感到奇怪。剛才的假“天道宮”既然已經被粉碎,那就應該沒什麼可隱藏或保護的東西了。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真正的——
        (難道——)   
        這時候,他產生了懷疑。   
        跟他相對的瑪瓊琳,故意地——作為壞心眼演技——不跟他對上視線,而是注視著他背後的天空這一點,他也察覺到了。他想要看的東西——正確來說應該是他把視線轉去看到的東西西,卻跟他想像中的並不一樣。   
        往空中,高速飛來。
        在遠離戰場的.外側。
        不給任何人以阻擋的時間。
        以直線貫穿了整個平原區域。
        運載著兩名討伐者的,巨大箭簇。
        朝著瑪瓊琳舉起的誘導標誌,前進。
        對視野不佳的暴雨也毫不躊躇,飛了進來。
        從箭簇的上緣部分探出一張少女的臉,旁邊還有一個男人緊緊抓住,背後帶起一道不停地變幻著從綠到紅紫甚至白色等各種色彩的極光,就好像是平行於地麵行奔馳的——流星。
        “!?  ”
        並不是回頭,而是通過在背上張開的眼睛看到這一幕的修德南,此時遭到了那超出視覺容許量的壓倒性極光以破壞力發動的襲擊。
        “——‘千變’——!!”
        在他還沒意識到那是來自少女的憤怒叫聲之前,睜開的那隻眼和周圍已經被打穿了兩個大洞,不僅如此,在對方通過上空的時候還遭到了箭簇尖端的一擊。
        “什、麼!?”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被撞飛了。
        在失去平衡而打著滾的期間,好不容易才在視野中捕捉到的極光,就跟來的時候一樣以壓倒性的速度向著暴雨的彼方飛去——仿佛被牽著走似的,後麵還帶上了好幾個討伐者的身影。
        “可惡!”
        修德南在幾秒鍾內就重新站穩了。在作出“是自己也追上去還是命令下屬去追?”這些判斷之前,他首先就展開了巨大的翅膀,開始積聚起渾身的力量。
        察覺到這一點的夏娜,馬上向露出臉的琪婭拉·托斯卡納叫道:
        “眩惑,能做到嗎!?”
        “是、是的!”
        聽到這個突兀的指示,琪姬拉極其迅速地從箭簇的兩個側麵射出了好幾發極光彈。
        極光彈立即在大範圍內發生即將的爆炸,將描繪在暴雨天空中的不規則飛行軌跡徹底隱藏。
        “幹得好啊,第二代。可是,真的沒問題嗎?”
        用絲線把她們拉著飛走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在對珙婭拉的瞬間反應表達讚揚之意的同時,也問起了把原本已經被係住的絲線主動切斷而留在戰場上的男人。
        在威爾艾米娜和瑪瓊琳都沒有回答的空白時間過去後,夏娜簡短地回答遒:
        “因為,他是火霧戰士。”
        於是,薩雷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然後,獨自一人——
        留在戰場上的火霧戰士,臉上露出了無比安穩的笑容。
        至於修德南——
        “徹底被你們算計了嗎……這樣一來,恐怕之後又得聽老太婆的嘮叨抱怨了啊。”
        則浮現出完全相反的苫澀笑意。
        “據我推測,你就是耍留下來牽製我的行動,盡可能繼續維持具有攪亂作用的大結界‘托拉洛肯’以協助他們逃走,是這麼回事吧。‘大地四神’要死在這樣的地方麼?’,
        留在戰場上的火霧戰士——辛塔希爾的笑容,依然不為所動。
        “是的。因為一旦讓你這個最棘手的敵人自由行動的話。任何一項作業都會全部露出破綻的。至少在我的力量還沒耗耗盡前,都不能讓你於任何事情。”
        “你就當作是接受我們的邀請,在這裏陪我們一會兒吧”
        托拉洛克也這麼說道。修德南的笑意變得更加苦澀了:
        “就算說不願意也不放我走,是這樣的作戰吧?那麼在我來說,為了盡可能提早結束這種有違本意的相伴,我就隻有在努力的同時接受邀請了。”
        與此同時,他把剛槍“神鐵如意”握得更緊了。
        位於塔頂的琉璃色燈火。終於消失了。
        那是因為如薄皮般保護著它的石頭碎片都已經全部掉到了地上,在接連不斷的火焰彈攻擊下無法繼續維持自在法的緣故。緩緩地,仿僻在暴雨中隱去形跡似的,假的“天道宮”消失了。
        可是,“使徒”們即使這樣也還是沒有停步。
        在把固守在塔上的一人殺死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會停步的。
        “使徒”紛紛沿著被折斷的上半部分登上塔頂。
        獨自一人守在那裏的紮木艾爾,抬頭以單眼看到天空中閃耀著的無數道極光。滿足地說道:
        “吉爾尼托拉,我的戰友啊。你可曾想過我的戰爭會有迎采終點的一天?”
        從掛在胸前的銀杯中,作為他的男一個組成部分的吉爾尼托拉,作出了極其率直的回答:
        “當然有啊,我的戰友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我一直在想.就這樣度過了六個世紀的熳長歲月。”
        他們的腳下,像小山一樣堆滿了原本不會殘留下來的“使徒”屍體,就連落腳的位置也沒有。在單眼的視野中呈現出來的這一幕光景,實在是非常令人懷念。由於大結界“托拉洛肯”的效果,他們身上很快就長出了青苔和雜草,所以也稍微有點妨礙行動。
        在他們的麵前,“使徒”們發動了不知第幾十次的突擊。
        紮姆艾爾從下方把帶頭的山羊下顎一拳揍碎,接著踢起腳邊的石片,將從空中跳下來的騎士的腦袋擊飛。騎士的馬匹也掉下來折斷了頭顱,身體則反彈到了別處。
        在其背後舒了一口氣——
        “看來。這就是那個終——”
        他還沒說完,穿過馬身伸出來的一柄長槍——
        “嗚!”
        已經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側腹。
        “喀、哈!”
        紮姆艾爾拚命爆發出氣力,支撐住快要倒下的身體,從死去的騎士身上搶過一把西洋劍。然後,他迅速將槍頭折斷.將一時喪失平衡的攻擊者——身穿中國鎧甲的“使徒”腦袋砍成兩半。
        這時侯,他才終於感覺到痛楚,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咳咳!——哈!”
        紮姆艾爾用鮮血淋漓的繈口擦了擦嘴,把剛才被打斷的話接
        “——哈,是啊,這就是那個終點……到了第二次的話,也沒
        舌頭似乎變得越來越沉重了。即使是剮才的那一擊,平時的他也應該能輕易避開……看來力量的消耗果然非常嚴重。
        不知道是為了不讓他休息,還是隻是數量太多的關係.後續的敵人又繼續湧了出來。像髂髏一樣的劍士,還有大蜥蜴的怪物。大概是受了戰場的狂熱氣氛影響吧,大蜥蜴突然噴出了火焰,把塔頂變成了灼熱的地獄。就連身旁的骷髏劍士也被燒到了。還有其他幾個準備飛撲過來的“使徒”也被莫名其妙地卷入
        紮姆艾爾在崩塌的牆壁背後勉強熬了過去,心想:
        (在這個地方的戰鬥,大概已經全部結束了吧,,)
        無論是對各地包圍的突破和強者們的脫離,無論成功與否,從時間上來判斷也應該得出結果了。他被賦予的任務——引誘包圍網內的所有敵軍——已經完成了。

        盡管如此,他卻依然在戰鬥。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因為他們在戰鬥中並沒有投降的選項,也不是因為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逃亡的可能。既不是為存活的人們著想而盡可能打倒更多敵人的堅強意誌,也不是“我才不會輕易死掉”這種戰士的氣魄和毅力使然————隻不過,是想不出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還有什麼事可做罷了。
        (因為。我是火霧戰士啊。)
        也不知道是對生存的惰性,還是對完成使命的執著。
        (盡管這樣不停地行動,卻不僅沒有六百年的感慨,甚至連一絲甜美味道也感覺不到……如果是昨天以前的我,會不會有不同的感覺呢。)
        從牆的背後用單眼偷瞄了一下,隻見好幾名“使徒”還在火焰中掙紮著。隨後走進來的人,竟然連那是同伴也沒有祭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們砍倒了。
        (作為最後看到的光景,這還真是夠糟糕的……就好像,現世的……)
        紮姆艾爾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這種自作聰明的想法。感覺到嘴唇上鮮血的滑溜感,他放棄了說出聲來的念頭。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癱坐下來,大衣的前麵和腹部都染成了一片殷紅。已經沒力氣站起來了——意識到這個事實的他,也不打算站起來作垂死的掙紮。
        (至今為止都認為是常識的東西,在這一天裏明明有很大部分都倒轉過來了啊。)
        知道了許多衝擊性的事實後,繼續戰鬥。
        也沒有懷著什麼決心,隻是立下誓言,繼續戰鬥。
        (說到底還是人類,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改變生存方式,是這麼回事嗎。)
        跟他一樣,吉爾尼托拉也表明道。
        作為臨別贈言的自我意誌。
        繼續作為火霧戰士生存的,意誌。
        (再見了,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我將期待著下一場的戰鬥,就此離去。)
        火焰已經熄滅,“使徒”們還是照樣不停湧上來。
        其中也包括剛才的那個骷髓劍士。
        原來他沒事嗎?紮姆艾爾在心裏想著無聊的事情——
        並不是以無法再發出的聲音,而是以意念說道:
        (那下一場的戰鬥,究竟是該存在還是不該存在,我也沒有辦法判斷。但是……)
        說完,他又發出呼喚:
        (祝你武運昌隆——我的戰友,吉爾尼托拉。)
        然後,保持著癱坐姿勢的他,在胸膛上遭受了致命傷。
        痛覺好像離自己很遙遠似的,也沒有產生什麼特別的感想。
        隻是,對於那熟悉的聲音,還有意誌……在最後一刻以更鮮明的形態傳達到自己心中,感到無比高興。
        (感謝你的協助——我的戰友,紮姆艾爾·德曼提烏斯。)


        在那之後過了十分鍾,暴雨也終於停了。

    [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0-6-5 23:5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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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0-6-5 23:53 | 顯示全部樓層
    火霧戰士兵團,徹底敗北了。
      第一目標,對身位[化裝舞會]盟主的創造神“祭禮之蛇”的複活進行阻止或殲滅——第二目標,其根據地“星黎殿”實行占據或重要設施的破壞——這其中的任何一項,他們都沒有做到。
      “初次見麵。你就是佐藤啟作嗎?我是‘姿影分配者’弗蘭索瓦·奧力克,你的事情我已經從‘悼文吟誦人’口中聽說過了。”
      “我是‘布置之靈泉’古洛戈赫喲,請多關照。”
      “是的,請多多指教!”
      參加中國西南部決戰的八成兵力……對現世的火霧戰士來說絕對無法忽視的大量人員、而且是精銳中的精銳,都在這一站之中喪失了。
      從單純損失的數字來看,甚至還超過了當年大戰的“小夜啼鳥”爭奪戰中的數字。在爭奪戰後為彌補兵力不足而展開的討伐者的粗製濫造工程,在目前這種狀況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把這一點考慮在內的話,其損害之大也可說比過去更為嚴重。
      “聽說了……那個,是怎麼說的呢?”
      “怎麼說嗎……就是〈他是我照看的‘孩子’,請多關照〉這樣了。”
      “啊~啊~你不用露出這麼喪氣的表情啦。她當時看起來也好象很難開口的樣子,那絕對是在掩飾羞恥心的舉動呢。雖然遲鈍的弗蘭索瓦是不可能發現啦。”
      火霧戰士兵團,徹底敗北了。
      然而,他們並沒有全軍覆滅。
      現在,殘兵敗將們都潛伏在“天道宮”之中。
      以瑪瓊琳所準備的“退潮”作戰為基礎,根據發生變化的情勢對其進行重新審視,同時按照個人能力進行相信補充休整後的結果……他們潛伏在地底。
      “咦咦!你們,是那樣的關係嗎!?”
      “你真的沒發現嗎?是那種程度的女人耶,不管是人類還是火霧戰士,向她示愛的人當然是多得數也數不清啦!”
      “那!那個——連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在空中也應該配備了嚴密監視網的大軍包圍下,如果要僅僅依靠殘兵們甩掉強大敵軍將兵的追擊,讓原本速度就不怎麼快的巨大移動城寨成功脫離戰場的話,與其說是很難,倒不如說是不可能。至少集中在這裏的眾人都無法想出能實現這個目標的絕妙方案。
      因此,她們決定不脫離戰場。
      紮姆艾爾在建造高塔和“車輛要塞”的時候,對山間原有的一片窪地進行深層挖掘,趁著大結界“拖拉洛肯”的暴雨遮擋,將“天道宮”納入其中,並且將其重新填埋起來。
      “比起那個,啟作。你就給倒在那裏的人們送點飯菜吧。啊~還有,瑪瓊琳·朵既然在這裏待過就一定有酒,但你可別把酒拿給他們喔。”
      “人的話,總之隻要填飽肚子就應該會冷靜下來啦,不過酒卻有點不太合適,所以不能拿給他們喝啦。”
      “明白……但是,那個……”
      然後,讓“拖拉洛肯”的暴雨落在填埋好的地麵上,通過“車輛要塞”將朝著燈塔逃來的火霧戰士收容到塔內,將同樣蜂擁而來的“使徒”們用作草木的養分,借助最終生成的茂密森林,從物理曾麵上將其存在徹底隱蔽起來。
      然後,紮姆艾爾就讓揮手的討伐者們沿地下通道逃進“天道宮”,同時在塔頂展現出“那理應漂浮在空中”的“天道宮”,吸引了更多的敵人。
      另一方麵,佐菲、卡姆辛、麗貝卡她們也帶著明顯的冒牌貨從包圍網的各方麵突圍而出,給[化裝舞會]製造出某種程度的懷疑“真正的‘天道宮’已經從某處脫離”的假象。
      最後,在包圍圈內一直牽製著修得南這張敵軍王牌的任務,則由夏娜、威爾艾米娜、瑪瓊琳等人分別進行積極性和消極性的應對,最後由持續保持著聯絡的琪婭拉和薩雷將他們帶走,一口氣脫離戰場。
      總而言之,這個在窮途末路中指定的計策,所有步驟都進行得相當順利。
      ——以兩位難得的火霧戰士的犧牲作為代價。
      “脫離,真的沒有問題嗎……那應該是跟向大軍發起突擊差不多吧?”
      “嗯~明知道會得到什麼回答卻還是要問,這是不是令人神往的年輕感覺呢?不過,應該就是如你所願的‘不會有事’吧。畢竟她們都是殺了也死不了的那一類嘛……”
      “……嗯,雖然這樣逃進來這裏的我這麼說也有點奇怪啦。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有吉報傳來的。董命他們不是正在外頭配置偽裝天線嗎?”
      潛伏在戰場——或者應該說被埋伏起來的他們,在[傀輪會]進行的安全調查判定完成之前,都必須在這個狀態下默默等待。
      火霧戰士雖然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但畢竟也是敗軍。為了防止士氣崩潰,“天道宮”的內部也備有以全軍撤退為前提的大量物資和娛樂用品。在等待的期間,應該是不會出現任何不足的情況。
      “知道的話,就快去。命令可要迅速執行喔!”
      “是……明白!啊,董命先生剛才說,因為想確認一下通訊代碼,所以想請你們在安頓下來後到通訊車那邊去。”
      “待會兒我會去的,謝謝你。”
      目送著少年跑步離開的背影,弗蘭索瓦又環視了一下這個鋪灑著燦爛陽光的悠閑庭院。
      現在,那裏正躺著好幾百人的火舞戰士,每個都遍體鱗傷衣杉不整,武器也被扔到一邊,沒有任何人站起來,隻是像曬日光浴似的隨意躺在地上。
      忽然,連自己內心也湧起了想學他們那樣躺下來的衝動,弗蘭索瓦慌忙使勁挺直了雙腳和腰身。
      身為出席了那場會議的一分子,他是絕對不能那樣做的。
      (我們已經向辛塔希爾先生立過誓,要永遠以火霧戰士自居。)
      懷著強烈的思念,卻吐露出軟弱的話語:
      “但是……已經被弄成這個地步,還有多少人願意那樣做呢?”
      “你就想想說服他們的的辦法吧?時間應該很充裕喔。”
      馬上就體察了契約者內心所想的古洛戈赫,故意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弗蘭索瓦並沒有回答,心想還是應該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於是開始尋找通訊車的所在。


      火霧戰士們離開之後的——戰場。
      盡管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氣溫卻幾乎沒有變化。
      白茫茫的雪原,將兩軍死鬥的各處痕跡都凍結成冰。
      足跡和火焰造成的雪坑,有無數個。
      南方的山地上,可以看到崩塌的分城殘跡。
      平原區域中央,是被遺棄的突擊路。
      平原區域的東端,有粉碎的堡壘。
      接著在北邊,可以看到墮落的移動要塞。
      各自都以其自身的空虛感,宣告著感覺漫長實質短暫的大戰已經結束。
      黑雲也不知消失到何方,原本藏於暴雨之中的東方山巒,
      也被稱作為大結界效果的一大片森林所覆蓋。
      地形險峻複雜的群山也在爆炸中遭到了切削,
      頂部原本亮起燈火的高塔,也折斷粉碎了。
      被藏起來的移動城塞早已被掩埋得無影無蹤,
      還在四處奔走的士兵們,也傳出鈍重的腳步聲。
      所有的一切,都隱約殘留著先前展開的一場大戰的餘韻。
      在眺望著這幅情景的高處。
      在凜冽的寒風之中。
      作為推動當今世界的力量象征而傲然遊戈於天際的巨大黑色蛇身,在立於其頭頂的代用體——“祭禮之蛇”阪井悠二的身後,修得南正擺出單膝跪下的姿勢。
      悠二搶先以創造神的聲音製止了他道歉的話說:
      “不用了。沒有任何人能做得比將軍‘修得南’更出色。而且,在現在的情勢下也不必為溜掉幾個敵人而耿耿於懷。”
      “……是。”
      修得南並沒有肯定,隻是作為響應的聲音回答道。
      由於火霧戰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爾的死去,妨礙視聽覺和自在法的大結界“托拉洛肯”已經被消滅,軍隊的聯絡機能也完全恢複正常了。
      ——在討伐者們所預期的、已經為時已晚的狀況下。
      現在,全軍在哈勃利姆的指揮下展開了大規模的追擊和搜索行動,但已經無法期待收獲到什麼大的戰果了。畢竟對方的攪亂已經持續了那麼長的時間,連牽製著修得南行動的那些人都已經脫離了戰場,從常識上來考慮,真正的“天道宮”也“應該”早就突破了包圍網。要是對方在包圍網外提升了高度,那就根本無法進行搜索。
      大半敵軍已經被擊潰,而且還殲滅了“大地四神”的一角和兵團的重鎮——雖然的確是有這樣的戰果,但是修得南卻覺得欠缺了一點畫龍點睛的感覺。
      完成要塞內的處置事項,從跟他肩並肩的位置現出身形的貝露佩歐露,也向他指出了這一點:
      “哎呀呀……雖然出現了‘大地四神’這個意料之外的闖入者,但結果還是有點不太像樣嘛,‘千變’?”
      “是啊。”
      對修得南來說,這樣率直地向自己表達意見反而更令他感激。因為盟主所賦予的主導權,到了戰鬥的終局卻被對方所掌握,這一點畢竟是事實,而當時的指揮官毫無疑問就是自己。
      可是,悠二的目光已經沒有再停留在戰場上。
      “比起那種事——”
      眺望著遙遠地平線的彼方,以稍帶懇求的口吻問道:
      “這個神體,究竟到什麼時候才能動?”
      貝露佩歐露以近乎誇張的恭敬姿態彎下了身子。
      “現在的安定化作業,應該是完成了五成左右。包括跟周圍軍隊的聯絡和彙合等調整工作在內,要離開這個地方,估計還需要等到傍晚時分。”
      “是……嗎。”
      悠二以充滿憂鬱的神態歎了口氣。
      於是——
      下一個地點,
      真正的決戰場,
      完成禦命的天地——
      “真的,很想快點動身——到禦崎市去。”
      以少年的聲音,滿懷愛惜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琪婭拉的神器“佐麗亞”,正飛行在雲端之上。
      按照原來的計劃,她打算以全速一口氣衝出沿岸地區。
      在從下方一片有如棉花——或者應該說有如奶油般滑溜的雲峰中卷起的強風推動下,箭蔟正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橫貫長空。
      脫離戰場之後,任何人——就連馬可西亞也一樣——都沒有開過口。
      對徹底敗北的憤怒,對喪失的悲痛,對逃走的恥辱——這一切當然也對她們造成了相當的打擊,但更重要的是,由於獲得了空餘的時間,各人都正埋頭於自己的沉思當中。
      他們在思考有關創造神“祭禮之蛇”所宣示的名為禦命的行動。
      還有就是,自己應該對其做出什麼樣的對應。
      在製定脫離作戰之前,辛塔希爾和托拉洛克曾經說過:
      (——“惡靈們寧願創造一個無垢的新世界也想要繼續進行的……跟以前一樣、甚至更變本加厲的放蕩橫暴的行為,我們‘大地四神’必須加以阻止。”——)
      (“如果‘火霧戰士’也讚同我們這個觀點的話,我們將會賭上自己的一切,將各位送到下一場戰鬥的戰場上。”——)
      以此為前提檢討出的作戰方案,是一個必須賭上他們性命的方案。
      對於懷著“舍身托付他人”的覺悟的他們所提出的交換條件,她們全都接受了。
      這並不是因為被他的自我犧牲精神所電動,也不是為了保命而隨口答應下來,而是各人通過對自身的“懷著使命立於世間的戰士”進行自問,最後所的出的答案。
      但是,那並沒有體現為明確的道理。就算懷這確信,要是其核心本身很模糊的話,以意誌作為力量的人也無法戰鬥。因此,大家都利用這難得的時間,對自己的思緒進行著整理。
      跟她們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們,也沒有向契約者提供任何助言。原本就為使命而生的他們,答案也早就決定了。無論在何時何地,擾亂秩序者都必須得到懲治。
      所以,他們互相交談也是沒有意義的。
      瑪瓊琳坐在箭簇邊上,茫茫然地眺望著雲層的盡頭。
      (那時候,我是怎麼想的……明明不是什麼使命的忠實執行者,真不像我的風格。)
      在他腋下的“格利摩爾”中,馬可西亞斯想道:
      (總覺得最近我的命數裏出現的是動蕩的卦象呢……不過總比發悶要好多啦。)
      威爾艾米娜在薩雷的絲線牽引下,飛行在箭簇的旁邊。
      (雖然事情的規模已經發展到無法忽視的地步……但應不應該以正義感作為行動準則呢。)
      頭頂上,恢複為頭飾外形的蒂雅瑪特簡潔地總結道:
      (動蕩無懼)
      薩雷至今還不知道第二次宣布的內容,坐在瑪瓊琳的另一側深有感觸地想道:
      (感覺跟老爹的孽緣也差不多到盡頭了啊……下次,會被分配到哪裏去呢。)
      在他的槍袋裏,基佐則相當輕鬆地笑著想道:
      (雖說我們的答案早就決定了,但契約者並不是服從於我們的存在,也就跟平常一樣吧。)
      琪婭拉一邊全力飛行,一邊以認真的表情注視著前方。
      (紮姆艾爾先生,我一定會替你報仇……首先必須到香港跟[傀輪會]接觸。)
      在她操縱的箭簇中,歐得莉婭和維捷露婭悄悄談論道:
      (喂喂……連馬可西亞斯也閉嘴了耶,怎麼辦?)
      (我可不知道喔,這樣我們就連為紮姆艾爾哭泣的機會都沒有啊。)
      然後,夏娜——
      是唯一一個連內心的中核也反映出明確意誌的人。
      現在她所回想的,是辛塔希爾在會議時所說的道別話語。
      (——“戰鬥。很好的回答。真不愧是真正之神的契約者呢,耀眼的火焰。”——)
      他帶著安詳的微笑說道。
      (——“請您轉告剩下的‘三神’和同誌的神官們吧,就說我已經將我的身體化作了推動你們前進的一滴雨露。還有你們各位,朋友啊……”——)
      跟托拉克一起,懷著喜悅之情。
      (——“戰鬥,這個決斷……”——)
      (——“對,一定不會有錯。”——)
      夏娜隻把灼眼注視著前方,絕對不會挪開視線。

        ******************************************

      美國南部的某個邊鄙小鎮。
      在那個連地圖上有沒有記載都不知道的沼澤湖畔,有一座年代久遠的清新風格的別墅。
      在那座房子前麵,一個體格魁梧的大各自男人正坐在搖椅上讀著報紙。
      “發生以日本的主要港灣為目標的連續恐怖活動……嗎。看來我隱居的決定果然沒有錯嘛。”
      從家裏頭走出來一個不知為何穿著略式和服的美女,向他遞出了一杯檸檬飲料。隨後,她又舉起自己另一隻手上拿著的那杯幹薑水喝了一口,一平淡的聲音說道:
      “雖然也發來了協助請求啦。真是的,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嘿,事到如今也輪不到我們出場吧。情勢跟第二次世界大戰那時候完全不同。”
      大個子男人以奇特的可愛動作咬住插在檸檬水上的吸管喝了一口。
      在他們麵前,有一片看不到居屋占地邊界線的紅褐色草地,一個戴眼鏡的青年正在那裏擺弄著他的自行車。那是一輛一眼就能看出不是高價品的實用型自行車,是已經用了很長時間的“絕品”。隻見他放下扳子,在喀啦喀啦地轉動著車論的同時開口說道:
      “嗯,不過他們也隻是想盡可能的集中更多能派上用場的棋子吧。”
      “雖然我喜歡把人當成棋子看,但可不喜歡被人家當成棋子看啊。”
      聽了大個子男人顯而易見的抱怨,青年苦笑回答道:
      “我知道啦……不過,真的可以不作理會嗎?老板。”
      “什麼神什麼世外桃源的,我才不管。所謂的樂園,真的需要搞得那麼複雜嗎?隻要有適度的陽光,好相處的鄰居,還有這一杯就夠了——呼啊~!你看,已經‘有了’啊。”
      看到大個子男人笑得那麼開心,青年的苦笑也變成了微笑。
      “對又便宜又輕鬆又簡單的我們來說,根本不需要神……嗎……嗯?”
      這時候,從通往鄰近城鎮的一條直路上,一位熟悉的郵遞員正騎著自行車向這邊駛來。
      青年緩緩站起身子,為了迎接交付郵件後就要馬上掉頭離開的郵遞員,向他伸出手來。同時就像往常一樣問候道:
      “辛苦你了,路易。”
      “好嘞~!”
      郵遞員也對此習以為常,把一大捆(為什麼總是這麼多呢?他一直對此感到疑問)郵件遞到了他的手上。


      “找到了。”


      瞬間,
      郵遞員的眼睛忽然失去了意誌的光彩。
      取而代之的,是在眼眸深處點燃琥珀色光芒的——另一個人的意誌。
      在麵露驚訝神色的青年麵前,停下自行車注視著他的不明人物,說道:
      “我已經……找到了。”
      說完,周圍就突然刮起一陣狂風。
      頓時嚇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的青年——
      吃驚地站起身來,準備現出原形的大個子男人——
      在感覺到異變的同時,就跑進家裏拿武器的女人——
      環視著他們三個“使徒”說出那句話的不明人物,表情上就隻有一片悲歎之色。


      逝去之日的恥辱已經昭雪。
      重現世間的火焰搖撼著世界的規理,向前挺進。
      麵向起程之日,火焰在燃燒,直到世界盡頭。




    後記


      初次見麵的朋友們,初次見麵。
      好久不見的朋友們,好久不見。
      我是高橋彌七郎。
      能夠再次跟大家相見,實在是感激萬分。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娛樂動作小說。本卷裏,從創造神的禦命宣布開始,描寫了火霧戰士兵團的敗走和逃脫。下一卷,終於要寫到最終章的前篇。
      主題方麵,在描寫上是“勝利與敗北”,在內容上是“道路”。從這裏開始的人,在這裏結束的人,在這裏發現的人,各種各樣的人們都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力量和思念,麵對他們的交叉點。
      責編的三木先生是個堅持不懈的人。不管時間表安排得多麼危險,他都會替我把周圍各方麵的事情進行最大限度的調整。所以這一次,在那個意義上反而是三木先生陷入死鬥(以下省略)。
      負責插畫的いとうのいぢ老師,是一位能畫出富有躍動感的作品的插畫師。雖然在第一卷中的內頁彩圖也是這樣,不過特別令我感動不已的就是華麗的封麵圖。這一回也承蒙她給在下拙作給予了莫大幫助,我在此謹表示深深的感謝。
      以前名單按照縣名(地名)五十音序列排序。愛知的K柳君、愛媛的U田君、茨城的I上君、大分的T島君(實在非常感謝)、神奈川的F(N?)村君、U野君、S井君(請加油幹哦)、京都的H川君、熊本的N野君、群馬的T中君、滋賀的S山君、千葉的M原君、東京的F本君、福岡的O淵君、北海道的I藤君、三重的N村君、官城的S野君、韓國的尹均(請允許我寫在這裏)。
      各位經常寄信來的朋友和第一次寄信來的朋友,你們的來信就是對我最好的鼓勵,真的非常感謝你們。字母順序中字母是指姓氏的第一個音節,而縣名地區名首字發音相同時則按照字母順序排列。
      賀年卡我也收到了。雖然有點晚,但我還是希望借此表達我的感謝之意。對於個別的提問和回信,我實在無法作出回應,實在非常抱歉。
      

      那麼,這回就寫到這裏。
      對拿起本書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恒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能再次跟各位見麵。
             

    二○一○年二月
    高橋彌七郎




      好久不見,我是いとうのいぢ。
      迎來了新年後,這是第一次出新刊呢~!大家都還好吧?


      這次敵我雙方也懷著各自的思念,展開了激烈的衝突和角逐呢。
      還有,隨著逐漸接近終局,插圖的女孩子概率也越來越低了(笑)。
      不,紮姆艾爾非常帥氣,我也很喜歡。所以我有時也想是不是該來學一次學畫帥氣大叔的修行…不,我說真的。


      本來我就有點苦惱,想著夏娜的這種硬質世界跟我的軟弱畫風能不能搭配得上,但在苦惱的同時我也總算撐到了今天。
      得到這個畫插畫的機會,雖然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總算是逐漸使自己脫離了隻會畫小女孩的階段。
      還有,雖然畫女孩子還是覺得非常開心,但我現在還感覺到不僅限於女孩子,創造出富有美麗的角色形象實在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


      夏娜她們,說不定以後還會有未知的表情出現,我一定會珍惜機會好好畫下去。


      在此重新向各位說一句。,
      今年也請多多關照。
      (雖然已經一年的1/4已經過去了。)



    2010.03 いとうのい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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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用戶從未簽到

    發表於 2010-6-12 00:06 | 顯示全部樓層
    謝謝大大分享
    讓我能搶先看到第二十集啊!
    (頭香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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