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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算是僵屍嗎?04 嗯,老師是最強的! 木村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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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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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發表於 2011-8-25 00:5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作者:木村心一
    插畫:こぶいち むりりん
    目錄

    序章……芥末…………需要磨嗎?
    第一話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第二話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裡語才有禮貌!
    第三話我才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第四話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終章我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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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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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0:56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1-8-25 00:57 編輯

      序章 “芥……芥末……那……需要磨嗎?”

      第二學期開始,秋天到了。
      嘈雜的蟬鳴逐漸消失,傳來耳邊的是風聲與枯葉摩擦的細碎聲響。所謂的秋聲一定就是指這種聲音吧。
      從教室的窗戶向外眺望,我整個人就像秋天般欠缺活力。
      任何人都有想抹滅的過去。
      當時自己為什麼要做那種事?該怎麼做才能避免那樣的結果?大家應該都如此煩惱過吧。
      我也不例外——即使是僵屍,也有想要抹滅失敗經驗的時候。
      雖然說沒經歷過失敗就無法成長,但真的是這樣嗎?
      犯下無法挽回的錯,難道不會讓人停止成長?
      啊,我真的好想抹滅那段過去。
      真是的……為什麼我會穿成那樣……唉。
      ——這是個適合唉聲歎氣的寂寥季節。
      我還以為暑假剛結束,班上每個人都會一臉恍神地度日,沒想到……現在這間教室裡卻有各種聲音正在來回流竄。
      第二學期一到,各項活動便接踵而至,首先登場的就是十月的學園祭。
      所謂學園祭,就是每年能讓學生為所欲為地開心一次的慶典。
      說到高中的學園祭,每年不管哪個班級,都會為了要推出什麼活動?而起爭執。
      不管有沒有想辦的活動,都一樣會吵。
      ——當然我們班上也不例外。
      黑板上列舉著班上學園祭活動的候選名單,每個學生都望著黑板。
      應該站在講臺上的導師,俗稱沒個性的那位已經放棄職責了,只會呆呆地看著窗外。
      目前指揮著這個班級的,不是老師也不是班長——
      我覺得啊,還是弄一個特警演習場好了!

      有個外表跟國中生一樣小的少女站在講臺,用手拍響了寫在黑板上的“SWAT”字樣。

      富彈性的呆毛長在她及肩的褐發頂端,正不停地左右搖晃。
      她的嘴型感覺就像個常玩泥巴的小鬼,大大的眼睛裡洋溢著幾乎令人困擾的好奇心,另外
      還有對放棄發育的胸部,外加小屁股。
      這個怪人來自名叫韋莉耶的魔法世界,是瑪特萊茲魔法學校的學生,為了在那間校名
      很像隨口編出來的學校修得學分,才會來到這世界降妖除魔。
      她就是魔裝少女春奈
      自從她在烹飪實習課擔任過講師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變成班上的一員似地,整天耗在這間教室裡。
      話雖如此,她也不是來聽課的。只有在班上有活動時,她才會像條鬣狗般湊過來,恣意妄為一番之後便消失蹤影——以角色定位來說就是這樣。
      春奈老師,你懂得怎麼舉辦特警演習啊?
      我會要求到完美!就算子彈是漆彈,也要用真的卡拉什尼科夫來演習(注:即AK突擊步槍)!

      春奈雙手叉腰,一副不可一世、傲氣十足的模樣。

      ……芥末(注:芥末日文作からし,與卡拉什尼科夫(カラシニコフ)的前三字讀音相同)?…………需要磨嗎?
      坐在講臺最前面的,是頭髮綁成兩束的優等生女同學平松妙子,她不懂春奈說的意嗯,疑惑地微偏著頭。

      我腦海裡浮現出特警小組動手碾磨芥末的畫面。
      班上知道卡拉什尼科夫的會有多少人啊?這原本是人名,不過這個名詞足以自動步槍而聞名。附帶一提,特警小組不會用到卡拉什尼科夫步槍吧。
      當然,春奈的特警演習場被駁回了。說到這種班級性的學園祭活動,還是平凡的鬼屋和女僕咖啡廳比較有希望獲選。
      那麼,班上在討論這種活動的時候,大略都會分成兩派。
      也就是——積極表達意見的人、以及隨波逐流的人。
      舉例來說,站起來大力鼓吹女僕咖啡廳有多高尚的刺帽頭眼鏡男織戶,就是屬於前者;而一頭趴在講臺前桌子上、頭髮綁成兩束的美少女平松,可以算是後者吧。
      而我呢——
      既然要辦活動,我覺得cosplay咖啡廳比較好。

      我算前者。

      面對我突然的積極發言,班上的人都用驚愕的表情看著我。
      沒錯,光看我上學期的表現,八成不像會提出這種發言的人。
      你是說特警咖啡廳對吧!
      春奈拿粉筆用力指向我。

      我根本沒…”“吵死了!安靜!
      ……反駁的聲音被春奈蓋過,我只好聳聳肩。

      算了——就這樣吧。
      那就讓客人當特警隊員,我們來扮演恐怖分子的角色吧!

      變成恐怖分子咖啡廳了啦——

      有幾個男學生這麼開口吐槽。這樣啊,原來卡拉什尼科夫是扮演恐怖分子的那一方用的?

      好,那我們就來試試看吧!那邊那個像面紙盒蓋的傢伙。
      春奈帶領話題的方式簡直就像以前的搞笑劇,被指名的刺帽頭男學生織戶照著她的指示,先離開了教室。真虧他還能聽懂被指名的是自己。雖然面紙盒的蓋子挖開以後,確實有點鋸齒狀。

      是我!快把名單傳送到PDA!那是唯一的線索!
      走廊傳來了織戶表演得十萬火急的聲音——他演的與其說是特警隊員,更像反恐部隊的人吧?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織戶假裝拿著槍,才走進靜靜地愣成一片的教室,他立刻被春奈反扭住胳臂,膝蓋也跟著發軟。

      雙手放在頭上,原地坐下!
      特警隊員似乎還是由店員來演。

      破壞光線(注:《X戰警》中獨眼龍的技能)!
      織戶的眼鏡頓時發亮。

      這時春奈唔喔喔喔喔地吼出聲音,擺了一副好像要開始說明研無刀(注:漫畫《斬》主角村山斬的佩刀。漫畫中曾有一位角色在發出唔喔喔的聲音後,開始為這把刀做介紹)的臉,然後又變得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仿佛現場效果跟她想像的畫面不一樣。
      織戶也頻頻扭著頭說:
      好冷——沒人這樣玩的吧。
      “……嗯,這樣不行。

      織戶回到自己的座位,春奈則回到講臺。

      沒人理會剛才那一幕。與其說這是一段想抹滅的過去,其實根本連看都不想看到。
      芥末……呢?
      只有平松還癡癡等待著磨芥末的畫面出現,不過春奈似乎也打算把剛剛的小短劇當成不存在。

      結果,班上討論時就沒把特警咖啡廳考慮進去。
      有幾個類似我想開炒麵店烤松餅攤怎麼樣?的發言出現。照這樣看來——我們班似乎會開咖啡廳。
      這幾種店面都很常見耶。
      在窗邊裹著窗簾,俗稱無辜的導師低聲說道。

      氣氛轉變成每個人都想脫口講出不然還能怎樣?的狀況。
      基本上,學園祭給人的感覺本來就很常見吧?
      織戶搔著刺帽頭說道。

      的確沒錯。學園祭每年都只會舉辦同樣的活動——不對,是想換也換不了。
      大家都會煩惱,是不是還能有什麼變化。
      每個班級所做的事都一樣吧。
      擺攤、演話劇或是開展覽。
      這樣不就好了?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畢竟我以前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現在我只想將所有常見的攤位逛完一遍。
      看是要設計鬼屋、演話劇、組樂團演奏、舉辦作品展、或者擺攤……擺攤。
      擺攤我就沒輒了。我這個死人因為是僵屍,在太陽底下就會昏倒。要是全都在教室裡舉行倒還好,萬一是在戶外擺攤,那我想全部逛一圈的野心就泡湯了。
      乾脆在晚上舉行好了……”
      我的碎碎念跟剛才一樣,又讓同學們滿懷訝異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怎樣啦?
      你說得對,相川!
      織戶眼鏡底下的眼睛閃閃發光。

      嗯!改成晚上舉辦就行了!
      春奈眼中同樣發出了光芒。

      “……說不定……會很有趣。
      連總是表情陰沉的平松,也表現出有點開心的樣子。

      夜祭啊……——總之我去找教務主任商量看看吧。
      導師打了個呵欠,也不安撫學生們已經贊同夜祭的情緒,只是悠哉地嘀咕著。

      才一個班級提出這種意見,怎麼可能通過——”
      結果通過了。

      我偶然問冒出的夜祭主意就這樣席捲全校,還判定為可行
      全校緊急召開了集會,由教務主任發表值得慶賀的談話——
      你們的熱情我感受到了!

      主任流著淚說出開場白,音量大到讓麥克風發出回音。

      我們的教務主任願意讓學生做自己主動想做的事
      所謂的學校並不該由老師來主導,而是使學生成長的場所。從教育旅行的地點到體育祭的比賽項目,乃至於換班級,只要學生積極提出意見,他都會按照我們的想法去安排。他就是擁有如此熱情靈魂的教務主任。
      要是附近住家來投訴——我會負起責任去挨家挨戶下跪謝罪,所以你們放心鬧吧!報告完畢!我太感動了!
      雖然我非常懷疑附近的住家這樣就會滿意嗎?不過學生們根本不管這個,只顧著高興有夜祭可辦。

      算啦,光想到晚上能在學校做些什麼,就夠讓人興奮期待了。
      教務主任感極而泣地離場後,又換我們的沒個性班導上臺。
      ——我是一年C班的導師栗須。雖然剛才主任這麼說,但是這樣真的會給人添麻煩——所以你們要是不辦個節制點的學園祭,那就可能真的會中途喊卡了。
      啊,我們的班導原來是姓栗須,沒想到聽起來還挺有個性的。班導代替主任叮囑得意忘形的學生們之後,緊急集會就結束了。

      今年的學園祭,就此一帆風順地準備在夜間舉行。
      我們趕在興致未減之前立刻回到教室,打算決定活動內容。
      在大家坐回座位前,速度快一步的春奈又說:
      好,既然在晚上舉辦,那就一定是特警屋啦!
      她居然可以講得跟鬼屋一樣!別再搞特警演習啦!

      開個妖怪……咖啡廳……怎麼樣?
      這是平松的提議。原來如此,這樣不僅尊重了鬼屋與cosplay咖啡廳雙方的意見,而且好像也不會有其他班級這麼做。

      嗯。還不錯啊?
      妖怪
    ——”
      春奈低聲說道。她臉上清楚寫著,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棄反恐演習。

      “……我們設計一些獨創的妖怪……讓他們打扮成特警隊員好嗎?
      平松表情為難地加上補充。

      那就這麼辦!
      春奈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妖怪咖啡廳啊。
      依然遠眺窗外的導師笑著繼續說道:

      就像那時候的感覺吧。
      哪個時候?

      織戶一臉詫異。

      喏,就是上回大家都變成動物那時候的感覺。
      我們的班導,本名栗須猛的那位獨自露出了笑容。

      ——怪了。
      學生們一副不知幾時發生過這件事的樣子。
      ——這種反應才是對的。
      這所學校的人,的確遭受過變成動物的威脅,可是已經被春奈和我用魔裝少女的力量消除記憶了。
      所以那件事應該沒人會記得,不可能有任何人記得。
      我獨自——表情嚴肅地瞪著班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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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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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1-8-25 01:00 編輯

      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今天是十月五日星期四,本週六就是學園祭了。
      放學後,身為僵屍的我一如往常在日落前留在教室。大致上我都是一個人,不然就是與閑閑沒事做的同班同學織戶,還有隔壁班的友紀一起待在教室。
      最近放學後的教室也很熱鬧,因為大家都在趕著為學園祭做準備。
      那相川,你加油啦。
      不好意嗯,我也有事要忙。

      好啊,反正我很閑啦。

      放學後馬上出現了這樣的對話。同學們原本還鼓起幹勁,想花點心思來做拼畫風格的佈置,但他們似乎中途就膩了,到後來全把事情交給每天留校到很晚的我,自己老早就回去了。

      我獨力製作著妖怪咖啡廳的華麗招牌,平松與織戶負責服裝,而友基是隔壁班的,當然不在這裡。
      對——我是一個人在做這份工作。
      老實說,做起來很麻煩。這種東西用紅色顏料寫幾個字上去不就好了?當我動手做,並這樣想過好幾次的時候,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我要再次強調——這真的很麻煩。
      而某些學生就能夠單純地享受製作東西的樂趣,儘管他們部帶著開心的笑容閒話家常,手邊還是有在工作。
      ~川。
      有個語氣格外開心的學生走來我這裡。

      短髮少女兩手叉著腰,眼睛裡元氣十足,嘴型看起來很開心。
      ——友紀。你好像心情不錯啊。
      因為有人買了新手機給我!把你的號碼告訴我
    ~”
      友紀拿著最新機種的手機咧嘴微笑。我原本覺得手機還不是都一樣,可是像這樣看到別人手裡拿的最新機種,就會變得非常想要,真不知道是為什麼。

      嗯,好啊……是你爸媽買給你的?
      友紀搖搖頭。

      ~對。是上面為了讓任務執行得更順利,才發給我的~”
      我用紅外線收訊,存入友紀的郵件信箱與電話號碼。

      收到了收到了~”
      笑容滿面的友紀高興地抱緊手機。

      你也在準備學園祭吧?在這裡打混好嗎?
      喔!我是做完才過來的!那相川你做好了嗎?

      友紀探頭朝我這裡看來,然後就哀怨地發出了的一聲。

      因為我距離完成還很遙遠,而且明明兩天后就是學園祭了。
      誒,友基。
      別叫我友基!我是女生耶!

      我是為了什麼在做這種東西啊?

      為了……成就感吧?你想嘛,這就跟登山一樣。

      原來如此,或許也有道理。

      對吧?畫完時那種讓人想喊出來的神清氣爽感,威覺很像SEGASatur。主機啟動的聲音喔。

      你的神清氣爽還真是難懂!

      相川,你也做一個痛快到像是敲出特大號陽春全壘打的招牌吧。

      我露出的表情大概真的很無聊吧,友紀用手指彈了我的額頭。不過因為我是僵屍,所以沒有的感覺。雖然我也不會在乎什麼彈額頭,但還是摸了摸被彈到的地方。

      她是想告訴我不要一直抱怨吧——我知道啦。
      那你讓我看看吧。
      哦?

      你應該做了什麼得意之作吧?

      喔!這邊這邊!

      友紀興奮得完全像個孩子似地,拉住我的手猛拖。這傢伙連等我站起來都等不及?

      我拿她沒輒,搖著頭被拉去隔壁班,這時一個女學生快步跑過來。
      友紀~你跑去哪裡了——
      那是個留著一頭茶色長髮,妝化得非常漂亮的少女。她是友紀的同班同學,籃球隊的三原佳奈美。

      友紀的班上好像要展覽繪畫。大家都準備了成套的顏料,將畫紙攤在桌上。
      之前聽友紀說過,友紀班上幾乎每個人都有參加社團,各自忙著準備社團的活動,於是班上的活動就決定開畫展了。
      鏘鏘——”友紀指著一幅畫。那幅畫裡面描繪的是太陽、海,以及向日葵。這幅畫所象徵的就好比是友紀,有種開朗明亮的感覺。
      真像個小鬼頭。
      這不是很有友紀的風格?

      三原哄著友紀,摸摸她的頭。

      嘿嘿笑著的友紀看著三原的臉,好像閃過了什麼靈感,表情變得容光煥發。
      相川,你知道嗎!
      友紀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她突然想到什麼了?

      知道什麼?
      李小龍(Bruce Lee)這個名字啊,其實是外國人把青井先生聽錯的結果!

      這個小知識聽起來未免太假了吧?難道她是想說李小龍應該寫成“blueue three”,然後“bleue”“three”分別又代表青井(注:日文中青井藍色的發音均作あおい)和先生(注:原文作さん,同時是先生與數字的發音)的意思嗎?

      友紀一副想說你不知道吧~”的嘴型,緊接著說:
      還有凍豆腐呢,是為了問老公今天晚上可以嗎?(注:凍豆腐原文作…“高野豆腐,其中同野(こうや)近似今天晚上(こんや),豆腐(どうふ)音近可以嗎(どう)才端出來的料理喔!
      你是笨蛋吧?

      好妙喔!日文真是太妙了!

      友紀仰頭望著天花板,動作像是在向神明祈禱。為什麼她現在要感謝神明?我朝旁邊瞄了一眼,發現三原正在拚命憋住笑聲。

      ——灌輸友紀那些奇怪假知識的人,就是這傢伙?
      啊哈哈哈!我不行了!友紀果然好可愛!
      友紀,很抱歉,那些資訊都是假的。

      咦?可是,佳奈美她說
    ——”
      友紀用純真無邪宛如少年的眼睛看著三原。

      友紀真厲害耶,教你的都記得一清二楚。
      三原完全是在耍友紀。

      啊!還有麻煩是劍道使用的面罩或護胸太臭,所以才不想戴的意思吧!(注:麻煩日文作面倒くさい,其中的發音どう與護胸的漢字相同,くさい的單字意思則是。這是真的吧!真的……吧?對吧?
      雖然聽起來很像真的有這種說法,但是漢字不一樣吧。

      友紀整個人泄了氣。

      對不起啦,友紀。唉,你真可愛。
      三原緊緊抱住友紀,但她好像還在憋笑。

      受不了你,幹嘛跟我講這種奇怪的知識……”
      因為友紀你說,想跟相川聊些有趣的話題啊。

      哎,畢竟友紀每天都跟我聊很久,所以才會想找話題的梗吧。

      哎喲,誰叫我說什麼你都信嘛,真夠可愛有趣的。
      佳奈美你這笨蛋~!你是哪個中的!

      友紀舉起雙手抗議。哪個中應該是指哪個國中畢業的,你也好好講清楚吧?三原好像很喜歡友紀這種反應,一直在偷笑。

      對了,三原你畫的是什麼?
      你對我的也有興趣?

      偷笑的三原抱著自己身體。她那種扭來扭去又若有所指的動作讓人看了很煩,我本來是打算忽視的。

      等一下!看著我!把我的全部看光吧!
      但我的手被她豐豐抓住——她這麼人來瘋我實在無法奉陪。

      三原的畫——是街景。看起來簡直像類比城市裡天神視角的街景,構圖要多亂有多亂。而且裡面好像還藏了威利。(注:童書繪本《威利在哪裡?》的遊戲)
      呃,不過你畫得很棒。
      對吧對吧?

      聽說安德森的也很炫喔!

      剛才還情緒低落的友紀,忽然恢復了精神。

      在教室一角拿著墨汁與毛筆的帥哥,好像在說你叫我嗎?似地往我們這裡看。
      他有這個學年中最高的身高,以及柔順的頭髮外加藍眼睛。雖然姓下村,但因為看起來是個不像日本人的帥哥,所以大家叫他安德森。他的整塊調色盤被墨汁弄成了一片黑。
      ——為什麼他用的不是顏料,而是墨汁?
      我走向安德森,看他在畫什麼——
      紙上畫的是彌勒菩薩。而且是單手撐著臉頰,只用單腳盤腿坐的姿勢——呃,他畫這幅彌勒菩薩半跏思維像是怎麼回事?

      我下的標題是沉思者。。
      這尊佛確實是在沉思沒錯啦!可是你定那個標題,應該配其他佛像更合適吧!

      不過他好會畫喔!

      的確是亂高明一把的。

      奇怪……?三原好像發現什麼似地出了聲。

      嗯?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反問她。

      最吵的那個傢伙呢?喏,我在問那個刺婿頭。

      “……你說織戶?聽你這麼說我才想到今天還沒看到他。他到昨天還在跟平松做衣服。

      如果你們是在說織戶……他從剛才就盯著佳奈美瞧啊。

      友紀手指著教室裡面……為什麼織戶會在友紀班上?

      啊?
      一臉想罵噁心的三原渾身打顫。

      朝那看過去,織戶的確拿著調色盤站在畫布前,臉上充滿有如男塾(注:宮下亞喜羅的漫畫代表作《魁!男墊》。)學生的豪氣,直盯著三原——不,是盯著三原的胸口瞧。
      所以——你為什麼會在友紀班上?難怪我總覺得我們班上好安靜。
      他是喜歡三原吧?
      安德森表情認真地說道。

      友紀的眼睛如少女般閃閃發光。
      織戶?他喜歡佳奈美?不會吧!好酷喔!嗯!那就是愛慕的眼神耶。
      不,那不叫愛慕的眼神……那是變態的眼神。

      友紀也許是想打聽真相,便蹦蹦跳跳地往織戶走去。
      我們成群結隊地跟了過去。
      你們幹什麼?
      友紀直話直說地問了驚慌失措的織戶。

      織戶,你喜歡佳奈美嗎?
      啊?

      這可能是織戶所能發出的聲音當中,最誇張的啊?了吧。

      因為你不是一直在看佳奈美~
      友紀用拳頭貼在嘴上嘻嘻嘻地竊笑著。

      我在看的東西只有——而已!
      果然。

      好噁心!三原躲到友紀背後。
      為何要看三原的?
      安德森疑惑地偏著頭。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三原胸部的大小與形狀,的確非常普通,讓人覺得這不符合織戶的眼光。

      你們都沒發現嗎?三原沒穿內衣。
      噁心斃了——
      終於發出怪聲的三原從友紀旁邊助跑,然後用全力掹揍織戶的肩膀。

      嗚噗!——到了我這種境界,就能透視到水手服底下的小可愛裡面,內衣的肩帶是長成什麼樣子。
      要說厲害是很厲害啦
    ——
      錯了,我穿的是Bratop(注:內附胸罩的小可愛)!小可愛裡的罩杯就有和胸罩一樣的功能
    ——”
      三原用力拉著衣服抗議。

      不會吧!人類連這種東西都做出來了——”
      安德森的喉嚨發出咕嘟一聲。為什麼你會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詐騙!這是詐騙!
      你去死啦。

      即使對Bratop也能感受到魅力的我,算是少數派嗎?

      不過你那樣,不就跟沒穿內衣差不多嗎?
      喔喔!友紀倒戈了……

      可是這裡面真的附了罩杯,而且也有加胸墊啊。
      喂喂喂!這樣根本就是內衣吧!

      安德森把眉頭皺到了極點。

      所以我才說我有穿嘛!
      搞什麼啊——太好了……原來不是沒穿內衣啊——我還以為這國家出了什麼大事……原來只是我被騙了嗎……真是的,我的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住口——!你不要侮辱我尊敬的西爾爾克醫生(注:《航海王》角色喬巴的恩人,我還以為……太美好了!這段話,則是西爾爾克死前所說的對白。)的名言!

      對了,織戶你在畫什麼?
      安德森一轉移話題,織戶就從位子上站起來。

      啊,雖然我還沒畫完——”
      來看看吧,我們移動到可以看見畫的位置。

      畫布上的,是一個穿著單薄的女孩,正舉起雙手想將東西放到架子上。這幅作品沒有臉,只畫了頸子以下到臀部,描繪出女性特有的柔軟體態。
      這是佳奈美吧?
      友紀低聲對三原說道。

      真是超噁心的。
      原來如此,藉著不畫臉來強調胸部與腋下,這是戀物主義的表現
    ——”
      安德森開始解說了!

      好厲害——
      等等!為什麼大家都讚不絕口!在我看來就只有噁心啦!噁心、噁心啦
    ~”
      我贊成三原的意見。話說回來,織戶你為什麼想參加這一班的展覽?

      畫越多越好不是嗎?

      也許沒錯啦,但你不是這一班的人吧?

      老師說誰想畫都行。
      像是突然回想到的安德森說道。看來只要學生想做,就讓他們去做的學校方針,在這裡也適用。

      “——這麼說來,相川,你招牌做好了沒有?
      嗯?這個嘛
    ——”
      呃,好啦好啦!相川的就別提了吧。

      友紀輕輕揮手。

      喂,相川。
      背後傳來叫我的聲音,那低沉的嗓音明顯不是高中生的聲音,於是我回頭看有什麼事。站在後面的,就是我們班俗稱無角形的導師,他正皺著眉頭。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你工作完全沒進展還在這裡做什麼?好啦,你們也不要聊天,快點回去忙。
      沒錯,從第二學期開始到現在,我的工作完全沒進展。

      我的工作之所以無法進展,有幾個理由。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
      步!

      看吧,又來了。拿著電鋸的栗色頭髮少女——春奈總是會像這樣冒出來,還高興地讓呆毛晃來晃去
    ——
      美迦洛出現了!

      講完這類意義不明的話,她就會拉起我的手。

      春奈來自魔法世界韋莉耶,她到這個世界,是要消滅那些稱作美迦洛的怪物。
      所謂美迦洛,是春奈和她們那群魔裝少女的天敵,而美迦洛為了殺掉魔裝少女,就會從死者靈魂聚集的世界冥界來到這裡。既然要打,拜託你們去韋莉耶打行不行?像我個人提出的這種意見,他們兩邊自然聽不進去,不知道為什麼偏偏要在我住的世界日夜不停地戰鬥。
      雖然我羅囉嗦嗦講了一堆連大略看過都嫌煩的說明,簡單的說呢——
      美迦洛要來殺魔裝少女。

      而魔裝少女想驅逐美迦洛。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
      來自冥界的死靈法師——優,就住在我家當食客,她離家出走造成的風波能解決真是太好了。不過同樣的,消滅美迦洛的任務也再度開始。
      我被春奈牽著離開教室。老實說消滅美迦洛很麻煩又討人厭,不過要我對春奈說你自己去吧”——我怎樣也說不出口。
      這傢伙本來可以變身為魔裝少女、穿成奇特的打扮,然後用魔法的力量打倒美迦洛,但是因為魔力被優吸走的關係,她現在無法變身。連僵屍也沒辦法輕鬆打倒美迦洛了,不能變身的平凡傻瓜,當然更不可能打贏。
      儘管如此,即使知道會被殺、即使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她還是會去挑戰美迦洛。
      結果就是我這個僵屍得去打倒美迦洛啦。
      我一離開校舍,就先抬頭看天空。秋天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橙色,太陽已經快要消失在地平線彼端。
      要是太陽消失,我就可以活蹦亂地跳地出發,但這種日落前夕的陽光,仍然會讓我的腿和腰部癱軟無力。
      雖然我整個人都快趴倒在地上,不過春奈拉我時亂有力的,所以還是勉強能前進。
      她的呆毛就像狗尾巴似地晃來晃去,我被她一路往車站方向拉。
      我與手持電鋸的少女,一起沿著人潮擁擠的公路快步疾奔。
      馬上要到車站了,這時春奈止步不前。
      應該就在這附近!
      呆毛就像探測棒一樣變成直角——這毛也太方便了。

      我一直在想,你是怎麼找到美迦洛的?看你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覺。
      我雖然不能用魔力探測,不過我能感覺到美迦洛在找魔裝少女。

      你做的是……反采測?

      對啊!雖然效率比可以用魔力采測的人低——不過與其去找沒鬥志的小嘍羅,打倒高等級的美迦洛當然比較好吧!

      原來如此啊。對手若是在追尋魔裝少女並且也有戰意的美迦洛,就會有相當的強度。所以我才會落到現在這樣的下場,老是得去消滅強到亂七八糟的AA級美迦洛啊?——真是夠了。

      你的意思是,一般魔裝少女會自己去找比較弱的美迦洛打倒——是嗎?
      對。一般學生差不多是狩獵CB級的!可是
    ——”
      可是?

      因為我是天才嘛!

      我想也是——這傢伙的無聊自尊心真的很麻煩耶。

      就是那傢伙!打倒它吧!步!
      春奈的電鋸指向牛井店。店門口還有飄揚的旗幟,上面寫著牛井正在打折特賣。春奈所指的前面是
    ——
      咦?在店裡?

      我稍微蹲下試著往玻璃窗裡頭瞧……的確在裡面。
      今天的美迦洛是只浣熊。它是只穿著立領學生服,身材巨大的浣熊。這只浣熊的身高比春奈還要高一倍左右,有雙可愛的眼睛,正從玻璃窗的另一邊窺探我們這裡。
      它一發現我們的身影,馬上就露出充滿鬥志的表情,立刻要走到外面。
      它該不會正在吃飯吧?哎,看到像它那種身高,還穿著立領學生服的生物若無其事地走進店裡,店員八成會以為這是在玩處罰遊戲或是錄電視節目。
      浣熊的樣子顯得很著急,卻還在門前徘徊。
      看來它沒發現這是壓了才會開的自動門。它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樣,一會兒往後退,一會兒又抬頭向上看。
      打不開咧……”
      浣熊用小小的指頭咯吱咯吱嫗著門,發出哀怨的聲音。

      ——還挺可愛的不是嗎?
      那傢伙……”春奈用看到髒東西的眼神望著浣熊說:它想吃我。
      看不出來它想吃你吧?當我打算這麼吐槽的時候
    ——
      它會吞掉我這個角色的賣點。

      什麼意思?

      讓店員幫忙開了門以後,浣熊總算成功從店裡逃脫了。它進去的時候應該也是店員幫忙開門吧——很可愛嘛。
      總之我們得去沒人的地方才行,在車站前會給人添麻煩的。
      這地方人真多。大家八成以為是在辦什麼活動,才會有那只浣熊,然而一旦開始戰鬥,很可能會引起恐慌。

      啊?找到就要馬上宰吧!搜索,並迪斯符龍!
      為什麼會提到《變形金剛》裡出現的邪惡軍團,或是《假面騎士V3》出現的邪惡組織?你是想說搜索,並摧毀(注:原文作·アンド·デストストロィ,來自英文“search anddestroy”,但春奈把デストロィ念成了デストロン)吧?

      你看,我只要一直曬太陽就會倒下,不去陰暗處我沒辦法戰鬥啦。
      受不了——你太廢啦,沒辦法!

      真是多謝你的大恩大德。我被鬥志高昂過頭的春奈拉著手,迅速奔離車站。

      嚇!往前跑的春奈嘴巴變成三角形,笑容滿面地一看我的臉就說——
      好像還有一隻!

      她的聲音愉快得不得了。

      饒了我吧——看來今天會很累。
      ——咦?你沒事?
      只要感覺到美迦洛的強大魔力,春奈應該就會全身無力,一屁股跌坐在地。直到昨天——她都是這樣。

      然而今天的春奈就像平常使壞時那樣,看起來滿臉笑容,呆毛也很愉快的樣子。
      我們從餐飲店林立的站前前進一段路,進入沒什麼人住的住宅街。這時春奈迅速轉身。
      我們身後是那只拚命追趕的浣熊,它喘得肩頭不停起伏,簡直疲憊不堪。
      不素啦。
      什麼不素啦?浣熊朝我們揮著手繼續說了下去:

      偶知道那要怎麼開啦。
      啊?春奈皺眉反問。

      只素我跟那個門不對盤而已,真的。
      它是因為打不開自動門覺得很丟臉?辯解的理由還真可愛!這只浣熊是怎樣啊。如果它不是浣熊就會很煩,可是好可愛!

      總算來到全無人跡的地方後,我們與浣熊仿佛荒野的槍手般面對面。
      那傢伙是A級美迦洛清洗中
      怎麼好像流浪漢(注:原文作ドルフターズ,自1955年起開始活動的老牌諧星團體,志村健也是其中一貝。其中已故的原始成員之一荒井注,姓名的日文發音與清洗中(洗い中)均作あらいちゅう)老班底的名字?

      A級美迦洛啊——要是輕舉妄動,也有可能打輸。

      我以前就曾小看那匹馬型美迦洛而吃過敗仗,這次得小心再小心。
      於是我保持無論面臨任何攻擊都能應對的距離——浣熊則……
      拿出了手槍。

      原來它在設定中是有武器的喔?
      可是既然它有手槍,為什麼之前都不用?追我們的時候它應該就可以攻擊啊。
      一把史密斯威森(注:SmithWesson1855年創立的美國最大手槍軍械製造商。)的點四五口徑史考菲(Schofield)手槍槍口,正對著我。
      浣熊那可愛的手指將扳機——
      偶扣不到扳機
    ……”
      對喔!浣熊的手指抑不到!

      浣熊的雙手想盡辦法要發射——結果手槍啪一下掉到地上。浣熊哀怨地叫出一聲,然後又輕輕將手槍撿起來……
      抱歉——我可以拿去洗一洗嗎?

      好好可愛!我想看它洗!

      啊!糟了!現在根本就是打倒它的好機會!
      步,你在幹嘛?還不快點打倒它!
      嗯,我梢微……受到了一點精神攻擊。

      你真的很沒用耶……你應該也沒發現上面的傢伙吧?

      上面?我抬頭一看,上面有只大猩猩。

      它跟浣熊比起來一點也不可愛,雖然頭上系著紅色緞帶,不過也穿著立領學生服,它到底(是公的還母的?
      總之,那只大猩猩就像健美先生一樣,身上的肌肉十分發達,待在電線杆的頂端——……怎麼看都不可愛。
      我根本沒空分析,那只大猩猩就像爬到角柱上的職業摔角手,施展飛身壓制朝我撲來。
      刹那問我打算往旁邊跳開,但春奈卻站在原地不動。
      她依然嘴角失守,連拿電鋸的姿勢都沒擺好,抬頭望著大猩猩。
      春奈伸長了手,簡直像在迎接大猩猩——這個笨女生!我趕緊把她嬌小的身軀抱進懷裡。
      我感覺到背上的肉被撕開。大猩猩的粗壯指頭,削掉了我背上的肉。雖然身為僵屍的特點就是沒有痛覺,但是肉被削掉,我的心情可不好受。
      不愧是美迦洛,力道真強。我抱住春奈像小孩般的身軀,在柏油路上滾了好幾圈。
      等等,喂!你剛剛一定摸到我的胸部了!你這變態!喬治色羅米洛!
      連恐怖片巨匠都搬出來了喔!他不叫色羅米洛,是喬治·A·羅米洛導演才對吧!(注:George A.Romero,春奈將“A·這部分的發音誤念成色情(工口)了。)

      那可真抱歉!雖然我一點觸感也沒有,還是很抱歉!
      你欠打對吧!摸了人家軟綿綿的胸部還鬼扯!

      所以我才道歉啊——對不起!真是的,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個?快逃啦。

      對付那種小嘍羅,你也要我逃走?

      啊,她是這麼想的喔。

      既然這樣,那你就待在這裡別動。
      也因為東京的建築物都卯起來蓋得超高,這裡才有足夠的死角讓我戰鬥。我放開春奈,並將身體轉向系著緞帶的大猩猩
    ——
      啪嚓……啊,我的肋骨斷了。

      大猩猩朝著正轉身的我,像施展金臂鉤般地大幅揮腕,於是我的側腹沉沉地吃了一擊。
      我的雙腳離地——啊,不妙了。這只大猩猩簡直強到不行。
      被砸向某戶人家的牆壁之後,我立刻回敬它一腳。本想挑戰看看三角飛踢,然而我使盡全力的這一踢,卻被看不見的牆壁擋住了。
      出現了一道類似玻璃的紫色屏障,守護著那只大猩猩。這就是春奈常常用的結界?美迦洛也會?
      啊——不行了。只是僵屍的我沒辦法打倒它,還是快點變身吧。
      再次飛踢又被彈回來的我,回到春奈身邊。
      想變身成魔裝少女,就需要春奈拿的電鋸。
      春奈,電鋸給我。
      你差不多也該把名宇記住吧!它叫米斯特汀!

      她那句臺詞我說什麼都想嗆回去,但我並沒笨到會在戰鬥中做這種事。

      啊,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瞭解你想在它名字前面再加個超級的心情。
      知道啦,電鋸快借我。我手一伸出來
    ——
      不急不急不急不急……”春奈卻苦笑著拒絕我。

      我很急很急很急。雖然我繼續跟她拗——
      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
    ……”
      這傢伙為什麼不借我電鋸,是要我不變身去給美迦洛痛扁?她跟我有什麼仇啊?

      還有,步,那些傢伙會互相配合。
      配合?

      一剛剛的結界就是那傢伙做出來的。

      春奈手指著那只浣熊。

      意思是說……難道我不打倒那傢伙,就沒辦法打倒大猩猩?
      怎麼想都是這樣吧?如果是我就另當別論了!

      總之,要先打倒那只浣熊
    ——”
      只要打倒它……就好了吧
    ……
      不知不覺中,我頓時語塞。

      因為那只浣熊——在用手帕擦拭手槍污垢時,槍又掉到地上,現在正一副沮喪的樣子!
      我怎麼殺得了這麼可愛的生物啊——
      大猩猩的拳頭,朝著我呐喊的臉掹揍過來。

      我低頭閃開,朝它的身體招呼一拳過去——但還是被結界擋住。
      要怎麼做才對!到底要怎麼辦!
      大猩猩的身體在晃動。我使勁地用力揉眼睛,想確認發生了什麼事,再次看著大猩猩之後卻發現——它變成四隻了。
      哇啊啊啊啊啊!變四隻的是浣熊就好啦——
      為什麼變多的是大猩猩!這樣對誰有好處?換成浣熊啦!要增加就讓浣熊增加啊!
      那四只當中有一只是本尊?還是它用的是四身拳(注:《七龍珠》中天津飯的絕技。)
      當然全都是本尊啊!步,真拿你沒辦法耶——”
      春奈向前踏出一步,我硬把人拉回來。

      你白癡啊!要逃了啦!我辦不到!我沒辦法打倒浣熊!
      啊?我哪有可能逃!

      為什麼不能逃,我還得請你告訴我咧。

      我將要賴的春奈抱起來,全力逃走。
      如果說我有個地方估計錯誤——那就是大猩猩的速度壓倒性的占上風。它分身之後強度都會減弱哦?
      我頭部挨中一記飛撲。四隻大猩猩用短腳使出飛踢,對我發動連職業摔角選手也甘拜下岡的華麗攻擊。
      為了不讓春奈受到衝擊,我有時會放手保持距離,還充當她的緩衝墊,忙得不可開交。
      四隻大猩猩活像在打排球似地玩弄我,我全身被扁得慘兮兮,終於倒了下去。
      渾帳猩猩,給我一點回復的時間總可以吧——
      努力想站起來的我,趴著撐起身體,但超重量級的大猩猩從我背後施展飛身壓制。

      要是挨了那招,骨頭應該會再生成奇怪的形狀吧。
      我好不容易起身避開攻擊,同時朝大猩猩使出迴旋踢,強度相當於人類能使出力量的百分之四百三十二。這種威力應該連結界也能突破。
      ——我實在想得太美了。
      踢到結界的反作用力,粉碎了我的腳骨。
      這下要復原得多花一點時問了——萬事休矣。
      已經是死人的我,怎樣挨揍都沒關係。可是春奈……
      快逃!只有你自己逃走也沒關係!

      根本沒必要逃走。

      春奈哼出嗤笑聲。我都在她眼前被打趴了,難道她還想繼續跟美迦洛打下去?

      我把想過去大猩猩那邊的春奈拉了回來。
      等一下!算我拜託你,快逃吧!
      你任人宰割到這麼慘,不會不甘心嗎?

      是啊,真不巧我已經習慣死亡了……只要你沒事……我死了也沒關係。

      啊,不行。我的腳和腰已經掛了。我整個人就像垮了一樣地當場倒下。

      我抬頭看天空,傍晚還沒落幕。晚上快來吧——
      到了晚上——我立刻就能站起來了……可惡。

      總之,你就在這裡躺著吧!
      ——這個笨蛋,我真想使勁揍她。你也先看看狀況吧。

      我努力想站起來,可是腳踝好像是開放性骨折,沒辦法順利站起。
      其實我反而想誇獎自己的腳,還真能努力到這種地步。
      春奈吸進一大口氣,喊了聲好!為自己壯聲勢之後——
      人知、王死萊召、乃我旦、璽討右、艾可燃綏!

      這是咒語。對我個人來說,這段變身成魔裝少女的咒語要比比此迪巴比迪布(注:迪士尼經典動畫《仙履奇緣》的咒語。) 魔鏡魔鏡(注:動畫《甜蜜小天使鑼 (ひみつのアッコちゃん)變身的咒語,臺灣曾由華視播出。),或是疾疾,護法現身!(注:穴哈利波特》當中的護法咒。)都還要熟悉。

      我老是被迫代替她念這段咒語。
      春奈穿的衣服進裂,一度變成裸體後,粉紅色的可愛裝扮便隨之出現。果然,變身英雄就該讓女孩子來當——一想到自己以前也這樣變身過………………讓我笑到怎樣都停下下來。
      你好好看著吧!
      電鋸刀刃綻放出紅寶石色的光芒,聲音尖銳地轉動起來。

      為什麼——
      春奈,你為什麼
    ——”
      你想問我為什麼可以變身?

      你幹嘛叫我來!既然你可以變回魔裝少女就自己來啊!

      ……你應該高興吧!說這什麼話嘛!

      原來這傢伙不肯借我電鋸,而且還精神奕奕的樣子,就是因為她的魔力恢復了?

      所以她特地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坐山觀虎鬥——我哪有可能高興。
      反正你是想讓我看你有多天才吧?
      春奈露出不悅的表情,讓我領悟到再針鋒相對也沒意義,所以我在她反駁前接著說道:

      就讓我看看你的天才表現吧。
      春奈對我露出少女般的可愛微笑後
    ——
      療愈之風啊,將你的治療之力施予彼物!大地墳場(注:原文作アースグレイブearthgrave),原為線上遊戲《仙境傳說》的攻擊技能。)!

      春奈念出煞有介事的咒語,同時掄起電鋸朝大猩猩攻擊。於是綻放紅寶石光芒的電鋸,便冒出了比籃球還大一圈的火球,並且迎頭射向那群大猩猩的其中一隻,一瞬間就把它燒成灰了。

      我看著變成白色粒子的大猩猩,同時也拚命移動動彈不得的腳,並且從鼻子大口吸氣,使盡全力用腹式呼吸法說出——
      這段咒語裡面哪裡有火的要素啊!

      我不得不脫口而出。這句話我沒辦法放在心裡。

      這明顯有問題吧?像是治療、風跟大地完全都不相干嘛。
      話說回來——奇怪?結界呢?
      你聽著,步!結界也是有極限的。要是敵人受結界保護,只要使出比防禦力更強的攻擊 就行。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太扯了,意思是春奈的攻擊比僵屍的一擊還重?

      光是變成魔裝少女,春奈就此我這個僵屍還強?——總覺得好落寞。接著春奈又朝著猛撲過來的大猩猩——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注:《魔術士歐菲》的魔法。)

      這是抄襲吧!都沒寄封電子郵件去問資深前輩說:請問我可以用嗎?就抄人家的詞!
      電鋸射出的火球撲向大猩猩。
      才看到大猩猩設法要躲,春奈的嬌小身軀便突然消失。同一時問,裙擺翻飛的春奈給了浣
      熊一記飛踢。
      我曾經受過實力最強的大師特訓,也受得到強得不像話的夜之王出手攻擊,又跟身手十分迅速的馬尾吸血忍者住在一起,還每天跟田徑隊之星聊天,但連我這對僵屍的眼睛,都完全看不清剛才一連串的攻擊。
      裙擺輕飄的清純少女著地時無聲無息,宛如蒲公英的棉絮。看到她這模樣,我只能猜測她
      剛才使出的大概是飛踢攻擊。
      她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我連發生過什麼事都不知道,春奈就打倒了浣熊。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浣熊又開口了——!仿佛想說自己沒理由輸的那只浣熊,逐漸變成白色粒子了——我好想養

      它當寵物啊。
      它需要結界防禦。換句話說,這就是它防禦很脆弱的證據!
      春奈得意洋洋的說著,同時也掄起電鋸劈向大猩猩。大猩猩跟剛才的我一樣,整具身軀滑過柏油路上。

      如果要說這世上有邪惡——邪惡的正是人心!(注:電玩遊戲《時空幻境》角色艾德華.D.莫利森的名言。)憤怒神雷(注:原文作インディグネーション為該款遊戲中的終極絕招。)!
      春親小姐,那不是咒語!只是一句名言啦!
      一隻大猩猩熊抱似地朝春奈撲了過去。看在嬌小的女生眼裡,那怎麼想都只是種威脅。
      然而——大猩猩的身體受到火焰包圍。沒錯,它一瞬間就化成灰了。
      面對一個比自己小一圈、甚至好幾圈的女生,大猩猩似乎已經搞不清楚什麼跟什麼,被春奈徹底占去上風的它後退了。
      比黃昏更為昏暗,比血液更為鮮紅之物,埋沒于時光洪流中,於汝偉大之名下,我在此向黑暗立誓,將阻于我等前方一切愚昧之物,集我與汝之力,賜子平等的妹亡—— (注:引自《秀逗魔導士》中的龍破斬咒語,但最後一個詞應為滅亡。)
      她舌頭打結了————!明明只差一點!差那麼一點點就能念得完美了!
      “……去吧!
      電鋸冒出火球。

      看來不念咒語也行嘛。
      最後一隻大猩猩也變成白色粒子消失後,臉舒暢的春奈來到我身邊——
      怎麼樣!我很強吧!

      她滿臉笑容。

      老實說我打了個寒顫……她根本不需要我保護。
      取回魔裝少女力量的春奈——比身為僵屍的我——
      壓倒性的強。

      我也只能笑了。原來我過去小看的這個傲慢少女——根本不需要我保護。我的心情就像看到小鳥離巢的母鳥一樣,總覺得有些失落,但還是很高興。
      春奈大剠刺地站著俯視我。
      之前你都很努力,我會好好誇獎你的!
      春奈把手放在我頭上,咚咚咚地敲了敲。

      真是的——我總覺得自己在演小丑。
      她應該也有同感吧。春奈抱著胳膊哇哈哈哈地大笑。

      好啦,像我這種天才只要能用攻擊魔法,就算A級也能輕易取勝!
      你什麼時候恢復力量的?

      當然是今天啊!我終於完成了!

      春奈說著解除了變身,然後把手伸進襯衫,拿出一條掛在脖子上的墜飾給我看。

      那是什麼?
      這個啊!就是我拿你學校裡的器材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所開發出來的魔力吸引

      機!只要戴著它,就可以把四周的魔力咻咻咻地吸過來!
      意思是只要靠那個,春奈就能取回被優吸走的魔力羅?再怎麼說,這傢伙總是個天才嘛。

      是你自己做的?
      ~是。這個世界裡也有人對魔法技術還算了解,我有讓那傢伙幫忙。

      像大師一樣的人,存在於這個世界?

      那會是誰?竟然這麼好事去幫助春奈。而且還用了學校的器材——就表示說,那個人該不會在我們的學校吧?
      嗯,不管怎麼樣,真是太好了。
      嗯!現在的我可不是半吊子的強喔!我覺得比遇到你這蠢蛋前,還要強好幾百萬倍!

      好幾百萬倍
    ……”
      聽著,步!所謂的A級就是,讓魔裝少女出面也很難打敗。的意嗯!要一擊收拾掉這樣的敵人,魔力必須跟大師差不多強——不對。光用一顆火球就把敵人打敗,這種事只有現在的我做得到!也就是說
    ——”
      也就是說?

      我現在變成最強了!我能對付的,已經不只必須好幾個魔裝少女一起上AAA級。即使是號稱來幾個魔裝少女都贏不了S級,我都能獨自解決!

      我看著自信滿滿誇下海口的春奈,覺得她遲早會
    ——
      一、太自大而被美迦洛打敗。

      二、魔力吸引機壞掉。
      三、失去跟美迦洛戰鬥的機會。
      四、魔裝鏈器壞掉。
      ——發生上述任何一種令人歎氣的狀況。當有人公開聲明自己變成最強的時候,後面絕對已經安排好收尾用的梗了。
      但我同時也冒出了一些興趣,不曉得春奈接下來會怎麼樣?
      等等——更重要的是,我得回去繼續做招牌。
      消滅美迦洛的任務,老是像這樣占去我的時間,學園祭的準備工作根本無法有進度,但既然學園祭再過兩天就要到了,我只得拚死命趕工。
      聽到我要回學校,春奈回了一句:這麼說來我也有事要去學校!說著還呆毛直豎得跟驚嘆號一樣,接著她人就跑不見了。
      我真的不懂這傢伙在想什麼。
      趕回學校的我,中途在便利商店買了準備長期抗戰用的茶和麵包,走向完全暗下來的校舍。
      奇怪?只有我們班……還亮著燈。
      有誰——還在工作嗎?既然如此,那我至少送個茶過去好了。我小跑步朝教室趕去。
      我手放在教室門上,懷著一絲憂慮。
      要是我打開這扇門,卻發現有人在裡面調情,那該怎麼辦?
      我用力敲門後,隔了一會才輕輕開門。
      窗外是夜晚的黑暗。寧靜的教室裡,再怎麼細微的聲音都聽得見。
      教室裡的人是——導師,還有頭髮綁成兩束的美少女平松。
      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情侶。害我還這麼緊張。
      相川……”
      只有你們——兩個人?

      平松在幫忙做你丟著不管的工作。

      導師說出的這句話,處處都隱含了強烈的指責。

      這樣啊——平松在做應該由我來負責的招牌——甚至還留到這麼晚?
      真不愧是優等生——心裡滿滿裝的都是溫柔善良。
      抱歉,我剛才有點事……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
      咦?…………這樣啊
    ……”
      平松不知為何露出落寞的神情。這時平凡的大叔歎氣道:

      你真笨哪,相川。剩下的進度已經不是靠你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吧?
      ——非常有道理。

      相川…………那個……對不起——我想……幫忙。
      這樣未免——太不好意思了。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一個溫順的女孩都仰望著我請求想幫忙了
    ——
      好吧。你來幫我吧,平松。

      嗯!……謝謝你,相川。

      哈哈,為什麼是來幫忙的人在道謝啊。我才要謝謝你呢,平松。

      那老師我就去辦公室喝酒吧。

      這個渾蛋老師
    ——
      拜託您幫個忙。

      我瞪著他很快地說完這句話。你也多關心一下學生吧。

      那好吧——”
      就這樣,我和善良的優等生以及冷淡大叔三個人便加緊步調,埋首於製作招牌的工作。

      這時候——
      你看你看你看你看。

      那個天才美少女惡魔男爵魔裝少女又來了。

      她的腋下抱著一個好像包著床單的大玩意。
      她走來我們身邊,把那個怪東西擺到了教室裡置物櫃的前面。
      你搬那麼大的東西過來,是什麼啊——
      她歎著氣,把床單掀開。
      出現在那裡的是——我。不對,是一個跟我很像的人偶站在那裡。那個人偶左手擺在腰上,右手朝上舉,可愛的眼睛直盯著斜右上方。
      ……搞什麼啊,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我終於完成了!做得很棒吧!
      春奈用力挺起沒有料的淒涼胸脯,自豪地哼出聲音,並且痛快地動手打著人偶(我)。那個人偶就像不倒翁一樣,倒下去又會站起來,看來那是用來讓人打著玩的。

      對了,為什麼它擺的姿勢活像領先時代新力量(注:原文作時代を先取る二ューパワー,是日本搞笑藝人隧道二人組所主演的爆笑短劇經典臺詞。)啊?
      饒了我吧,僵屍再淒慘也是會害羞的,不想裸體見人的羞恥心我還是有啦。
      好厲害…………”
      平松露出相當佩服的樣子。

      真是了不起的作品……”
      導師則是邊打呵欠邊稱讚春奈。

      既然是妖怪咖啡廳,就一定要有這種噁心的東西啊!
      喂,你該不會要把那玩意擺在這裡,直到學園祭當天吧!

      饒了我吧,那我不想上學了。
      不行,春奈,我絕對不會讓你把這種東西放在這裡。現在馬上帶回去——不對,擺我家也很傷腦筋!直接送焚化爐啦。
      咦,你知道我多辛苦才做好的嗎!

      相川……我覺得……很帥啊?

      平松啊,好險!我差點就不知不覺被說服了!總之你把它處理掉啦,好嗎?

      唔!一點都不好啦!

      這個蠢蛋。我本來要春奈把才剛拿來的人偶馬上撤走,可是因為她發串騷嫌重,導師便跟著去幫忙,結果他們兩個部沒有再回來。

      春奈會賭氣回家是可以猜到的事啦,不過那個蹩腳老師是開溜了吧?可惡。
      平松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樣子,默默地繼續工作。
      我想優等生跟一般人的差別,或許就在於專注力吧。
      平松的專注力真強。她一直蹲在鋪上報紙的地板持續工作,那模樣讓我不由得心生敬意。
      真虧她還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工作,不愧是百人一首大會的優勝者。
      我也不能輸給平松。
      我盯著她搖曳的柔順發束,同時也蹲成相同的姿勢動手工作。

      才撐不到幾分鐘,我的腰就開始累了。好想躺下來耶。
      啊哈……相川……你還是別太勉強……比較好喔?
      那就讓我躺著吧。

      呵呵……可以啊……誒,相川同學……晚上的學校……很讓人心動吧?

      嗯,對啊。因為平時看到的世界,露出了另一面
    ……”
      ……對了,你知道嗎?聽說這幢校舍……以前……是墓地。

      是喔,我都不知道。這麼說來,附近是有一塊墓地啦。

      僵屍常出沒的御用墓地,就在我家跟學校中間。我身為不死族當然喜歡在墓地乘涼。

      聽說……這裡會出現……幽靈喔。
      嗯,有時候是會出現啦。像吸血鬼或僵屍之類的。

      討厭啦……相川……你不相信有幽靈嗎?

      我相信啊——像我其實就已經死了。

      ……相川……你真有意思。

      平松,你相信有幽靈嗎?

      ……我不想相信耶……你想嘛……別人不是都說,相信幽靈的人就會看見幽靈?

      明明神明是相信了也看不見的……所以我不信
    ……”
      那麼,傳說中出現的是怎麼樣的幽靈?

      咦?……聽說好像是……穿著白衣的……小女孩喔?晚上……她會在理科教室……跟煙霧一起出現
    ……”
      喔?難得有機會留到晚上!要是能遇到就好了。

      真是的……相川……你好壞心。

      我們聊著學校的傳說繼續工作。

      時間過了九點,工作也告一段落。
      結果,那個無所事事的老師還是沒回來。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也好……剩下的……明天再做吧?

      我們收拾好東西,拎起包包。

      ……得去跟栗須老師說……我們要回家了。
      不說沒關係吧?我平常都是要回去就回去啊。

      可是……要去跟老師報告才行。

      她還真是不折不扣的優等生啊。

      於是我們到教職員室去找導師,可是沒看到人。
      真是的——他丟著學生不管跑哪裡去了?
      ……該不會……是幽靈作祟……”
      平松緊緊揪住我的西裝外套。

      ——那平松,你先回去吧。我會幫你跟老師說的。
      相川
    ……”
      還是你要跟我一起去找幽靈?

      “……討厭啦!……相川!

      平松鼓起瞼叫我別挖苦她,而我把她送到了鞋櫃那裡。確認過揮手道別的平松走出校門以後,我又回到校舍。

      記得沒錯的話,她是說理科教室吧——我相信幽靈存在,因為這世界的確有那一類的東西。
      要是傳言中的幽靈,每天晚上都在我們學校瞎搞——
      我筆直走向傳出目擊幽靈情報的理科教室。

      晚上的學校鴉雀無聲,我只聽見自己鞋子在走廊上的回音。
      光這種氣氛就像幽靈要出現了。
      奇怪?我在理科教室前停步——從門的玻璃往裡面窺視,看得到滾滾的煙霧正在向上冒。不會吧,真的有幽靂?
      我將手放到門上,沒上鎖。
      我的心臟開始像警報般砰砰砰的大聲跳動著。我自己明明也很像幽靈之類的東西,沒道理害怕才對——看來我似乎受不了這種氣氛。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我推開門進去。我繃緊全身,準備應付任何攻擊,同時也放眼觀察四周。實驗室裡漆黑一片,沒有開燈。光源——就只有一個,一盞酒精燈燃燒的藍色火焰,上面架著一張小網。
      旁邊就有張桌子,一個身穿白色歌德蘿莉風服裝的少女坐在那裡。
      你在幹什麼!
      她在做什麼奇怪的實驗嗎?為了阻止她,我拔腿縮短彼此的距離。

      大概是我突然叫她的關係,少女幽靈的身體打了個顫。
      咦?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乎,酒精燈跟上面架的網子都翻倒在地上了……幽靈也被嚇到這是怎樣?

      掉在地上的酒精燈熄了,理科教室一片漆黑。
      靠著眼睛在火焰消失前看到的景象,我走近少女身邊,結果我發現是個非常可愛的女生。
      差不多才十來歲吧?而且長相端正到當幽靈都讓人嫌可惜。呃,其實我也沒聽過什麼長相難看身材又胖的幽靈。再說要是撇開先人為主的觀念,被人以為很恐怖的幽靈,其實都滿可愛的吧。
      桌上有一大瓶不知名的東西,她果然是在做奇怪的實驗。
      我本來想問她有什麼企圖,但少女卻用手指抵在嘴邊、噘起嘴唇,從齒縫呼氣似地發出
      ——”的一聲。然後——
      這個拿去!你不能跟任何人說喔!

      她把賄賂用的紙鈔塞到我手裡。看來——她並不像壞幽靈。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大瓶子。
      ——”
      她不聽我制止,就豪邁地以嘴就著瓶口喝了起來,並且一溜煙地離開理科教室。我只能愣愣地看著所有事情發生。

      ——等等,她是我要收拾這裡一片狼藉的東西?——真是夠了。
      我撿起地上散亂的酒精燈,以及烤得火熱的鐵網。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東西也掉在地上。
      那個幽靈到底在搞什麼……我提心吊膽地把東西撿起來,並在黑暗中凝神細看。
      她為什麼要烤魷魚幹啊!
      對,那是魷魚幹。原來她到這間理科教室,是打算烤魷魚幹來吃——幽霞還這麼懂得享受。

      古畑任三郎(注:日本著名的推理警探劇)這樣演過嘛!他那樣烤看起來很好吃啊!
      幽靈也在看古畑是怎麼回事?算啦——僵屍的生活都跟我想像中不一樣了,幽靈的生活或許也是出乎意料的普通。

      等一下……她還在啊!我回頭一看,少女已經消失無蹤。看來她是一溜煙逃走了。
      我張開手一看,才發現自己握著的不是錢,而是居酒屋的優惠券。那傢伙是大叔嗎!連吃魷魚幹的品味一起算進去,我看她應該是大叔吧?
      我在這邊烤魷魚幹的事情,你絕對要保密哦!
      既然要消失就快閃啦!

      啊,對了對了。我得附注一下——掉在地上的魷魚幹,後來都由工作人員享用完畢了(注:日本電視節目常會如此聲明,強調劇組並沒有因為劇情需要,而糟蹋任何食物)。
      十月六日星期五。距離學園祭還剩一天。
      所謂的家,是能讓人得到安寧的地方。而對我這個僵屍來說;所謂的房間就是能讓我悠哉度日的至高樂園。
      可是我今天一點也不悠閒,一直努力地做招牌。
      時間超過晚上十點,夜已深了。像平松那種優等生說不定已經在睡覺了。身為僵屍的我卻毫無睡意。換成平常,我會一直醒到早上五點,然後去學校睡覺。畢竟我的生活就是這樣過的。不是跟優一起看深夜節目,就是出門狩獵美迦洛,每天都很閑。
      所以有規規矩矩的事情可以做,反而正合我意。
      放學後讓平松幫了忙,結果還是沒做完的那塊招牌,今天一樣被我帶回家繼續做了。
      受不了——我真想揍那個說東西要做得講究再講究的傢伙。
      呃,不過……招牌似乎可以設法完成了。下次得請平松吃個東西才行,我打了個呵欠伸起懶腰。
      ——為了散心,我走向客廳。
      我在一樓走廊碰到了居家打扮的瑟拉,她穿著高領針織上衣,底下搭的是短褲與褲襪。
      她那頭紮起馬尾的長髮,光澤有如烏鴉濕潤的羽毛。端正的容貌用漂亮或可愛形容都合適,手也纖細得猶若銀魚。
      人類不可能擁有這副美貌。要這樣形容——呃,也沒錯。她是稱作吸血忍者的人類,和吸血鬼類似……不,說不定比較接近鬼怪。
      瑟拉將晃個不停的胸部擱在手腕上,抱著胳臂咂舌道:
      我剛好要去叫你。
      那你幹嘛咂舌?

      因為你讓我白跑一趟……一想到這點,我自然就咂舌了。

      她邊說邊轉身走回客廳。我也跟著她定進客廳。

      喔?三個女生都在耶。真難得在這個時間看到她們。
      你們三個聚在這裡做什麼?
      做宵夜”=“嘿嘿嘿~今天輪到優做飯喔
    ——”
      真的嗎!那為什麼不早說!

      銀髮飄逸的文靜少女平時總是面向電視,但現在她把愛用的茶杯擺到桌上,遞了便條紙給
      我。
      她一頭如絹絲的銀色頭髮直落至腰際,一雙眼睛仿佛藍色宇宙,可以吸入我的心靈。包裹
      她苗條身材的,是名叫鏜甲與手甲的騎士裝備。
      她用那張完全沒有傳達出情緒的表情仰望著我。
      這個不管怎麼看都很神秘的女孩,名叫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是個來自冥界的奇特少女。
      桌上有個大圓盤,上面疊了三層大阪燒。盤子旁邊是美乃滋與調味醬條,以及袋裝的青海苔與柴魚片——這是宵夜……吧?
      還有——這彩虹色的奶油狀物體是什麼?
      因為是大阪燒,所以儘管照喜好加配料也沒問題?(注:大阪燒日文作お好み焼き,其中お好み字面上就有喜好之意。)
      這什麼料理啊——不過就是普通的烤薄餅,味道好奇妙。
      原來在春奈眼中這是烤薄餅?明明就加了蔥和櫻花蝦。

      她正在用刀叉吃大阪燒。
      春奈不是直接把醬料加在大阪燒上,而是將調味醬注入小盤子再沾來吃。一開始只用調味
      醬,接著只用美乃滋,然後再稍微混合看看——她如此嘗試著各種味道。
      面對不知道的料理,她是想用這種方式邊吃邊研究吧。
      好吃嗎?
      我坐在春奈旁邊問她。

      春奈嘴巴塞得很滿,並且正要將下一口大阪燒送進嘴裡——
      還襖。

      她好像想說還好。既然連傲慢又自尊心強的春奈都這麼說,那應該很好吃吧。

      我來嘗嘗~”
      我哼著歌朝大阪燒伸出筷子。

      啊,等等!你的在那裡!
      那裡?可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
      啊!該不會是這團彩虹色的奶油?

      那是我做的大阪燒。雖然烤過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都不會凝固。

      反正一定又是你的製作過程很奇怪吧。

      瑟拉不悅的表情有如金剛夜叉明王,雖然已經怒上心頭,她仍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真失禮……你那麼說,不就好像我做的料理一直都很奇怪?
      我就是那個意思。膽小如我,當然不可能連這句都講出來。

      你看,這是我為了你留下來的。
      春奈真體貼。她總是把自己的份留給你喔。

      話題轉得還真順。瑟拉你也差不多該發現自己的料理很危險了吧?

      我常常在想,瑟拉你有自己吃過嗎?
      當然有。

      有哦?那還真虧你能活下來。

      試過味道居然可以做成這樣?
      春奈的嘴巴變成三角形大叫。

      不,我沒有試過味道。雖然提這個很難為情——但我以前自己吃的時候,曾經因為太好吃而昏迷了。
      太好吃?”=“欽,哥哥。剛剛這個人是說因為太好吃嗎?她白癡啊?

      優很安心的樣子。雖然她總是這個表情啦。

      又不知道裡面加了什麼,感覺很噁心。
      春奈的一席話,讓瑟拉罕見地氣得臉紅。

      太失禮了!我可沒加色素!
      如果加的是色素,我心裡反而比較輕鬆。

      你加了什麼?”=“哎喲——那你告訴人家裡面加了什麼嘛~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我加的是——心。

      你把蔓延在世上的負面感情都塞進去了?

      我把心當成配料與小麥粉混合,做出了法式奶油口味的大阪燒。
      這是法式奶油口味?原本就是麵粉做的食物,你還拿去沾粉然後用奶油煎,再淋上檸檬汁——

      夠了吧?我吐槽得夠努力了吧?所以我就算不吃應該也沒關——
      接著,主菜是這個
    ——”
      她將岩石擺到電熱鐵烤盤,滋!的一聲,煙霧滾滾湧上。

      這什麼東西?我已經變成用機器人的語調在說話,而且誰都不能怪我。站在春奈的立場來想,吃個宵夜還會冒出主菜時,她就已經無言以對了吧?
      這是……石頭燒。
      石頭燒什麼啦?不管是石燒拌飯還是石燒烤肉,重點是石燒什麼碗糕(注:原文作ほにやらら,是日本名主持人久米宏在綜藝節目上說過的造語,用來表示必須含混帶過的詞,中文語感則近似什麼東東。)吧?

      請不要小看我。要是這樣就算完成,不就跟普通料理沒兩樣?
      就某種意義上,我覺得肚子好飽!我不想再受到任何驚嚇了!

      瑟拉用筷子夾起像丸子的東西,然後把那貼在石頭上。
      跟著便響起了的破裂聲——丸子變得焦黑。
      這是——炭火燒。
      我看你是笨蛋吧?

      平常瑟拉總是用輕蔑的眼神看我,我今天還以顏色了。

      結果——變成焦炭的丸子被硬塞進我嘴裡,下一個瞬間——我吐出宛如猛搓香皂所產生的輕
      飄飄泡泡後,當場倒地不起。
      對了,步的作業做完了嗎?
      春奈大概已經不想再管那些詭異的料理,只好像個嘮叨的母親說出這句話。她指的應該是招牌。

      沒有,還沒做完。
      我站起身,奄奄一息地說道。

      我會幫你,快點做完啦。
      不用啦
    ——”
      我也會幫你

      沒關係啦。我就快做完了,謝謝羅。

      我對優微笑,她就緊抓住我的手。真可愛!總覺得自從回家以後,她就可愛得不得了!

      那你來幫我的忙!
      “——啊?

      哎呀,你想嘛——你們教室的牆壁不是很空嗎?所以我想要擺幾張妖怪的圖畫。

      學園祭就是明天了耶?現在才弄
    ——”
      所以我才叫你們幫忙嘛!妖怪裡面也有偉人吧?

      原來如此,她想擺幾張圖,就像音樂教室那些肖像畫一樣。春奈是這個意思吧,我終於明

      白了。
      好像很有趣,請務必讓我參加。
      瑟拉比我想像的還有興趣,優也拿起原子筆,幹勁十足的樣子。

      那我去拿素描簿來!
      春奈不露痕跡地誘導了大家的話題,並且將電熟鐵烤盤和石燒啥咪碗糕(注:原文作ふんふふ,同樣是用來將語意含混帶過的詞,也有人寫成フンフフ)炭火燒版本之類的東西部收拾乾淨——雖然我還沒吃到優做的大阪燒……待會再偷偷吃好了。

      就這樣——我們幾個拿了鉛筆,開始隨便畫插圖——
      我什麼靈感都沒有。妖怪啊——妖怪妖怪,像是河童嗎?

      好,首先呢——”
      瑟拉將素描簿轉過來給我們看。她已經完成了嗎
    ——
      咦——瑟拉的作品——這是……彌勒菩薩半跏思維像!

      她跟安德森撞圖了!為什麼這個題材也會撞圖啊?
      話說回來,這幅畫還真醜。你是小學生嗎——我說不出口。
      這是河童。
      原來是河童!這傢伙的審美觀很奇怪耶,跟料理一樣。

      我也完成了!嘿——
      嘿——春奈揭開她的素描簿。那幅畫是一對在表演夫妻相聲的恩愛夫妻——這誰啊!這是誰跟誰啊?

      題目是正二與瑪莉(注:原文的假名是しょうじにめあり音同障子に目あり(隔門有眼)。)!
      是隔牆有耳,隔門有眼……!這不是妖怪,是普通人吧!

      這什麼妖怪啊?
      這是會在手掌上寫三次字,再讓你吞下去的妖怪!

      他人很好嘛!看別人緊張還會幫忙著想,根本就是好心的前輩藝人啊!

      接著優也舉手了。

      這什麼輪流搞笑的制度啊,完成以後不公佈不行嗎?
      我這麼想著,開始看起優的畫。
      好好棒……她畫的肖像畫簡直像照片一樣。雖然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肖像畫,但恐怕是好萊塢的演員……吧?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肌肉發達的大叔,頭上纏著插有羽毛的頭巾。看起來很像活躍在七O年代的帥氣男性。
      ——這是正在用墨西哥颱風的雷鷹嘛(注:原文作サンダーホーク,為遊戲《快打旋風》的人物,墨西哥颱風則是他的必殺技)。
      誰啊?春奈用了懷念的目光看著優的畫。
      那步畫的呢?” …
      我把畫到一半的河童亮給大家看。

      畫得好醜。
      你還敢說!我甚至慶倖自己跟瑟拉的審美觀不合。

      畫得很醜耶。
      被春奈這麼說,感覺就很無奈了。

      ”=“再加油一點!哥哥。
      被優這麼說,我就有勁努力了。

      那每個人都再畫一隻吧——
      優跟瑟拉都出聲回應舉手的春奈,——”地跟著舉手。沒辦法,我也只好舉手了。

      明天能不能快點來啊——
      春奈畫著圖,呆毛輕盈地晃來晃去。

      學園祭——讓她挺期待的。
      這麼說來,據說春奈在瑪特萊茲魔法學校一直都很孤單。
      她該不會跟我一樣,以前都沒參加過學園祭或文化祭之類的學校活動?
      ——真拿她沒輒。明天——只有明天——就算她胡鬧我也別罵人好了。
      畢竟這是祭典。
      於是星期六到了。雖然我不太記得是誰提出來的,不過今年的學園祭是夜祭,會從下午三點舉辦到晚上十點。
      我們學生從早開始就忙著準備,那春奈會怎麼做?她會以學校相關人士的身分提早來,還是把自己當成一般民眾晚點到?
      我換上制服,門也沒敲就先采視春奈房間的狀況。
      原本這裡是我弟弟的房間,現在已經變成充滿女孩氣息的房間了。
      地板上是散亂的料理書籍與時尚雜誌,枕邊則有《偵探神柯南大帝》的漫畫堆積如山,而窗簾與床單的顏色,比我弟弟在的時候還要明亮。
      春奈昨天好像整晚沒睡,所以還沒醒。棉被中傳來她低吟般的呼吸聲。
      反正她昨晚一定像個小鬼頭一樣,興奮得睡不著吧。
      不過這睡覺的呼吸聲還真不可愛。那麼——我該叫醒她,還是讓她繼續睡?
      要稍微看一下她的睡瞼嗎?
      我很想知道她睡著時呆毛是什麼樣子,所以就將圓鼓鼓的棉被稍微掀開一點,卻發現——裡面有個滿臉通紅流著淚的少女。
      呆毛顯得垂頭喪氣。
      春奈——你感冒了?
      傷腦筋,興奮到活動要開始的時候才感冒,這種收尾的方式也太經典了。

      …………”
      聲音嘶啞的春奈好像想說什麼,她壓著頭髮出低吟。

      原來這種低吟聲,不是她睡覺時發出的聲音啊。
      我會不會……死掉?
      春奈聲音顫抖地說了這種膽怯的話。這樣的發言,消極到幾乎讓人想像不出是她所說的。

      ——我發覺這並不是單純的感冒,有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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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1:0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1-8-25 01:03 編輯

      第二話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裡語才有禮貌!”

      ——”
      聽見陌生的少女聲音,使我有點誇張地轉過頭來。站在我身後的,是面露認真表情的優。

      是的,在那裡的並非面無表情,而是能清楚表達情感的優。
      可以過來一下嗎?
      那種擺動幅度下大的招手方式,很像優的作風。然而——我眼前發生的事情全都不對勁。

      為什麼?為什麼優會發出聲音?
      春奈用力抓住我的衣服,她看起來似乎在害伯什麼,想向我求救。
      抱歉,優,你如果有話要說,就在這邊說好嗎?
      優瞥了春奈一眼,稍微煩惱過之後
    ——
      我明白了。

      她當場坐下。

      我也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春奈的額頭——非常燙。這下子,可沒有那種空閒再談今天的學園祭了。
      雖然,我很煩惱該不該跟春奈說
      優開口時抱著歉疚的心意,說了這句開場白——然後她表情沉穩地繼續說了下去:

      看樣子,我的魔力正開始移轉到春奈身上。
      開始栘轉?

      我不知道原因。可是——春奈現在的症狀我有印象……不,因為我自己就有經驗
    ……”
      我聽完此話時,覺得腦袋啪地一下,發出靈光乍現的聲響。

      我看了春奈的胸口,那個魔力吸引機現在還戴在她身上。
      難道說,難道說——可是……
      是因為春奈吸了你的魔力……才會變成這樣嗎?

      面對我的問題,回答是啊的優歎出一口氣。

      對。是我——還給春奈太多魔力造成的。
      嗯?怎麼回事?

      優所說的和我體認到的情況有些出入,我反問以後,她又回答:

      我以前奪走了春奈的魔力——我遇見你時,在你家裡發現有綜藝節目這種東西,就想用來練習壓抑最難抑制的感情快樂,所以我每天都在看綜藝節目。
      原來優總是面無表情地一直看搞笑節目,背後還有這種充分的理由啊。

      可是有一次——某出搞笑短劇讓我用力笑了出來。
      你會那樣笑?還真稀奇。
    ” …
      看到有死靈法師的梗,我實在不能不笑——咳。總之,我忍不住想笑。這時飛到這附近的人是
    ——”
      就是春奈對吧?我記得她是和熊型美迦洛一起出現的。

      春奈緊抓住我的手。

      它叫……小熊!
      對啦,小熊。沒錯,確實就是那傢伙。

      我一直在將奪來的魔力還給春奈。可是我的魔力就像毒物,只要我的魔力有大幅變動,
      就會改變命運,因此我是一點一滴地慢慢將魔力分給她。因為春奈很少來找我,我只好選在吃飯
      時這麼做。
      這樣啊。這麼說來,怪不得春奈以前說過:想不到這世界的食物,對回復魔力這麼有幫助

      那應該就是因為優在將慮力分給她吧?
      步之所以能變成魔裝少女。我想——是因為你跟我接觸的時間,比春奈更長。
      意思是你原本想還給春奈的魔力,反而到了我身上?

      對。配合優點頭的動作,春奈用膝蓋狠狠頂了我的背——你還很有精神嘛。

      春奈的發燒症狀很快就會好。只不過——她不能有情緒波動,也不可以出聲。狀況很可能——會變成這樣。
      也就是退燒以後,優的能力會完全轉移給春奈的意思?

      ——原來如此。等等!這樣不就麻煩大了?
      要是像優這種捨己為人的個性就還好,像春奈這種到處惹禍的個性,怎麼可能壓抑得住感情或聲音!
      對不起!是我昨天在大家畫畫時想到的。我不小心向神明祈禱了。
      優望著我,藍色的眼眸裡蕩漾著某種哀愁。

      她那對美麗雙眼好像要把人吸進去,讓人一刻也無法轉開視線。
      我向神明許願——我也想笑著跟步享受學園祭。
      那雙藍色眼睛就要熱淚盈眶了。優大概是這麼想的吧:自己這種人,居然還想要享受某

      件事——許這種願望太不應該了
      可是沒想到……願望真的實現了——昨晚那樣祈禱竟然會有效——我真的覺得……很抱
      歉。
      優向春奈磕頭。我則溫柔地拍著優的肩膀。

      不,關於這點呢——你看這個。
      我把春奈脖子下掛著的垂飾給優看。

      這是?
      這是那個蠢天才的作品,叫什麼魔力吸引機的玩意。這次事件恐怕並不是你的錯,而是

      她自作自受。
      這樣啊
    ——”
      優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這是在憐憫春奈?還是另有他意?因為優沒有再多講,我也沒辦法問她。

      就在我們三人部陷入沉默時……傳來了敲門聲,接著——
      春奈,我要進去羅。

      門外傳來瑟拉美妙的聲音,聽得出她的聲音中語帶擔憂,看來瑟拉也知道了春奈的狀況。

      瑟拉拿著託盤,因此我想和瑟拉交換位置,但春奈卻拉著我的襯衫袖子不放。
      瑟拉地發出輕笑,像是在說真拿你沒辦法,接著把託盤遞給我。
      託盤上放著裝了水的水杯,還有傳說中成分有一半是溫柔的藥錠(注:引自日本頭痛藥百服寧Buffin=バファリン)的廣告臺詞梗バファリンの半分はやさしさで出來ています ,以及裝了混凝土的鍋子……這坨混凝土是粥嗎?我記得上次我臥病在床的時候,好像也看過這個對吧?
      難道照瑟拉煮粥的方式,就只能煮出混凝土?
      春奈,你的狀況怎麼樣?
      瑟拉不可能對我發出那樣溫柔的聲音,即使心裡亂成一團,聽了她那樣的聲音,感覺就會變得神清氣爽,而春奈只回以一句
    ——
      “……標緊。

      看來她是想回答不要緊。春奈還是老樣子,不想讓瑟拉她們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我覺得這很有趣,就在我發出嗤笑聲時——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春奈忽然變得很痛苦。她把頭髮抓得一團亂,在床上掙扎地滾來滾去。

      春奈,不可以出聲音——就算你再怎麼痛都不行。
      春奈好像沒聽見優的話,還是一直發出近似慘叫的聲音。等到那聲音逐漸變成哭聲後
    ——
      步,捂住她的嘴。

      優用認真的表情告訴我。於是我照她的吩咐,用手搗住春奈那張傲慢的小嘴。我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體會她嘴唇柔軟的觸感。

      優,該怎麼辦?
      一只要不出聲就能避免頭痛。我以前壓抑哭聲時,也費了很大的勁。

      這件事我聽說過,優只要出聲就會引起激烈頭痛。但是看了總是不表露感情的優,老實說,並不會讓人覺得她感受的頭痛有多嚴重。

      然後,看到春奈現在這樣——
      嗯嗚!嗯嗯嗯——

      她用力閉著眼睛、皺起眉心、咬緊牙根、雙腳亂踢亂踹,同時還猛搔頭。

      好痛好痛——就算痛得想大叫,叫出來卻只會增加痛苦。
      從春奈身上,很容易看出那有多痛苦。
      步,給她水——”
      擔心地在旁看著的瑟拉這麼提議,於是我拿起託盤上的水。

      春奈,你要喝水嗎?
      我一問,春奈便猛甩頭似地點了好幾下頭。

      我扶起春奈的上半身,遞給她水杯。春奈用兩隻手掌裹住水杯,身體卻突然弓起,讓水杯脫了手。
      水潑得到處都是,弄濕了枕頭和床單。
      春奈將鬆軟的羽毛被子甩出去,抱著自己的身體。
      不要……這是什麼感覺……討厭……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聲響遍整問房間。

      優看她這樣子,就將自己戴的手甲脫下來放在春奈手上。於是春奈便像急病求醫似地,緊緊抱住手甲。
      能力已經開始發動了,比我想像中還快。
      優的目光直盯著我。

      發生了什麼事?
      瑟拉代替我說出了想問的問題。

      她的手有治癒能力,這種能力可以實現希望獲得治療的意念。而且治療的病痛,會由她代為承擔。
      該不會——不限於人類吧?

      優對我的問題點了頭。

      寄宿於物質裡的意念,是很可怕的。春奈碰過什麼,寄宿其中的意念、痛苦與煎熬便會進入她的心。現在她正把那些全放在心裡。
      聽了優漠然的陳述,讓我有種難以忍受的心情。

      在覺得春奈可憐之前——我想到的是,原來優過去都在承擔這種痛苦?
      那手甲可以封住這種力量?
      ——這是我的朋友給我的。那是我——像現在的春奈這樣畏懼一切時——朋友送給我的。

      優以感傷的語氣盯著手甲說道。

      唔,有沒有什麼復原的方法——”
      瑟拉將食指抵在嘴唇上思考,但她問到一半就停了。

      對啊,復原就表示優又會變得不能出聲,而現在春奈感覺到的痛苦,也將託付在優身上。
      我左思右想該怎麼辦。
      總之——必須先把海爾賽茲大人的裝備給春奈——對吧?
      春親對瑟拉的話搖頭表示否決。

      這樣——我不就不能當符警隊員了?
      你放棄吧。現在這樣不是也還不錯?西洋的特警隊員一定是這副打扮啦。

      春奈流著淚再次搖頭——任性的女生真讓人傷腦筋。

      好,把春奈的衣服脫了吧。
      當我正要脫她睡衣時
    ——
      你給我出去啦——

      看來——她就算忍著頭痛也要喊出這句話。

      熱騰騰的混凝土倒到我頭上,我只好哭著直奔浴室。
      我將春奈交給瑟拉和優照顧,自己暫且先到學校。壓抑著煩躁情緒的我,將視線飄向教室窗外。
      天氣是徹徹底底的陰天,天空呈現美麗的灰色。什麼啊,這種天氣就算不在晚上舉行學園祭,也不會對我有影響吧?
      相川。
      將視線朝下望去,從校門到校舍的坡道,一直到中庭及走廊,都有忙著準備擺攤的學生。

      相川——
      ——今天就是學園祭。

      這是一年一度的祭典,春奈應該一直在期待這樣的狂歡場合。
      喂,相川!
      刺蝦頭男子的眼鏡,從剛剛就閃耀著光芒。

      怎樣?你從剛剛開始就戴著惹人煩的眼鏡。
      這跟眼鏡無關吧!……春奈呢?她不是卯起來說今天從早上就要過來佈置?

      原來春奈這麼投入啊——她這時候應該很不甘心吧。

      怎麼了,相川?你的表情好噁心。
      織戶對著心情沉重的我彈額頭。

      輪不到你來說我——”
      我摸著被彈的額頭,又再次將視線投向窗外。

      有個奇怪打扮的少女,正穿梭在成排的攤位問。
      從校門跑來的少女穿著便服。
      她穿的是鎖甲配上手甲,打扮得相當奇特。
      那個嬌小的女生奔向校舍。
      少女頭上,有根極品呆毛正在晃來晃去。
      那根呆毛……就是她有精神的證明。
      咦?那是——優?
      不,只是個魔裝少女。

      織戶聽到我的話,浮現出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大概過了二十秒。
      啊,春奈老師。
      春奈沖進教室的速度猛得都可以滑壘了。她亮出素描簿給我看,上面以特大粗體宇寫著
    ——
      復活!

      她活力十足的模樣,和麵無表情差得很遠,不過整張臉還是維持著固定的臉色。

      春奈——”
      噗哇!春奈的飛踢撼動了我的臉頰。

      竟把我丟下 不可原諒
      她大力拍響素描簿。你不用這樣拍,我也會乖乖看啦。

      你的身體沒事了?
      少羅嗓!閉嘴!

      啪嚓!我的臉頰挨了一記戴手甲的裏拳。

      你還跟我說你可能會死耶——”
      啪!她用素描簿狠揍我的臉,力道大得讓我的脖子好像都要轉過一百八十度。她為什麼老打同一個地方———我要變成摘瘤僵屍(注:原文作こぶとりゾンビ,出自日本古老童話摘瘤爺爺(瘤取り爺さん)。)啦。

      呃,不過——看樣子春奈終於冷靜下來了。但她已經無法出聲了嗎?那項能力大概已經發動,只要她一出聲,說的內容就會跟著實現。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想讓我擔心,擺出一如往常自信滿滿的大剌剌站姿。那我也只能照平時的方式對她了。

      禁止 說軟弱的話!
      我知道啦。擔心你還真是抱歉。

      步的擔心 是三千世界裡最嗯心的

      有必要說成這樣嗎?不曉得這是不是她的真心話。然而,我能理解春奈想表達的意嗯,她很期待學園祭,當然會討厭令人鬱悶的話吧。

      春奈,這是優的cosplay嗎?你穿什麼都好可愛啊——”
      少囉嗦 閉嘴 你這低能兒

      比言詞更強烈的文字就寫在本子上。

      織戶哭了。
      春奈老師……你怎麼了?
      平松看到春奈這身不同往常的打扮,顯得掩飾不了心裡的疑惑。

      沒什麼,她八成是把反恐演習跟十字軍搞錯了而已——還有她有點感冒,發不出聲音。
      回答這樣啊……”的平松儘管不太能釋懷,還是放棄追問。

      快點開始工作吧
      於是,春奈一擺出指揮的架勢,每個人的手腳就變得俐落起來。

      原本該負責指揮的導師,跟我一樣將視線拋向窗外,一臉沉思的表情——這個老師還是老樣子,不做事。
      昨天優和瑟拉畫的妖怪圖,陸續被人貼到了牆上。
      正二與瑪莉、雷鷹、彌勒菩薩——不對,那幾張畫的都是河童。
      這樣排在一起,感覺意境相當深遠。
      尤其是優所畫的妖怪——“電暖桌獅子特別受女生歡迎。
      “……好可愛。
      就連平松也表情陶醉地,直盯著電暖桌裡的公獅子。

      這時友紀、安德森、三原從隔壁班過來了。
      ——川!我們來幫忙了!
      我記得友紀班上是辦展覽,應該很快就準備完了吧?

      對了,人口的那個是什麼?
      三原一臉竊笑地用手搗著嘴,以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她說的那個是什麼?
      我跟著他們三個走出教室,結果我發現,那東西就擺在門旁邊。
      ——那是參考我做出來的人偶。春奈這渾蛋——原來她沒扔掉!
      走廊上的學生們也許是感到佩服,都忘了要笑。我很希望他們可以像這樣,把笑點拋到遙遠的忘卻彼岸,可是因為三原的傻笑,讓四周的笑聲宛如潰堤般一湧而出。
      我抱著頭,腦子裡正與羞恥心展開一生一世的戰鬥。
      話說回來,這個做得還真好。
      安德森興趣盎然地朝我(人偶)敲了一下,於足人體模型開始鏗啷鏗啷地搖晃著。

      相川太贊啦!哈哈哈哈哈!
      織戶放聲大笑。他的腦袋要是能直接引發核爆就好了。

      我看了這場面,一言不發回到教室。
      咦?喂,相川——”
      表情發愣的友紀叫住我。

      你不生氣嗎?
      是啊,反正也沒用。

      可惡!如果春奈不是現在這種狀況,我就會立刻把那玩意撤掉——可是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我想,至少讓那傢伙照自己的意嗯,去做她喜歡的蠢事吧。
      這種類似父母心的奇妙感情,勝過了我的羞恥心。
      下午三點多,太陽還沒下山,不過夜祭已經開始了。
      依學校而異,據說有些學園祭一般民眾是不能進來的,但我們學校則是一般民眾也可以自由進出,甚至連社區自治會都有許多人會來幫忙擺攤。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交流關係,夜祭才能舉行吧。
      正常來說,沒有人會隨便答應校方這種突然想在晚上鬧的要求。
      雖然表面上打著妖怪咖啡廳的名號,內容卻是炒麵店。算了,在學校開店就是這樣。
      基本上似乎還是有賣飲料,一般像咖啡、妖怪風格的番茄汁都有準備,另外還有八海山金剛心——等等,這是純米大吟釀酒耶!是哪個傢伙在學園祭準備酒的——
      ——那老師就在這裡裝客人增加人氣,你們儘管去忙吧。

      導師無味無臭拍著手,對學生發號施令——我看這個遊手好閒的老師,是自己買了酒過來暍吧?

      嗚呼~酒真好啊,厭覺就像回到以前。
      我們把立刻喝起酒的老師擱在一邊,圍成圓圈討論。

      ——結果,下午五點會輪到我看店。
      入夜以前,我就先去逛逛校舍吧。
      當我確認荷包狀況時,春奈伸出她包覆手甲的手,拉著我的西裝外套。
      春奈——”
       走吧

      在我面前的是個元氣十足的少女,看來她已經準備好去享受那終於開始,打從內心期待已久的學園祭。

      春奈並非面無表情,而是固定成一張惹人厭的笑臉,很有她的風格。
      你沒事吧?
      我很好春奈豎起大拇指。

      瑟拉和優呢?要逛就大家一起——”
      少囉嗦!快走啦!

      春奈一臉氣嘟嘟地牽起我的手。

      於是——
      
    ……”
      我們的第一位客人是導師,正在做炒麵給他的男學生手一滑,很像金屬鍋鏟的道具——就是鐵板燒常用的那種——那是叫什麼來著?刮鏟?啊,是叫煎鏟吧——煎鏟飛了過來。

      好吧,因為我還在不知所措,所以也沒有做出閃躲的動作,煎鏟的邊角就剛好刺進我的眼(睛——
      啊,相川!

      平松飛奔過來。她真是善良。

      反之春奈卻是搗住嘴巴,那不是想說自己闖禍了的表情,而是在憋笑。也對啦,她如果笑了就會受頭痛折磨。
      ……沒事吧……
      老實說,當然有事。我如果不是僵屍早就失明了吧?

      現在的重點是,剛剛的現象是發生于偶然或必然?
      春奈才正在為待會要逛的學園祭興奮不已,所以離她最近的我就會發生不幸。
      這麼離譜的事,真的在剛才發生了?
      或者,單純是我運氣不好?
      相川……”
      別擔心。我沒事——春奈,走吧。

      假如春奈真是事件的起因,還是別大陣仗地去逛學固祭比較好。

      好吧,跟春奈兩個人去逛學園祭也不錯。
      等我跟春奈逛完後,再找優和瑟拉逛一次就好了。
      就這樣,我和春奈兩人開始逛學園祭。
      總之我再三提醒春奈別動感情,而她卻很不情願,覺得別人會怎樣都不幹她的事。不過她似乎對我隨口一句要是連這點部做不到,你就不能說自己是最強的魔裝少女吧?深有所感,於是跟我保證她會時時保持冷靜。
      好啦,我就和穿戴鏜甲與手甲的呆毛少女在校園逛一圈看看吧。
      教室裡舉辦的活動,果然還是以咖啡廳與鬼屋居多。
      其中也有cosplay咖啡廳和稍微特別一點的鬼屋。我和春奈一起逛了幾問。從以前到現在,應該找不到幾個會去鬼屋的僵屍吧。
      畢竟,僵屍根本不會怕妖怪啦。
      天色變暗,我們便走向中庭,那裡有整排跟廟會一樣的攤位。比如撈水球、雞蛋糕、烤烏賊、章魚燒、炒麵——啊,和我們班的妖怪咖啡廳重複。
      拓展在眼前的空間,熱鬧開心到讓人部想穿和服來參加。
      在這當中,相聲研究社擺了個攤位叫極限要笨熱狗店,春奈對這攤抱有非比尋常的性趣。
      仔細一看,招牌上寫著不吐槽就不賣原來如此,遊戲規則是這樣?
      春奈的自尊心,大概是被這種挑釁的標語點燃了。
      歡迎光臨。要來包薯條嗎?
      店員立刻向我們推薦薯條,但是功能表上沒有。

      別說沒有薯條,菜單上寫的是——剪髮三千圓、燙髮五千圓、洗髮十八萬圓,都是美容院的服務。附帶一提,價錢的設定同樣可以吐槽,設計得很用心。
      那麼,春奈究竟會怎麼回答?
      她在便條紙上寫了字,並指著燙髮五幹圓給店員看。
      請給我豚骨拉麵
      她用要笨來回應要笨!

      被春奈用意外的招數回敬,相聲研究社顯得有點措手不及。
      好好好好,您要點的是這個醬油拉麵對吧?來,請用——你要蠢啊!
      看來我們學校的相聲研究社似乎不太擅長吐槽,該不會就是因為缺乏吐槽功力,所以才開了這家店,想抄襲客人的吐槽梗?

      春奈在便條紙上寫下字。
      請賣我豚骨拉麵
      春奈進一步要笨——相聲研究社受到的壓力,就像飛車升級變成了龍王(注:日本將棋規則之

      當飛車升級成龍王後,可循縱向、橫向自由行走,或循斜向走一格)。
      ……我們這裡是熱狗店。
      你們居然正常回話了!相聲研究社別認輸啊!

      不是啦,因為我們——沒想過客人不吐槽的情況。

      春奈連字都沒寫,又翻開下一張便條紙。

      請給我正統道地的 豚骨拉麵
      她還提高了對拉麵的要求!

      而且竟然連便條都有事先寫好!

      因為被我吐槽的關係,相聲研究社似乎是認輸了,就默默地將熱狗奉送給春奈。
      不用付錢了——請拿去吧。
      這是他們完全落敗的宣言。

      碰到別人用耍笨回敬就不敢再耍笨 這算什麼幅聲研究社
      春奈無奈地搖搖頭,翻動便條紙。

      你們改成猜謎節目研究社算了 像織田信長那樣
      我想織田信長並沒有特別喜歡猜謎吧!

      行如挨中雷殛般的衝擊,閃過相聲研究社。
      沒想到她連臨走時撂下的臺詞都準備好了,不愧是天才——即使用我的眼界也無法估量這個蠢女生。
      謝謝光臨——
      於是春奈拿到三份熱狗當戰利品。

      另外,她一份也沒給我。
      就在春奈開心地大口咬著熱狗之際,突然狂風大作。
      走在眼前的女學生裙擺掀了開來。也許是男人本性或動物本能所致,我當場停下腳步,微微駝背來掩飾褲襠。
      這時——
      那塊寫著不吐槽就不賣的招牌,朝我的後腦勺猛然砸下。

      ……做了虧心事就遇不到好事。
      這也是因為春奈露出廠高興的表情,才發生的倒楣事?
      春奈應該也這麼覺得吧,她難得露出歉疚的神情看著我。
      內褲還是白色的好。
      我一聊到其實根本沒看見的內褲,春奈就拿起不吐槽就不賣的招牌猛敲我的尾椎骨,

      還拿便條紙扔我。
      你這變態 色胚全速油門!(注:原文作フルエロットル,春奈把フルスロットル(fulthrottle)改成了フルエロットル。)
      那就好。你依然活力十足,這樣最好。
      看來你還會創新詞嘛。
      我說著露出了笑容。

      春奈和我就像這樣逛遍了所有攤位,然後朝著體育館前進。
      體育館似乎在辦現場演唱會或話劇表演,要是把那些看完,我就來不及趕回去換班了。
      觀眾席有超過半數的人穿著和式短褂、綁了頭巾,就像支持小貓俱樂部(注:おニャン子クラフ,是日本流行樂壇首支以人海戰術聞名的超大型女子偶像團體)的親衛隊那樣——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偶像要來?
      我總覺得待在這裡不舒服,繼續往舊校舍走去。這裡離運動場很近,看來幾乎全是運動性社團的社辦。對我這個回家社的人來說,是跟我毫無瓜葛的地方。
      當我們正想進入棒球社的社辦時,有人叫住我。
      喔,相川,過來這裡~”
      盤起茶色長髮、身穿無袖背心的三原對我揮手。那是籃球隊的制服吧。

      ——不知道為什麼,女子籃球隊的無袖背心還真吸睛。她的背號足2號啊。
      看來這附近生意不太好啊。
      人滿多的啊,或許只是你來的時候碰巧人比較少吧——話說回來……春奈老師的打扮好誇張耶。相川你家有這種東西啊?

      三原的態度挺像在取笑人。她好像挺在意春奈這身西洋鐘甲的打扮。

      是啊,呃——你想嘛,因為我爸媽會在全世界跑來跑去……”
      雖然我講得曖昧不清,勉強還是能讓人聽懂。

      三原體會到我的意嗯,~”地表示理解。
      哎呀?相川你來啦?
      人高馬大的青年出現了,他是個性格爽快的藍眼睛帥哥下村,綽號安德森。

      總之你來玩一次!就拜託你幫忙宣傳羅!
      三原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著……好啦好啦。

      就這樣,我被三原拉著手,總之先進了籃球隊的社辦。
      房間裡並不太寬廣,左右擺著置物櫃。
      置物櫃之間放著類似打地鼠遊戲的箱子,看起來像是用瓦楞紙箱做的。
      任意投三球,兩百圓~”
      負責櫃檯工作的高個子女學生這麼說,我便付了兩百圓。隨後,她給了我一顆手工做的

      球,那是把報紙捏成球狀,再用膠帶捆了好幾圈做出來的,跟棒球差不多大。
      原來如此,跟籃下罰球一樣?意思是我把球投進那個很像打地鼠遊戲的洞,就可以得到獎
      品。這遊戲是這樣玩吧?
      有什麼獎品?
      我邊問邊投出第一球。

      特獎是印度象。
      這個意外的獎品讓我亂成一團,球完全沒投中。

      要是投中印度象,真的會送我?
      哈哈哈,投中再說啦。你眼前這個洞是飲料,後面的是洋芋片,再後面是冰箱,夏威夷旅行則在那邊———然後呢,那個是印度象。

      籃球隊的隊員們都笑了,印度象恐怕是他們設計出來的搞笑梗吧。我仔細一看,雖然挖了好幾個像是打地鼠遊戲的洞,可是有幾個洞明顯太小:而且不管怎麼看,這顆球都投不進去。

      我打算用僵屍之力硬塞進去,於是我的動作不是罰球,而是像投棒球那樣高舉臂膀——投出!
      砰的一聲,被洞口彈開的球,進了離我最近的洞裡。
      好,中獎了~你要咖啡還是可樂?
      “……那就咖啡吧。

      我得到一罐一百圓的咖啡,還剩一球。

      這次換我
      春奈舉起被手甲裹著的手。

      好,春奈,瞄準印度象吧。
      春奈面無表情,用力豎起大拇指。

      哈哈哈,就跟你說不可能嘛,洞的大小湊不起來|—”
      咚——這個音效應該挺相襯的。

      照理說比洞還要大的球,就這麼投進了特獎的洞。
      這種不可思議的畫面,簡直就像魔術師把硬幣塞進瓶子裡。
      不會吧——”
      掉進洞裡的球好像全都會滾回面前,所以也不知道本來是掉進哪個洞裡。

      可是,剛才大家真的都看見了。櫃檯的女孩和三原都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來她們也承
      認球投進去的事實。
      我抽出了擱在西裝外套口袋裡的手,拍拍三原的肩頭——
      我很期待印度象喔。

      我看起來應該很像討債的吧?三原一副嚇得發抖的模樣低下頭來。

      不可能啦!我們準備不出那種獎品!對不起——
      再一次

      春奈好像很中意這個遊戲,我又付了兩百圓。

      第一投——夏威夷旅行。
      第二投——夏威夷旅行。
      第三投——印度象。
      兩頭印度象和夏威夷旅行兩次,以四百圓來說還可以啦。
      為什麼?為什麼丟得進去?

      三原和其他隊員用剛才的球在小洞上硬塞,可是卻塞不進去。

      你是怎麼做的?
      我向春奈問了她用的手法。

      看也知道吧 我只是用結界壓縮 讓球變成棒狀而己
      原來如此,區區報紙在魔裝少女手中,要變成什麼形狀都不成問題,更何況現在的春奈是魔力全滿。

      錢還給你啦——請饒了我們吧。
      ——明明丟中了啊——

      這時候的我應該很惹人厭吧,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

      於是我打破緊張的氣氛大笑起來,三原她們也笑了。
      不能笑的人只有春奈。
      結果我們只拿到免費咖啡,接著又往田徑隊定去。
      反正也順路,我想去看看友紀。
      啊,相川!
      我們一到田徑隊社辦,就看見穿泳裝的友紀站在那裡。

      友紀耳根通紅,手上好像拿著什麼招牌。
      裡面沒有其他田徑隊隊員。
      就只有泳裝看起來有點火辣的友紀和——優。
      因為平常優穿的鐘甲和手甲讓春奈穿著,現在她的打扮則是——
      ……咦?……為什麼?為什麼優要穿兔女郎裝?

      咦?是獎勵?這是給我的獎勵?那也太棒了吧!
      不過重點是,這裡只有優和友紀兩個人?她們在這小房間裡做什麼?
      目前在這個空間打轉的疑點,神秘程度簡直媲美推理小說。
      其他的田徑隊隊員在哪兒?這裡也看不見其他像在辦活動的人手。
      只有穿比基尼的友紀——不過這傢伙身材真好耶,她是脫掉以後會很驚人的那種類型?
      這支叫做吸血忍者的種族,果然每個人部長得很漂亮?畢竟吸血鬼就是以容貌美麗著稱(的。哪怕是內在很像少年的女生,都這麼的——唉,我在對友基講什麼啊?
      友基,麻煩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為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打扮成這樣,而且一見到我,馬上就像發揮防衛本能的西瓜蟲(注:Armadillidium Vulgare—亦稱鼠婦,在受到驚擾時會卷成一團的卷甲蟲類,也可做成中藥材。)一樣縮成一團?
      ——那個
    ……”
      我們在賣CD

      優回答了。

      我仔細一看,發現置物櫃前面組了展示架,上面整齊排放著CD,全部都正面朝上……這是春奈的CD?這片則是瑟拉——然後這是友紀?她們什麼時候做出這種東西的?
      那麼——為什麼田徑隊會放這種東西?
      其實我們田徑隊在煩惱要推出什麼活動時,師父剛好出現了。

      友紀不知為何端坐起來,在說明時整張臉就像坦白罪行的殺人犯一樣沉靜。

      “……所以你就落得在這裡賣CD的下場了——為什麼不是賣田徑隊隊員的CD,而是春奈的啊?
      其實我們隊上好像大家都很討厭學園祭——他們說什麼都不想做。可是我們班又只有展覽,所以我才多少也想做點什麼嘛。

      結果就是你穿比基尼賣CD

      一開始是五十萬張 最終目標是銷售量破百萬

      春奈用力握緊拳頭。這句話應該和傳說中那款要有權利才能買RPG遊戲(注:原文作買うのに権利が必要だ,是遊戲《歐普納大冒險》 (オプーナ)的宣傳口號,此遊戲發售前也曾喊出同春奈所說的目標),所喊出的百萬銷售量口號一樣吧?

      優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因為都是我害的
    ——”
      因為優對春奈感到……內疚吧?我猜八成是優自己說出為了春奈我什麼都願意做之類的話,所以春奈就毫不留情地吩咐她工作了。

      好吧,既然有穿泳裝的友紀和兔女郎優在這裡,應該賣得不錯吧?
      這個
    ——”
      友紀露出愧疚的表情,雙手食指頭互相點來點去,一臉支支吾吾的樣子,優則把友紀的話接下去: 一張部沒賣掉。

      於是,受到衝擊的春奈整張臉部歪了。

      就在這一瞬間——突然發生了地震,擺在架上的CD全部震落。
      而且我還被架子撞到頭。
      春奈,你別動感情。
      優直盯著春奈。

      啊,我忘記了——貌似想這麼說的春奈,深深吸了一口氣。
      友紀正忙著把掉到地上的CD撿起來擺回架上,所以我也動手幫忙。
      連半個來買好玩的人都沒有?
      嗯,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原因。

      我拿了一張封面是春奈的CD,仔細端看。

      含稅價二十萬圓——
      賣得掉才有鬼!她是豬頭嗎?會問為什麼呢——”的人也是豬頭嗎?

      CD背面寫著曲目。
      不管封面上是春奈或瑟拉,內容都一樣。
      總共有四首曲子。
      失戀的麥格農手槍~春奈。
      瘋狂雪人~瑟拉芬。
      成為朋友與朋友~吉田友紀。
      死靈法術~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演奏曲)。
      演奏曲!竟然連優的曲子都有準備!錄製的時候她還不能唱歌吧。
      沒辦法 讓我來推銷吧
      這樣啊,我也來幫忙怎樣?

      我一提議,就像個讓人趕出家門的壞小孩似地,被轟到社辦外面了。

      這是怎麼回事?
      要是有像步這麼噁心的人在賣得出去的東西也會變成賣不出去
      你倒說說看,賣得出去的東西在哪裡啊!

      我在後悔著原本可以多欣賞一下兔女郎打扮的優,以及泳裝打扮的友基之余,就獨自離開運動社團社辦聚集的舊校舍。
      我本來想好好享受學園祭,可是一個人就完全不好玩了。
      我重新認識到,所謂的祭典,還足要與某個人共同分享才有價值。就算是織戶也好,來找吧——畢竟優和友紀被春奈抓走了,瑟拉也找不到人。
      我環視四周,沒什麼人單獨走動。之所以有許多情侶,大概是因為很多人趁學園祭告白的關係吧。
      就在我享受觀察人群的趣味時,有個少女格外吸引我的目光。
      這女孩身穿白色的歌德蘿莉服裝,身材很嬌小。如果以貓來形容春奈,這女孩應該就像松鼠。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小學生還是國中生,但她手上卻莫名地抱著一瓶叫作越乃梅裡的酒,坐在樓梯上。
      ……幽靈!這傢伙不就是那個在理科教室烤魷魚幹的幽靈嗎!
      呼妞~”
      我本來想放著她不管,可是她一直發出奇怪聲調的歎氣聲,我只好坐到她旁邊。

      “——幹嘛啊?呼妞~”
      少女斜眼瞪著我。她的臉蛋通紅,是因為在哭嗎?

      請教小姐的芳名是?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裡語才有禮貌!

      由於她格格笑著這麼跟我開玩笑,於是我就
    ——
      吉那拉可尼那尼,我就用斯瓦希裡語問她名字。

      嗯?你說什麼?
      為什麼我會冒出有理說不清的心情?她竟然還用見到傻瓜似的眼神看著我。

      你起碼說一下姓什麼吧。
      ……”,她嘟起嘴巴之後,報上名字說我叫栗須啊,還一副你應該知道吧?的表情。

      栗須……栗須……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啊,我們班導的名字就是栗須猛。那種大叔竟然有這麼可愛又驕縱的女兒?
      對了,她會待在學校也許就是在等班導吧?她不是什麼幽靈,只是來迎接晚歸的父親,會烤魷魚幹也是因為一滴滴好奇心作祟的關係。
      我是相川步。
      那又怎麼樣啦?呼妞
    ~”
      你又發出奇怪的歎氣聲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是被趕出來的。竟然有人對我說,你要喝酒就滾出去暍!

      她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將酒瓶直接貼在嘴上暍。那果然是酒啊。

      發生什麼事了?
      ……你要聽我說?你願意聽栗須說?

      看來她是遇到了什麼難過的事。畢競她父親是那個吊兒郎當的老師。

      你說吧,反正我習慣聽人抱怨了。
      哎喲,我跟你說。那個——就是那個啦。嗯,我以為我都花了好幾年,才把那個完成的?

      我哪知道啊?是你的拼圖被人弄亂了嗎?太抽象了,我根本聽不出來她在講什麼。

      理論明明很完美。不對——是太完美了!
      咕嚕咕嚕!她又將雙手抱著的越乃梅裡往嘴裡送。

      嗚嘿~呼。嘿嘿嘿嘿~酒是女人的最愛啊~
      …………我三目不發地將酒瓶沒收。
      你幹嘛啊!討厭啦。
      ——好乖好乖。

      我有點用力地胡亂撫摸她的頭髮。這時
    ——
      妞妞妞妞!……你這高手。啊,討厭!

      她貌似很舒服地閉上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然後,卻又突然轉為可怕的臉色將我的手撥開。

      好啦,是怎麼了。你是不是做什麼事情失敗了?
      “……嗯。是啊,太成功就會變成失敗耶。

      意思是說效果超出了需要?

      對啊。誰叫事情都變成那樣了……呼妞
    ~”
      她歎著氣,還想從我手上把酒搶回去,所以我朝她額頭招呼了一記手刀。

      ——!那是我的酒!還————————”
      少女雙手亂揮,不過被那種又小又短的手攻擊也不會痛。這跟我是僵屍並沒有關係啦。

      可是——奇怪?她的手怎麼忽然變長了?剛剛她明明還碰不到,現在酒瓶卻被她抓到了。
      總覺得……她的身體變大了……是我的錯覺嗎?
      ——我受不了了!雖然我不會跟你下跪,看在我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把酒還來啦!相川你這禿子!
      拜託別人的時候,應該要好好叫聲哥哥吧?

      還我啦——哥哥。

      啊,好像還滿可愛的。我差點把酒瓶立刻還她了,好險好險。

      哥哥!討厭啦,快還我——”
      少女使勁逼近,幾乎要把我推倒在地。

      就在酒瓶快被搶走的時候——我們被教務主任發現了。
      喂!為什麼你會有酒!
      主任這麼喊著,往我們這裡走來,音量大到讓我耳朵嗡嗡作響,然後越乃梅裡就被搶

      走了。糟糕,我可能會受到停學處分。
      這是栗須老師的——”
      少女聽到我說這句話,身體抖了一下站起身來。

      我部還來不及對她說又不是在說你,坐著啦,她就一溜煙地逃走了。
      我跟主任說明來龍去脈,這瓶酒是我們導師栗須的女兒拿在手上,而我剛才正在沒收她的酒。
      你在說什麼?栗須老師還是單身,根本沒有小孩。
      沒有小孩?那剛才的小孩是什麼人?我的目光追尋著逃走的少女背影——並且開始懷疑,她是否也和優一樣是身分特殊的人?

      總之我到最後還是堅持那瓶酒是栗須老師的,反正他都在教室喝酒了,這才讓教務主任只把酒沒收就了事。
      我唉聲歎氣遇到了奇怪的傢伙,並在游泳池四周走動,但附近只有樹而已,看來學校裡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辦活動。
      這棵樹以傳說之樹聞名,傳說只要在這棵樹下告白就一定會成功。
      我白跑一趟了。要回去優和友紀那邊?——果然一個人逛不好玩。
      你是……相川步吧?
      我順著叫我的聲音回頭。在我背後的,是個身穿白衣的胡渣男。他在凋零的闊葉樹下鋪了墊子,似乎在賞花。

      ——剛才那裡明明沒有人的。
      我立刻擺出警戒姿態。
      最令人在意的,是那男人白衣袖口的紅色。
      那種紅色——看起來不像被顏料弄髒的痕跡——是血。我常常看到血,所以可以很肯定地這麼說。
      你這麼緊繃,我很難跟你說話啊。
      他搔著頭,從白衣中拿出香煙。

      印象中我沒有看過這個老師,當然他看起來也不像學生。然而我也不覺得他是普通人……因為沒有人會穿著白衣到處晃。
      你是誰?我低吟似地問道。
      男子用香煙咚咚地敲了敲香煙盒,然後叼在嘴上。
      你有火嗎?
      哪可能會有啊。

      說得也是,那麼…………有了有了。

      這就叫對牛彈琴是吧?真是個話題完全搭不上邊的人。

      男子用打火機點煙,把尼古丁吸進肺裡。
      ~”
      就在他吐出煙霧時
    ——
      噗!

      他吐血了。這是怎麼了!咦?什麼?我做了什麼?

      那男子軟綿綿地當場倒地,還用顫抖的聲音說……
      糟了……醫生說過……我不能抽煙。

      既然已經嚴重到抽了就會吐血倒地,你也應該記清楚吧!

      結果這傢伙的袖口會沾到血,是因為擦了嘴巴的關係?
      真是的,你搞什麼啊……”
      相川步——同學。

      過來一下。他一副快死的樣子向我招手,我歎著氣走近他身邊。

      我死了以後——幫我弄熄香煙的火。
      我知道了,我會祈求你早日安息,你就放心地去吧。

      噗!他又再次吐出份量非比尋常的血,這股勁道都足以和魚尾獅的噴水匹敵了。我為了不要沾到血而略往後退。

      你沒事吧?
      沒什麼——只不過醫生說過,我不能耍帥——噗!

      安啦!看起來完全不帥!你夠羅!

      唔!我要撐下去——Great(注:“Great”是動畫《機動戰士鋼彈Seed》人物迪亞哥·艾斯曼的臺詞)!

      你是暴風鋼彈的駕駛員嗎!

      我感受到了時代的差距啊——提起‘Great’,當然會想到家樂氏玉米片(注:1994年,日本的家樂氏玉米片電視廣告曾經讓吉祥物東尼虎用“Great”當廣告詞。)——噗!嗚!我忘記了。醫生說過,我不能玩太難懂的梗
    ——”
      你很麻煩耶!如果沒事,那我要閃了。請你安分地享受學園祭吧。

      啊,等等,柑川步同學。我要給你這個
    ——”
      他用被血染紅的手拿出一枚戒指。

      假設這是結婚戒指,然後我是被你迷倒的女朋友,我也絕對不想收——我擺出這樣的表情,同時說道:
      我不能收怪人的怪東西。對,我爸媽是這麼教我的。
      這樣啊——好吧,那你就跟我買吧。
      “啊?”
      “這真的是個好商品,相川步同學,將來你會需要的。對,在這本第四集的第三話左右——噗!嗚!醫生說過我不能破梗——”
      “好啦好啦!我買就是了,多少錢?”
      “一百億萬圓。”
      “來,一百圓。”
      我用一個百圓硬幣,換來了一枚奇怪的戒指。
      這枚小小的戒指款式很單純,上面只嵌著一小顆寶石,說不定很適合女孩子——當然我沒戴上,就放進了西裝外套口袋。
      “對了,你到底是誰?”
      當我想再問他時,那裡已經沒有半個人影。
      只剩下一灘紅色血泊留在那裡。
      真是的——不管是喝酒少女或者吐血男,我怎麼老是遇到怪傢伙?
      我想到這裡,抬頭望著校舍呼出一口氣。
      ——我有不祥的預感。我想起遇見奇怪的傢伙,是在優感情波動時容易發生的狀況。而現在有這種能力的卻不是優,而是春奈。
      要那種笨蛋抑制威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雖然這麼說,我也不打算去找春奈。
      既然她很開心,目前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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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1:04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1-8-25 01:05 編輯

      第三話 “我才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回教室途中,我曾在走廊上和幾個無禮的一般民眾擦身而過,他們看到我就竊竊私語。
      總覺得,那些人似乎是看著我的臉在竊笑。
      這感覺真不好。
      怎麼了?是我的瞼看起來很怪?還是我的背上被貼了奇怪的紙?
      我褲子拉鍊有拉,到廁所看了看自己的臉,也沒什麼特別的問題。
      等我終於回到教室,才曉得自己為什麼被笑。
      啊,是他本人。”“本人來了。”“哇,是本人耶。
      因為那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人偶,到現在還擺著領先時代新力量的姿勢,站在我們教室前面。

      我完全忘了這玩意的存在。
      我很想馬上拿去丟掉,可是這麼大的東西要拿去哪裡丟?現在學校四處都有人。
      聽見四周竊竊私語的我覺得有些丟人現眼,便走向門口。
      靠黑板這邊的前門關著,而後門則是開著的。
      原來如此,那個人體模型大概是用來指示人口在這邊
      可別小看我這個僵屍,以往我不知經歷過多少丟臉的經驗,這種丟臉的程度根本不算——
      儘管我死命硬撐……思。這幾天的記憶,果然還是丟臉到讓我想全部一筆勾銷。

      話說回來我做好的招牌,還是讓我很想誇獎自己。
      那個招牌漂亮得會讓人期待:是不足有好萊塢知名電影要這問教室裡上映啊?雖然內容如何是憑個人自由心證,但可以說做得很有立體感。
      我幫自己起立鼓掌,並往敞開的門走去,門上掛了畫有妖怪的門簾。
      客人只有俗稱無意識的導師一個人。可能是酒被軟務主任沒收了,他已經沒有在喝酒。或許是因為這樣,他擺出一張臭臉。
      看樣子我們班上生意不好啊。
      就我把學園祭逛完一趟的感覺來說,其他地方確實有許多既有魅力又獨特的活動。
      再者,我們的主題和料理還跟cosplay咖啡廳或攤位重疊了,何況以保養眼睛的角度來想,這種扮成妖怪的咖啡廳當然不可能生意好。
      ——妖怪咖啡廳算是失敗了吧。
      或者是那個俗稱無知的老師一直若有所思地歎氣,才會害生意這麼差?
      盡是桌椅的狹窄室內,只擺了幾張時髦的圓桌和有小椅背的圓椅。平時看慣的學生桌椅,只在穿過門簾進到教室的地方放了一組,那裡有個打扮成雪女的女同學在賣餐券。
      消費方式是拿了餐券就可以就座,之後再用餐券交換炒麵。
      相川……歡迎你回來。
      身穿紅裙的平松以笑臉歡迎我。她的胸口別著介紹身分的名牌廁所的花子。雖然服奘有些孩子氣,不過性格文靜的她,胸部倒滿壯觀的
    ——
      我搖了搖頭——性騷擾還是針對瑟拉或春奈就好。

      與其在意平松,我突然想到廁所的花子也算妖怪嗎?算了,也沒差。
      另外還有許多很難說是妖怪的奇特生物,不過大家都有在胸口別上名牌,所以就算是對插怪不熟悉的客人也能一目了然。
      身穿綠色服裝、背著甲殼的傢伙是河童。
      穿著傳統紅背心的則是鬼太郎。
      而全身穿緊身衣的人是文字君(注:原文作モジモジくん,是日本搞笑藝人隧道二人組在綜藝節目《とんねるずのみなさんのあかげでした》中的單元,全身穿著緊身衣)
      他們別著的名牌上,分別是這樣寫的。
      文文字君?文字君哪裡是妖怪,連幽靈都不算吧?
      我想也差不多到換班的時候了——”
      我望著變裝成妖怪的同學們,並向平松確認。

      ……相川……你跟織戶……交換。
      她回答時有種很難啟口的氣氛。

      織戶——織戶——我在教室裡四處張望。
      教室角落擺放著三台電熱烤鐵盤。織戶正在那裡炒麵。
      啊……他是負責做料理的。也對,上菜或賣票的工作,本來就該交給平松這樣的女孩子。
      話說回來,織戶那身打扮是什麼?看起來好像婚紗,這是在扮什麼妖怪?因為他穿著圍裙,所以我從這邊看不見他的名牌。
      欽,平松。織戶是扮成什麼妖怪?我從這裡看不見名牌。
      ……相川,呃……
    ……”
      平松變得有些結巴。

      連優等生平松都不知道?
      認不認得妖怪……這種知識跟是否為優等生無關,但我總覺得——平松就應該無所不知。

      “……變態。
      對於平松突如其來的尖銳發言,我在受到驚嚇前不小心笑出了聲音。

      為什麼她會忽然罵我變態——
      “……織戶扮的角色……好像是……變態。

      那根本不算妖怪吧!

      要說這很符合織戶的風格,也沒有人能反駁。但如果他還說那件婚紗是自己手工做的,坦白講我真的不敢領教
    ——
      無論如何都該換班了,我往織戶那邊走去。

      中途我有一件事,不管怎樣都想親自問那個抱頭歎氣的班導。
      老師。
      嗯啊?他在打呵欠的同時應聲,根本就沒朝我這邊瞄。

      老師,你有小孩嗎?
      你這是在諷刺我連婚都還沒結嗎?相川。

      不是,呃
    ——”
      他真的沒有小孩?真是的——那個喝酒的女孩到底是誰?

      她只是個剛好也叫栗須的普通少女?
      感覺再這樣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我只好搔著頭朝織戶走去。
      他的名牌上確實寫著變態
      你很惡耶。
      ——相川。等你好久了,我一直在做炒麵,熱死人啦——我都快忍不下去了。

      抱怨熱不熱之前,身為一個人,你應該先感受到某種情緒吧?

      感到羞恥絕不是一件羞恥的事!
      那我們交換吧。
      織戶先拿下眼鏡,興沖沖地脫起婚紗。

      ——咦?
      嗯?
      ……欽?

      織戶上半身赤裸,將剛脫下的婚紗遞給我。
      你當真要我——
      喏,你快穿上。客人要來羅。

      “……真的假的?

      我是跟織戶輪班。這好像代表,我必須接下變態的角色。

      河童!跟我換一下!我當河童好了!
      逃走吧。我非得全力逃走才行!

      ……我才剛換班耶河童。
      連語尾都變成河童了,既然他已經進入角色,那也沒辦法。

      不然就文字君好了!跟我換吧!
      不要的——‘(注:文字君節目的進行方式,是將單字的每個字拆開各造一詞)。

      既然他也已經進入角色,那就沒辦法了。

      相川,喂——快穿上啦。
      那副眼鏡還閃閃發亮呢。

      ——真是場惡夢,結果我還是穿上了婚紗。
      反正本來就只是給大家鬧的活動,就算有這麼思心的東西也沒關係吧。
      我聽完炒麵一人份的份量、電熱鐵板器的使用方法,還有班長規定的電力使用量等說明後,便哭哭啼啼地當場脫掉制服,穿起婚紗並罩上圍裙。
      喂,相川。沒看到你的名牌喔。
      織戶將原本別在婚紗上的變態名牌別到圍裙上。

      你這渾蛋穿的時候就沒別在圍裙上!
      ——都變成這樣了,我只能祈禱沒人來。
      我緊張地等待,還真的都沒人來。我該高興還是難過?
      這時候三原來了——她一言不發地拿出手機對著我,隨後便傳出啪嚓的快門聲。
      我被拍了!要我告你侵害肖像權嗎?
      跟著來參觀的是安德森——
      不賴嘛。他露出一臉佩服的樣子,然後也把我拍下來了!

      接著是個身穿針織高領衣,配上開襟毛線衣,綁馬尾的美女光臨。
      她的外貌似乎帶著只要走一步,連不毛之地也會綻放花朵的氣息。
      突然有美女登場,讓教室內一下子興奮起來。
      她付了人口負責賣餐券的人三百圓,然後拿著餐券往我這裡走來。
      請您在座位上稍候——”
      瑟拉為了打斷扮成河童的男學生說話,將食指放在河童有些翹起的嘴唇上。

      嗯,我知道。
      面對她略帶微笑的美貌,河童浮現出活像被冥河沖走的舒暢表情。

      瑟拉把食指放在他嘴上的動作,應該讓他小鹿亂撞吧。我懂我懂。
      ……各位,她是我朋友。
      織戶調正眼鏡的位置,發出紳士般的聲音並舉起手。

      這時,整間教室都受到了震撼。
      大概任誰都想像不到,織戶的朋友中竟然有這樣的馬尾美女。
      這就叫天壤之別、判若雲泥、差距懸殊、相隔十萬八千里。
      再怎麼想,都不會覺得這兩個人相配。
      瑟拉小姐。
      織戶舉起手靠近瑟拉。瑟拉以一副別說是他的臉,就連他周邊的空氣都不想看到的模樣閉上眼,輕輕點頭致意就擦身而過。

      掠過教室的震撼浪潮,化成了同情的視線貫穿織戶。
      這裡的學生應該沒發現吧。
      ——她才是真正的妖怪……咦?吸血鬼算妖怪吧?
      竟會有扮成變態妖怪的變態——這句話還真妙。你真噁心。
      這是瑟拉看到僵屍穿婚紗的模樣後,冒出的第一句。

      還好你想說的話只有這些。
      ——相川步果然是你的假名。

      她看著我胸口的名牌,發出冷漠的聲音。

      變態並不是我的本名!
      請不要太大聲,相川變態先生。

      你居然把我的名字定案了!

      瑟拉小姐!

      織戶併攏腳後跟,仿佛軍人在上司面前般立正站好,聲音也緊張得緊繃。

      怎麼了?他竟然會緊張,這對織戶來說可真稀奇。
      我我我我——”
      織戶眼鏡底下的視線並沒有看向瑟拉,仰望著天花板的他,發出的聲音就像把J聯盟加油

      歌高速播放的結果。
      他抱著豁出去的決心說——
      跟我一起…”“我不要。

      他鼓起僅存的勇氣,卻在全部表明之前就被抹消了。

      逛學園祭…”“我拒絕。
      太強勢了吧!這哪來的最終大魔王?至少聽一下他說的話吧!

      織戶,你今天就死心吧。
      “……嗯。

      織戶垂頭喪氣、腳步蹣跚的定出教室,瑟拉卻連看都沒看他,抱著胳膊瞪著我。

      你來得真晚。
      因為我有工作。

      利刃般的尖銳聲音,從瑟拉威風凜凜的唇裡傳出。在她狠狠瞪視下,我不禁說了一聲對不起來賠罪。

      她曾放棄吸血忍者的任務,因此有個稱為元老的上司就給了她考驗。考驗的內容是——……咦?
      結果你收到的考驗是什麼?
      就是打倒傳說中沉睡在大地的兇惡怪物。

      ——結果是這種類型的任務啊……等等,有這樣的怪物嗎?

      有。雖然像是傳說,但聽說任何攻擊都無效,強到有如鬼怪,外型卻像稚齡少女。

      光聽瑟拉這麼說,我想到這分明就像大師,或是打倒浣熊及大猩猩的春奈。

      ……難道她的任務是打倒魔裝少女?
      那你找到了嗎?只要你說一聲,我也會幫你啊。
      對於我的問題,瑟拉甩了甩她柔順的馬尾。

      不,因為這是給我的考驗……不提這個了,春奈沒跟你在一起?
      瑟拉好像還是很擔心春奈。畢竟她跟春奈的關係就像親姊妹一樣。

      是啊,她現在跟優還有友紀在一起。
      ……你還是老樣子,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什麼狀況?

      沒事——因為她一定想跟你在一起。

      哪有哪有哪有哪有,我可是被春奈趕出來的。

      “——儘管如此,她寂寞時還是希望有你在身邊。

      咦?

      什麼?……你這是什麼一副想被捏碎手臂的表情?

      我這十六年來,可從來沒露出想被捏碎手臂的表情,總之現在是輪到我看店也不能去——春奈那邊啊。

      既然你有工作,就沒辦法了。可以幫我做一份炒麵嗎?

      喂喂喂,你不去春奈她們那邊?

      那裡已經有海爾賽茲大人和梅兒·舒特瓏吧?既然這樣,我去了也沒什麼意義。

      你都叫我去了還說自己去沒意義……這也是個練習的好機會,先做份炒麵給瑟拉吧。

      來羅。
      瑟拉一拿到剛出爐的炒麵,便坐到入口旁邊,而且離我最遠的椅子上,蹺起了二郎腿。她那誘人的美貌,讓周圍視線一直集中在她身上。

      ……老師。
      平松露出有些傷腦筋的表情,叫了正在抽煙抖腳的班導。

      怎麼了?平松。
      他一副不想聽的樣子。只是酒被沒收,也不用這麼無精打采吧。

      “…………齊藤同學……沒來耶……”
      齊藤是誰?啊——是那個本來要跟我一起做招牌的女同學?既然她都對學園祭提不起勁,說不定就像製作招牌時一樣,換班時也開小差了。

      反正店裡很閑,你走吧,平松。
      可是
    ……”
      像平松這種美少女要是不在這裡,不管對店裡,或者對我的精神上都會很困擾。不過我還是想讓平松去享受學園祭。畢竟她幫了我不少忙。

      這裡我們會想辦法——去吧?
      相川……謝謝……你人真好。

      平松對我深深一鞠躬,露出笑容,接著繞到我背後。後面放了高麗菜與五花肉等材料,還堆著所有班上同學的包包。

      平松從手提包中拿出制服。正當她要離開教室換衣服時,有群人進了店裡。
      首先踏進店裡的,是個偶像。
      她穿著蓬蓬的迷你裙,而且裙身蓬得比肩膀還寬,背上則裝著小翅膀,戴在纖細手上的蕾絲手套聯手肘都有裹住,掌中還握著像是指揮棒的手杖。
      這副打扮,應該很適合春奈那種蘿莉型的身材。
      不過,身穿那套衣服的長髮女性,卻擁有不輸瑟拉的漂亮勻稱身材。
      她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好像馬上要砍過來似的。
      我對那張端正的容貌烕到很眼熟。
      你是……娑羅室?
      瑟拉臉部僵硬,停下筷子。

      她應該受了很大的刺激吧。碰見自己的上司穿著這副cosplay打扮,當然會受到刺激。
      瑟拉芬,別在這裡叫那個名字。你是笨蛋嗎——”
      瑟拉或許是在對抗娑羅室精悍的瞪視目光,眼睛也眯了起來。

      假名是為了什麼才取的,難道你不明白?
      非常抱歉——輝羅羅小姐。

      瑟拉明顯語中帶刺的叫出她的名字,聽了她這種叫法,娑羅室也眯起眼睛。

      這兩個人感情不好嗎?
      兩人待在教室人口,彷佛炸藥導火線一觸即發。
      要要爆炸了!平松似乎察覺到這種氣氛,雙腳發抖。
      她就是娑羅室伐底,與瑟拉同為保守派的吸血忍者,而且娑羅室好像是她的上司。不過瑟拉或娑羅室說話時,都是站在對等的立場。
      她們感情好不好,這我還不清楚。
      吸血忍者的身分當然要瞞著一般人,所以娑羅室足用假名在生活。
      就連友紀,其實也有梅兒·舒特瓏這個好像水屬性攻擊技能的本名。
      娑羅室一往我們這裡走來,在她身後的那些男人便成群結隊地跟上。
      這畫面很奇怪。
      成群結隊的男人戴著眼鏡、穿著和式短褂,額頭綁著頭巾。
      人潮似乎延伸到走廊的另一端,讓平松在人口動彈不得。
      這群活像偶像親衛隊的男性,就是我在體育館曾經看到的那夥人。
      ——難道,難不成……娑羅室有開演唱會?
      我有點想看耶。
      在美麗的大姊姊身上,卻穿著蘿莉少女才合適的服裝。她站到我面前,俯視著電熱烤鐵盤,沉默地抱起胳臂。
      你幹嘛啊……要吃炒麵,就去買餐券在座位上等。
      我特地來見你,你這是什麼說話的態度?

      她的視線有如餐刀般尖銳,這傢伙的視線比瑟拉還恐怖。

      誒,輝羅羅,給瑟拉的考驗到底有多難啊?聽起來好像完全沒進展,那是有辦法達成的任務嗎?
      這個嘛,要對付的是傳說中的鬼怪。我在一百年前左右挑戰過,完全不是對手。那傢伙很恐怖,不過反過來說,能夠接到這樣的考驗,表示瑟拉芬很優秀。

      你幾歲啊?……娑羅室有多強?雖然我沒什麼印象,但至少對瑟拉來說,應該是不同境界的強才對。畢竟她是隊長,而那怪物比這麼厲害的娑羅室還強——看來我還是得幫瑟拉一把。

      好啦,說來說去,你還是肯定了瑟拉的實力吧?
      看見我噗哧一聲露出笑容,娑羅室就臉紅了。

      你這變態!
      我可不想被你這身打扮的人這麼說!

      穿婚紗的男子開始和包裹著蘿莉服的美女互瞪。

      娑羅室為什麼總是這麼神經緊繃?
      快點炒。
      講道理沒用對容貌秀麗的人來說,她本身就是道理。

      好好好——那你的追隨者怎麼這麼多?
      你這傢伙——我認為你這樣問是在戲弄我哦?

      就算你這麼想又能怎樣?要在大家面前拿劍指著我?哈!哈!哈!你才不可能這樣
    ——
      咻砰!指揮棒就像原子筆的筆蓋般脫落,裡面冒出類似木樁的東西。吸血鬼怎麼可以用木樁當武器!等等,難道這傢伙在大庭廣眾下,也敢毫不留情地攻擊?

      你白癡啊!
      慌張喊出聲來的我,拿起煎鏟防禦。

      不要瞧不起我們的可愛古輝羅羅!
      那群男的同時嚷著對啊對啊”……這些傢伙真吵。趕快吃一吃就閃人啦。

      話說回來,這家店生意真冷清呢。
      娑羅室不當一回事地笑了。

      哪裡,多虧你才讓我們生意興隆。
      有我這樣的聲望,結果當然是如此。光靠瑟拉芬那種程度,我看連客人都招不到吧?

      就在娑羅室抿嘴呵呵笑時,瑟拉站起身來。即便對方是上司,一旦被點名挑釁,她大概也無法默不作聲。

      那邊那個——”
      ……是的!

      平松忽然被瑟拉叫到,藏不住自己驚嚇的情緒。

      你剛才說輪班的人沒來對吧?
      ……是的。

      那就讓我來代班吧。

      咦?可是
    ……”
      ……平松,你就答應她吧。感覺上——好像挺有意思的。

      老師
    ……”
      誰代班都可以吧?

      這老師還真是什麼都沒關係啊。

      喔,瑟拉芬說要挑戰我?
      娑羅室勾了勾指頭比完手勢,親衛隊的其中一人就趴到地上。

      她伸出修長有魅力,裹在長統襪底下的玉腿,擺在這個親衛隊隊員的背上。
      親衛隊每個人馬上拜倒在地。
      你要挑戰這樣的我?呵哈哈哈哈哈!
      娑羅室嘴角微微上揚,得意地笑著。

      娑羅室…”“你別叫我那個名字!
      因為娑羅室突然怒目圓睜,我將炒麵裝盤並出口訂正。

      輝羅羅小姐。
      怎樣?

      這些人並沒有對你宣誓服從——只是想偷看你的內褲吧?

      呼哇?

      我不曉得她是想說英文的為什麼?還是在模仿產生疑問時的李小龍~”但娑羅室露出一臉訝異的表情。

      我灑著柴魚片和青海苔,提示她仔細看下麵。這時本來在偷看裙底風光的每位親衛隊隊員,都立刻把臉轉向地上。
      他們所有人,不是都把額頭貼在地上?
      娑羅室無奈地搖頭。親衛隊們還在偷看她的裙底風光。

      我要是再一次指示她看下面,這些男的就會不約而同地改看地上。
      見識到這種威嚴讓你心有不甘,我是可以體諒。但你說謊就不對了。要是為了圓謊又繼續說謊,就會影響到信賴關係。
      是喔?

      最根本的問題是——就算貼身衣物被看到,你說那又怎樣?

      不,這樣——不是很丟臉嗎——

      可笑。你別以為我這身打扮,會跟膚淺的小鬼一樣,被看到貼身衣物就害羞?

      那你也讓我看啊。

      你這變態!去死吧!你去拿鹽水潑在那邊的插座電死好了!

      你到底是有沒有在害羞啊?真麻煩。

      所以說,你只是在逞強——”
      娑羅室將食指輕輕放在我嘴唇上。這是瑟拉常做的動作。

      難道你這傢伙,度量小到連女人的逞強都不能接受?
      敗給她了——被她這麼一講,我也沒辦法再說什麼。

      不知不覺間,換完衣服的瑟拉往我們這裡定來。
      也許是尺寸有點小的關係,紅裙穿在她身上,變成了頗短的迷你裙。吊帶深陷,女用襯衫也把豐滿的乳房托得又高又挺。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個綁著馬尾的花子。
      好棒啊,真是性感得一場糊塗。光是將廁所花子的打扮,穿在模特兒體型的美麗女子身上,居然就可以這麼性感?
      親衛隊也愣愣地仰望著瑟拉。
      娑羅室周圍的親衛隊,如花辦般拜倒成一片,瑟拉則踩著那些男生的背前進,彷佛地上鋪的只是塊絨毯。
      你是拉歐的馬(注:指《北斗之拳》主角拳四郎的哥哥拉歐所騎乘的巨馬黑王)嗎!
      他們只想在和式短褂上留下腳印就心滿意足了,因為他們得到了更深的幸福。
      哼!我才不是M。我是可愛(星星符號)輝羅羅的——”
      SM……由我來決定。你只是頭M豬。

      是。我是M豬。

      親衛隊在不知不覺中被瑟拉踩了又踩,短褂變得又黑又髒的這群人,全進了她的麾下。

      喔,瑟拉芬,你的鬥志很高昂嘛。
      身為吸血忍者,無論出現怎樣的敵人,都應該毫無畏懼地戰鬥——我只是在遵守規定。

      這是打破規定的人所說的臺詞?算了,這樣也挺有趣的。

      那我們就用誰能招攬比較多客人來定輸贏吧。

      你可從來沒贏過我哦。

      大笑的娑羅室瀟灑地從我手中接過炒麵。

      那麼,我們六點開始決勝負吧。
      好。炒麵我就收下羅?

      錢還是要付。

      娑羅室聽我這麼說,便拿出三百圓。但我並沒收,只把手伸向人口。

      結帳那邊請。
      她了一聲,帶著親衛隊離開教室——不過本店謝絕外帶。

      瑟拉用鬥爭心被點燃的眼睛看向我。
      變態大人,敢問您有何妙計?
      為什麼要問我?

      我對自己很有自信並感到自豪。可是光憑我的力量——應該贏不了娑羅室。

      怎麼會?你剛才不是把她的親衛隊奪過來了?
       “不論什麼時候——我總是贏不了她。”
      她並沒有懊悔。想求勝的意志,正在她翡翠色的美麗眼眸中燃燒。
      我很煩惱。要給她什麼建議才好?由我來給建議沒問題嗎?
      這時,我靈光一閃。
      “好,瑟拉。”
      “怎麼了?看你的表情好像想到了什麼。”
      她露出平常看不到的燦爛笑容。我裝出認真的表情獻策。
      “……去找織戶吧。”
      她本來有如花朵綻放般的臉,又變回平時那種看到髒東西的樣子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刺帽頭男子點著頭聽我說。
      “步——不對,失禮了。超變態大人說想請示你的意見。”
      她還特意改口,把我說成無畏艦等級的變態。
      “……瑟拉小姐。不好意嗯,這次的對手太糟糕了。”
      “織戶,你認識娑羅室……星川輝羅羅嗎?”
      “嗯,她是網路偶像界的名人,而且還名列前茅——你看,以她那種外型,還跟你說看內褲也沒關係,你也會成為她的粉絲吧?而且她又會唱歌,還會穿別人送的衣服。然而她還是維持一貫的剛毅性格,這也是超人氣的秘訣。”
      “哦,你也是她的粉絲?”
      “我啊——不是不是。”
      他輕輕揮手。
      “為什麼?我以為像你這種下流之輩,會正中她的圈套。”
      “這是因為——我記得是今年五月左右吧。我一上電車,就發現自己剛好跟星川搭同一節車廂。那時她碰到了上班族對她性騷擾。”
      吸血忍者依規定不能殺人,就算是娑羅室,也不會殺了一般人吧——那她要怎麼應對?
      “這是個好機會!當時我這麼想,要是趁機救她,不就有機會讓愛情萌芽嗎?結果——”
      “不可能吧。”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能。”
      “然後我就靠近她,當我正要抓住那男人的手時,星川轉向我——”
      “她說——就這種程度?你的技術實在太爛了!”
      想起這段痛苦的回憶,織戶擦了擦眼鏡裡的淚水。
      “真狠。”
      “就是啊,我和那個上班族大叔都很震驚,一直杵在原地,連吊環都沒抓。”
      靠著讓人精神受創來限制對方的行動——這招要說厲害還真厲害。
      “差不多該進正題了吧。要怎麼做才能贏?”
      “這很簡單,瑟拉小姐只要和星川站上同樣的舞臺競爭就行了。”
      “什麼意思?”
      “現在提到網路偶像‘可愛(星星符號)輝羅羅’,簡直可以算是大家都知道的主流派天使。
      “我就不知道啊。”
      “所以這一點就是她的破綻。總之交給我辦吧。”
      過去織戶曾經如此可靠嗎?不,沒有。
      於是織戶用單眼相機幫瑟拉拍了三張照片,拍的正是胸部、臀部、以及臉蛋。
      拍完以後,不知為何瑟拉卻海扁我一頓。
      “我該做什麼?”
      “只要正常在這裡工作就好啦。”
      織戶露出白牙笑著說,瑟拉聽了這句話,不知為何又痛扁我一頓。
      可以請你不要找我出氣嗎?
      於是時間到了下午六點多,我們的妖怪咖啡廳也開始生意興旺起來。
      三台電熱烤鐵盤上,翻炒著五人份的炒麵,戴眼鏡的男生陸續湧人教室。
      不知道他們是娑羅室招來的,還是沖著瑟拉才進來的客人——
      很明顯是後者。
      因為那些人的目的,都是用手機拍下扮成廁所花子的馬尾美女。
      表面上看起來是娑羅室的粉絲,卻是沖著瑟拉來店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歹幫我這個被迫穿婚紗做炒麵的人想一下吧。
      “相川!高麗菜沒了河童!”
      在我旁邊一樣在炒五人份炒麵的河童和文字君,都顯得驚慌失措。
      “我出去買…的‘買’!”
      穿成文字君那樣出去買東西,八成會被逮捕,再說我覺得賣完了也沒關係。不過文字君似乎已經忙到連這點都沒想到了。
      有幾個男生沒地方坐就站成了一排。教室裡已經變成站著吃的薔麥面店。
      瑟拉負責將炒麵端上桌,她等我將炒麵做好,用詫異的表情看著織戶。
      “你做了什麼?”
      “很簡單,只是散佈流言啊。”
      織戶吸著炒麵,滿臉得意地繼續說。
      ——他那張瞼看了真煩。喂,過來幫忙啦。
      “瑟拉小姐美貌的最大優勢,就在她性感的身材——我只公開其中一部份,並散播出只有現在才能看到的限定情報……跟吃慣的披薩相比,頭一次吃的高級壽司更能成為話題!—雖然我宣傳時多少有加油添醋啦。”
      原來如此,為了一窺全貌就只能來這裡了。來了以後看到預料之外的迷人美貌,就會讓傳言流傳得更廣。而且一聽到只有現在有機會看,連我也會想看的。
      畢竟瑟拉本人,真的可以把寫真女星比下去嘛。
      何況還有人是為了找偶像而來的,對這種情報敏感的傢伙八成也很多。
      等等!瑟拉小姐!別揍我!
      剛聽見鬧哄哄的吵雜聲,娑羅室便擠過人群,依然穿著蓬蓬裙的她,臉色兇悍地走過來。
      “你做了什麼好事?”
      她怱然抓起瑟拉的前襟,妖怪咖啡廳一片譁然。
      “什麼?”
      瑟拉一瞪,讓娑羅室咬牙切南。
      “喂喂喂,別吵架。”
      我丟著炒麵不管,介入兩人之間。織戶則代替我用煎鏟攪拌炒麵。
      “我很難理解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你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還敢說——”
      她是為了網路上的宣傳來找碴吧。
      “這只是讓你們的立足點平等而已啊。”
      聽到我幫腔,娑羅室一定會眯起眼睛。
      “我最討厭光是胸部大就被捧上天的傢伙!”
      對這意見我是有同感啦——
      “你會弱得輸給只有胸部大的人?這讓我有點幻滅啊。”
      “才讓你回嘴,立刻就現出原形啦……”
      為了阻止她們互相靠近,我張開雙手。
      “好啦,冷靜點。一開始來挑釁吵架的人是你自己吧?而且你本來就很受歡迎,也有很多粉絲是因為你而來參加這個學園祭。在這種條件下層開人氣對決,即使你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也不值得高興吧?更何況拿手機來拍瑟拉的人之中,當然也有你叫來的那些客人啊。這次算是瑟拉——”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看看!”
      “從哪裡開始說啊!我說了四行字耶!”
      “你們沒搞清楚狀況,瑟拉芬做的事情相當嚴重。”
      “很嚴重?她到網路上露臉,會發生什麼事嗎?”
      “嗯。現在瑟拉芬一舉躍上排行榜首。你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但其實事態嚴重了。”
      “我完全聽不出你想說什麼。”
      “瑟拉芬出現以前,剛才在網路偶像排行榜的第一名是——”
      “織戶,網路偶像的第一名是誰?”
      “呃——足個叫彩香的人,可愛到亂七八糟。”
      “彩香……該不會——”
       瑟拉喉嚨發出了吞咽聲。
      “沒錯,那是我們的主人——瑟拉芬,你這是在挑釁彩香小姐,單方面地把她修理了一頓。”
      “她是你們的主人?”
      “她是我們首領的——千金。”
      “吸血忍者首領的幹金在當網路偶像啊?”
      狀況等於一般職員闖了禍,讓社長幹金顏面無光是吧?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而且即使沒發生這件事,瑟拉身為吸血忍者,已經在先前犯過一次禁忌。
      “就連以脾氣好出名的我,都被你氣成這樣了。”
      娑羅室這話很難不讓我覺得矛盾。
      脾氣好的人,應該不會在大庭廣眾下拿木樁戳人,也不會先揪住別人衣領再說話吧。
      瑟拉的臉色變得蒼白。這件事用不著那麼想不開啊?
      總之,我得先平息這傢伙的怒火——
      “好…好啦——我覺得娑羅室比較漂亮啊。”
      瑟拉應該也可以從氣氛察覺到,我這麼說的意圖是什麼。
      “笨…笨蛋!不要這樣當面對我說啦!”
      被稱讚你就害羞了?
      “我到底——該怎麼辦……?”
      “喂,你的名字是叫——相川‘變態’步對吧?”
      “你就這樣把不相千的字直接塞在姓名中間喔?講得我好像K1格鬥選手一樣!(注:日本K1格鬥選手“長島(星星)自演乙(星星)雄一郎”的藝名正是如此。)”
      “你能為瑟拉芬賭上性命嗎?”
      “……要是我這條爛命可以,我隨時都願意賭。”
      “嗯。那麼,瑟拉芬,你現在馬上跟這傢伙抱在一起。”
      瑟拉好像把積存在內心深處的負面威情,全部宣洩而出似地說道——
      “我才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變態步,即使來硬的也沒關係,把她抱緊。讓世人感受到你變態之名的由來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幹。
      咿!瑟拉看我的眼神多可怕!她周圍的空氣宛如火焰搖曳般擺蕩著。
      我偶爾會把瑟拉講錯成修羅,但今天可沒錯。
      修羅!這裡有修羅!
      “不可能!我的勇氣還不夠!”
      “快點。來不及我可不管羅?”
      “瑟拉——”
      瑟拉將她白皙修長的食指貼在我嘴唇上。
      “——我瞭解狀況。你快點做吧,然後趁早讓我剁碎你。”
      她翡翠色的眼睛轉成紅色。這樣不就進入戰鬥狀態了?
      由於從正面抱她太可怕,我就繞到瑟拉身後,用手臂繞過她身體,像雲霄飛車座位的安全帶那樣。
      瑟拉抓住我的手臂撐著,以免跟我貼得太緊。
      “然後呢,這樣有什麼用?”
      她語氣很恐怖。
      “原來她有男朋友!”
      親衛隊的其中一人大叫。
      教室裡僵化的氣氛突然有了動靜。
      原來如此,當偶像的前提就是沒有男朋友。就算自己仰慕一個女生,也想過“她這麼可愛,當然有男朋友吧”,不過實際目擊她和男友在一起的現場時,還是會覺得難過。我相當瞭解這種心情。
      “那個死變態是怎樣?” “變態還交女朋友?” “明明是變態。” “煩死了,變態。”
      然而——這種視線是怎樣?
      好像……全都是我的錯。好嗆,這種氣氛好嗆!而且待會瑟拉已經準備剁碎我了吧?我不要再抱第二次了。
      這時有道聲音響遍了教室,將險惡的氣氛一刀兩斷。
      “相川相川相川——!糟糕了——!”
      一名少女發出仿佛春奈才會喊的連呼聲,穿過如河道般擋在面前的大批男生來到教室。
      短髮少女身穿水手服。是剛才穿泳裝賣CD的友紀。
      她在我忙到焦頭爛額的時候來幹嘛?——受不了。
      “相川你聽我說——!我要怎麼辦!”
      友紀一到我這裡,就一副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樣子,把剛炒好的炒麵一股腦吞進嘴裡,噎住了。她大概是把它當成水了。
      這傢伙是笨蛋吧?
      “相……相川?”
      友紀看到我跟瑟拉緊貼在一起的樣子,露出震驚的表情。
      瑟拉看到她這樣,居然折斷我的一根手指。
      因為我不會痛就這麼狠?
      “瑟…瑟拉和相川果然是——”
      “友基,這是誤會。”
      瑟拉深深歎息一聲,附在友紀耳邊說了些什麼,於是友紀就松了口氣。
      “什麼啊……太好了。我還以為——不…不管這個了!我要怎麼辦!”
      “友基,你不穿泳裝了?”
      “我穿在衣服底下!啊,這不重要啦!怎麼辦!”
      友紀輕輕掀起裙子,這瞬間響起了啪嚓啪嚓的手機照相聲。
      “哇!不要拍!討厭……相川你這邊生意真好耶——啊,不對啦!怎麼辦,相川!”
      “你到底想說幾次,怎麼辦。?”
      我用嫌煩的口氣說到這邊,才“啊”的一聲突然屏氣。
      該不會是——春奈出什麼事了?
      “春奈呢?”
      “師父?師父在幫CD貼‘折扣50%’的貼紙啊。”
      奇怪?所以她要說的事跟春奈無關?
      “那你有什麼事?就算笨得像你也看得出來,我們這邊現在很忙。”
      “我不是笨蛋啦——!不管那個了!你…你看這個。”
      “嗯?”
      友紀遞給我的,是一封信。
      寄信人不明,不過上頭寫的“吉田友紀小姐”字體相當漂亮,怎麼看都是男生的筆跡。
      不會吧?友紀收到情書了?
      是有可能。應該也有男生會喜歡活潑的友紀。
      “該怎麼說呢,哎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啦!”
      我也不知道這要怎麼辦。
      呃——內容簡要來說,就是“我在游泳池邊的樹下等你”——這樣啊?看來這封情書是玩真的。這個人可能喜歡友紀很久了,就想利用學園祭歡樂的氣氛來表白自己的心意。
      ……真夠麻煩的。
      “你不去就可以了吧?這種東西我一向都不理會喔。”
      我跟瑟拉意見相同,覺得放著不管就好了。
      “可是既然他是學校的人,以後的學校生活都會很尷尬吧!我會在意到沒辦法上課啦。”
      她雙手抱頭苦惱,為難地緩緩搖著頭。
      “為什麼你要來找相川?去拜託三原嘛。”
      織戶在拍友紀的裙底風光之餘還歎著氣。
      “我用拳頭揍你喔——因為佳奈美說我應該告訴相川。”
      那傢伙居然把麻煩事推給我。
      “好啦好啦,待會我陪你去吧。”
      “你現在就陪我去啦~”
      “為什麼啊!”
      “他可能一直在等我啊?這樣對人家不好意思吧?”
      她都不覺得會對我不好意嗯,這點讓我最火大。
      “沒辦法啦,相川,我就繼續幫你代班,你去吧。”
      織戶像是生來就為了炒麵似的,炒得非常順手。
      “織…織戶!我欠你一次!”
      友紀說著要求和織戶握手。
      “沒什麼,這算一件內褲之恩。簡單的說呢,內褲給我。”
      “咦?我穿的這個是泳衣耶?”
      我聽著他們毫無交集的對話,同時心裡也開始想陪友紀去看看了。不知道周圍視線變得越來越尖銳算不算原因之一。
      “總之友基,先讓我換衣服。”
      我從手提包拿出制服——
      “快點快點!”
      友紀拉住我的手。啊——真受不了!趕快過去,趕快讓事情結束再趕快回來就行了吧?
      我把貴重物品塞進西裝外套後再披上,然後跟友紀一起離開教室。
      “我走了。”
      “好,等你回來——我們再繼續吧。”
      繼續什麼啊?我抱緊瑟拉後——接下來要面臨的,絕對是被剁碎之類的未來。
      我一來到走廊。
      “啊,是他本人。” “本人出來了。” “果然是變態。”
      就有諸如此類的聲音指著我罵。
      “你還是讓我換一下衣服啦——!”
      友紀大概沒看到我在掙扎,一把就將我拖走了。
      游泳池旁——有棵樹的地方。
      在這所學校的傳說中,這裡是首屈一指的告白地點。
      這塊安靜的地方被舊校舍和鐵絲網包圍著,在這個季節無論什麼時候來,都不會有人。
      夜幕已經低垂,唯有從舊校舍照來的燈光,微微點亮了這片空間。
      “一個人都沒有耶,原來只是惡作劇啊?”
      友紀失望的垂頭喪氣,她原本似乎有點期待。
      “真可惜啊。那封信足你在哪兒跟誰收到的?”
      “有人來敲社辦的門,我開了門就看到這封信放在門外。”
      “你竟然相信這種可疑的東西,還跑到這裡來?要是有奇怪的傢伙在這邊怎麼辦?”
      “沒問題的!我們有兩個人!”
      “呃,也對啦。”
      要是只有傻傻的友紀一個人,就算寫信的人是個怪傢伙,我看她也會傻呼呼地跟對方定,
      不過有兩個人應該就不用擔心了。
      “一加一隻等於二,不過——我跟相川就不一樣了!我們在一起可不是加法!而是乘法!不
      管遇到什麼敵人都不會輸的!”
      友紀滿臉笑容豎起大拇指,一口白牙相當耀眼。
      “……咦?”
      什麼敵人?友紀腦子裡似乎已經畫好關係圖,斷定那個怪傢伙¨可怕的敵人。她有沒有好好
      計算過再講這句話?會認為“乘法一定比加法算出的數字大”,根本是典型的笨蛋思考模式。
      “友基,友基!”
      “喔?什麼什麼?”
      笑得一臉開心的她眨了眨眼睛。我也覺得在她樂不可支的時候,說這種不識趣的話是不太好……但我決定把話講清楚,因為這是應該講的。
      “友基,你這樣算數字就變小了。”
      “咦?”
      “一乘一會變得比加法小。一加一比較大。”
      “糟糕!”友紀抱著頭叫出聲音。
      不過她馬上又容光煥發地說——
      “啊!那用二!二加二就只有四……”
      “加法乘法算出來都一樣啦!剛好平手!要用比較大的數字才行。”
      “哦,喔!啊——呃——啊……呃……好!”
      友紀吸了一大口氣,再度改口。
      “一百加一百只有一千——”
      “停!你不會三位數的加法?”
      “相…相川,你別看不起我!”
      “我沒有看不起你,我覺得你是傻瓜。”
      “這哪裡不一樣啊!”
      友紀舉起雙手,發出像猴子的叫聲後,又變得一臉開心地笑了。也許她已經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可是,我也不覺得這只是單純惡作劇耶。有沒有什麼線索啊。”
      友紀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我也東張西望環顧四周。唉,附近也沒什麼特別的東西,頂多只有紅色的草。
      紅色的草?傳說之樹下的雜草染成了紅色。
      我看清楚之後,“啊”地發出了回想起來的叫聲。
      “怎麼了?”
      繞到樹後面的友紀問我。
      “沒什麼。剛才我在這裡遇見奇怪的傢伙。”
      沒錯。這株紅色的草,是那個被醫生說不準做這不准做那的男人吐血所染紅的。
      “相川你沒資格說別人奇怪吧。”
      看來她是在取笑我,但我並不氣友紀露出白牙笑的樣子。我也同樣露齒而笑。
      “然後呢,呃——我跟他買了戒指。”
      我打算從西裝外套的口袋,拿出當時讓我用一百圓買的戒指給友紀看,結果繞到樹後面的友紀探出頭,朝我招了招手。
      “相川!相川!你看這個!”
      她好像發現什麼。我踏著被血染紅的草,以及傳說之樹掉落的枯葉,往友紀那裡走去。
      樹幹背後。在平時的學生生活中絕對沒機會去看的樹後面,有奇怪的東西。
      《千萬不要按!》
      上面貼著這張紙,並附有一個紅色按鈕。
      哪個世界會有這種附按鈕的樹?
      “好……我要按羅?”
      友紀發抖的手指,輕輕碰到了那個又圓又紅的按鈕。
      “呃,它不是寫了不要按?而且好像絕對不能按的樣子。”
      這不管怎麼想都是惡作劇。應該會有陷阱或什麼的吧?肯定沒好事。
      即使如此,友紀卻還是一副躍躍欲試,很想按的樣子。
      “這時候還是應該——”
      友紀踏著宛如打拳擊的步伐,我還以為她要使出刺拳,結果——
      “不對,不如用……”
      她又用拇指彈了一下鼻頭,擺出中國功夫的架勢。
      “啊……!討厭!相川!我到底要怎麼按才好啊……!”
      看來友紀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按了,她正在摸索各種按法。
      “連續點擊三下就行了吧?”
      我開始嫌麻煩了,所以就歎出聲音隨便回答她。反正這只是惡作劇吧。
      “是,是傳說中選取整個段落時用的終極按法嗎!我知道了!”
      友紀馬上心跳加速地去碰紅色按鈕。啪啪啪,她連按了三下——什麼都沒發生。
      只有憲憲搴搴的風吹樹葉聲。
      “……搞什麼啊。”
      就在友紀垂頭喪氣時,一個臉盆直接打中她的頭——這果然是陷阱?
      可能是剛好砸中痛處,她難過地“嗚嗚嗚~”叫出聲音,整個人還淚汪汪地站都站不穩。
      這時……又來了第二個臉盆。這次好像也砸中了痛處,她終於倒了下來。
      “相川……”友紀伸手向我求救。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爆笑出來。
      “你好過分喔,相川。”
      被我看到這副醜態,友紀似乎很害羞,臉變得紅通通的。我伸了手想扶她。
      這時候——第三個臉盆又來了,同樣直接砸在友紀的頭上。順帶一提,這次似乎也砸到了痛處。她按了三次,所以就掉三個下來?——這陷阱還真聽話。
      “友基?喂喂喂,友基?”
      我抓著她的肩膀搖晃,但沒反應。我心想不會出事吧,就替她摸了脈搏,看來她沒死,只是昏了過去。
      還真的有人會被臉盆砸昏啊。真是的——好奇怪的惡作劇。為了要叫醒友基,我拍了拍她柔軟的臉頰。
      於是友紀的眼睛突然睜開,但這可不是她恢復了意識。
      友紀的體內跑出幽靈般的東西,讓我不由得嘴角抽搐。友紀體內寄宿著一具麻煩到極點的幽靈,那東西稱作魔裝兵器。啟動它的條件——就是讓友紀陷入昏迷。
      而現在,啟動的條件確實藉著臉盆達到了。
      “確認母體異常。術式限定解除。”
      那具幽靈的外型很詭異:右半身是赤裸的男性,肌肉發達,肉體輪廓如雕刻般清晰構成左半身的物質則像火焰,煙霧似地不停搖曳。
      “龍與神之子們,聚於吾之雙手吧。”
      友紀可愛的嘴唇正在開闔。平時元氣十足的聲音,現在卻變得語氣冷淡。
      “第一誦唱確認,術式解放。”
      魔裝兵器對友紀的話產生反應,並發出聲音。不妙,這下大事不妙了。
      正如兵器這名詞的意義,這具幽靈相當兇惡。我得在友紀的咒語結束前阻止她。
      “友基!友基!”
      我叫了她好幾次,搖晃她的身體。
      “遵從王之聲,聚於吾之雙手吧!” “第二誦唱確認,旋風準備完成。”
      空氣變成綠色,往友紀身上集中。
      黑暗中,以友紀為中心,刮起了如螢火般閃耀的風。
      一炸裂吧,暴徒式氣流(注:原文作“ヘリオンストリーム”,“ヘリオン”源自《機動戰士鋼彈00的兵器AEU“暴徒式”系列兵器“ストリーム”則源自初代鋼彈中德姆的“噴射氣流攻擊”=ジェット·ストリーム。)。”“最終誦唱確認。發射旋風。”
      聚集的綠色空氣如爆炸般擴散而開。
      狂暴的風,仿佛數幹條鞭子般胡亂抽打著池邊。
      如縑鼴般產生的綠色旋風掃過,剝下大樹的樹皮、割去雜草,還在牆壁上留下刮痕,砍斷了鐵絲網。
      我和臉盆一起被彈飛,重重撞在環繞游泳池的圍欄上。綠色的風也切碎了圍欄,我的身體撞破圍欄,一直滾到游泳池畔。
      我該怎麼——阻止她?
      綠色的風毫無顧忌地肆虐著。牆面留下了風勢刮裂的痕跡,圍欄看起來隨時會倒。風這麼強,要靠近友紀並不容易。我壓低身子,在游泳池畔甸甸前進。穿著婚紗匍匐前進,這種事平時絕對體驗不到吧。
      我好不容易爬到能撲向友紀的位置,但是要怎麼做?假如我不能立刻阻止它,又會被吹跑。可是我非得設法阻止。
      就在我覺得連思考時間都很寶貴時,有個聲音傳來:
      “要我教你阻止的方法嗎?”
      那是男性的聲音,他從背後嘀咕似地說出那句話。
      我回頭一看,卻只有影子。
      “你是誰?不,這不重要。請你務必教我。”
      “哎呀呀——你竟然願意相信我這種可疑男子的話?真懂得隨機應變啊。”
      “要不要相信,等我聽了以後再決定。”
      這是哪來的聲音?我試著去找卻還是找不到。這可不是在我腦袋中響起的聲音,我感覺到,那聲音一直在我背後——是誰?
      “你有個道具可以阻止她。只要你把它拿給可愛的她!——噗!”
      伴隨噴濺聲,有液體唏哩嘩啦地落在我背上。
      “嗚!醫生說過——我不能覺得女孩子可愛……”
      原來那傢伙是我見過的大叔?意思是說——
      我從西裝外套裡拿出之前在這裡買的,那枚鑲有小寶石的戒指。
      “這麼說來,你之前給我這個戒指的時候不是有講過?將來會有用到的時候——”
      “有…有嗎?你在說什麼啊——”
      “你一開始就知道了。都穿幫了還裝傻,讓人感覺超火大的。”
      “相川步同學,你有特異功能嗎?都可以去當偵探了。只見過一次的人,你竟然就能從聲音認出。”
      那是因為你太特別啦。還有誰會被醫生說不能做那種事啊?
      “回到正題吧,我該怎麼做?”
      “這個戒指是用來控制力量的,只要戴到身上就可以了事。”
      “原來如此。另外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問你——”
      “嗯?”
      “為什麼你知道情勢會變成這樣?你會預言?”
      “啊……這很簡單啦。這個陷阱!——噗!嗚!醫生說過我不能破梗……”
      好吧,把這奇怪的傢伙放一邊,快點讓事情結束吧。
      我握緊戒指沖向友紀。被叫成變態也無所謂,我撲過去,打算壓到她身上。
      半透明男子的右手宛如擁有實體,痛毆著我。綠色的風撕裂我的身體。
      我嘗到手臂的肉被削掉的厭惡滋味,但我還是撲向橫躺在樹根的少女。
      當我只差一點就要到達時,又被吹回原來的位置。這次行動我只換來受傷的結果。我趴在游泳池畔,伺機而動。
      ——該怎麼做?那名可疑的男子似乎聽懂了我心裡的話。
      “要幫忙嗎?”
      背後傳來他嘲弄般的聲音。那男的好像覺得我解決不了,這種態度讓我很反厭。
      然而遭綠風侵襲的牆壁,被挖出了窟窿,傳說之樹也傷得快要倒下了。再不快點連牆壁也會倒塌,要復原就麻煩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是有人來這個地方,八成會有性命危險。雖然我是僵屍不要緊。
      “拜託你了。”就在我回答的瞬間,影子將我拖進地面,簡直就像下面有個洞,我栽了進去。
      下個瞬間——不知為何,我整個人就墊在友紀底下。
      看起來,我應該是從影子裡移動到了另一片影子。這是跟夜之王同樣的能力?那傢伙用的是煙霧,而這傢伙是用影子。這男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從背上感覺到友紀的體溫,一面也將戒指套進友紀手指……雖然我沒特別注意,不過那根手指是左手無名指。
      我只做了這個動作,綠色的風便停住了。
      可是魔裝兵器還在,他就像一株長在友紀身上的冬蟲夏草。
      我對只有右半身的男人保持警戒,並喊著友紀。
      “友基,友基……”
      我捏她臉頰、塞她鼻子,但她仍然沒恢復意識。
      “呼嚕呼嚕……一隻豐。”
      “你已經睡著了啦!還在夢中數羊!”
      “啊!剛剛吐槽的人是相川!”
      “喔——你終於醒啦?”
      “我記得……有臉盆。嗚哇啊啊啊!這…這是什麼——死神嗎?”
      友紀站起來,被魔裝兵器奇特的外形嚇得拔腿就跑,她在樹的周圍繞圈子,不過後面的魔裝兵器,仍然以同樣的間隔緊跟著她。
      “冷靜點,那傢伙……就像是你的守護靈啦。”
      “我的……”
      握拳攤手、握拳攤手,配合著友紀的手部動作,那個半透明的右手臂也做出相同動作。看來她好像可以控制。
      “我變得可以使出白金之星(注: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中的替身名稱)了……”
      “嗚喔——!不對!……那是你的力量啦。”
      “……我可以幫他取名嗎?”
      “嗯,不錯啊。總比沒有名字好。”
      “還是要用——西洋樂團的名稱來取名吧?”
      “不,應該沒這種規定。”
      “那就叫維涅葛雷特(注:Vinaigrette,意指法式油醋醬)吧。”
      “你取的是法國調味醬的名字——!”
      友紀身體沒動,只活動維涅葛雷特的右臂。
      “你不要小看法國調味醬!”
      她大概是想吐槽我吧?友紀用維涅葛雷特的透明右臂揍了我一拳。
      ——這一拳輕易地貫穿我的胸口,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孔。
      “哇!抱歉,相川!威力居然這麼強!”
      “沒什麼,你別在意。頂多只有婚紗被弄髒而已,不會痛的。”
      我用雙手壓住噴出的血。
      還好已經變晚上了。只要在夜間,這種通風孔很快就會復原。
      “我會儘量少用的!抱歉!你沒事吧?”
      “別擔心。雖然這傢伙是放進你體內的東西……可以恢復原樣嗎?”
      “我……我試試看。”
      友紀一閉上眼睛,魔裝兵器就像被吸塵器吸入般縮回友紀體內。這下總算可以放心了。
      “對了,那枚戒指。”
      “相…相川……這枚戒指。”
      友紀看著戴在無名指的戒指,滿臉通紅。
      “你千萬不能拿下來喔,這個是用來——”
      控制維涅葛雷特的。在我如此說明完之前——
      “結…結結結結結結結婚戒指!”
      氣氛變得——愈來愈怪了。
      “這下我知道相川你穿著婚紗的理由了——啊!該不會是相川你叫我來這裡……所以信也沒有親手給我吧?因為見面的話會洩漏秘密。”
      這是哪門子說法?看來友紀在腦內描繪的劇情,是我把她叫來這裡,打算舉行類似婚禮的儀式吧。
      你別臉紅,連我都要害羞——糟糕,難道我也臉紅了?要是這樣,誤解的迴圈又會加速。
      “相…相川——我……”
      友紀先拿下戒指,再套在右手的無名指。然後,她眼神堅定,以絕不後悔的語氣——
      “抱歉,雖然我很高興,可是在高中畢業以前——呃……不過,我今後確實還是你的新娘,
      但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聽好了,友基——”
      “不…不要再說了!這樣會很害羞啦~!”
      她打斷想開口解釋誤會的我,用雙手搗著臉猛搖頭。
      “呃,友基。我是說!——”
      沒完沒了。我為了讓她冷靜,把手放到她肩上。
      “相川!你要親我還太早了!太早啦——!”
      她雙手亂揮把我推開。
      友紀連剛剛收起來的維涅葛雷特力量都現出來了。被推開的我,飛過損毀的圍牆——然後摔進游泳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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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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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1:06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1-8-25 01:08 編輯

      第四話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等我回到教室,織戶看了我身上破破爛爛的婚紗說道:
      現在只有你能當變態了吧?
      他在大庭廣眾下撂了這句話,我終於成了這附近有名的變態。

      我說自己是在樓梯跌倒滾下樓,又剛好弄翻水桶才變成這樣。這種藉口會有人信,大概是因為虛弱體質的我乎時就常昏倒吧。
      雖然我平時會昏倒,是因為太陽太刺眼害的。
      可是,我當然不可能穿著渾身是血且破破爛爛的婚紗繼續工作,因此我又獨自在學校裡走動了。
      我反而覺得渾身是血的新娘(男)看起來更像妖怪,還比較適合我們的店。
      那麼——瑟拉好像還在扮著花子工作。
      照她的說法,她似乎很想嘗試在那種類似咖啡廳的地方工作。織戶則說只要能和瑟拉在一起就好……所以就一起留在教室了。
      友紀和三原、平松,以及安德森去多功能大樓看戲劇社演戲了,我只好一個人閑晃。
      春奈怎麼樣了?她還在賣CD嗎?
      打算去看看狀況的我,正走在往舊校舍的路上。
      我又遇到那個喝酒少女了——她一手拿著照理說已經被沒收的酒瓶。
      這邊的活動,受學生歡迎的程度比一般遊客更高,現在卻只有一個女孩子在玩。是大家已經玩膩了?
      這個活動叫打倒主任!,板子上畫的魔王頭被挖空,露出的是教務主任的臉。
      一次一百圓,付了錢就可以拿水球砸站在板子後面的主任,他還真肯為活動付出。
      假如被玩的人發現是誰站在板子後面,可能會沒人敢挑戰,因此主任臉上還戴了一付畫著可愛眼睛的眼罩。
      再來!繼續來吧!熱情還不夠!啪!
      水球啪啪啪地砸上圖板。像小動物般可愛的女孩,正斜斜拿著酒瓶灌酒並丟出水球。

      你是付了多少錢玩啊!
      我不由得出聲叫她。

      她付了一萬圓喔。
      負責收錢的國文老師一臉笑容地說。

      她付太多錢了吧!而且還在喝酒,要警告她才對吧!
      我忍不住吐槽了國文老師。

      你義來丫——相川,那是水啦。
      你喝過嗎?

      咦?沒有啊,因為她說是水嘛
    ——”
      繼續!再來!再來!熱情不夠!

      主任的臉遭到水球定點攻擊。

      我把小女孩的酒瓶搶過來。
      啊!這個!不行啦!
      受不了,你從哪裡拿的
    ——”
      這是為了慶祝才喝的,所以沒關係!笨蛋——

      慶祝?你的煩惱已經解決了?

      呵呵呵呵。我已經解決羅,還我啦
    ~”
      她放聲大笑,還拿起水球丟主任。看來她心情挺好的。

      拜託我的時候要叫哥哥。還有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這是普通的水……哥哥還我啦
    ~”
      如果不是酒我就還你。

      我為了確認是不是酒,一口氣將酒瓶往嘴裡倒。

      嗚!這真的是酒嘛!這小鬼居然在暍這麼烈的東西!
      ~我發出怪聲,目光對上了眼罩已經移位的——主任眼睛。
      相川——
      當主任的呐喊聲讓我耳朵嗡嗡作響時……喝酒少女逃走了。

      幸虧有看到全程經過的國文老師緩頰,我才免於停學處分。
      下次再讓我遇到那個喝酒少女,我非得讓她嘗嘗拳頭的滋味,否則絕不甘休。
      我一副怒氣衝衝的神色,拖著腳步走著——
      步。

      有陣可愛的聲音叫住了我。這強大的聲音令我不自覺地嘴角松緩,甚至扭腰擺臀。

      在那裡的人——是身穿雪紡洋裝的優。
      優,兔女郎裝的店員工作已經結束了?
      她微微點頭。現在她明明可以表達感情,但或許是出於習慣,面無表情的樣子依然沒變

      春奈隨便抓人代替我了。

      那個笨蛋——還在田徑隊的社辦?

      我本來想立刻過去教訓她,但是優搖了搖頭。

      她本來跟我一起四處逛的——卻走散了。
      那你就跟我一起逛,順便找春奈吧?

      優用力點頭,伸出手來。她希望我牽她的手?

      要牽手嗎?
      優的聲音果然很可愛。我牽起她的手當作回應——嗯,前半段時間和春奈逛過了,這次換成和優兩個人逛吧。

      我看著導覽手冊,尋找還沒逛過的活動。
      喔?戶外有魔術表演,過去看一下吧。
      從校舍通往體育館的中庭裡,聚集了一些人群。
      話雖如此,人也不是很多,看起來似乎也見識不到精彩的幻術。算了,畢竟這是學園祭。
      一望之下,能看見一個像衣櫃的大箱子,有個貌似一般遊客的男子正要鑽進裡頭。
      魔術表演好像正要開始。
      大型擴音器以高分貝播放著表演魔術時,不可或缺的那首音樂,接著是一連串不問斷的鼓聲。
      表演人員轉動箱子,強調自己沒有動任何手腳和機關。
      然後——伴隨著——”的聲音,箱子打開了。
      裡頭只剩下剛才進去的男子衣服。
      這表演比我想的還厲害耶,簡直像蛇蛻了一層皮下來。
      在現場響起掌聲之前,優動了動可愛的嘴唇:
      這一定是蓋洛博士製造的人造人(注:出自《七龍珠》)搞的鬼。
      那個要厲害多了吧!雖然被塞魯吸收掉生物能量之後,確實會變得像那樣啦!現場掀起笑聲與掌聲,只有優面無表情。

      難得有盡情高興也沒關係的機會,明明笑出來也無妨,優卻沒有笑。
      接著,魔術師準備了其他箱子。又選了男學生進到裡面之後,這次變的魔術是要將箱子中間那一段切斷,往旁邊挪開。
      不管任何人怎麼看,這都像事先串通好的。原來這就是人氣不高的理由?
      當觀眾有點掃興時,看了表演的優卻佩服似地說:
      真不愧是逆A鋼彈的哥哥(注:即《(倒A特殊符號)鋼彈》系列的機體X”,有肢體分離機構,使本機九個部分能分離進行全方位攻擊)。
      他又沒有變得四分五裂!

      之後每次進行魔術時,優就會說出——
      用了超能力魔美的瞬間移動能力,或許就有這種效果。

      如果是塔爾錫(注:遊戲《快打旋風4》的角色,會噴火跟瞬間移動),這所有現象就講得通了。

      諸如此類的喃喃細語。不知為什麼,優講的這些話大受好評,讓本來很無聊的魔術秀盛況空前。

      謝謝!多虧你讓我看得很開心!
      甚至有人這麼對優說。

      其中最感謝優的人,就是以這場魔術秀當表演項目的魔術同好會。我和魔術同好會的眾人都笑嘻嘻的,但是優依然沒有表情。她明明動感情也無所謂,表情卻沒有任何改變。會是因為她過去一直壓抑廄情的關係?
      我希望能設法看到優的笑容。我想著這件事,牽著優的手走在中庭。
      一穿過中庭,體育館那邊就傳來了歌聲。
      應該是樂團在演奏?
      步,我有個請求。
      優可愛的聲音搖盪了我的腦海。

      她這種可愛的說話方式,讓我的腦子變得像一片花田,結果大腦傳出的電流命令害我——
      ~麼啦?

      害我回話時,音調抖得跟魯邦三世一樣。

      優仍面無表情,輕咳一聲說道:
      我也想參加卡拉OK大賽。
      卡拉OK大賽。照學園祭的簡章來看,晚上八點開始在體育館,將舉行兩小時的卡拉OK大賽。

      原來體育館傳來的歌聲,足卡拉OK大賽啊?
      話雖如此,學校裡並沒有卡拉OK設備。
      這項活動單純只是播放CD中卡拉OK版的曲目,讓人拿麥克風唱。
      正因如此,一般民眾不能參加,而且一定要事先向實行委員會繳交卡拉oK版本的CD
      優為什麼會想參加這項活動?
      不對,這說不定是理所當然。
      因為到今天早上以前,優還不能發出聲音。
      能出聲的時候,會想唱歌也是理所當然。
      不行嗎?
      我的心揪了好大一下!這下不妙!被純潔無垢的美麗碧眼這麼看著問不行嗎?,無論任何事我都會答應。

      那我們明天去卡拉OK
      明天剛好是星期天,就在放假時大鬧一番吧。順便把友紀和織戶找來,春奈一定也會想
    ——
      春奈。對喔,優發得出聲音,現在就換春奈不能出聲了。

      我真的很想跟優一起去卡拉OK;可是——春奈的瞎鬧也不能少。如果要去,我希望大家一起去。
      優應該也這麼想吧?
      我想在人多的地方唱歌。
      這麼積極的發言讓我很震驚。

      我一直以為優是內向清秀的大小姐。
      所以沒想到她竟然會想在大庭廣眾下唱歌。
      為什麼?
      我希望我的聲音——能儘量讓多一點人留下印象。因為我遲早——又會變得發不出聲音。

      優。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是,優的眼中並沒有平時那種落寞的光芒,有的是決心與焦慮的神色。

      的確,目前的狀況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麼時候,而且有可能明天優的能力就回來了。
      我既不能放著春奈不管,也想要優再多笑一點。
      大家都可以歡笑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會來臨?
      這下該怎麼辦?在運動場唱可以讓很多人聽到,不過體育館正在舉行相同的活動,想聽卡拉OK,大家會選擇可以坐下的體育館。
      可是,我想盡可能滿足優的願望,讓許多人來聽她的演唱會。
      ——演唱會?
      對了,還有這招啊。
      優,我們來辦活動吧!
      辦什麼?

      演唱會啊!

      可是……要怎麼做?

      相反地,到時候不管聚集來多少人,你都不能中途反悔喔?你有心理準備了嗎?

      優用力點頭。確認她的心意之後,我折回魔術秀的表演場地。

      可以打個商量嗎?
      我向開始收拾的魔術同好會搭話,說明來龍去脈。

      然後呢……我一表明想借剛才他們用的高分貝擴音器,他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接著我拿出手機。
      撥打的對象是——最近我剛拿到的號碼。
      嘿!我是吉田!我是吉田友紀!
      友基,我有事要拜託你。

      啊,相川!相川竟然會打電話給我——我還滿開心的耶!什麼什麼?無論什麼事儘管說!

      我想取得運動場的使用權。因為老師對我的印象不太好,所以我不方便開口。平松和三原也跟你在一起吧?

      平松或友紀給老師的印象都很好,大概一下子就能得到使用許可。

      喔!我們正在看灰姑娘耶!
      “……看戲的時候不要講電話啦。

      誰叫打來的是你啊
    ……”
      總之,可以拜託你嗎?

      收到——!你想做什麼?

      辦戶外演唱會。

      隔著電話,友紀大概想像出我竊笑的表情了,她放聲大笑。

      看灰姑娘還大笑,這對話劇社很失禮吧。
      想讓許多人聽自己的聲音。為了實現優的這個願望,我正在找某個人。
      學園祭已經快結束了?咖啡廳也幾乎都關了。
      哪裡?在哪裡?我繞了校舍一圈,都沒遇見類似的軍團。
      他們應該是大陣仗移動,我還以為馬上就會找到,卻始終遇不到。再不快點學園祭就要結束了。
      你到底在哪裡啊,可愛(星星)輝羅羅
      在前往舊校舍的路上,我發現了某人。那是雙手高舉素描簿的一名少女——素描簿上寫著這樣的文字。
      往拉斯維加斯
      你幹嘛在找人搭便車啊!

      我的吐槽魂沒錯失這個良機。

      那是個身穿手甲與鐘甲的嬌小少女。
      她是魔裝少女,擁有栗色頭髮與像貓的眼睛。奇怪?她脖子上掛著的魔力吸引機上哪兒去了?她發現那是問題發生的原因,所以丟了?
       你在做什麼?
      在這裡碰見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什麼事?

      你也幫優做首歌吧。

      早就有了

      咦?

      她有一首歌是由葉片女填詞 我譜的曲子 也收錄在CD

      那首演奏曲有歌詞?

      你說了我才想到。好,優,你就用這首歌辦演唱會吧。我去準備東西,優先開始練習吧。
      嗯,我會練習的。

      一張 十萬圓 多謝

      不要跟自己人收錢啦!

      優要和春奈一起練習唱歌,便定進舊校舍了。我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那傢伙。

      ——你竟然會打給我,真稀奇啊。
      電話那頭是織戶。不知道他是不是炒麵炒太久已經累了,聲音很疲倦。

      妖怪咖啡廳呢?
      剛結束。怎麼了?

      抱歉,我要找星川輝羅羅
    ——”
      啊?剛才她跟瑟拉小姐在——啊,她現在來了,要我拿給她聽嗎?

      拜託你了。

      連保留鍵都沒按,大約五秒鐘後:

      是我——”
      聽見那威嚴的聲音,讓我有點慌。不過我還是拿出勇氣把事情告訴她。

      可以請你來開演唱會嗎?
      沒錯,要是這傢伙來開演唱會,應該可以聚集不少人。她大概是現在這所學校裡,攬客能力最強的人了。

      沒心情。我要掛斷羅——”
      這樣啊,那我只好拜託瑟拉了。

      ——你這渾蛋該不會忘了吧?瑟拉芬的人氣如果街上去
    ——”
      等於是在對身為上司的你,還有首領千金找碴對吧?就算這樣,既然你都拒絕開演唱會了
    ——
      換句話說,你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單純地想聽你的演唱會。

      別小看我了。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鬼話?把事情說來聽聽吧?說不定我可以看情況
    ——”
      於是我告訴娑羅室來龍去脈。優現在是可以說話的狀態,正想要唱歌。她希望可以讓很多人聽到她唱歌。

      而我為了優,想幫她張羅一切。
      我把心意傳達出去的結果是——
      我明白了。請務必讓我幫忙。

      她很乾脆地答應了。

      真的?
      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的不幸遭遇,我也聽說過。要是我能幫上忙
    ——”
      你果然是傲嬌啊。

      別開玩笑!這全是為了讓我們的首領復活!

      好啦,不過——謝謝你。

      嗯。

      就這樣,剩下的只要等準備齊全就行。

      我心裡正湧上興奮雀躍的心情。
      優或春奈都一直在壓抑這種感覺?這麼一想就能理解,壓抑感情是件多麼辛苦的事了。
      娑羅室要辦演唱會,光這個消息就讓運動場變得人山人海。
      她真的很受歡迎。
      話劇表演好像也結束了,穿水手服的友紀與平松,以及在籃球隊制服上面外搭制服的三原與安德森,還有——那個織什麼的,都在最前排瘋成一團。
      我換上制服,與穿著雪紡連身裙的優、身穿鐘甲配手甲的春奈,以及穿紅裙打扮成廁所花子的瑟拉四人,在朝會司令台後面設定曲目。
      當然春奈也想參加娑羅室的演唱會,但你現在出聲就大事不妙了。
      照明燈光集中在一點,照出了偶像。擴音器傳出足以讓整座運動場都聽見的高分貝音量,歌曲開始了。
      娑羅室站在司令台,拿著麥克風。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高姿態的舞臺叫囂詞。

      輝羅羅——!萌死我們吧——
      受歡迎的好像就是這種口氣。順帶一提,剛才喊什麼二明死我們吧的、就是刺蝦頭的眼鏡男,你不足討厭娑羅室嗎?

      優看到台下氣氛高漲到極點,一直顯得很緊張。
      唱歌練習得怎麼樣?
      沒問題——春奈她們錄CD的時候,我有練習過。

      這樣啊。優一定是從還不能出聲的時候,就一直想唱歌了。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時肩頭明顯起伏著,手則像按著心臟似地放在胸口上。
      原來連優也會這麼緊張。
      不用擔心,海爾賽茲大人唱得很好。
      瑟拉朝優露出一抹微笑。那是絕對不會對我展露的柔和表情。

      這種時候在手掌寫三次,人,然後吞進去好像就會比較好喔。
      正二與瑪莉?

      這麼說來,正二與瑪莉是會如此安撫人的妖怪沒錯。

      把手給我——”瑟拉牽起優白皙的手,好像在幫她按摩。
      這是緩解緊張的穴道。這樣多少輕鬆點了吧?
      謝謝——我沒問題。

      我一直從內心期待——能從海爾賽茲大人口中聽到這句話。

      我也有同感。而且能夠在優沒戴手甲的手上按摩,也讓人很厭動。

      我也想 唱歌
      鐵定不行吧?你就安分點啦。

      春奈露出不悅的表情,啪啪地敲了敲便條紙。

      然後,可愛女輝羅羅的曲子開始了。
      那曲子並不是流行樂的可愛曲風……而是英語歌詞的搖滾樂。
      她外表明明是走可愛路線!
      春奈眼睛發亮,她好像非常想跟著音樂動起來,便從司令台後面一路沖到觀眾區。
      那傢伙根本沒打算壓抑感情啊。
      曲子結束,在觀眾一陣鼓噪之後……娑羅室向上撥了頭髮,甩去閃耀的汗水,並走下司令台。
      來吧,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我們的神啊,請盡情享受吧。
      娑羅室向優單膝下跪。

      所謂的吸血忍者,就像足優製造的種族。既然如此,把她形容成神應該也沒錯。
      ——”
      你害怕?

      優搖搖頭。

      沒問題——我會努力的,你看著。
      她是沒有露出笑容,但我覺得那聲音裡夾雜著喜悅。

      想必我偷笑得很明顯吧。娑羅室默默地一巴掌從我後腦勺拍下去。
      你在幹嘛?
      你該感謝我。會挨打是感情好的證據。

      沒認識到一定程度,是不會隨便動手沒錯啦。

      那你想跟我鹹情變好嗎?
      少自戀了,下流胚子!

      我吃了娑羅室的拳頭,並抬頭看著司令台。傷腦筋,我真搞不懂這個人。

      身穿白色雪紡洋裝的銀髮少女,正在調整麥克風高度。
      這群觀眾來看的是娑羅室,但優出場時熱情也沒有褪去。
      就在優如天使般的歌聲正要響起時——
      天上降下了豪雨。

      突然的集中性暴雨,讓眾人慌忙跑向校舍。
      燈光消失,黑暗襲向運動場,尖叫聲此起彼落。
      哇啊啊!這下糟了!
      我趕緊讓友紀和安德森去撤收擴音器等等的設備。

      原本在運動場聚集的人陷人大恐慌,全都跑去避雨了。
      輝羅羅!我們往這邊走!
      呃,我倒沒關係。

      娑羅室讓親衛隊牽起手,同樣被帶往校舍。

      只剩下我與優、春奈,以及瑟拉四個人。演場會就此結束——沒辦法,我們拿天氣也沒輒。
      是春奈。
      在幾乎要起霧的豪雨中,優低聲而悔恨般地喚了這個名字。

      嗯?
      是春奈動了感情的關係。

      優白皙纖弱的手在顫抖。

      她應該非常期待這場演唱會。
      連緊張的感覺,都讓她高興得不得了吧。
      這樣的優——總是一直自責的善良少女,現在卻瞪著春奈。
      被雨打濕的銀色長發落寞地垂下。
      春奈,你該不會——很羡慕優能開演唱會?
      春奈用力搖頭。她的呆毛就算被雨淋濕,還是晃來晃去。

      我也想聽陰沉法師的歌
      便條紙上書寫的文字滲入雨水,看得不太清楚。

      春奈只是很單純地在享受學園祭,如此而已。
      優是在無法抑制開心的感情時,遇到了不想見的人。
      春奈的情況則是颱風。她不希望在期待已久的學園祭碰上的東西,就是這場豪雨。
      要是春奈能壓抑感情,雨一定也會停。
      優的藍眼睛,仿佛在向我傾訴。

      優意識到自己在講什麼,甩亂了一頭銀髮說道:
      對不起。我沒有說這種話的立場。
      是她自己奪定了春奈的感情。

      竟然還要春奈壓抑,真是太不知分寸了。她大概是這麼想的。
      我能體諒您的心情,海爾賽茲大人——……”
      瑟拉不置可否,將淋濕的頭髮向上撥,哽住了話頭。

      可是——……可是——對不起,我……”
      面無表情,情緒不外露的優顯得很混亂。

      如果春奈能壓抑感情——是嗎?
      抱歉,優。
      ……

      春奈這傢伙如果是打從心裡高興,而且鬧著玩的時候也有好好遵守規矩或禮節——我就沒

      辦法開口要她壓抑感情……想笑的時候,只要笑就好了。
      
    ——”
      瑟拉睜大眼睛。也許我真的沒辦法讓她理解自己說的話。

      所以,抱歉。雖然我希望能讓你做想做的事……”
      謝謝。

      咦?

      因為我覺得……步在我不能出聲的時候,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優依然面無表情,臉色一直沒改變。但我覺得,她好像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一直以為,你會把海爾賽茲大人奉為至高無上的存在。
      瑟拉平靜而凜然的聲音,並未帶有任何壓迫感。她的眼中似乎充滿希望,為什麼她會這樣看著我?

      優對我來說,確實是很重要……但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春奈就不重要。當然——”
      你也一樣。在我說出這句話之前,瑟拉將食指放在我的唇上。

      你的說明總是不清不楚又難以理解……但不用說我也明白。
      還是老樣子,關於這方面的想法,我好像早就被瑟拉完全看穿了。

      春奈則露出有些複雜的表情。
      我雖然老是被你要得團團轉,但我並不討厭你。
      對吧……春奈,你也是吧?
      步說的話 從頭到尾都很噁心耶?
      我現在馬上就讓你變得哭笑不得!

      我雙手捏著春奈囂張柔軟的臉頰——這時候……突然刮起了強風。

      這陣從側面吹來的風,讓人連眼睛都張不開。
      春奈嬌小的身軀快要被吹走,抓著我的衣服。
      儘管狀況變得像是叫TM Revolution的音樂影帶,我仍勉強站穩腳步,以免被風吹跑。
      瑟拉的紅裙翻飛,裡面是漂亮的黑色——嗚!我看到腳掌了。看來我不會被風吹走,而是會被人用腳踹飛。
      ——司令台晃了一下,並不是台座在往旁邊挪動。
      而是司令台已經單腳懸空,感覺隨時會翻倒。
      站在臺上的優抓著麥克風架,我則立刻抓穩懸空的司令台腳。
      唱吧

      風吹得衣服呼呼作響。春奈將一張便條紙——宛如在法院審判完以後,向記者團高舉勝訴!那樣,她伸直了雙手,把那兩個字亮給優看。

      咦?
      優眼神發愣,春奈又將便條紙舉到她眼前。

      我也想聽陰沉法師的歌
      那是春奈剛才給我看過的便條紙。

      春奈與優望著彼此。
      可是——雨這麼大。
      優搖搖頭。只剩我與春奈、瑟拉,運動場很冷清。這時
    ——
      呀呼
    ~”
      呀呵
    ~”
      被風吹著的一對男女滿臉HIGH翻天地現身了。

      超好玩的!其實我很愛颱風耶!
      穿水手服的少女正轉來轉去,她的想法仍舊很蠢。

      你會淋濕喔,友基。
      嘿嘿~”友紀露出淘氣的笑容後,輕輕將裙子向上掀。

      就是想到會有這種狀況,我制服裡面穿的還是泳衣啊!
      不管裡面有沒有換掉,一樣會感冒吧。

      那你呢?
      旁邊的刺帽頭男子,不管怎麼看都跟颱風不對盤。

      剠帽頭在雨中會變成一團亂,而且眼鏡也看不見前面吧?即使如此——
      差不多該讓我參一腳吧?

      他用力舉起大拇指向自己,露出一絲笑容。雖然還是很思心,不過看到他的眼鏡被雨淋得濕透,我沒露出任何不滿笑了出來。

      說得對。差不多該讓我們加入了吧?
      一隻大手牢牢抓穩了司令台的腳。高大青年站在那裡,像是在幫我掩護。

      他是安德森,有對藍眼睛的帥哥。
      我看到友紀跑掉,所以就跟過來了。
      接著是三原。你裡面穿的是無袖背心,會感冒吧。

      “……你們幾個……這樣會感冒喔?
      接著連平松都來了。她好像擔心裙子被掀起,所以一直用雙手壓著,而綁成兩束的頭髮正隨風搖擺。

      你們真是一群蠢蛋耶。
      大家都不想被你這麼說吧,真思心。

      花子的衣服已經被雨淋得透明,我從瑟拉身上移開視線。

      我的心跳加快,是因為看了瑟拉開放的模樣?
      ——不,不對。我只是喜歡這些傢伙。
      光是跟他們在一起,我內心深處就會湧上興奮期待的情緒。
      優,光這些人不行嗎?
      咦?

      這樣也許沒辦法讓許多人都聽到你的歌,但我想讓他們聽你唱。可不可以?我想在他們面前,炫耀一下你的歌聲。

      快唱 你想讓我做的特訓白費嗎

      “……我明白了——我要唱。

      這樣才對嘛。

      嗯!

      優表情認真地點了個頭,那是我過去聽過的聲音中,最有精神的聲音。

      就這樣,優的演唱會開始了。
      她的歌聲,是不輸給風雨的美妙聲音。
      ——一隻被染成銀色的老鼠
      今天也到處逃竄
      這首歌是流行搖滾曲風,聽了簡直令人想不到,這會是優想唱的歌。
      她的聲音果然很棒。我專心聽著優的歌聲,入迷到甚至不在意自己站在暴風雨中。
      有一天老鼠停下腳步
      從第一次相遇的那天起
      她的命運改變了
      平松與三原抬頭看著優,只顧打節拍。
      織戶和平松則是蹦蹦跳跳,投入得不得了。
      安德森——卻不知為何在哭。他應該不是被雨淋的,那怎麼看都是淚水。這首曲子也沒有這麼感人吧?
      命運一直茌老鼠心中
      那是為了活得比昨天更堅強
      瑟拉抱著胳膊閉目聆聽,她在雜音中可以只聽到優的聲音?
      所以老鼠茌夜晚的街上歌唱
      黑暗中也能見到光明
      春奈——春奈也和瑟拉一樣閉上了眼睛。
      或許是為了壓抑高漲的情緒,她用手甲包住的手放在胸口。
      這時——雨停了。春奈是為了優、為了這場演唱會,正拚命壓抑感情,讓自己變得毫無心情波動嗎?
      所以老鼠茌夜晚的街上歡笑
      在一切變為虛假之前
      在最後副歌的部分,娑羅室的親衛隊也趕到了運動場。
      既然雨停了,只剩強風,學生們也陸續回來運動場。
      這時聚集的人數已經和娑羅室開演唱會時相同,不對——比那時聚集了更多人到運動場。看來連其他攤位的人也來了。
      然而他們來得太晚,優已經唱完了。
      安可!
      說安可的不是我們,而是不認識的男學生。

      再一次!再一次!
      友紀搞錯說安可的方式了。

      沒在運動場露臉的娑羅室,把撤走的燈光再度搬了出來。
      穿著雪紡連身洋裝的少女站在司令臺上,被燈光從左右照亮,銀色的頭髮閃閃發光。
      我可以|—唱嗎?
      好啊,再唱一次——這場面正是你所希望的吧?

      嗯!是啊。

      再一次從頭唱起——這次一定要讓大家都聽見優的歌聲。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但是風卻越來越強,好像竭盡全力要掩去優的歌聲。春奈能阻止的大概只有雨,迎面吹來的風強得幾乎令人無法呼吸。

      燈光!千萬不要倒啊!
      娑羅室喊出聲音。狂風大作當中——這次誰都沒有離開運動場。友紀和瑟拉也支撐著司令台。

      優撥開遮到臉的銀髮,抓住麥克風架。
      我不會輸的!
      觀眾歡聲雷動,仿佛優就是頂級的偶像天后。

      風聲與枯葉的摩擦聲在周圍肆虐回蕩。這樣的秋聲比夏蟬更加喧噪。然而,優絕對沒有輸給它。
      優並沒那麼軟弱,她不會輸給春奈造成的小小不幸。
      在狂風中,在湧現的歡呼聲中,唱完一曲的優——
      謝謝大家!

      她閉上眼睛呐喊,被雨淋濕的頭髮閃閃發光。

      ——怒駡聲傳來,我們往校舍望去。
      我們的班導栗須猛穿著運動衫跑來了。人群四散逃竄,三原和織戶急著拔腿就跑,瑟拉與春奈則開心地跟在後頭。我牽著優的手,帶著一臉賊笑追在他們後面。
      你們別鬧了,都給我進去校舍!
      這聲音,宣告了演唱會的結束。

      我在鞋櫃前把水擰乾。
      安德森和我打赤膊坐在地上,織戶則不知為何沿著牆壁轉來轉去,難道他想變成奶油(注:引自1899年出版的英國童話故事《小黑三寶》。故事裡曾有四隻老虎不停在樹下打轉繞圈圈,最後變成了奶油)?
      你覺得織戶在幹什麼?
      由於這畫面很奇怪,我試著問了旁邊的安德森。

      他應該正在從全方位觀賞濕掉的制服吧——我懂他的想法。
      安德森,還好你是普通男生。

      相川
    ……”
      嗯?

      安德森端正的臉孔,在這個時候顯得很認真。

      他簡直像個下定必死決心的戰士——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甚至會讓我覺得神清氣爽。
      我希望你幫我跟優克莉伍德傳話。
      聽了他這句臺詞,我的表情應該顯得有些嚴肅吧。

      因為,他剛才清清楚楚地叫出了優的名字。
      我應該沒跟安德森提過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這個名字。
      也就是說——
      你不是普通人類吧?

      你講的又跟剛才不一樣羅。算了,這些都無所謂
    ——”
      是啊,我希望你是普通男生。這傢伙八成也是吸血忍者或其他來頭吧?

      可惡,為什麼我周遭就沒有普通人類?
      你不懂嗎?因為優克莉伍德在這裡啊——算了,這些也都無所謂。總之,你可以幫我向優克莉伍德傳話嗎?

      說什麼?看你想傳的是什麼話,搞不好我會扁你。

      “……請她將栘到春奈老師身上的能力——歸位。

      撲通。我的心臟猛然跳動。

      這說詞是怎麼回事?簡直像是——優自己主動將這種麻煩的能力,轉移給春奈似的。
      安德森大概從我的表情察覺了我心裡的想法,他從我身上栘開視線,轉而看著優。
      優克莉伍德能將力量分給別人,只要她有意,應該可以將自己的力量,完全轉移給別人才對。
      ——話都是你在說。

      這是做過好幾次實驗,幾乎可以確定的結果。可是——優克莉伍德過去從來沒這麼做過。

      她應該無法讓任何人承受同樣的痛苦。
      聽起來很像優的作風。

      可是她卻做了。我完全無法想像這是為什麼,曾有幾萬人都期望優克莉伍德這麼做,她都沒有讓步,現在她卻做出這種事。

      
    “……”
      我無法反駁。

      我向神明許願——我也想笑著跟步享受學園祭
      優是說過這種話。擁有神明般力量的她,真的非常期待這次學園祭,期待到自己都向神明祈禱了。

      是為了這個目的,優才會把能力轉移給春奈……
      那種麻煩的能力,只有優克莉伍德能掌控。再放著不管,可能會引發更大的災難——不對,說不定已經造成了。
      你是指這場颱風?

      招來的如果只是颱風那該多好?相川,我很喜歡這種生活。要是魔裝少女再次展開侵略,想毀滅這個世界,我會盡全力阻止。

      你基本上是專門防守啊。

      是啊,不論是這世界的守護者或冥界人,負責的工作都是防守——可是,這次的問題比那些都重要。要是優克莉伍德的能力造成了毀滅,我們想防也防不了——因為這是命運。

      “……只要我叫她把能力歸位,就能恢復原狀?

      是啊,她應該有辦法。她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這麼做——我猜是因為她真的非常想唱歌的關係吧。正因如此,我現在——才會拜託你。甚至還向你表明,我的真實身分是冥界人。

      ……原來你是冥界人啊!安德森和優,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嗎?

      我能理解——但我說不出口。

      “……為什麼?

      我知道自己非說不可。我也不想讓春奈再這樣下去。可是——既然優真的可以讓能力歸位——而她現在卻不做,那我就什麼都不能說。

      你拖得越久,災害就會越來越大喔。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

      說得——也是。我信任你,你一定要來我們籃球隊!

      吵死了
    ——”
      安德森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塵。

      ——等一下,安德森。最後還有一件事。
      怎麼了?

      優不可能自己將能力轉移給春奈。

      不可能?

      因為優是這世上最善良的女孩,而春奈是這世上最笨的女孩。

      我擺出來的表情,應該自信到連我自己都會難為情。

      原來如此啊。
      安德森欽佩般地如此低語。

      暴風雨在學園祭正要結束時突然造訪。實際上,這代表學園祭已經結束。
      變得沒事可做的學生們回到自己班上,開始準備收拾。
      就在人群也變稀疏的時候,一副理所當然地想要跳出來指揮的春奈,卻突然雙膝癱軟倒下。
      喂喂喂,你沒事吧?
      是鬧過頭累了嗎?

      我擔心地趕到他身邊。附近的瑟拉與友紀他們也過來圍著春奈安德森的表情凝重。

      什麼極限?
      這表示不管在這世界或那個世界,能完全承受優克莉伍德魔力的人就只有一個肚子已經飽了卻被人逼著一直吃牛排,身體也是會垮的。

      聽完他的解說,我煩惱著該如何是好。

      要是我希望優把力量歸位,她應該會照做。可是——
      優克莉伍德·海爾賽茲……小姐。

      友紀低下頭。

      拜託你!請你讓師父恢復原狀!你可以辦得到吧?
      看來對友紀來說,春奈在她心裡的重要程度不只是師父這麼單純。

      這種事有可能嗎?
      瑟拉以驚訝的表情看著優。

      友紀,莫非你——剛才聽到我和安德森的對話了?
      “……我可以。
      優的聲音裡,滿懷著歉疚的心意。

      瑟拉橫眉豎目地眯著眼睛,加重了語氣開口。或許這是她第一次瞪著優。
      意思是你明明能救正在痛苦的春奈……但你卻沒這麼做?
      沒錯,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因為春奈的魔力吸引機,使得能力轉移了。優當然不可能自己把能力轉移給春奈。
      就算如此——優卻沒有把能力歸位。
      她是為了在今天享受學園祭。
      瑟拉。眼看瑟拉就要激動起來,我抓住她的肩膀。
      我知道。請不要用你那思噁心的手碰我。
      她像是在揮東西似地碰我的手。不知道是否因為天氣冷,瑟拉的手有點顫抖。

      只有今天——就這一天,我無論如何都想和步開心度過。
      我和瑟拉都明白她的想法,明白到心痛的地步。我們知道優肯定會這麼說。所以不管是瑟拉或我,都沒有表現得更加驚訝或憤怒。

      總之,請你從師父身上把能力拿走吧!拜託你!
      沒問題……我本來就打算這麼做。

      優閉上眼睛。

      步,趁我還能說話時,我要把一直想告訴你的話——先說出來。
      好啊,什麼事?

      優看了看友紀與瑟拉的臉色,然後踮著腳將嘴巴靠近我耳邊。

      “——謝謝你。你總是支持著我,真的——很感謝你。
      優這麼說著,而且害羞地——笑了。那是我所見過最可愛的笑容,這張美好的笑容甚至讓我想現在馬上抱緊她,在澳大利亞的觀光區大聲呼喊愛——下次看到這個笑容,會是什麼時候?

      或許我看不到第二次了吧?光是這麼想,我就——
      那麼,春奈。你過來這裡
    ——”
      春奈像是剛出生的小鹿般,手腳不穩地站起來在便條紙上專注寫字。

      第一張。上面的字相當大。
      啊?
      翻到第二張。字一樣相當大。

      別開玩笑了!
      然後是第三張。

      這魔力是我的 所以我絕對不給
      你給我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啦,蠢女孩!

      我從後面抱住春奈,硬把她帶到優那邊。
      來,你開始吧。
      優輕輕點了頭,牽起春奈裹著手甲的手。

      接著她以熟練的動作,把手甲取下戴在自己手上以後,便將額頭貼在春奈的額頭。兩人的距離近得快要碰到嘴唇,春奈臉紅了——就說要你別動感情啦。你未免也太天真爛漫了吧。
      然後——一道藍光擴散開來。春奈身上冒出乾冰似的藍煙。在場只有少數人知道這是魔力的煙霧。
      閃亮的銀髮輕輕飄動。
      春奈周圍飄蕩的煙霧漸漸被優吸收。四處發亮的紅寶石色光芒,則是春奈原本擁有的魔裝少女魔力。
      過程只有數十秒左右就結束了。
      這樣子——師父就沒事——”
      友紀精神奕奕的一句話,在這裡中斷了。

      友紀總是很在意的肚子上頭,插著一把菜刀。她往前倒下,呼吸短暫急促、顯得相當痛苦。
      隨後,她右手無名指戴的戒指被搶走了。
      幹出這種可惡行為的傢伙——是栗須猛,我們的班導。
      喂,你幹什麼
      這時我發現班導的脖子上,掛著那個魔力吸引機。

      從優與春奈身上冒出的藍煙,正朝著班導的方向飄去。
      這當中可以看到紅寶石色的光芒——藍煙中,有紅寶石色的光芒。
      只有春奈身為魔裝少女的魔力,正朝著大叔的方向流去。
      收集到紅寶石色光芒的栗須露出笑意。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已經不是大叔的聲音了。

      眼看著他的身高越變越矮,服裝也產生變化。
      發生——什麼事了?
      嘿嘿嘿嘿~終於恢復了!耶————
      出現在那裡的是個小動物般的女孩,身穿白色歌德蘿莉風服裝。

      是之前那個——喝酒少女。原來如此,自稱栗須的少女並不是栗須的女兒,原來就是栗須猛本人?
      你!你是——
      春奈大喊。她一發出聲音就趕緊用手搗住嘴巴,但頭痛似乎並沒有發作。

      能力好像已經栘轉完畢了。優滿臉通紅,倒了下來。
      我立刻放開春奈,把優抱住。
      我試著用手摸了她的臉。
      好燙——她體溫好高。就像早上的春奈,優正在承受發燒的折磨。
      即使如此,優仍是一副平靜的表情。
      春奈,你認識她?
      怎麼可能不認識!你豬頭啊!

      春奈活力十足的呐喊聲真是久違了。

      幫個忙,跟我們說她是誰。
      那傢伙————不對……那個人是……——克莉絲(注:原文作クリス,輿栗須的日文發音相同)。她是人稱最強魔裝少女的克莉絲老師,是大師的老師!

      這是連春奈都能記住名字的大人物?她明明連大師的名字都記不住。

      被我們叫成沒個性的班導大叔,真面目看來是魔裝少女。人稱最強啊?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只會讓人覺得落差過大。
      春奈,你先幫友紀止血吧。我……有話要跟這傢伙說。
      我依然抱著優,春奈則幫倒地的友紀處理肚子上插著的那把菜刀。

      嘿嘿嘿~有個性果然很好!——相川。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別說是回應,我連聲音都出不來。

      就像昭和時代的電視影像會閃動一樣,身穿白色歌德蘿莉風服裝,像小動物似的女孩身影一晃,下個瞬間,她就來到壓著傷口咳嗽的友紀面前了。
      對不起喔,當我外表還是栗須大叔的時候,不這樣是絕對贏不過吉田的。
      光聽這種說話方式,就不能說她沒個性

      ——呃,這個……”友紀顯得很困惑。不對,我想任何人都會困惑吧?
      無精打采的大叔,要是突然變成了可愛得跟小動物一樣的女孩,誰都會困惑的。
      班導——不對,魔裝少女克莉絲伸出右手,張開五指,帶著充滿自信的表情,口中高速地念念有詞。
      於是——在場所有人同時倒下。
      除了我與春奈、優以外的人類,包含瑟拉、娑羅室、友紀與安德森,所有人都倒下了。
      怎麼可能!你竟然連魔裝鏈器部沒用,就可以使用大範圍記憶操作!
      春奈這句話,讓我瞭解到克莉絲剛才做了什麼。她施展了魔裝少女的能力,除了擁有魔裝少女力量的我們以外,所有人都被她消除了記憶。

      怪了怪了~?相川真厲害,明明是男的,還可以當魔裝少女耶。
      你才奇怪,你到底是大叔還是女孩子?

      她的身體又晃了一下,像小動物的小女孩瞬間移動到我這裡說:

      呵呵,現在的模樣,才是我克莉絲的真面目哦。
      我在這次學園祭遇到你好多次,為什麼你那時候已經變回真面目了?

      因為我的體質,只要一暍醉就會變回原形啊。

      所以你才一直在喝酒嗎……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要變成那種大叔的模樣又為什麼要來當我們班上的班導?

      你願意聽關於我的事?——這個嘛,大概是一百年前吧[—我為了拿到韋莉耶的統治權,就去挑戰女王啦。

      一百年前——我以前聽春奈說過。

      你就是在韋莉耶發動叛變的傢伙?
      對對對。你學過韋莉耶的歷史?你在我上課的時候明明就都在睡。

      不,我不是很清楚。

      事到如今都無所謂了。我呢,就算對手是女王,也有自信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喔!不過,

      結果卻是慘敗,而且還受了剝奪個性與力量的詛咒,在世界各地被通緝。
      原本是魔裝少女——這樣啊,難怪她會記得應該被我操作過記憶的動物化事件。因為記憶操作對魔裝少女不管用。

      所以呢,我一直在等待。對沒有壽命限制的魔裝少女來說,被詛咒變成這種上了年紀又老是會累的身體,還無法受到別人注意……簡直就像地獄一樣啊,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死心地繼續等。會選擇這裡,是因為我覺得這裡可以遇見很強的魔裝少女啊,誰叫這個地方的美迦洛等級高嘛。
      美迦洛的等級高?安德森說過,這裡之所以聚集了奇怪的傢伙,是因為優在這裡。

      優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東京的?夜之王會在這裡,是因為優在這兒吧?我想吸血忍者會聚集這麼多人,也是看准優在這裡。如果奇怪的魔裝少女會來這裡,是因為美迦洛的等級高,那麼追本溯源——都是因為優在這裡?
      如果是這樣——下次真想聽聽看美迦洛……也就是冥界那邊的講法。
      你想利用魔力吸引機,從強大的魔裝少女手中搶走魔力?
      對對對!然後——我就遇見春奈了。

      沒想到——你竟然是叛徒!你竟然是惡魔男爵!

      春奈的呆毛變得一觸即發。

      惡魔男爵?我?不是喔?你弄錯了~”
      她伸展著嬌小的身軀,像是為了讓自己隨時都能採取行動,同時又開心地繼續說道。

      她認識惡魔男爵?——我記得惡魔男爵是大師的朋友,也是叛變的主謀。
      春奈非常優秀,即使在我所見過的魔裝少女當中,我認為她也是首屈一指。畢竟她輕輕鬆松就做出了吸收魔力的道具。
      對喔,春奈說過她借了學校的器材,來製作那個魔力吸引機。

      想完成這件事,需要的不是學生,而是老師的幫忙。春奈說的在這世界助她的人,原來就是我們班導。
      只要有這個魔力吸引機,我認為我也可以取回魔裝少女的力量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春奈連不需要的東西都吸走了——那就是優的能力。

      好厲害喔!——你的直覺真敏銳。

      真不巧,我的體質很容易接收到這種電波。

      所以我差點又放棄了,才開始暍悶酒
    ——”
      原來她一直喝酒就是為了這個因素。

      可惡,假如把那個日子過得懶洋洋的老師,想成都是某個像小動物的女孩過生活的方式,那會多可愛啊。正是因為那副大叔的外表,我才會抱怨他都不工作或覺得他很煩——然而那如果全足這個像小動物的女孩在苦惱——事情就另當別論了。我徹底被她迷倒了!她那些舉動不是全都很可愛嗎!
      “——我在游泳池旁邊,親眼看到了有趣的畫面。
      游泳池旁
    ——”
      她講的,該不會是友紀被臉盆砸到那時候?

      你想得沒錯。愛麗兒的魔裝兵器居然會在吉田體內,真是萬萬猜不到……然後我知道了這個戒指的功能,這是調整、控制魔力的道具。只要湊齊這兩樣道具,我想我應該可以恢復以前的力量。所以我馬上要春奈把她已經不需要的魔力吸引機讓給我,剩下的就是等吉田露出破綻,然後——結果就是這樣。
      她揪著裙擺,腳步輕快地轉了一圈。

      恭喜你——我先這樣講一句,算夠意思了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想——是復仇吧。誰叫我百年來的怨恨都還沒消除。

      換句話說,她想打敗詛咒她的韋莉耶女王?既然克莉絲的目的和大師相同,或許我該為她加油。

      只不過——
      你可以把春奈的魔力還她嗎?

      ~要。現在還她,我又會變回大叔耶。

      啊?別開玩笑了!快把魔力還我!

      你要用蠻力搶?

      他咧嘴笑了。

      看別人為所欲為還要默默忍下這口氣,也會讓我很不爽。
      講這些之前,這傢伙早就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
      她在大叔的狀態下,傷害了友紀。
      假如搗蛋的是像小動物般的女孩,大概還可以原諒——不過,當時這傢伙是個大叔。
      我脾氣沒有好到能原諒大叔幹下的蠢事!
      春奈,即使說是最強的魔裝少女,她終究只是三剛最強吧?
      對啊,現在是大師最強!

      要上嗎?

      嗯,我們上吧,步!

      感覺隔了許久,才又看到春奈的笑容。

      當我把頭轉回栗須……不對,轉回克莉絲那邊的瞬間——
      我的後腦勺被掄到了牆上。順帶連手腳都被扯斷:心臟也廢了。

      等等!你什麼都沒說就……”
      我問你哦,你認為想一直保持最強,需要的是什麼?

      她一副開心的表情。那並非天真無邪,而是充滿了狂妄氣息。

      就是在出手時毫不保留。對不起喔,都是因為你不好,居然反抗我——我要直接消滅你羅。
      消滅——我?你辦得到這種事?

      要是辦得到,那夜之王就不必這麼辛苦了。

      剛才那樣的表達方式不太好,我是問,我可以把你甩到連時間都沒有的漆黑空間嗎?
      啊,原來如此。什麼!這可傷腦筋了!

      ……這樣我不到一天就會想死吧。
      這時一直面無表情,不發一語呆立不動的優,跪到了地上。請你原諒優口中說出這句話。
      聽到這句話,我居然覺得——唉,就算她不把春奈的魔力還回來,好像也無所謂了。而春奈也——
      隨你吧。

      春奈發出如此的低語。克莉絲全身不停地顫抖。

      哇,好可怕的言靈——這次就饒了你們吧,可是——
      她一臉微笑地把話說到這裡——隨後就拔下我的頭
    ——
      你們要知道沒有下次喔。

      我心裡湧上一陣寒意。這聲音讓人廄受到毛孔全開的惡寒。
      好吧,雖然我變得只剩下一顆頭。
      她隨手甩掉我的頭,~”地一聲伸了懶腰。
      總之——我需要來個複健……就先殺了這一帶最強的傢伙吧。
      她留下這些犯罪預告,身影地一閃就消失了蹤跡。

      ——可以預見的是,克莉絲的復仇行動,又將掀起新的波瀾。而且說不定會發生撼動世界的大事件,那種事對我來說無所謂。
      但是——那傢伙奪走了我重要的人——身上最重要的東西……
      要是不取回春奈的魘力,她大概又要情緒低落了。

      我再也不希望看到她哭泣的瞼。
      收拾到某種程度以後,我們回家了。討厭收拾的春奈,還有想看綜藝節目的優她們都先回去了,我一個人寂寞地踏上歸途。
      月亮是滿月。月光與太陽不同,是我的朋友。在月光下,我就能發揮完整的僵屍力量。
      不知是否進入颱風眼範圍,還是颱風已經消失了呢?雨已經完全停止,只吹著梢強的風。
      抬頭望著月亮的我,在走出校門時與織戶分開了。
      我沿著四線道的馬路,走在寬闊的人行道上。
      馬路上沒有賓士的車輛,也幾乎沒有行人。學園祭的收拾工作,應該還沒有結束。國文老師代替突然失蹤的導師來我們班上,他讓我和織戶先回家。這是因為——優等生平松說:
      “……相川和織戶……他們收拾得很認真。
      多虧有她幫我們說話。雖然我並不是不想幫忙,但也真的夠累了,所以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順便去一趟墓地再回家吧。學園祭雖然很開心,還是發生了很多事。就先到便利商店再——
      變態——大人。在應該沒有任何人的小巷裡,有陣美麗的聲音叫住了我。

      我聽過那聲音,不對,那聲音我聽過好幾次。
      什麼事?……瑟拉。
      我回頭答話。有個馬尾美女在那裡。

      她身穿針織高領衣,配上開襟毛線衣,下半身並不是廁所花子穿的紅裙,而是牛仔褲。
      ——因為這次的事,變得無法理解海爾賽茲大人了。
      她抱著胳膊,將柔軟的胸部擱在手腕上,顯得一臉困惑。

      我很瞭解優。
      她是這個世上最善良的人。應該是這樣,而且我跟她相處時也是這麼想。但是——她看到春奈很痛苦,卻完全沒設法幫忙。不對,如果幫了以後又會讓她自己痛苦的話,那我覺得不幫才是對的,可是
    ——”
      可是這並不像優。

      對。就我所知,海爾賽茲大人是個象徵自我奉獻的人。

      那你變得討厭優了?

      我這麼一問,就被戳了眼睛。

      沒人說過這種話吧?
      優沒有犧牲自己,讓你沒辦法接受嗎?我不會像你那樣想。我猜,她大概也有想要任性的時候。這是僅限於今天一天……不對,僅限於學園祭期間的任性。瑟拉,我啊,很希望優能找回感情。換成以前的優,八成是沒希望吧。但如果是現在,她已經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我覺得她取回感情的那一天,遲早會來臨。所以
    ——”
      這時瑟拉——又用她修長的食指抵在我嘴唇上。

      我知道了,你的意見我完全同意。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這樣吧:海爾賽茲大人或春奈想做的事,你都願意替她們善後——”
      沒錯,你真厲害。

      也可以算我一份嗎?

      當然。如果你有想做的事
    ——”
      我要參加的不是她們那邊,而是跟你一起善後。

      這樣啊,看來這樣似乎比較適合瑟拉。倒不如說她想做的事,就是為了別人而付出。

      好吧。那以後也要拜託你了。
      嗯,變態先生。

      把我的稱呼換回來啦!

      我和瑟拉彼此大笑。這樣和瑟拉一起大笑,是很稀奇的現象。

      這時候——
      你們的感情還是一樣好嘛——讓我有點嫉妒喔。

      穿水手服的娑羅室單手拿著包包,朝我們定了過來。

      原本在笑的瑟拉,也馬上轉為嚴肅的表情。
      你家在這邊?
      怎麼?我要去便利商店也有問題嗎?

      她眼神銳利得像是馬上要砍過來。

      這樣啊,真不好意思。
      一算了,沒關係——我有話要跟你說。

      跟我說?

      那我就先告辭了
    ……”
      瑟拉似乎是覺得待在這裡不舒服,輕輕點頭示意後就走了。

      我知道你是梅兒·舒特瓏的丈夫,所以我現在——要奪走你的吻。要是你不想成為我的丈夫,就死守住自己的嘴唇吧。
      娑羅室這句話讓瑟拉甩亂了馬尾猛然回頭,驚愕占滿了她的臉。

      娑羅室,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是啊,當然知道……瑟拉芬。你以為我是誰?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意思就是——我愛上你了。

      ………………啥?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不會害你。
      她的嘴唇正在靠近,我全身僵住了。

      光是看到眼前柔軟的嘴唇,就讓我心跳的節拍瘋狂加速。
      娑羅室!瑟拉揪住娑羅室的肩膀猛拖。
      你想來礙事?
      娑羅室,這男的哪裡吸引你啊?

      是啊,你沒理由會喜歡我。

      “——你這傢伙難道要我親口說出來,我喜歡你的臀部曲線,喜歡得不得了?……你真變態。

      是為了這種理由?

      人會喜歡上另一個人的理由,是很渺小的。

      沒想到你會笨成這樣。

      這跟你沒關係吧?瑟拉芬,我看你是
    ——”
      娑羅室說到這裡就收了口。

      然後她從包包拿出裝了水的寶特瓶,再把包包扔掉。
      黑色披風出現了,她的眼睛染成紅色。
      她該不會要在這裡——跟瑟拉開打?我這樣的猜測落空了。
      瑟拉芬!
      娑羅室大喊。在聲音傳到之前,瑟拉已經閃身跳向旁邊。

      ——颳風了……又是風?今天的風盡會找麻煩。
      風刮起柏油,吹斷護欄的柵欄,往我們這裡撲來。
      我,只有我——動不了。
      傻瓜!
      娑羅室朝我喊道。在聲音傳來之前——我就被空氣吹散了。

      聲音劈哩啪啦地響起,我全身的骨頭都跟著粉碎,內臟也遭到破壞,讓我嘔出血來。
      好厲害——兩個人都躲開了耶。
      那傢伙拍著手現身——剛剛發動攻擊的人是
    ——
      身穿白色歌德蘿莉風服裝,像小動物的女孩。

      ——克莉絲,才剛消失蹤影的最強魔裝少女——她怎麼會在這裡?
      你這渾蛋!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裡……”
      娑羅室發出這番驚歎之語,讓我蹙起眉頭。

      娑羅室……你認識這傢伙?
      我勉強擠出聲音問她。

      我有說過吧?之前我挑戰過她,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鬼怪。
      這傢伙是傳說中的鬼怪?——意思是說,瑟拉在考驗中必須打倒的對手,就是這傢伙?

      打倒被人奉為最強的魔裝少女,就是瑟拉的考驗?
      克莉絲承受著娑羅室如刺般的視線,她笑了。
      我不記得耶——你有和我玩過嗎?算了……來玩吧!你是這附近最強的人吧?——星川輝羅羅小姐。
      被人叫出自己在學校用的名字,娑羅室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這麼說來克莉絲離開時,的確講過要殺了這附近最強的傢伙當複健。那個人——就是指娑羅室?
      你能動嗎?她低聲問道,我沒有任何回應。因為我傷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娑羅室緊(盯著克莉絲不放,嘖了一聲。
      娑羅室……”
      瑟拉芬……你可以把這傢伙帶走嗎?他很礙眼。

      剛才還說愛我的美女,現在卻嫌我礙眼了。

      這麼噁心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想碰。而且這是我的考驗。
      瑟拉披上黑披風,翡翠色眼睛轉為深紅,嫩葉頓時在四周飛舞。即使秋意已濃,瑟拉還是取來一片像夏天般青翠的樹葉,將它變成劍。

      你還是一樣,就只會抗命。從你以前的個性根本無法想像。
      娑羅室將寶特瓶的瓶口對著柏油路,嘩啦嘩啦流下的水,便在她手中化成一柄水劍。

      我要上了。
      先行動的——是瑟拉。她迅速繞到側面,身手快得連僵屍的眼睛都看不見。

      秘劍,飛燕斬!
      很好,克莉絲的眼睛沒有跟上她。一個魔裝少女既沒變身,又沒有魔裝鏈器,照理說就跟普通女孩沒兩樣。春奈的體能頂多像職業摔角手,如果克莉絲也和她差不多
    ——
      喀!——瑟拉的飛燕斬,會先虛晃一刀,隨後才反手下真正的殺著。劍卻在使出虛招時就停了。

      速度有八十分,其他大概四十分吧……~好弱喔。
      克莉絲的手碰到瑟拉的肩膀,下一瞬間——瑟拉的手臂被扭斷了。

      慘叫聲響遍四周——克莉絲朝著睜大眼睛的瑟拉,毫不留情地高舉手掌。
      水之手裏劍子彈般地彈開克莉絲手臂,速度比剛才卷起的風更快。
      瑟拉身旁冒出大坑洞。簡直像巨大鐵球從高樓屋頂砸下來的結果。
      瑟拉將斷臂接上肩膀並隨著走避。看來吸血忍者也能把斷臂接回去,真不愧是不死族。
      哇!好厲害……剛才的攻擊連我都沒看見耶,了不起——”
      看來克莉絲毫發無傷,朝我們逼近一步的她,依舊滿臉開心的表情。

      瑟拉芬!
      好!我知道!

      瑟拉站起身,閉上眼睛。娑羅室似乎想拉開距離,便越過了護欄,往對面車道跑去。

      吾等劍之精髓,實非秘劍!
      娑羅室攻擊性的聲音響起。

      如樹葉飛舞之劍,亦即——”
      我聽見瑟拉沉靜的聲音,隨後
    ——
      飛劍,百鬼漸殺!

      那兩道聲音,重疊了。無數的樹葉與水滴朝克莉絲鋪天蓋地而來。這數量豈止上百,數千柄劍正襲向克莉絲。

      看到這場面的克莉絲卻是微笑以對,高舉著手。無數的劍現在——正同時襲向身軀嬌小的少女。
      一陣風卷起,令數百支劍砸向地面或牆壁。然而,光這樣還無法防禦。
      這波全方位的攻擊——無法防禦。大師雖然曾經擋下過一次,但那次只有瑟拉一個人發動攻擊。在我形容成數幹柄劍的攻擊中,瑟拉的樹葉量還占不到三分之一。娑羅室使出的百鬼漸殺在數量上贏太多了。
      那些劍開始插進克莉絲的左手,她踏著輕快的腳步,卷起風來防禦,而無法靠這樣閃掉的劍,便全部依序插進她的左臂。
      這傢伙——她知道躲不掉,所以就捨棄了左臂。
      等怒濤般湧上的水與樹葉攻勢已歇,克莉絲便用右手,將左臂上插得像劍山的那些劍全數拂落,簡直跟拂去塵埃一樣輕鬆。
      她的左手——根本毫髮無傷。
      那裡面有什麼機關啊!未免也太強了吧!
      剛才的運動真不錯——可以再來一次嗎?
      該死的怪物。娑羅室反感地咬牙切齒。

      好,我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
      瑟拉——看來還要花不少時間吧。原來如此,她們不能像僵屍一樣馬上就接回去。
      ……”瑟拉低聲叫我。
      怎麼了?
      我的血——不夠。這樣下去,我……會死。

      我心頭一慌——不會吧?

      你不是已經把手臂接回去了?
      以我的血,不夠把手接好。使用百鬼漸殺時,幾乎用盡我所有的血液。

      吸血忍者的攻擊會耗血?

      對。娑羅室也用了大量的血轉化成能力——她應該沒辦法打太久。

      窮途末路了嗎……只要有血就行吧?那就喝我的。

      除了夫妻以外,喝異性的血會
    ……”
      會違反吸血忍者的規定?我對這句聽膩了的話歎了口氣。

      我們是一家人吧?
      可是嘴對嘴這種行為
    ——”
      那不接吻就好啦。

      吸血時沒有注入藥物……會非常痛哦?

      原來如此,她每次在吸血前接吻,就是為了注入止痛藥?

      我反而希望痛一點啊……因為我是變態。
      瑟拉閉上眼睛,咬住我的脖子。

      我感到全身脫力——總覺得很舒服。麻煩你以後務必也要吸我的血。
      娑羅室正在以水之劍發動攻擊。
      但是不管怎麼砍,克莉絲都毫髮無傷。不對,是在砍到的瞬間傷口就消失了。
      這渾蛋老師比我還像僵屍啊。
      娑羅室以獨特的步伐,持續避開克莉絲的攻擊,她輕輕向後一跳。這後退的步伐大了點——克莉絲並沒放過這一瞬間的機會。
      克莉絲在娑羅室腳著地前,就迅速用小手抓住娑羅室的臉,將她的後腦勺砸向地面。
      然後她又像點火柴似地,抓著娑羅室的頭在地面高速拖行。
      喀喀喀喀喀喀……娑羅室的身體呈水準狀,像韻律體操的彩帶般擺蕩搖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真笑聲以及工地現場削岩般的聲音響起,四線道馬路的其中一條車道,正逐漸染成鮮紅。

      娑羅室抓住那只小手,用水之劍刺穿對方身體,但是沒用。
      接著娑羅室被強壓在柏油路上,那陣風吹過,又形成了巨大的坑洞。坑洞中心只剩娑羅室。
      “——瑟拉,好了嗎?
      最多只能治好手臂。再一下就
    ——”
      娑羅室踹開克莉絲,拿起水之劍擺出架式。她的水手服滿是血跡。

      我想馬上沖過去,娑羅室卻大叫:
      你們快逃——”
      娑羅室
    ……”
      我就算死也會保護你們——拜託你們,快逃!

      既然贏不了這傢伙——那犧牲自己就夠了。她的想法我很能理解。

      不,交給我吧。娑羅室和瑟拉你們逃——”
      蠢蛋——至少,讓我要帥一下吧——我宰了你哦?

      我明白。如果是我對上克莉絲,連一秒的時間都爭取不到。而且克莉絲的目標就只有娑羅室一個,說不定克莉絲打倒娑羅室以後,就會改變心意殺了我們。

      二十秒。請替我爭取二十秒時間。這裡——就交給你頂一下了,娑羅室。
      我背對著滿身是血的娑羅室——並且抱起瑟拉,飛快地逃走。

      這就對了,你判斷得好——相川步。
      我發揮出僵屍的腳程,全速跑回家。

      步,你竟然丟下娑羅室逃跑,太差勁了!
      我沒空管怒駡的瑟拉。
      我家的位置到學校,步行要五分鐘。這段距離——我用十五秒跑完了。呃,因為我們在回家的路上,實際距離應該更短就是了。
      我打開玄關的門,手放開瑟拉。接著——我朝跟傘一樣豎著的電鋸伸了手。
      你該不會是想——”
      瑟拉似乎瞬間理解我打算做什麼。
      我當場誦唱咒語。
      人知、王死萊召、乃我旦、璽討右、艾可燃綏!
      我穿的學校制服進裂,可愛的粉紅色扮裝服包裹住全身。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渴望能變身成魔裝少女。
      然後我轉身出了玄關,飛上天空,回到娑羅室那裡。變身成魔裝少女的我,回去時比離開要快好幾倍。來回花了二十秒多一點吧。
      可是!娑羅室不在那裡。
      謝謝!你是去拿魔裝鏈器給我的吧?
      大笑的克莉絲,雙手已經染成了紅色。
      娑羅室——星川輝羅羅怎麼了?
      我用低吟般的語氣追問。答案——不問也知道。
      她消失了。粉身碎骨,不留一點痕跡。
      因此,在聽到她的話之前,我已經舉起電鋸劈了下去。電鋸像在表達我的憤怒,發出尖銳的聲音。
      電鋸削到克莉絲的歌德蘿莉風服裝。但是——完全沒有傷口。
      克莉絲的手碰到我的肚子,我立刻扭身,但側腹的肉還是被她挖走了。
      好厲害!我弄錯了,原來這附近最強的人是你耶~”
      多謝你不嫌棄——”
      我本來想抓住克莉絲的手,然後一把掐碎!
      但是在手碰到的瞬間,我的左半身就爆炸了。這下子連我的心臟也炸碎了吧?
      即使如此,我仍不顧一切用電鋸追擊。她只用食指和拇指一捏,就擋下了我卯上全力的攻擊。
      被踢飛的衝擊讓我的電鋸脫了手。
      啊,真過癮。我要拿走米斯特汀羅?
      看見可愛的少女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我站穩腳步。
      才不給你。
      咦!可是我的復仇需要魔裝鏈器耶!
      你已經奪走春奈一項重要的東西——我不會再給你更多。
      啊,對了。拜託你的時候,要叫聲哥哥才可以對吧?
      她笑嘻嘻地把電鋸當成沙包丟著玩。
      我不會給你!絕對不會!
      我用放開的右手,再次抓住電鋸。
      給我啦,哥哥—”
      她微笑得像個天使,硬要把電鋸搶走。
      哥哥真是拚命,好煩人喔。要我把你送去二次元世界嗎?
      她天真的笑容讓我恨得不得了。這是哪門子的怪物啊。該怎麼辦?怎麼對付她才有效?連在她身上留一個傷口——我都辦不到?
      再見羅,掰掰——哥哥。
      我被打落漆黑的世界裡頭。
      我還保持著魔裝少女的模樣——還保持著左半身被炸飛的模樣——感覺簡直像掉進漆黑的游泳池!待在宇宙就是這種感覺吧?
      奇怪?可是——為什麼電鋸還在?為什麼沒被搶走?
      這是哪裡?到底是哪兒啊?
      我閉上眼睛,當我再次睜眼時——我在自己家的玄關前。
      怎麼搞的?我實在不懂。
      ——有人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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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1:09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blat490 於 2011-8-25 01:10 編輯

      終章 “我的名字是——”

      就這樣,我的學園祭閉幕了。
      戒指被搶走的友紀哇哇大哭,春奈因為魔力被奪走的打擊而抱頭苦惱,優因為發高燒倒下,瑟拉什麼都沒說,星期日就此結束。
      到了星期一,客廳是一片我看慣的景象。
      電漿電視上,播放著學園祭時沒能看到而預錄的綜藝節目,優的裝扮是鐘甲配手甲,正捧著茶杯往嘴裡倒。
      她旁邊的美女將黑髮綁成了馬尾,表情凜然地端坐著。
      如果要說跟平常有什麼不同——頂多就是家裡搬出了電暖桌。
      咚咚。優敲了兩下桌子,便條紙上寫著她的字跡。
      早安”=“哥哥早安~!我最喜歡你了!
      是啊,我腦內的優又變得更鮮明了。都是因為優昨天的歌聲太可愛,還讓我興奮到睡不著。

      我應該偷笑得很明顯吧,瑟拉居然用力捏了我的鼻子。
      從遠處看你就覺得有些思心了,近看更覺得非常思心,請你快給我消失。
      冷淡的翡翠色眼眸。

      步!這個給你!我今天也做了最強的便當!
      栗色頭髮的少女從廚房跑到我身邊,頭上的呆毛也跟著不停晃動。

      儘管天氣已經完全變冷了,她還是一身小可愛加短褲的打扮。
      看了這種平常的光景,總讓人覺得,學園祭發生過的事情彷佛都是假的。
      接過便當的我,發現春奈拿著另外一個便當。
      那個便當是怎麼回事?在我開口問以前,春奈走進客廳。
      這是我做太多的,你吃吧。
      春奈紅著臉把便當遞給優。

      ……她給不出門的優做便當?我雖然不懂這是怎麼回事,但瑟拉呵呵笑出聲音,露出了笑容。
      春奈,沒有我的份嗎?
      瑟拉麵泛微笑,以調侃的語氣說道。那種態度看起來,並不像是為了幫她自己討便當——對了,春奈體驗過優的能力,也瞭解到擁有那樣的力量有多難受,所以她也變得想為優做些什麼了。這個便當,大概就是她的心意吧。

      謝謝”=“我最喜歡春奈了!
      欽,你們——學園祭開心嗎?

      發生了很多事,被克莉絲奪走魔力、暴風雨來襲、連春奈都曾變得要抑制廄情,不知道大家在學園祭過得開不開心?

      與其說開心,不如說是有趣吧|——主要是變態的部份。
      看來瑟拉是很開心。

      一點也不開心!下次一定要開特警咖啡廳啦!全班部讓我來安排!
      看來春奈開心到連明年都想參加。

      咚咚。桌子敲兩下的聲音響起。我一看——
      這是我人生中 最開心的一次。

      春奈看了優的便條紙又說
    ——
      ——我也很開心。

      你幾乎都在賣CD吧?

      每個人享受的方式都不同吧!那步你覺得怎麼樣?

      ……該怎麼說呢………………感覺大家都很可愛——吧?

      好噁心!請你快給我消失!

      瑟拉的聲音生氣得像是在撂話一樣——受不了,我連你這樣的態度都覺得可愛。

      對呀!你快出門吧!喏,陰沉法師也快點吃吧!
      優打開便當。裡面——是豪華得不得了的年節料理。

      好棒的便當啊,如果她那個是多出來的份,那我的……
      雖然,平常我都會把開便當的樂趣留到午休時間,但這次我當下就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

      啊,喂!笨蛋!你不要現在打開!
      慌張的春奈叫出聲音——今天的便當,是柴魚片二整塊還沒削的肉磚。

      我這個才是剩下的吧!
      唉喲,真是的!

      我被春奈推往玄關踢到門外,鞋子被甩了出來,連玄關的門都被鎖上——傷腦筋,今天就用雕刻刀來削柴魚吧。

      大家應該都打算照這種生活模式,悠哉地繼續過下去。
      但是,我打算——去追克莉絲。
      不管做什麼——我都要讓她付出代價。
      這個命運,我會設法解決。
      學校在星期一的懶散程度並不尋常。
      結束一年一度的大活動後,教室被倦怠感攻陷了。
      教室裡幾乎安靜得可以說,這就是秋天。
      “——我說啊,相川!佳奈美她~”
      就只有某個少女的精神沒有變。

      我望向窗外,擔心著娑羅室是否平安,對友紀講的話只能隨口回應。
      欽,相川。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啊。

      這麼說來,我們的導師要怎麼辦?她該不會又要用大叔的模樣來學校吧?哈哈,要是她這麼做,我會立刻動手開扁。

      教室鈴聲響起,友紀露出遺憾的表情。
      ——時間到啦!我午休再來喔!
      喔。

      我只能茫然地回話。

      當我一臉出神地,想著要怎麼找克莉絲的時候——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
      好,坐下坐下
    ~”
      身穿白衣的胡渣男走進教室,讓我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這男的會……我本來以為看到這男人出現,最驚訝的人會是我。
      然而,還有另一個人比我更驚訝。
      那傢伙失去了剛才的活力笑容,露出茫然自失的表情——喃喃說道:
      為什麼……應該已經死去的首領會——”
      首領?應該已經死去?

      ……不會吧?難道說那傢伙,那個要我的男人——就是吸血忍者的首領?
      別班的人回自己班上去~”
      友基、友基
    ……”
      友紀呆呆地盯著胡渣男,而我搖著她的身體叫她。

      啊!相川……”
      總之你先回教室吧。

      喔,噢……說得也對。嗯……哎呀~應該是其他剛好長很像的人吧
    ——”
      哈哈哈哈。友紀發出乾笑聲,然後邁開大步離開教室。

      我知道她那些舉止是在隱藏內心的動搖,但我什麼都沒對她說。
      等全班都在位子上坐好以後,白衣男子便站在講臺上,專注地望著學生,像是在確認每個人的長相。
      他和我目光相對時,突然露出微笑,然後拿起粉筆。
      ——栗須老師突然有急事要回老家,我是代替他的臨時導師。
      他轉過身,卷起白衣的袖子。

      我的名字是——”
      他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橫,接著要寫一豎時——就吐血了。

      嗚!醫生說過,我不能拿粉筆……”
      那你就別當老師了啦!

      老師?老師!
      教室裡一片譁然,每個人都為了該怎麼處理而傷腦筋。

      ——我帶他去保健室吧,再說我也有點不舒服。
      我站起來,往白衣男子走去。

      是變態相川。” “他該不會要在保健室做變態的事?” “不過,相川是個好變態吧。
      我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看來我是因為那件婚紗和人體模型,被大家貼上變態的標籤了。

      就算傳出了奇怪的謠言,但我並不打算收回自己剛才說的話。
      因為我還有一大堆問題——得問問這男的。
      我把肩膀借給他搭著,在背後的變態呼聲下離開教室,並且用有點重的口氣問:
      ——是什麼人?
      白衣男子的腳步很沉,我設法用僵屍之力撐著他,走在沒有任何人的走廊。保健室在一樓,在下樓梯的路上,男子回答了:

      我跟你是同一陣線的。
      聽起來很可疑耶。

      我們一階一階慢慢定下樓。不知道是他全身無力,還是他故意把重量放在我身上的關係,扶起來非常重。

      那麼,你來這裡做什麼?我看不出你會嚮往教師生活。
      相川步,學園祭那時候我在你面前現身,是為了確認你對魔裝兵器能掌控到什麼地步。

      “……果然,我也這麼想。那個臉盆的陷阱
    ——”
      你想得沒錯,那是我設的,相川步。

      就是這傢伙把友紀叫出來的。他是來測試那枚戒指的效力,能控制維涅葛雷符到什麼程度,還有——我是不是真的能阻止魔裝兵器……我就覺得是這樣。

      我們進入保健室,裡面空無一人。畢竟很少人會一大早就開始生病,保健室醫生八成也料想不到吧——這樣剛好,我們兩個可以單獨說話。
      所以你到底是誰?友紀說你是吸血忍者的首領。
      答對了,就是這樣。

      白衣男子一臉笑容地說道,還吐著血坐到床上。床鋪發出嘎吱聲,我低聲繼續問他:

      “……你該不會跟我一樣是僵屍。吧?
      不是。優克莉伍德沒把我變成僵屍。

      那就好。

      一百年前,為了讓愛麗兒的叛變成功,我和好幾百名吸血忍者一起去韋莉耶。

      愛麗兒——這男的是指大師?我知道她想發動叛變,但吸血忍者的首領和大師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
      “——我和愛麗兒是童年好友。

      童年好友?對了,我聽說製作魔裝兵器的人並不是大師,而是大師的青梅竹馬。而那個男的
    ——
      我在韋莉耶——被稱為惡魔男爵。

      他將雙肘擱在稍微打開的腿上,十指交拙。這傢伙剛才的確挑明瞭,說自己就是惡魔男爵。

      吸血忍者的首領是惡魔男爵?
      這個奇怪的傢伙,就是瑟拉與友基在找的大人物?同時也是春奈景仰的大人物?
      而且——他有能耐直接分到優的血。
      原來如此,所以身為吸血忍者的友紀體內,才會藏著魔裝兵器。
      那你這種大人物,又為什麼突然露臉了?
      因為克莉絲復活了,我得在她取回全盛期的力量前殺了她。

      是這樣啊,克莉絲說過她也參加過叛變,但輸給了女王。

      等一下,她跟你還有大師,應該是志同道合吧?這不是值得開心嗎?
      輸給女王的傢伙會受到詛咒,我就受到了隨時會陷入瀕死狀態的詛咒。

      他動不動就吐血,是因為這樣啊?

      對了,相川步,有人托我傳話給你——你有沒有好好擔心我?要是沒有我就殺了你。
      這種不講理的措辭……該不會——是娑羅室?

      是啊,是娑羅室伐底,當她差點被克莉絲宰掉的時候,我救了她。

      這樣啊,那麼救了我的人——就是你?

      答對了,正是。我看到你那麼拚命要守住電鋸,忍不住救了你。我本來想早點幫忙的……但如果不讓娑羅室詐死,克莉絲八成會追殺她到天涯海角。因此我一直等到那時才出手。

      這樣啊,那時克莉絲確實說得像是自己已經殺了娑羅室。

      原來如此,那個漆黑的空間是你的能力啊?我記得你好像可以在影子之間移動。你也用了同樣的方法救了娑羅室?——我很感激你。
      就算被男人感激我也不會高興啊。

      男子抓著頭,微微一笑。

      奇怪?怎麼大師看起來不像受了詛咒?
      沒錯,將話題帶回來吧——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惡魔男爵深深歎了口氣,同時無奈地搖搖頭。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替愛麗兒承受詛咒的人……是克莉絲。因為她被當成主謀。

      既然她是最強魔裝少女,也難怪啦……那這又代表什麼?

      你還不懂?克莉絲的復仇心——針對的並不是女王。

      該不會——是我現在所想的那樣吧?

      她的目標是——大師?
      惡魔男爵得意一笑,回我一句答對了之後,又開始猛吐血。

      我也忘了,這傢伙被醫生警告過,他不能破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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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1-8-25 01:10 | 顯示全部樓層
      後記

      各位晚安,我是木村心一。呃——該說是光陰似雷射嗎……《這樣算是僵屍嗎?》也成邁 入一周年了。
      這全多虧了購買本書的各位讀者,真的非常感謝。
      那麼,雖然不見成長的我依舊不成熟——既然現在我底下也有了後輩,也該以專業的態度,致力於這份可以抬頭挺胸的工作才對!
      儘管我是希望像這樣為自己上緊發條……
      專業的工作態度,具體來說是什麼?這問題讓頭腦不好的我陷入思考。
    就在這時候,由於要錄製有聲書CD,我覺得非去不可,雖然也擔心會不會打擾人家,但我還是參加了。
      這次的錄製,實在是非常非常棒。
      目前我個人非常關注的水原薰小姐,還有從“我們飛翔吧!” (注:“私たち、翔びます!”,廣播節目名稱)的時候開始,就讓我變成熱情粉絲的田村ゆかり小姐,以及只要讓她說出“好思心”,其他人都比不上的伊藤靜小姐。
      所有人工作時都拿出了最佳表現。
      她們實在是太~可愛了!那就是偶像啊,偶像。
      更讓我覺得厲害的人是音響監督先生。音響監督先生很厲害,長相帥氣到就算出現在化學超男子裡面也不奇怪。
      當我緊張地拿著分到的腳本翻閱時,錄製工作就立刻開始了。
      “那麼,先試錄一集。”
      發聲測試……啊啊,大家的聲音都太漂亮了——完美。我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沾沾自喜的表情,還用手遮著臉聆聽那美妙的聲音。
      可是音響監督先生朝我這麼說:
      “嗯——瑟拉的聲音基本上要再冷酷一點,加上抑揚頓挫會比較好吧?”
      你說……什麼……?
      “不,我覺得很完美啊……”
      “嗯——但我覺得再冷酷點比較好。”
      “我覺得這樣就好了——啊,不過我們還是請她用偏冷酷的演技試試看好嗎?”
      於是重新再來。這次——啊,好棒……比剛才更好。
      “哪種演法比較好?”
      “就用剛剛的——麻煩你了。”
      他就像這樣,對角色聲音的扮演方式嚴格下達指示。
      接著是正式錄音。完整的跑完一集相互對話的流程。
      我覺得這已經完美得讓我沒話說,甚至不懂自己為了什麼來這裡……
      “呃——春奈,第四頁第二句臺詞。”
      他居然說……要重來……明明很完美啊!剛剛明明就很完美!
      該不會……才完整聽完一集,他就打算從每頁各挑一個毛病出來吧!
      “接著春奈,同樣是第四頁的……一
      挑的還不只一個——!他覺得可以更好的地方都要全部重錄?
      一再稍微提高音調講快點——”咦?這樣挺難的吧?
      “我明白了。”你做得到?
      “這裡要有從少年口氣冒出女生的咸覺。”那是什麼感覺啊!
      “好的,我明白了。”還是做得到?
      音響監督先生不容許妥協,而聲優們也都會回應他的要求——只有我一直在想“這做得到嗎?”或者“總覺得剛才那樣就夠了”。
      這就是所謂——專業的工作態度?不容許妥協,受到期待就要回應。
      高水準的錄音工作,就像這樣進行下去……能登好可愛啊。
      坦白講,我是想跟女性聲優陣容見個面,才去參加錄音的。
      我覺得擔綱女主角們的聲優們,真的有一副很棒的聲音,讓我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說!我想大聲地說!男性陣容也好厲害!
      飾演大猩猩角色的稻田徹先生和愉快的夥伴們,在配喧鬧聲時簡直是愛怎麼發揮就怎麼發揮!
      第一話。有個橋段是步被春奈害到,落得必須去道場踢館的下場,當道場門下的弟子正要修理步的時候,稻田先生和愉快的夥伴們就得紛紛吆暍,把聲音配進去,卻有人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剛才絕對有長州力(注:知名摔角選手)在裡面吧?”
      真的假的?我聽漏了——接著要錄門下弟子們的笑鬧聲。
      “剛才有阿修羅人(注:《金肉人》中的人物)在裡面吧? ”
      這個我也聽到了。的確有個模仿阿修羅人的聲音。
      然後還要再錄一次步與門下弟子戰鬥的喧鬧聲……出現了!長州剛才出現了——!
      買了有聲書CD,還有未來打算去買的讀者,在聽的時候請務必找看看長州力與阿修羅人的聲音。
      一般是不會仔細去聽背景喧鬧聲的,說不定別的作品也有這種小巧思藏在裡面,這是我的新發現。
      為了在小地方也能讓買CD的人聽得開心,還真是下了很多苦心呢——
      飾演織戶的高橋伸也先生的演技,以及飾演步的寺島拓篤先生療愈系的聲音也都很棒,另外還有功力掛保證的旁白,立木文彥先生!
      請那位立木先生當旁白?一陣鼓噪……
      一只要能請立木先生在最後說,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不管任何結尾都能收得很漂一兄。”
      音響監督先生是這麼說的。這是什麼意思啊?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明明根本不可喜可賀,卻用硬拗的方式收尾了!不過——就是這樣……才棒啊!
      連這些幕後花絮一起考慮進去,我真的很希望各位,都能聽聽這張有聲書CD。
      這一天讓我深刻體察到,什麼才叫專業的工作態度。
      回家之後,我開始做自己的工作。由於時間接近歲末年終,要提前完成工作,儘管我忙得叫苦連天,還足要設法交稿——我寫出的稿子還不錯吧?
      作為獎勵,我收到了こぶいち老師與むりりん老師為我畫的插圖,他們畫圖時可都比我忙了好幾倍以上。糟糕!這是什麼插畫!未免太可愛了吧!
      他們有許多其他的工作要忙,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設計新角色應該很辛苦吧。雖然如此,畫出來卻有這種品質!這也是專業的態度嗎?當我收到封面插圖時,成品讓我不禁“喔”的讚歎了一聲。角色頭上的小飾品太可愛太可愛了。
      這個設計恐怕是出自むりりん老師吧?こぶいち老師講究角度而洗練的可愛插圖也很棒,他們兩位的畫工實在棒得沒話講。
      啊……說到畫,聽說《這樣算是僵屍嗎?》要漫畫化了!
      居然有人願意將這部搞怪的作品畫成漫畫,他的心胸到底多寬闊啊?
      ……等等,こぶいち老師與むりりん老師的畫可是最頂尖的極品。
      那種可愛,究竟能不能表現得出來呢?當我這麼想的時候,さっち老師畫的漫畫版《這樣
      算是僵屍嗎?》的草圖送到我手上了。
      好強!那個角色定位讓人搞不清楚的步,簡直就像男主角!
      春奈也活靈活現的,而且瑟拉的胸部看起來更有料了。最棒的是——
      優好可愛啊啊啊啊!比小說版還可愛的女主角們就在這裡。
      美迦洛的可愛也和小說版不同,太精采了。希望大家一定也要看看!
      畫得真好,不愧是專家。跨媒體制作後,我知道自己是多麼的不成熟。像他們那樣專業的
      工作態度——我也能做得到嗎?
      哎呀,責任編輯打電話來了。
      “啊,您辛苦了。”
      “辛苦了。我剛才收到稿子了,謝謝您。內容很有趣。”
      “謝謝您。這樣我也算專業的——一
      “那麼,關於開頭的部分——這邊還有點美中不足……另外接著是——”
      電話那端——也有一個毫不妥協的專業人士。好……那我也要像聲優們一樣,用一句“我明
      白了”把責任扛起來——
      “呃,雖然您這麼說,嗯,是沒錯。”……結果我說不出口。
      除了我以外,《這樣算是僵屍嗎?》這部作品是由眾多專業人士組織而成的——我也會努力成為一個能拍胸脯自傲的專業作家,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最後,我要感謝願意拿起這本書閱讀的各位讀者,以及こぶいち老師和むりりん人老師,還有製作有聲書CD的Marine Entertainment公司,以及各位相關人員。另外也要感謝繪製漫畫的さっち老師,與我的責任編輯森丘大人。
      我的感激之心日益加深,真的真的非常謝謝大家。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 木村心一  *開頭彩頁裡春奈所做的曲子,目前並無預定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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