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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人體練金術 作者:筱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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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發表於 2012-3-31 10:1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月依泉未被詛咒.
      這是已被眾人傅誦遇無數次,極為冒失的謠言。
      「……呃!」
        黃昏的微暗逐漸包圍四周。眼睛的能見度相當低。月依的腳踝猛地被生長茂盛的樹木根部絆到,視界瞬間傾斜。
        慌忙伸手撐住即將摔倒在地的身體,月依急促地喘息。
        「很痛吧?」
        耳邊聽得到從山腳一路追趕過來的男子們的聲音。
        驚訝的月依無暇顧及雪白的和服下擺早已淩亂不整,重新在不滿尖石和堅硬樹根的地面站了起來。只穿了襪套的雙腳,每踩出一步腳底便針紮似的刺痛。彷佛雙腳深埋在泥濘中。幾乎無法動彈。
        身後大片的陰暗像要把他吞沒一樣。
        「在那裡!」
        怒吼的聲音劃破呼呼的風聲.距離竟意外的近!
      「……呃!」
         「快捉住他!」
        喀沙,眼前的樹叢應聲分成兩半!還來不及躲藏,一名眼球充血的男子便從其間竄出來.
         「……啊……!」
        男子毫不留情地往月依的方向沖去。讓他纖瘦的身體驚嚇地跌倒在地。
        「痛……」
       正當月依掙扎著想站起身時。朝他狂沖而來的人影猛地揪住他。
        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當月依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同是真柳高中的學生後.不禁發出悲鳴.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了恐懼。
        「你該不是討厭儀式才從屋裡逃出來的吧?」
        男子踏著地上的枯木,急促的喘息中帶有強烈的嘲諷意味。逐漸朝月依走近.
        聽到儀式這字眼,月依的指尖不禁傳來陣陣冷顫。
        「為什麼要逃呢?今晚可是你初次侍奉宗主的重要夜晚啊!」
        嘴上掛著一抹淺笑的男子.伸手擒住月依的下巴說道。
        「就用你這副身體……」
        幾乎沒入地平線的夕照。將月依原本就白哲的容貌照得更加透亮。
        那對漆黑猶如玄武岩的眸子。毫不畏懼地望向男子。
        抓住月依雙手的其它人.不安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住手,織部……!」
        不想再聽男人說下去的月依。死命搖著頭想要掙脫對方的箝制.
        織部充滿野性的強悍嘴唇微微彎起.
        聽到堅強蓓蕾般的純潔月依叫喚自己的名字。讓他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晝管月依的聲音因懊悔和痛苦而略顯沙啞。但從那豔紅嘴唇發出來的譬音仍有種異樣的誘惑因數.或許該說混雜在那聲音裡的痛苦,反而使它聽起來更加甜美.
        相對于月依修長的體型,他那雙被抓住的手卻顯得異常柔弱.完全沒有男人應有的強健與粗魯。而他那張缺少了些許情緒似的絕美瞼蛋。在因驚恐而血色盡失的現下。更顯得清麗動人。
    「你給我聽好了,要是你違反規定。不只是你。連整個月依家都會滅亡.」
    說完,織部冷冷地笑了下.月依的身體頓時一僵。
    察覺出月依的緊張,織部露出滿足的表情。
    「……來,說說看你現在是什麼心情。被當成活人祭品到底是什麼感覺?」
    織部刻意壓低的聲音拂過月依臉頰,他下意識地咬緊牙關。
    活人祭品,
    這時代不該存在的錯誤字眼.村裡的人卻輕易將它掛在嘴邊。
        在這個遠離都市中心,四周全被山川包圍的偏遠地區——真柳。人際關係一如未開化前地封閉、古老。
        不只是人際關係而已!儘管真柳的人們理所當然似地使用著近代科學下的電器產物.卻又無法捨棄陳腐到快發黴的古老迷信與信仰。
      「你可別想詛咒宗主啊!」
    織部邊說邊用汗濕的手指撫摸月依的下巴,害他不悅地扭了下身體。
    「少在那邊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會下詛咒害人!」
    「哈哈,誰知道呢!」
        乾笑了幾聲後,織部伸手扯了扯月依柔亮的前發。刺痛感讓月依呻吟出聲,但他仍毫不畏怯地直視織部的雙眸。
      「……你想成為我的主人嗎?」
      微微顫抖的低沈嗓音.從月依的嘴巴逸出。
        其實,他根本不想知道答案。他之所以會從屋裡逃出來,就是不想侍奉比如織部這樣的男人。
        「真沒禮貌,你應該恭敬地對我說:您是否想成為我的主人才對啊!」
        「你……」
        說完,織部的手突然伸進月依的下擺。
        驚慌失措的月依連忙緊縮著身體,但男人卻早一步揮開他遮掩的手臂,使勁掀起他的衣服.
        霎時。一雙白皙的大腿便呈現在血色似的夕陽下。
        周遭的男人們立刻吃驚地用力抽氣。下一秒.搶先回過神的織部.便粗暴地將月依壓在身下.
        他那模樣,簡直就像發現獵物的野獸!
        現場幾乎無人說話.只有一雙雙透著焦急欲望的眼睛而已.
        「喂。別讓他發出聲音,否則被月依家的人發現就槽了。」
        一旁的的學生連忙用濕潤的手掌搗住月依的嘴。
        注視著面露驚訝和抗拒神情的月依。織部淫穢地笑了下.
        「那些儀式實在太麻煩了.我乾脆就這裡上了你.成為你的飼主。怎麼樣,有沒有很高興啊?」
        語畢,織部便用那粗糙的手掌。給了月依好幾個巴掌.
        絲毫沒有收斂的巨大人手勁.讓月依幾乎暈劂過去.
        「他那張臉還真漂亮呢……!」
        捂著月依嘴巴的短髮男子著迷地說。他是隔壁班的高木。
        「就算現在宗主候補都從東京回來.我也不打算把你讓給他.
        在對方用舌頭舔遍自己全身似的噁心目光注視下,月依感到身體不停地發顫。
        「廢話少說.夥點上了他啦!」
        見織部粗魯地扯開月依的衣擺.一旁名叫大塚的學生興奮地叫著。
        「呃……!」
        不消說,月依是個貨真價實男人。儘管容貌足以媲美女人,身軀也以不見男人陽剛的結實,顯得弱不禁風,但身體構造卻跟女人十足不同。然而.男人們才管不了那麼多。依舊毫不留情地分開月依的雙腿.伸手往大腿深處摸去。
        「不,不要啊……」
        瞬間湧起一股想吐的欲望。
        男人們身上盡散發著一股急切。渴望的氣息。那是月依完全不理解的東西。
        「要是我們全部一起上.你鐵定會受不了。放心吧.你可是月依家最珍貴的少爺.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織部淫笑將手指伸進月依的底褲中,觸碰裡頭最柔軟的部份.
        強烈的惡寒從背脊一路竄到頭皮.
        「不,不要踫我!」
        月依感到自己兩塊臂肉被生生地撐開,悲嗚從他被捂住的嘴裡斷斷續續泄出.
        一股不知是憤怒、屈辱,亦或是恐懼的複雜感覺.讓他全身的皮膚麻痹似地不停抽搐.
        男人們逐漸趨近的臉上.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醜陋。
        「不用怕啦!反正就算你回到大屋。還是會被當成女人貢獻給宗主啊!」
        這就是被當成活人祭品者可悲的命運.
        不停低喃的織部縫撫摸著月依的臀部,享受著他幾近沙啞的尖叫聲.
        「我會把你訓練成世界上最棒的窿物。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先在這裡讓我爽一下才行!」
        大笑的織部用指尖搜尋到兩塊臂丘深處的小穴後.便不客氣地開始撫摸起來了。
        「呃……」
        當月依的身體反抗似地向後弓起,高木便湊到他的耳邊野獸般地吞咽口水.
        那是連自己都沒摸過的地方啊!月依不停在腦海中尖叫.可是織部卻一點兒都不在乎他的抗拒。大膽地用指腹不停揉搓著穴口的黏膜.月依差點沒因過度的噁心感昏死過去.
        瞇起眼睛望了下身下不停喘息的月依後,織部便將臉貼近他單薄的胸口.
        「唔……」
        左胸前的突起猛然被織部隔著衣服晈了一下,月依立刻發出尖叫.
        逐漸被地平線吞沒的暗紅色夕照,滿滿地灑落在織部的身後.
        「你身上真的好香呢!」
        織部沈醉似地低語。
        下一秒.終於忍耐不住的他,癡迷地將手指伸進自己嘴巴。
        當沾了織部口水的手指粗暴地插進自己嘴巴時.月依強忍住想吐的欲望,使勁地咬了下去。
        「好痛!」
        伴隨著牙齒傳來的不快感。身上傅來一陣巨大的尖叫聾。
        在苦澀的鐵銹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前。月依已推開織部逃開了。
        「這混蛋!」
        回過神來的織部。立刻咒駡出聲。
        月依死命地跑著。根本沒時間回頭探看。
        周圍逐漸被夜晚的漆黑包圍,月依雙眼的能見度變得越來越低。
        「不要跑!」
        男人們的腳步伴隨著織部的叫聲,在潮濕的土地上賓士。
        「他往那邊跑了!快去抓他!」
        大塚對著矮樹叢的方向大叫。他們還周到地在這附近預先留人埋伏。
        糟了!
        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閃過月依眼前.使他遲疑了下,動作也跟著慢下來.就在此時,從後方趕上的大塚立刻用力揪住月依的領口。
        「呃……」
        在對方強力的拉扯下,月依不支倒地。
        「開什麼玩笑啊,」
        因疼痛而混亂的腦袋,響起一陣打雷似的怒吼聲。
        「唔……」
        預感自己可能被痛揍,月依緊張地憋住了呼吸。
        「哇啊!」
        「哇啊啊啊啊……」
        下一秒。空氣中響起一陣駭人的尖叫聲。然而。卻不是出自月依的嘴。
    「是誰!?」
    織部的怒吼聲從另一個方向竄起。
    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月依。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卻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疾閃而過.
    最後的一抹夕照將周圍樹木染成不祥的火紅色。
    隨著時間逐漸加重的黑夜濃度,漸漸在月依眼前凝成一個嶄新的形體。
    出乎意料的生物猛然現身.讓月依渾身汗毛直豎.
    怦咚.耳邊鼓噪著惱人的巨大心跳聲。
    月依強忍著內心的不安,凝神望向眼前的黑影。
    那是個身形相當高的男子。夕陽的餘光將他照出長長的黑影。
    逆光中,月依無法看清對方的臉。就算看得到.也打從心底不想知道對方是誰。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正微微顫抖。老實說,連月依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麼。
    只見拖著頎長影子的男人邁開大步朝前方移動。
    當時,剛剛打算抓住月依的一名學生便放聲大叫。
    「呃……不要啊……」
    還沒來得及逃跑,腹部就被使勁踢了一腳。
    這一切都在瞬間發生!
    「你、你到底是……」
    男人的拳頭不偏不倚地擊中叫嚷著往這邊沖來的大塚。速度快得沒人來得及過來支援。
        「呃……你……」
        令人厭惡的悲鳴聲拖得老長.
        「一群敗類!」
        聽到對方賣罵的聲音後.月依背脊猛然一陣顫抖.
        那聲音聽起來冷靜且十分有魄力。儘管語調平平.卻飽含了無限的冷冽與憤怒。
        「你.你到底是誰……」
        織部呻吟似地說.
        「誰允許你碰他的?」
        男人非但沒有回答織部,反而望向月依並反問道。
        「開什麼玩笑!這小子是我飼養的狗.我正打算好好疼愛他.幹嘛要得到誰的允許!」
        逞強回應的織部,伸手撿起腳邊的樹枝.
        「住……住手!」
        到口的尖叫怎麼樣也沒辦法順利出聲,月依緊張地憋住呼吸。就在織部拿起樹枝準備攻擊時.男子早已急速沖到他身邊。
        說時遲那時快,男子的拳頭已打中織部的下巴。速度快得讓織部來不及叫出聲.
        「啊……」
        織部倒臥在地,男子更毫不留情地在他腹部補上一腳。
        「……呃!」
        「我的許可!」
        剛剛才攻擊過人的男子,氣息不見一絲紊亂.
        「月依泉未是我的人!那些沒被挑選到的人,不管是誰都不准擅自碰他!」
        「……沒被……挑選到的人……?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難道你是……」
        在強烈的痛苦當中,織部的雙眼因強烈的不可置信而顯得空洞。
        「……難道說……你從東京趕回來了,上總……」
        織部的話還沒說完.男子再度舉起穿著靴子的腳。
        砰,厚重的鞋子狠狠地踩上哀叫連連的織部臉龐。
        「誰准你直呼我名字的!」
        望著腳底下因痛苦而喘息的織部,男子煩躁地咋了下舌.
        男子的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難受得叫不出聲的織部.一雙手逃竄似地耙抓著潮濕的土壤.
        「你早已被除名了.這樣的你只配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男子初次有了笑容。不過笑聲裡除了輕蔑以外。什麼都沒有.用冰冷的眼神掃了一下織部.男子再度握起拳頭。
        看他這態勢。不光是想反擊而已,而是打算一口氣宰了織部.強烈的恐懼讓月依在冰涼的土地上爬著.
        「住手……上總!」
        竟叫他上總!
        月依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叫他.
        只是.在聽到月依沙啞的聲音後。原本打算痛扁織部的男子卻停住了動作.
        「不要……再打了……!」
        拚命擠出來的聲音顯得斷斷續續的。
        男子眨了眨帶著殺氣的眼睛,回應月依的懇求.
        男子的表情散發著一股莫名的痛楚,可是月依卻無法理解.
        耳邊隱約聽到大人們叫喚自己的聲音。
        在安心與絕望包夾下,月依只能無力地耙抓著地上的濕土。
        然後……意識慢慢消失。原本打算再叫一次男子的名字。無奈長長的睫毛已疲憊地閉上了。
        童年的記憶總像隔了一層紗似地。怎麼樣也看不清。
        然而,每當月依入睡後,那令人懷念的身影就會鮮明地出現在他夢中.
        逐漸落下的夕陽殘酷地將周圍的景物染上血一般的紅。
        那是儘管閉上眼,依舊能感覺到的鮮紅。
        踩著小小的步伐,拚命在山路上行走的月依,抬頭望向遠方山巒的弧線。正就讀小學低年級的月依,手腳分外纖細,看起來楚楚可憐的。
        月依漆黑的眸子裡透著些許的不安與緊張。在夕陽照射下。他緊緊抿著下唇。
        突然間,身邊響起烏鴉沙啞的叫聲。
        「……呃!」
        「你還好吧?」
        察覺到月依的異狀,走在前頭的少年立刻轉過頭來。
        雖然他的身高跟月依差不多。不過體格卻強健多了。那對靈活的眸子。擔心地望著努力調整呼吸的月依。
      「……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好了。」
      看到月依白紙般蒼白的臉,少年不禁皺起眉頭。
      聽到對方這麼說。月依便從原本靠著的木頭上驚跳起來.
      「我,我沒事!因為你說過,太陽下山之後就下不了山,所以我才……」
      黑暗很快就要籠罩大地了。
      月依明白要是太陽真的下山了,那周圍就會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到時就走不下山了.
      為了不讓同伴擔心勉強踏出左腳。卻立刻被一陣鈍重的疼痛擄獲。
      「啊……!」
      隱忍的悲鳴伴隨著痛苦的表情。從月依的唇溢出。
      雖知道事情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另一名少年立即瞪大了眼睛。快步沖回月依身邊.
      「怎麼了?哪裡痛啊?」
      「沒.沒什麼!」
      「不要騙我了!」
      無視月依的否認.少年自顧自地卷起他的褲管。
      「青,小青……」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腫成這樣!」
      望著月依左腳的少年,憤怒地大叫。事實就如少年所言。月依的左腳踝不自然地腫脹並隱隱抽痛著。
      「什麼時候弄傷的?」
      少年的手緩緩撫上月依的腳踝。月依不知該如何回應地咬住下唇.
      「……就在剛剛……。我、我沒事啦!其實也沒那麼痛。」
      「都腫成這樣了還說那什麼蠢話!哪有可能不痛啊!」
      被少年激動的口氣一罵,月依本能地縮起身體。
      他的腳踝正如少年所說,腫得相當嚴重且持續發熱。
      其實那根本不是剛剛才弄傷的。早在三十分種以前.為了不讓少年發現自己受傷.月依就一直忍著疼痛繼續走著山路。
      怎麼辦?他一定覺得我礙手礙腳的。月依不禁這麼想。
      本來他就反對我跟來,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接下來他一定俞配合我的腳步.刻意放慢速度的。這麼一來,說不定到了晚上我們都還下不了山,
        要真的變成這樣,那該怎麼辦?
        耳邊開始聽到各種詭異的聲音,強勁的風刮過頭。
        那悲愴的風聲,讓月依不住瑟縮了下.
        瞬間,月依不禁懷疑陰暗的矮樹叢、高高的土堆對面。會不會有幾雙閃著綠光的噁心眼睛在注視著他們?一想到深山裡頭住了很多長著尖牙利爪的野獸.再加上這逐漸籠罩整座山的黑暗,月依就害怕得不停發抖。
        「得快點冷敷才行。現在再繞回溪穀那邊,不知來不來得及……」
        小心翼翼地脫下月依的鞋子後。少年低聲喃念著。
        月依感覺眼淚就快流出來了。
        望著眼前的少年,心想他應該跟自己一樣害怕吧?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焦慮才對。要是沒有我的話,憑他那雙健康的腳一定能迅速下山的.
        要是再看到我哭.他鐵定會受不了而發火。
        「小青……」
        看到少年好像在思考什麼的側臉.月依危顫顫地出聲。
        「……我在這裡等就好。你先回去吧。」
        月依垂下眼簾。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
        頭頂傳來少年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那究竟代表了氣憤還是聽了自己的話感到放心。月依實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在胡說什麼啊……」
        「你.你還是先走吧。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迷路的。……下了山以後.你再找人來接我就好了……」
        老實說。他們已經迷路了好幾次.不過每次都在緊要關頭找到正確的路。
        要是再晚一點,一定會下不了山的,月依雖然認為少年會同意自己的想法,不過一說了出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因為他想到,少年如果真的下山去帶人來救他。來回也需花費相當多的時間.幾個小時……或是得等到翌日白天才有人趕上山救援。
        其間,他得孤單地留在山上,一個人忍受山裡詭譎的氣氛。
        不。他不要一個人承受這巨大的恐懼。哪怕只有三十分鐘,他也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裡.
        儘管心裡這麼想,月依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因為一個人獨自忍受黑暗,總比被少年討厭來得好吧!
        為了不想被唯一的朋友討厭。月依緊咬著下唇,絕口不提自己真正的想法.
        「求求你……」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少年突然伸出手臂揪住月依的領口,將他拉近自己。
        隨後.少年怒吼道:
        「把你帶來這裡的人是我!所以接下來你要怎麼辦.也是由我決定!」
        被少年這麼一罵.月依登時瞪大了雙眼。
        「不、不是的……。是我自己跟來的……」
        「少囉唆!」
        大叫過後。少年猛然轉過身,拉住月依的雙手搭上自己的肩。
        「小青……」
        只見少年背對著月依蹲下。看來他是打算背身高體重跟自己差不多的月依下山.
        「不行啦……」
        「沒關係啦。你快點上來就是了!」
        見少年那不容反對的堅決態度.月依只好閉嘴。
        月依不安地靠上少年的背。感受到他身上的溫暖後,不禁覺得自己很沒用而渾身虛軟。
        「我、我很重的……」
        「少囉唆。快上來就對了!抓緊一點.不然等一下會掉下去。」
        好不容易成功背起月依的少年,聲音宏亮地叮囑著。
        而原本以為少年不會成功的月依。這才停止掙扎乖乖地趴在他背上。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後,便邁步走下山。察覺到少年身上泛著水氣的溫熱。月依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脖子.
        那濕熱的感覺以及總是這時拯救自己的體溫……。
        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原本沈睡在內心深處的濕潤溫暖?
        在夕陽餘暉中的山間小路上看見的血色天空,以及夢中的夕照在置海中碰巧地重疊。
        突然間.癱躺在棉被上的四肢因緊張而冰涼.
        身體的各種感覺逐漸復蘇。在山上逃跑時被樹枝割到的傷口.如今帶著絕望隱陷抽痛。
        「泉未。」
        一陣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下一秒,有如陶瓷娃娃般白皙的月依緩緩睜開雙眼。
        張開眼睛片刻後。月依才察覺自己已經醒來.
        「你的臉色好差喔!」
        和說話的內容相反,對方的語調相當冷淡.
        躺在乾淨被窩中的月依,耳邊聽到的是祖母冷冰冰的聲音。
        月依嚇到似地驚坐起身。頭重重地抵在榻榻米上。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究竟躺在什麼地方。
        近四十張榻榻米大的客房裡,唯一的照明是屋角微弱的燭火。
        「奶奶……」
        月依的祖母——月依芙由子,在她的掌控下,本家總是被揮之不去的黑影籠罩著.
        隨著月依慢慢抬起頭,一陣想吐的噁心感頓時沖了上來。
        自從傍晚在山間發生的可怕追逐到現在,八成隻經過了幾個小時。
        在這數小時之間,月依非但不覺得好過。反而被污泥般黏膩噁心的絕望感緊緊揪住。
        身體僵硬不已的月依。不禁懷疑起祖母究競像這樣凝視了自己多久.
        雖已過七十歲高齡.但芙由子的容貌仍隱約可見昔日的風華。儘管皮膚無可避免地鬆弛,青春已不復見,但卻淬煉出一股沈靜的威嚴.如今,她澄淨、洞悉事理的臉朧上,那對眸子正閃著冷冽的光芒.
        那絕對不是疼惜自己孫兒的溫暖眼神.
        「真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種蠢事……」
        祖母冷淡的口氣簡直像在抱怨不相干的人,月依忍不住縮了下身體。他打算出聲道歉,然而極度乾渴的喉嚨卻無法順利出聲。
        「你的出生就是為了繼承紫杉,而我也是為了這點才把你養育成人的.」
        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深受打擊的月依肩膀微微顫抖。紫杉……這字眼猶如冰冷尖銳的利劍挖開月依的胸口。讓他疼得受不了.
        然而下一秒.痛楚便轉變為熊熊的怒意。月依緊抿著嘴唇,表示他對紫杉這字眼的厭惡.
        月依泉未被詛咒!
        這個殘酷的謠傳。來自於孕育月依家族的這片古老土地。
        月依家生存的真柳村。是被群山包圍的山間小聚落.在以往那個交通資訊不發達的時代。
    以真柳為首的閉鎖性部落在全國各地都可見到.聚落的生活都相當封閉。各自擁有自己的信仰與社組織.
        進入明治時代後,隨著科學的發達.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以及口耳相傳的習俗,逐漸從人類的生活中消失。然而,在絕少受到外界力量干涉的真柳村,卻還是可見濃厚的舊式習俗……為了保護村子的安全,必須與神訂立契約!
        而被村民所敬畏的月依家,便是其中最好的例子.
        真柳的守護神被大家尊稱『荒神大帝』代代都由月依家資質最強的人繼承。
        所謂的資質。並不是指超自然力量。
        自古以來.有先天缺陷或是出生後身上有痣等先天疤痕的人,都會被當成事有神印的聖子,並被指派為繼承者。
        「逃掉之後又能怎麼樣?你想眼睜睜看著月依家滅亡嗎?」
        祖母冷淡的聲音讓月依的額頭更加用力抵著榻榻米。
        「我並沒有那樣想……」
        月依啞著聲音說道。
    他很明白今晚的儀式關係到全族的存亡。
    紫杉跟地域的祭典有著莫大的關聯。若輕視它的重要性,只怕日後就無法在這塊狹小的土地上生存了。
    月依雖然很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但到了最後的最後,他這是猶豫了。
    「要是今晚的儀式能順利完成,這次的意外我就不追究……。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祖母冷漠的聲音讓月依不禁手心泛冷汗。
    天秤的兩端是月依所有族人的存亡,以及自己的任性。兩邊都如此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根據記載.紫杉原本是只力量大得足以粉碎一座山的靈獸。與人類混血之後。才變成守護村莊的神明.
        這五十年來.都是由芙由子擔任紫杉的職務。
        而月依出生後不久,便被芙由子指名為下任紫杉接班人。有些老人在路上看見月依。還會尊敬地朝他鞠躬。儘管村裡的年輕人不太相信這一套,卻因許多現象仍是科學無法證實的,所以他們也不敢隨意批評什麼。
        月依泉未被詛咒!
        只要惹月依生氣.就會招來不幸,突然生病或下落不明。
        「要是沒有宗主的庇護,我們就沒辦法保護族人的安全了。」
        祖母略帶痛苦的聲音,讓月依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
        因為祖母也曾背負紫杉這個重責大任,守護族人的安全.所以對於目前的局面自然憂心忡忡。
        「你會以紫杉繼承者的身份.讓儀式順利進行吧?」
        祖母冷靜地問.
        活人祭品。
        織部所說的話終於成真了!然而.月依卻違抗拒的力量都沒有.
        不.他曾認真抵抗過.但,終究還是白費心力。
        「我會盡力完成的……」
        月依用幹到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聲音回答道。
        如果此時反駁的話,那眼前這個和平的世界就要崩毀了.
        就會讓所有對月依充滿期待的人心碎。
        要是再演出一次逃亡計。不知又會讓多少人失望難過!?這些念頭不停在月依腦中打轉。
        其間,芙由子一直冷靜望著歷經一番掙扎最後覺悟的孫子背影.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上總!
        月依直覺這名字指的就是傍晚出面救助自己的男人。
        恐怖的感覺在胸中蔓開來。
        「……對方不是村裡的人吧……」
        月依垂著頭低聲說著.
        「他今天才剛從東京回來。你不記得啦?真是可惜。小時候他常陪你玩呢!」
        嘴巴上雖表示遺憾,但芙由子冷淡的口吻卻一點兒都沒變。
        比起芙由於缺乏情感的聲音,上總的事反而更讓他憂心.
        自小就被選為紫杉繼承者的月依,因為背負了諸多陰暗的傳聞。幾乎沒有同年紀的孩子會跟他玩.雖然芙由子說上總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月依卻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突然間,芙由子像是感覺到什麼似地。視線從月依身上轉開.
        「芙由子老夫人。」
        下一秒,房門被開啟,門外傳來叫喚祖母的聲音。
        雖然想抬起頭看個究竟。但月依最終還是作罷。
        房間內的燭火猛地膽怯似地搖晃。
        不。應該是空氣中某種波動造成的。
        「雖然有點多管閒事,不過可以先借月依一用嗎?」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月依感覺有個修長的人影緩緩走進房間內,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儘管沒有直接看到他.但一股冰冷的壓迫感卻不停舔舐著月依的後頸。聽到對方這麼說後。芙由子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上總,你用完餐啦?」
        「是的。其它人還在客廳。」
        因為客廳眼客房之間還隔著好幾間房間,所以客房內的月依並不清楚客廳正設宴款待上總.如果今天下午沒有演出那場失蹤記.那月依勢必要以接待人的身份.出席這場酒宴.
        「知道了。我立刻就過去。」
        說完,芙由子動作輕快地起身。
        片刻後,房間裡只剩下月依和上總兩個人而已.
        老實說.月依真的想立刻起身沖出去,最後卻因祖母臨走的一瞥而打消。
        祖母的眼神帶著強烈的威脅意味,讓月依不禁想起父母的臉。
        要是再企圖逃走,他們會受到多麼苛刻的對待!?
        耳邊聽著祖母逐漸離去的腳步聲,月依緊抿著嘴唇動也不動地坐在原地。
        「……你的傷還好吧?」
        上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月依忍不住打了下寒顫。
        男人渾厚低沈的聲音瞬間走房內的沉默。
        今晚逃走的事應該不會被罵吧?
        男子意外的關心。讓月依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
        「……中庭的櫻花樹不見了。砍掉了嗎?」
        見月依毫無反應,男子的視線閃過他背後,企圖找尋話題。
        男子說的沒錯,之前中庭的確種了一棵年輕的櫻花樹.
        而且月依還很喜歡那棵樹,每年都很期待它開花。不過,知道的人並不多就是了。
        「……怎麼不說話?把臉抬起來!」
        月依正打算開口.男子已無聲無息地蹲在他身邊。
        當男子的手掌仲向自己冰涼的肩膀時,月依只能忍耐地咬緊嘴唇。
        「……呃……!」
        男子一個使勁要月依抬起頭,而他也只能蒼白著一張臉乖乖照做。
        放置在旁間四個角落的蠟燭。將男子理性、端整的面容映照出多處陰影.
        男子閃著光芒的眼睛,透過眼鏡望向自己.
        月依害怕得幾乎叫出聲。
        那是對之後即將發生、科學無法解釋的儀式不安,還是對眼前男子感到害怕。老實說月依也不太清楚。
        望著眼前這個輪廓深刻、看來意志頓堅的男子,月依還是想不起什麼.
        只有一股像在窺探陰暗無底深淵般的恐懼,深深地擄獲住月依。
        「……你應該不記得我了吧?」
        男子低沈的嗓音讓月依胸口不覺一緊,蒼白的臉色瞬間一凜。
        男子一定猜出他沉默的意思了。
        在燭火的照明下,男子的嘴唇微微揚起。
        那笑容裡並沒有絲毫的惡意。反而有種爽朗的感覺。隨後,男子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你會從儀式逃掉,八成是因為那個叫……織部的男人可能會成為宗主的關係吧?」
        當男子這麼說時,月依不禁皺眉。
        之前同年級的學生在耳邊說的悄悄話,和此時男子的話重迭,讓月依聽來格外刺耳。
        對方說……今晚月依必須獻身給織部!
        儘管紫杉是守護村莊的靈獸,但絕不是一個人可以成就的。
        因為靈獸紫杉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超強的力量。所以必須有一個能駕馭靈獸力量的強者成為它的主人。根據傳說,紫杉在成為村莊守護神之前,其實是如惡鬼般的存在。因此必須有宗主出面降服它,紫杉才會真正成為村落的守護神。
        換句話說。紫杉在得到能支配自己的主人後,便會以共生的方式存在宗主體內。
        依芙由子的說法,要是沒有宗主的庇護.月依家就無法存續下去.
        率領紫杉的人被尊稱為宗主,一直以來都是由紫杉直接指名繼承的。相對於掌管村裡祭典的紫杉,宗主主要管理村落的政治營運。
        月依很清楚織部也是宗主的候補人選。
        和紫杉不同。被選為宗主者的家族來歷並不限於特定一家。撇除被選為宗主的人不談,在真柳出生的人光是被選為宗主候補者,就是一項莫大的光榮。或許正因如此。織部才老是在月依面前擺出一副高傲的態度。
        因為一旦被詛咒,儘管被同學、朋友輕視。還是只能唯唯諾諾地遵照習俗行事。
        長年來被否定再加上心中不斷壓抑住的疑問,猛地在月依胸中爆開.
        然後他就換了衣服。趁大家去迎接宗主候補者的時候狂奔出門,急得連草鞋都來不及穿。
        「……關於織部那件事……」
        月依好不容易才從乾涸的喉嚨擠出幾個字。
        要是那時候男子沒有出現.自己會遭遇到什麼可怕的命運!?
        光是這樣想。強烈的憤怒和不甘就讓月依的聲音顫抖不已。
      「用不著那麼多禮。」
      男子打斷月依的話,笑著說道。
      男子乾脆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自嘲。
      「其實你很恨我吧?」
      男子的手指輕輕觸碰著月依的臉頰.相對於月依冰冷的臉頰,男子那略顯粗糙的手指格外溫暖。
        照著兩人的燭火苦悶似地扭曲.
        盤據在男子身後的黑暗,似乎正虎視眈眈地望著月依。
        「如果憎恨我能讓你快樂點,就儘管那樣做吧!」
        男子自言自語似地說著,嘴角還噙著一抹冷然的淺笑。
        「我……」
        月依猛然想起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
        「我早就覺悟了!」
        月依屏住呼吸,抬眼望向正低笑著的男人。
        瞬間,男子那對眸子深深地吸引住他。不知是否因為鏡片反射燭光的關係,男子的眼底瞧得見些許的綠光。那是一種明亮的淺綠,簡直就像一把火焰在眼球裡頭燃燒一樣.
        月依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眼睛。
        「啊……」
        我得趕快逃!
        突如其來的恐懼。讓月依的喉嚨頓時乾渴異常。
        月依喘著大氣打算站起身。男子的手卻按住他.
        「今晚你就要以紫杉的身份,與我交換誓約。」
        眼前望著自己的男子。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我,我才不要做什麼紫杉!」
        月依猛然大叫並使勁地揮開男人的手。
        這些話他老早就想對芙由子說了,卻一直開不了口。
        因為這些話就如同可怕的毀滅咒語般,會讓月依的世界瞬間崩毀.卻不會帶走一絲一毫緊緊壓迫著他的陰暗。
        「那不是你能決定的事!」
        「閉嘴!」
        月依揚手打算揮向男子.卻在空中被他的大手接住.
        「必須交合!」
        男子薄薄的嘴唇機械似地動著。
        「你曾跟男人交合過嗎?」
        男子低沈的嗓音,輕輕撞上月依的額頭.
        他厚實的左右手將月依嬌小的臉蛋整個捧住.月依完全無法出聲,只能瞪大眼睛望著他。
        「我問你曾跟男人睡過嗎?」
        見月依沒有回答.男子再問了一次.
        「怎……怎麼可能……」
        月依拚命搖頭否認,於是男子又更朝他靠近了點。
        「那跟女人呢……?」
        連珠炮似的詢問,讓月依驚嚇似地別開視線。
        沒有,他就連這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
        看月依嘴唇緊閉,一副很想要逃的模樣,男子便瞇細了雙眼。
        「這麼說……你就是徹頭徹尾的處女囉?」
        聽到男子自信的話語,月依臉頰旋即火燒似地泛紅.
        「跟你沒關係!」
        瞬間,男子的手唐突地滑進月依衣服的下擺。
        然而,月依卻因太過震驚,完全無法動彈。
        「你……」
        男子溫暖的手掌緊密地握住月依的大腿。
        「不……」
        「侍奉神明的人是不能與世俗之人交媾的。」
        按住掙扎著要起身的月依,男子用低沈的嗓音冷淡地說。
        月依甚至覺得男人的聲音直接竄進自己身體深處。強烈到牙齒喀喀作響的恐懼.讓他頓時發不出聲音。
        「所謂的處女就是神的女人。只要跟人類交媾,成為人類的妻子就喪失侍奉天神的資格。」
        男人的手指沿著月依的大腿,緩緩包裹住他的性器。
        「啊……」
        意料之外的強烈刺激,讓月依忍不住叫出聲。
        男人的手指確認形狀似地由下至上撫摸月依敏感的分身。
        月依想推開男人的手,無奈力量卻遠不及他。
        「你今晚將和天神交合.成為天神永遠的女人。這儀式就是為了這目的而存在的。」
        說完,男子毫無笑意的嘴唇便吻上了月依的頸窩。當健壯的身體欺近時,月依才發現自己渾身不停地發抖.
        「不、不要……」
        男子的手指套住月依敏感的前端,讓他不住發出陣陣悲鳴。
        老實說,月依真的好想早點從這令人快發狂的陰暗中逃脫。
        「我就是宗主,就是你的神。」
        男子充滿自信的雙眸直勾勾地望著月依。
      突然間.月依感覺自已無法呼吸.
       這男人是認真的!?
        比起內心的懷疑,男子突然的動作更讓月依不知所措.甚至驚慌地在棉被上亂爬.
        「啊……!」
        然而下一秒,月依的腳踝突然被擒住,他尖叫出聲並跌落在棉被上.和服的下擺淩亂.腳踝也露了出來.
      「放,放開我……」
      「你還想逃啊?」
      相對於月依的哀叫。男子的聲音卻充滿了諷刺。
      「我是男的!不是女人……」
      快來人、快來人救命啊!
      混亂的意識中。月依用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巨大音量吼道。
      「要是你拒絕。你知道月依家會怎樣嗎?」
      冷淡的聲音立刻潑了他一桶冷水。
      「……呃……!」
      「沒有主人的紫杉只會帶來災難。你認為誰會允許這樣的事?」
      男子神態冷靜,嘴角殘酷地微微揚起.
      他的呼吸噴在月依蒼白的臉上,讓他渾身僵硬不已。
      「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屬於我的!」
      男子平淡中又帶著甜膩的聲音,搔弄著月依的肌膚,他的臉頰瞬間潮紅並忍不住呻吟出聲。隨後。男子又像確認月依皮膚的味道似地,湊近他的頸窩嗅聞。
      「……你好香喔!」
      男子含笑誇獎著渾身緊繃的月依。
      「呃……」
      男子用身體的重量壓住月依。一雙手更用力地握住他的分身。大拇指還挑弄地揉搓分身頂端。
      月依被箝制住的下半身不住地扭動。
      和因緊張與混亂而冰涼的月依肢體比起來。男子的身軀是那樣的炙熱。那份炙熟在在說明了男子的冷靜與堅強的意志力。
        月依絕望地抬起眼睛,卻發現男子閃著深深沉色澤的雙眼.
        那是野獸的眼睛!
        「放開我……」
        男子凝視著月依.一隻手試探性地握緊他的分身,月依幾乎啜泣出聲.
        這是第一次讓外人觸碰自己的身體.強烈的不安讓月依的身體不停顫抖。那扭曲的興奮.實在叫人不敢置信。
        「放開你?」
        男子冷淡地重複月依的話,並突兀地刺激那纖細的尖端。
      「……呃……痛.好痛……」
      「誰准你那麼說的……?」
      男子毫不留情地揉捏月依的脆弱前端。身下的月依不斷地抗拒著.
      「從今晚起.唯一能支配你的人就是我!」
      男子甜膩的聲音伴隨著手部接連不斷的套弄.讓月依的下半身幾乎要融化了。
      「啊……!」
      月依的身體使勁地向後仰。和疼痛只有一線之隔的劇烈快感,讓月依興奮得瀕臨射精。
      我不相信!
      月依不敢相信自己竟對男子無禮的舉動有反應。
      然而,他的性器卻作對似地在男子手中愉快地抖動。
      「……嗯……」
      月依忍不住發出高亢的呻吟,男子滿足地瞇細了眼睛。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月依一族就會很安全.」
      溫柔的嗓音舔舐著月依的耳朵。
      「不……」
      在麻痹感湧現的同時.月依突然有種男子就快溶入他身後那一大片黑暗的錯覺.於是。他死命地搖頭。
       「今晚我會用身體讓你記得,被我飼養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男子低聲說完後,手指便猛然離開月依的性器。
      「……啊……」
      他要放了我嗎?月依不禁這樣想。
      瞬間的期待卻在下一秒破滅。男子健碩的手臂突地拉開亟欲逃脫的月依的衣服下擺,然後使勁地扯開它。
        「你……」
        月依的腰間還纏著和服的帶子,但大半部的肌膚已裸露在男子眼前.在伸手擋下月依朝自己踢來的腳後,男子隨即用力地分開他的雙腿.
        月依的膝蓋被抬高到幾乎碰到胸口.濕潤的性器和雪白的臀部毫無遺漏地層露在男子面前。
        「住、住手啊……」
        感覺十足厭惡的月依雖然想仲腳攻擊男子。沒想到腳踝反被對方抓住。
        男子乾脆將月依的雙腳扛在自己肩上.並朝枕頭的方向伸出手。
        他修長的手指似乎拿起了某種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小小的玻璃瓶。
        望著月依膽怯的眼神。男子用牙齒咬掉了瓶蓋。
        「首先.讓我好好教教你該怎麼對飼主說話。」
        搖晃的燭火,將男子端正的面容刻劃出許多殘酷的陰影.
        男子將瓶裡的濃稠液體倒在自己手上.然後稍微合掌揉搓.
        甜膩的香氣撲鼻。
        「屁股抬高一點!」
        男子嗓音低沈地命令道.
        見月依久久沒有反應。男子的手指便使勁抓住他的臀肉.
        「……啊……」
        月依感覺到自己的臀部被強大的力量左右分開。
        「不要……」
        他不停地尖叫。然而男子卻不顧他的反抗。將大拇指插進細嫩的幽穴。探看裡頭的風景。
        「不、不要看……」
        面對月依的抗議。男子僅稍微瞥了他一眼。下一秒,男子再度收回視線,並用濡濕的指尖描繪敏感的幽穴口.
        「……呃……」
        望著月依幾乎不敢呼吸的惶恐表情。男子漸漸將手指插進嫩穴裡頭.
        「調教你這邊的洞,倒是挺有趣的嘛!」
        男子笑著說道。
        月依立刻明白男子在說什麼。
        「不……」
        「好緊呢!」
        男子邊笑邊將手指往小洞裡壓。
        「痛……」
        在月依因疼痛而大口喘息的當兒.男子的手指猛地往裡頭竄。或許是因為粘液的關係.就算月依拚命抵抗.還是無法抵擋手指的進攻.
      「……啊……!快……拔出來……!」
      液體潤滑的效果,讓男子的手指順利地在月依狹窄的直腸內滑動。受不了這強烈刺激的月依。忍不住出聲哀求。
        「那是求我的態度嗎?」
        望著全身緊繃的月依.男子笑道.
        儘管男子在笑.月依卻很清楚他並不打算放過自己。
        「放開我……」
        「好像可以看到肚子裡頭呢!」
        聽見男子這樣說。月依身體又是一震。
        雖然沒有人碰。但月依勃發的性器卻蓄滿了蜜汁.不停晃動.
        為了幫助早已深入幽穴內部的手指,男子用其它手指緩緩搏開穴口旁的嫩肉。這一舉動又讓月依叫出聲.
        「不……、痛……呃……」
        月依有如夢囈似地不斷低喃,雙手更死命地抓住棉被。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月依連思考這點的力氣都沒有.
        男子閃著光芒的炯炯雙眼,幾乎將月依吞噬。或許是怕自己太過熱衷.男子苦笑地罐了播身體內側不停被刺激的月依,隨著體溫越來越高,體香也就愈加濃郁。
        「都已經濕成這樣了?」
        男子在急促喘息的月依耳邊溫柔地低喃.
        隨後,男子緩緩拔出深埋在月依體內的手指。這確實讓月依輕鬆了許多.不過充血的性器卻還是火燒般的炙熱。面對自己的生理反應,月依除了緊緊咬住下唇外.完全無能為力.
        直到剛剛還緊緊含住手指的地方,如今卻麻痹似地洞開。
        「希望我溫柔點時要說什麼啊,月依?」
        說完,男子輕輕吻上疲憊不已的月依濡濕的髮絲。
        「……唔……呃……」
        男子的手指沿著月依脖子的曲線,滑進他敞開的衣領內。潮濕的手指在找到單薄胸前的突起後。溫柔地搓揉著。
        「啊……」
        月依微微地呻吟,男子一個使勁將他的衣服從肩上扯了下來。
        月依雖想抵抗,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男子凝視的視線前端,有朵鮮豔的花兒盛開著。
        那絕不是錯覺.
        月依白皙的胸口.確實有朵令人聯想到鮮血的紅花盛開著。
        「放開……」
        月依掙扎著想起身.男子卻不允許。男子有如觸碰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月依的胸口。
        「……呃……」
        「真美……」
        男子發自內心的讚歎,讓月依忍不住瑟縮了下。
        男子的手指撫摸著月依胸前那顆女人手掌般大小的紅痣。
        但仔細一瞧,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痣。月依胸前那朵盛開的花,其實是經過精細計算而成的幾何圖形刺青。
        「不、不要看……」
        不同於羞恥的強烈厭惡感,讓月依一度哽咽。
        除了芙由子以外,家族內的人幾乎沒看過他這顆痣。雖然沒什麼特別的理由。不過一想到這顆痣或許跟自己成為下任紫杉繼承人有關,月依的心就沒辦法平靜。
    胸前這顆過度美麗的痣,讓月依的心蒙上了不祥的陰影。
      對老將詛咒兩個字掛在嘴邊的人而言,這顆痣帶來的負面印象更加深刻。
    必須把它藏起來才行!
    一股幾近本能的衝動。讓月依急忙想搗住自己的胸口,逃避男子的視線。
    「為什麼要遮起來?」
    男子貼在月依耳邊低聲問道。
    他的手指更愛撫似地沿著紅痣的形狀輕柔遊走.
    「啊……」
    異樣的快感,讓月依忍不住輕呼出聲。
        「紫杉全身上下都屬於它的主人,就連一根頭髮也是。」
        男子邊說邊埋首於月依的胸前.嗅聞他肌膚的香味。隨後,滿足地舔了舔唇,伸出手捧起自己的欲望往月依的臀肉碰去。
        「不……」
        月依根本無法思考碰觸自己的究竟是什麼,他只感覺到男子的腰逐漸往前挺進,炙熱的硬物慢慢插進自己身後柔嫩的小穴裡。
        「呃……」
        月依受不了似地發出悲鳴。
        男子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堅挺的勃發送進月依體內。
        「唔……啊……啊……」
        莫大的痛楚讓月依幾乎叫不出聲。
        月依全身緊繃。冷汗直冒。冰涼的腳踝在男子手中不停顫抖.
        「這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氣息紊亂的男子笑著說道.
        「等……啊……呃…、為……為什麼……」
        月依高聲尖叫.可以清楚感覺到男子的欲望在自己肚子裡頭滑動。為了找尋最舒服的位置。男子不停來回地抽插、探尋。
        聽到月依這樣說,男子的語氣有了些微的變化。
        「要理由.我現在就告訴你!」
        男子原本該是激動的聲音裡,卻帶著些許的冷凝。
        月依不明白他到底在指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說。此刻.撕裂般的疼痛支配著全身,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不,不光是疼痛而已。在陣陣抽痛下,有股焦躁似的黏膩在蠢動。那逐漸壓迫肚子的異樣感覺,更讓月依感到害怕。
        「……不……」
        男子的一個猛烈挺進,讓月依興奮得幾乎射精。
        「慢點。」
        見月依急促地喘息。男子出聲命令道。
        「呃…、唔……啊……」
        登時,男子擒住月依的下巴,濕紅的舌頭緊接著舔上他的臉頰。這一舉動.讓月依忍不住哭了出來。
        「你哭泣的臉實在好可愛呢!」
        男子笑聲裡的震動,因為兩人的緊緊相系而傅至月依體內。為他帶來陣陣快感.然而。不想面對自己生理反應的月依。只能緊咬著下唇忍耐。
        他對這一切都束手無策,視線只能茫然望著天花板的方向。沒想到卻見到男子精悍臉龐上那一抹笑容。
      男子的額頭佈滿汗水.
      「……啊……」
      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月依,感覺到自己體內堅硬的勃發愈形碩大。無盡的黑暗連他體內最私密的部分也不放過.
        望著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反應而顯得有些狼狽的月依。男子笑了開來。
        「好想吃了你,從頭到尾都不放過……」
        「……哈啊……啊……」
        男子笑著說完後,又是好幾次連續的突刺,月依不禁懷疑那強勁的力道會不會將自己的肚子弄破.才剛這麼想,那接受男子進入的秘所便猛地收縮了下。
        「……呃……」
        幾乎湧到喉頭的壓迫感,讓月依忍不住流下眼淚.
        「你是我的……」
        男子輕吻了下月依胸前那嬌豔的紅痣,低聲笑道.
        同時間.他粗大堅挺的欲望則像在尋找什麼似地不停來回抽送。刺激著月依全身的神經。
        「……啊:、嗯……」
        在男子灼人的目光盯視下。月依承受不住似地閉上眼睛。但心著再這樣下去身體一定會被弄壞!

        突然的一陣強風讓月依有些受不了地瞇起眼睛。隨後大大地咬了一口草莓囊包.
        雖已四月底,但天氣還是舒服地令人想整天昏睡。一點兒也不見夏日的炎熱.吹在臉頰的微風,帶來了新綠的香氣,令人聞了心曠神怡。
      「泉未.你真的不用休息啊?」
      背著書包站在月依身邊的瓜生青司擔心地問.
      擁有一對茶色眼睛的瓜生,有著不同于他健壯身形的可愛。或許是因為他太愛笑的關係.所以儘管個子比月依高出兩個拳頭.卻還是像小學生一樣天真。
        若照以前的說法來解釋。兩人其實是乳兄弟的關係。但月依卻把瓜生當親哥哥般地信賴.月依出生後沒多久。就被帶到祖母那兒撫養。而當時照顧他的人,就是瓜生的媽媽瓜生絹惠.雖然絹惠因為天生身體虛弱,很早就過世了,不過身為她兒子的瓜生卻擁有一副健碩的體格。月依總為這點感到無比慶倖。
      「沒啊系。只是有點發燒而已。」
      邊打開法國土司的包裝,月依氣憤似地歎息道。
      歷經變聲期後的月依。語調雖然不像少年那樣尖細.但聽起來還是格外輕柔甜膩。不.正確來說應該是隨著年紀增長、身材逐漸茁壯,反而更加突顯月依本質上的纖細.
        就像今天早上這樣。在陽光照耀下的月依,皮膚是那樣的白皙剔透.幾乎能看到底下的血管了。
        或許是因為發燒的關係。月依顯得不太高興。不過,這卻讓他一向神采奕奕的臉上.多了份平日沒有的嬌柔及性感。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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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2-3-31 10:16 | 顯示全部樓層
        「前天晚上的儀式真的那麼可怕嗎?」
        瓜生刻意壓低音量問道。
        當時,月依大口地咬了下咖哩麵包。使勁搖搖頭。
        「我就說沒事了嘛!」
        月依口氣煩躁地否認。
        儘管不清楚儀式詳細的內容。不過身為親戚的瓜生對於月依家的事還是挺瞭解的。
        「真的嗎?可是,你的胃口比平常還要小耶!」
        望瞭望紙袋的內容物,瓜生疑惑地說。
        月依聽到後舔了舔沾到麵包餡料的手指,露出無奈的表情.
        上學途中我已經吃了五個麵包.現在當然沒食欲囉!月依心裡這樣想。卻無法說出口.更何況他在家裡還吃了早餐呢!
        抬眼望了下一臉擔憂的瓜生.月依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就算瓜生是他最好的朋友,月依還是無法將自己被男人侵犯的事說出來.
        絕不能讓人知道!
        強壓下到口的苦澀歎息,月依將盤據腦海中的痛苦記憶揮去.
        那天,到底上總這個男子進入他體內多少次。月依已經搞不清了.他只記得天亮之後.自己被上總用毛巾擦拭全身.然後起身跟祖母報告儀式已順利完成。
        雖說是報告,不過那時真正說話的人其實是上總.他只是呆呆坐著聽著兩人的對話而已。
        儀式過後.月依便逃難似地回到自己家.此後就沒跟上總見過面了。
        「換作是我,一定請假在家裡好好休息一天.」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生過病才會這樣說。」
        看到好友悵然若失的表情。月依終於笑了出來。
        瓜生說的沒錯,他是該請假好好在家休息。不過。這麼一來身體很快就會恢復。那他滿腔的怨恨就無處可發洩了。他必須藉由身體的不適來平衡自己精神上受到的創傷.
        「對了.瓜生。你還記得我們曾一起去爬山,然後迷路的事嗎?」
        穿過校門後,月依突然問道。
        小青!這個熟悉的名字差點衝口而出。
        之前在芙由子房間仿過的夢.此時又浮現腦海,
        「爬山……你是說西邊的地藏王山?」
        來到電梯門口後。瓜生微傾著頭搜尋兒時的記憶。
        「嗯,沒錯。大概是我們念小學的時候……」
        西邊地藏王山自然不是正式的名稱。他們只是模仿大人的叫法。用古老的名稱稱呼鎮上的山或湖。
        「嗯.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你的腳明明都扭到了.卻還一直說沒關係.」
        想起以前的事.瓜生不禁露出懷念的笑容.
        沒錯,那件事真的發生過,不光是一場夢而已,
        懷著不可思議的心情.月依換上了室內拖鞋。
        為什麼現在會突然想起這件事。老實說月依自己也不清楚.值得高興的是,瓜生還是像以前一樣,陪伴在自己身邊.
        「從以前你就是個什麼痛苦都往自己肚裡吞的人。」
        前往一號大樓的路上.瓜生誇張地歎息道.
        屋齡三十年的真柳高中,校內的屋舍都相當老舊.冰涼的水泥牆面都因年代久遠而片片剝落.
        「什麼嘛!」
        知道瓜生在開玩笑的月依,刻意皺起眉頭。
        瓜生見狀便微微一笑。
        只要稍微露出笑容.瓜生的表情就像個活潑的孩子。
        「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我很瞭解你。」
        瓜生的話讓月依忍不住笑了出來。就在此時一個人影閃進月依眼中.
        反射性地凝神一看,原來是樓梯平臺處一個男學生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不.不光是他而已,沒一會兒,他身邊的人彷佛都受影響似地二轉頭望向月依.而且,眼中充滿了驚訝的神色。
        月依立刻明白。他們是對自己今天來上學感到訝異。
        不光是樓梯平臺處的男生而已.學校的學生只要一發現月依,便刻意壓低音量交頭接耳一番。
        又來了,月依受不了似地在心裡嘀咕著。
        在備受尊崇的同時卻也被眾人輕視,在被需要的當兒也被大家忌諱。這就是一直以來月依受到的待遇。
        為了守護平靜的生活.鎮上的人民都渴望紫杉的力量。然而祭事以外的時間.紫杉的血脈就是異端。
        異端,這字眼總是不停地打壓著月依的心。
        「對了,數學習題真的好難喔!」
        不在乎學生們怪異視線的瓜生.輕鬆地開著玩笑。
        瓜生說自己最瞭解月依,這未必是在說謊.
        「瓜生……」
        望著好友的背影,打算為他的體貼道謝的月依於是停下腳步。突地,一陣喧鬧團團包圍住走廊。
        心想發生什麼事的月依正準備轉頭一探究竟.背後卻早一步傳來巨大的叫聲。
        「殺人兇手。」
        隨著突然響起的怒吼聲。堅硬的沙礫擊中了月依的臉。
        「哇啊……」
        月依立刻發出尖叫,並反射性地搗住臉。眼見月依承受不住地幾乎倒地.對方卻更加不留情地將細小沙礫往他身上砸。
        「泉未.」
        準備往自己教室走去的瓜生,出聲叫喚。
        原本在走廊上談笑的學生們見狀.立即發出尖叫。
        「下一個是我嗎?對吧。你下一個要詛咒的就是我吧?」
        月依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他靠著牆壁勉強撐住身髓。接著望向聲音的主人。他想伸手捉住對方。但眼睛卻被沙子弄得睜不開。
        「住手,你在對泉未做什麼!?」
        瓜生邊叫邊到月依面前護衛他.
        「瓜生!」
        才一出聲.月依便嘗到一陣苦澀.於是。他伸手抹去一嘴的沙子.
        不.這不是沙子!打中自己的是一顆顆的粗鹽!
        「部是你害的.都是你……」
        對方激動地往月依打過來。害他纖細的身軀用力地撞上牆壁.
        「住手……」
        對方充血的雙眼氣衝衝地瞪著因疼痛而呻吟不已的月依.他就是之前曾和織部一超追捕月依的高木.
        「……織部那傢伙.從那天晚上之後就一直沒回過家……」
        高木對著跪坐在地上的月依大聲咆哮.
        遠遠觀察他們的其它學生,見狀便開始討論了起來。
        在場除了瓜生以外,沒有人挺身出來制止這件事。然而.卻有人刻意阻擋瓜生靠近月依.
        「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面對高木尖聲的詢問,月依緩緩張開眼睛。
        高木是指我跟織部的失蹤有關!?
        「我什麼也沒做……」
        「騙人!」
        高木再次怒吼道,並用粗重的鹽袋捶打月依。
        「好痛……」
        「不只是織部。連蘆田也因車禍在昨天入院了。大塚家則是瓦斯外泄。你不覺得這樣實在太過分了嗎!?」
        「你少胡說……」
        「是你幹的吧!」
        高木氣憤地猛踹月依的肩膀。
        月依強忍住疼痛,抬眼怒瞪高木.
        「是你下的詛咒吧?」
        「住手!」
        月依忍不住大叫.在場的學生全都大吃一驚.
        「我什麼都沒做!」
        「如果你真的沒做,為什麼大家都出意外?」
        高木怒吼的聲音.讓月依的心也跟著動搖起來.
        對啊.為什麼那些人都出事了呢?
        「……呃……!」
        見月依遲遲不回答.高木便伸手往他的脖子掐去.就在此時。掙扎著打算逃走的月依視界裡.突然閃進一個令他懼怕不已的人影。
        「好痛!」
        高木大叫的同時.身體也跟著飛了出去.
        驚慌失措的月依定神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眼前這雙健壯的長腿踢中了高木的腹部.
        可是……那並非瓜生的腿。
        發現到這點的月依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真是學不乖的傢伙!」
        低沈的嗓音響遍整個走廊。
        「你、你是誰!?」
        瞥了眼大叫的高木後,對方便走到月依身邊蹲下。
        「你還好吧?」
        在男子的凝視下,月依根本動也不敢動。
        短短的頭髮、整潔的服裝……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男子給人的印象是那樣嚴肅。而他的個性也如外表一樣一絲不苟。
        「上總……」
        不敢置信的月依呻吟似地喊出男子的名字。
        為什麼他會穿著學校的制服呢?
        無視驚訝地說不出話的月依,男子自顧自地替他拍去身上的鹽塊.
        這時才回過神的月依,不禁低頭瞧了瞧自己。相對於男子一身乾淨的打扮,此刻的自己顯得十分狼狽。
        「你想袒護他?月依可是個怪物啊!如果不好好教訓他。他鐵定會再害人的!」
        面對高木的高聲韃伐,月依只能蒼白著臉無言以對。
        怪物!
        從摟住的月依肩膀傳來了陣陣顫抖,男子知道他內心有多激動。
        望著眼前齜牙咧嘴的高木,高總輕咋了下舌.
        「真是個不知輕重的混蛋!」
        說完,上總緩緩站起身。
        四周圍觀的學生視線也隨著男子移動.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上總的聲音聽起來頗具威脅。
        「你們這種低賤如螻蟻般的小角色,就算死再多我也沒興趣知道。」
        上總的眼神是那樣的冰冷。
        一陣熟悉的惡寒讓月依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月依泉未是我的人!誰敢動他一根汗毛。就是擺明要跟我作對。」
        「……怎麼可能,難道你是……」
        高木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望向上總。
        「難道……你、你就是宗主候補者……?」
        高木一說完,在場的所有學生莫不露出驚訝的表情。
        喀咚!只見高木雙膝跪在地板上,牙齒不停地打顫。
        「讓開!」
        上總這麼一說,在場的人立刻分散讓出一條路來。而原本被抓住的瓜生在獲釋的瞬間.便如小狗般地沖向月依。
      「你沒事吧,泉未?」
      望著頭髮淩亂、十足狼狽的月依,瓜生擔心地說。
      「我……我沒事。對了,你有沒有受傷?」
      拉整好淩亂的上衣,月依伸長手臂示意瓜生拉自己起來。然而,還沒碰到瓜生.一隻厚實的手臂卻早一步接住了他。
      「站得起來嗎。月依?」
      上總在瓜生驚訝的眼神中扶起了月依。不過.月依卻顯得有些抗拒。
      「有換洗的衣物嗎?」
      聽到上總苦澀的語調後,瓜生猛然拾起頭來。
      「我,我去拿。你等著喔,泉未。」
    說時遲那時快.忠犬瓜生已一溜煙地跑掉了。
      「等一下.瓜生。不用啦……」
      月依雖出聲制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月依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頭髮.
        「真是遇分,竟然對你撤鹽.」
        上總邊說邊輕撫著月依的臉頰.不過.月依卻不停掙扎想掙脫男子的懷抱.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而且還穿著制服?
        月依原以為他回東京去了.
        不論是紫杉或宗主.只要其中一方死亡.主從關係便宜告結束.而每個紫杉一輩子只能侍奉一個宗主.反之亦然。所以一旦月依繼承了紫杉。即意味著前代宗主或紫杉的死亡.
        不過,現在似乎還沒有那個徵兆。
        上總會這麼急著跟月依進行儀式.主要是為了穩固自己下任宗主的地位.同時讓現任的紫杉感到不安.然後儘快離開這塊土地。
        「你那是什麼表情?那是你對待主人的態度嗎?」
        「放開我……」
        「對了,說件事讓你更開心一點。之後我們就是同班同學囉!」
        「什麼……!」
        聽到上總這樣說。月依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而且,他長得這麼健壯高大,競然跟我同一年級!?
        月依正打算出聲抗議之際,剛剛被踹的地方猛地抽痛起來。
        「……呃!」
        「你沒事吧?」
        上總粗壯的手臂急忙扶住月依。
        只不過,月依卻毫不領情地想推開他。無奈力量實在太小。
        「……放心吧.我會讓他們嘗到應有的懲罰。」
        充滿理性的上總臉上,瞬間染上了些許冷凝的憤怒.
        知道他不是在說謊的月依.頓時瑟縮了下。
        那天夜裡的恐懼感再度揪住月依的心。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儘管他拚命想忘記,卻怎麼也辦不到。
        在沾滿汗水的棉被上.自己是如何被他侵犯?所有的一切都像那晚自己低啞的喘息般.不停折磨著月依的心。
        「喂、你要去哪裡?」
        見月依急著想走,上總連忙抓住他。強勁的力過幾乎握碎月依柔弱的手。
        兩人明顯到令月依有些不悅的體型差距,讓他又下意識地抿緊嘴唇。
        「難道你之前都不知道儀式的內容?」
        上總低聲問道.月依立刻回望了他一眼。
        廢話!
        雖然想這麼蛻。但月依還是把話吞進了肚子裡。
        因為上總的眼神是那樣認真.讓他完全無法反駁。
        「……你從東京搬回來啦?」
        一陣遲疑後。月依勉強擠出這幾個字。上總聽了只輕輕挑了挑眉。
        從月依說話的態度跟內容看來。他純粹把上總當成一個陌生的外來客.而且還是個充滿無限威迫感的外來客!
      「那又怎麼樣?」
      「……就算你是為了當宗主而回來。那也太奇怪了……。更何況,普通人也不會相信那種落後的鄉下習俗啊!」
        因為跟這件事脫不了關係,月依講起話來難免畏畏縮縮.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明明就很舒服,那天晚上你明明……」
        月依急忙搗住上總的嘴,不讓他再講下去。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我、我又不是說那個……難道說……在東京這種事很常見?」
        「什麼意思?」
        月依邊走邊注意周遭是否有學生在看自己.
        「……就是兩個男人……像那晚儀式做的事……。我聽說東京好像很常見。」
        月依刻意壓低音量認真問道。
        打從出生以來.月依從沒離開過真柳到別的地方去。雖然可以藉由電視得知許多消息。但對他來說,真柳之外的地方就如同異世界般陌生。
        好不容易上總終於搞懂月依想問什麼了。
        望著月依充滿疑惑的大眼,上總不禁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你、你幹嘛歎氣啊?」
        看著上總皺緊的眉頭,月依忍不住怒瞪他。
        看到惱羞成怒的月依,上總念念有詞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
        低聲抱怨後,上總伸手推了下細框眼鏡。
        他一定很瞧不超我吧?月依不禁這樣想,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上總只是微微地苦笑了下而已。
        看到他那雙困惑的眼神,月依不由得感到些許狼狽。
        「你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上總用一種初次見到月依般的眼神打量他全身。
        男子充滿懷念的視線。讓月依左胸口猛然一陣抽痛。
        他說我一點都沒變!
        他到底有多瞭解我的過去呢?
        可是,我卻沒有關於他的任何記憶。
        儘管如此,月依還是忍不住在意胸口逐漸湧上來的那股莫名情感。
        我真的沒見過這個男人嗎?可是。當我對上他的眼睛時。胸口卻閃遇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面對內心莫名的騷動.月依不禁輕咬住下唇。
        無法正視的黑暗.就要將自己吞沒。男子雙眸勾起的異樣感覺,絕不是懷念。反而是一種冰冷、不祥的東西.用恐怖來形容或許還比較貼切。
      「……你想說我是土包子吧?」
      面向男子說完這句話後,不敢再跟他多說什麼的月依急忙別開視線。
      瓜生還沒有回來。
    手足無措的月依正打算豁出去地逃回教室時。上總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我是在誇獎你。」
    淡淡地說完後,上總的手再次輕碰月依被粗鹽弄髒的頭髮.
    上總滿足似地讓手指與月依的髮絲交纏,並在快吻上月依的近距離下,凝視著他的雙眸.
    「這麼一來,日後被你服侍的我,一定能得到莫大的快樂。」
    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月依不由得渾身輕顫.
    服侍!?
    單單這兩個字,又讓月依想起前天晚上他對自己做的那些猥褻情事。
    「……我、我是……」
    「用不著擔心。不過是跟前天晚上一樣的事而已.」
    咕嚕,月依喉頭唐突地響了下。
    「你……」
    儘管想反駁些什麼,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雖然紫杉是絕對服從宗主的生物,但難道非得忍受這種屈辱不可!?
    縱使內心千百個不願意,月依還是無法拒絕上總.
    因為只要一拒絕了宗主。就表示必須完全放棄在這塊土地上的生活。
    望著月依逞強的白皙臉龐,上總瞇起雙眼說道:
    「關於織部那件事……」
    聽到織部的名字。月依倏地抬超頭。
    「啊……」
    「就把他忘掉吧。」
    上總簡而有力的命令.猶如一塊大石緊緊地塞住月依的喉嚨。
      「你是我的所有物.用不著擔心那些事,」
      輕輕揉捏月依小巧的耳朵,男子的嘴角再次微揚。
      那是抹有如利刃般冰冷的笑。月依又看到男子身後那眼睛看不到的影子在蠢動了.只見上總大大的手掌將自己瘦弱的脖子包住.
      「只要你是我的所有物……聽懂了沒?」
      男子近在咫尺的嘴唇,因笑容而歪斜。
        下課的鐘聲響起.月依從自己的位子站起來.
        陽光從窗口射進教室。一如往常將所有學生溫柔地包圍住。唯一不同的是.教室中央那個空著的座位。
      「聽說織部同學還是沒回來呢!」
      班上女同學交談的聲音,不停地傳進月依耳中,準備去買午餐的他輕皺超眉頭。
      打從昨天起。織部就沒來上學了。根據其它人的說詞,前天晚上那件事後。織部就一直沒回過家。
        教室裡的學生交頭接耳著,邊偷偷打量月依。
        明明部只是傳言,為什麼大家要把我當成犯人一樣?面對眼前的窘境。月依的心真的好痛。說不定他只是跑去女朋友家躲起來而已啊!
        月依安慰自己似地不停在心裡喃念著。儘管如此。心情還是一樣鬱悶。
        就算織部沒有失蹤好了,那發生在蘆田跟大塚身上的意外又該怎麼說呢?
        這時,月依腦中突然閃過無情猛踢自己的高木身影。
        看他那樣子.絕不像在說謊。再加上蘆田跟大塚遇上的意外.要他認為一切都是巧合實在太難了。不過,月依可以發誓自己跟兩人遇上的意外絕對沒有關係!他是到高木破口大駡後。才知道這件事的。
        「……啊……」
        就在月依受不了教室內的壓力而打算走出去時.不小心撞上了正在聊天的同學。
        那並不是什麼劇烈的衝撞,可是發現自己碰到月依的那位學生,卻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呃、月依……」
        對方邊說邊後退。
        聽到那位學生懼怕的聲音後,周圍的氣氛開始產生變化。
        相對于彌漫在同學間不安的波動,月依的心卻瞬間冷靜下來。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們對我的態度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的?那已經不是憤怒或失望了,而是一種近似放棄的感覺。
        沒錯。面對即將繼任紫杉的我,他們會這樣或許是應該的。不過我還是……
        想到這裡.一股無名的怒火猛地沖上喉頭。
        紫杉!
        對月依而言.那絕對不是值得他尊敬的聖物!反而是一道經常捆綁住自己的咒語。
        「月依。」
        突然其來的叫聲讓愣在原地的月依轉過了頭。一道淩厲的視線不偏不倚地擄獲住月依。
        連帶地。周圍的學生也用戒慎恐懼的眼神凝視著坐在窗邊的上總。
        「在中庭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上總突兀的命令讓月依頓時皺起眉頭.
      「我要去買東西……」
      「沒有必要!」
      快點過去,上總輕抬下巴示意。
      面對上總那不容人拒絕的態度,月依只好含糊地點了點頭。
      為避免發生早上那種衝突場面。他才出聲救我的吧?
      才這麼想,月依腦中的另一個聲音隨即加以否定.
      不可能.他才不會那麼體貼呢!因為對上總及其它人而言.我除了紫杉繼承人這個身份外,什麼也不是.
        月依朝樓梯的方向走去,走廊上的學生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忍不住追逐著月依的目光裡,大都充滿了恐懼與無法抹滅的憧憬。
        撇除那些晦暗傳聞不說,月依那修長纖細的軀體著實令人著迷。半長的黑亮髮絲.隱隱散發著令人垂涎的香氣。
        在眾人的目送下,月依換上了室外鞋來到中庭。
        午休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這個狹小的中庭,儘管離弓箭社的練習場很近,卻很少人會在午休時間來這裡。
        來到中庭後,月依才將之前一直強忍的悶氣使勁呼了出來。然後無力地坐在茂生的草地上。
        學生充滿活力的笑鬧聲不停從校舍的方向傳來。灑在草地上的溫暖陽光讓月依昏昏欲睡。
        為什麼上總叫我來這裡?
        照理來說,被叫到中庭講話的都是轉學生才對啊!?
        不過。依目前的情勢看來,反倒是轉學生上總的氣勢較盛.
        「……總覺得好氣喔!」
        無奈地低喃後,月依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或許是生氣的關係。總覺得肚子好餓!
        今天上學途中買的麵包也都吃完了。眉頭輕皺思考了片刻後,月依環視了四周準備站起身。
      「你要去哪裡?」
      一陣聲音伴隨著黑影罩上月依的頭。
      「……呃!」
      「不要逃!」
      眼看月依就要逃走,男子急忙伸手按住他.
      「……你這只小野貓!」
      上總邊嘀咕邊將拎在手裡的大包裹遞給他。
      「……你,你叫我來這裡幹嘛啦?」
      毫不理會月依的疑問.上總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
      「便當啊!」
      「我當然知道這是便當.可是……」
      「你肚子不是餓了嗎?」
      眼神充滿不解的上總,邊說邊打開沉重的便當蓋子。
      偌大的多層便當盒裡頭裝了各式各樣美味的料理,份量多得足夠四個人吃了.眼前這一幕。讓月依的肚子忍不住叫了好大一聲。
        「……這……」
        月依連忙按住肚子,卻已經來不及了。
        「吃吧。這是我為了你……特地吩咐人做的。」
        儘管看到月依滿臉通紅的窘狀,上總卻沒有絲毫的取笑意味。
        「你……你是為了要拿這個給我,才把我叫來這裡啊?」
        見月依驚訝的模樣,上總登時抿緊了雙唇。
        「你那是什麼臉啊!……放心啦,裡面沒放什麼怪東西啦!」
        「……就算你這樣說。我還是覺得太刻意了……」
        聽到月依的低語,上總單邊的眉毛不悅地挑高。
        見上總一直不出聲,月依才發現自己失言了。
        「……要是你再抱怨下去,小心我在這裡侵犯你!」
        語調低沈的威脅,讓月依霎時怔住。
        他的確有那份權利,最好不要反抗他!
        男子毫無感情的聲音所帶來的恐怖,讓月依只能乖乖點頭並拿起筷子。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聲音因緊張而略顯高亢的月依,連忙夾了塊煎蛋捲。相反地,上總卻動也不動.只是靜靜凝視著一臉蒼白的月依吃飯。
        眼前裹著海苔的蛋捲看起來多汁可口,再配上那漂亮的鮮黃色澤實在太誘人了。下定決心後,月依便將它送進口中。瞬間,雞蛋的香甜在口腔裡擴散開來。
      「……好好吃喔!」
      月依訝異地大叫。
      而原本一直屏氣凝視月依的上總,這才露出滿足的笑容。
      「還準備了米飯。」
      「真的嗎?」
      在上總的大力勸說下,月依早已卸下先前的警戒,將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
      月依興奮的模樣,讓上總不禁愉悅地笑開來.絲毫不見可怕的氣息。
      儘管如此,月依還是放不下心。
      就連在耀眼的陽光照射下,他依舊能感覺陰暗正悄悄朝自己逼近。
      那股令人不安的黑暗到底來自男子身上,還是潛藏在自己體內深處.老實說月依也搞不清楚。
      「怎麼啦?不好吃啊?」
      發現月依拿著筷子發呆。上總慌張地望向他。恰好看到月依嘴邊沾著煎蛋捲的屑悄.便伸手替他擦去。沒想到這個舉動卻讓月依嚇了一大跳。
      「……謝、謝謝。」
      月依聽起來相當勉強的聲調,讓上總不滿地挑了下眉。
      「這是特地為你準備的,不需要道謝。」
      「不,我不是指便當。當然.你特地叫人為我準備便當,我真的很開心。不過。我想說的是……今天早上的事。」
        一提起這件事.一股苦澀漸漸從月依的舌尖蔓開.
      「……那件事啊?那種程度的騷動,該不會經常發生吧?」
      就像想起什麼不悅的記憶般。上總輕皺了下眉。
      聽到他這麼說,月依不由得一陣苦笑,然後垂下眼簾。
      「怎麼可能嘛!」
      再怎麼說,月依都是下任紫杉的繼承人啊!直接對他施予暴力,就等於對他的主人不敬.這等重罪沒人擔負得起。
        在這個狹小的鄉鎮裡,宗主對政治的影響力是相當大的。所以沒什麼人敢正面危害月依.
        雖然如此。月依還是暗暗嘲笑自己的人生。
        每個人都害怕跟我扯上關係。就連見到我被高木欺負也是。完全不會出手幫忙,只會呆呆地站在遠處觀望。
        比起高木直接的暴力。其它人見死不救的冷漠態度。更讓我心痛。
        在真柳這塊狹小的土地上,根本沒有我可以逃逸的地方。我彷佛被一塊柔軟的棉布輕輕勒住脖子,隨著布塊緩緩收緊,逐漸失去了呼吸。
      「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上總惆悵沙啞的聲音.讓月依頓時回過種來。
      「什麼沒變?」
      「這裡的人啊.」
      上總言語裡透露了些許的厭惡,讓月依不禁眉頭輕皺。
      「好的時候就紫杉大人長紫杉大人短的,極盡諂媚之能事。一發覺苗頭不對,就露骨地四下逃竄.這群凡事只想到自己的傢伙實在太惡劣了。」
        眼鏡下的那對眸子.直勾勾地望著月依。
        這番意外的話語,讓月依只能定定地望著上總.
        「你曾說遇自己討厭繼承紫杉.」
        男子俯視著月依同道。
        前天晚上,一度拒絕儀式進行的月依曾這樣說過。
        「……嗯。」
      月依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左胸前的胎記,靜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自己胸口沒有那塊要命的胎記就好了.
      就是因為這塊胎記.月依才會被芙由子當成最特別的存在。
      可是,月依卻一點都不希望這樣。他只希望當個普通人,過著平凡的日子就好.
      「看到那些人的表現。我大概能瞭解你在想什麼了。」
      聽到男子這樣說,沐浴在陽光下的月依不禁輕顫了下。
      雖是親耳聽見,但月依還是很難相信對方。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說了什麼?雖想這麼問,卻無法順利出聲,他只能認真地凝視著男子而已。
      打從出生那天起,月依被賦予的命運就只有一個。
      不只是芙由子,連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允許他卸下這份責任。就算對月依懼怕不已。大家還是自然地認定他就是紫杉的唯一繼承人。
        就算代價大到必須犧牲月依整個人生,大家仍覺得理所當然。
        「……你為什麼突然那麼說?」
        月依刻意壓低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你不是說過……當不當紫杉根本由不了我作主……」
        「的確如此.而且,我也不喜歡鎮上的詭異氣氛。」
        上總過分明白的說詞,讓月依不覺瞪大了雙眼。
        「既、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當宗主呢?這頭銜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委屈自己被這塊土地束縛……」
        除了上總以外,明明還有其它幾位宗主候補者。既然他討厭這裡,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我不是為了成為宗主才回來的。那不過是達到目的的手段罷了。」
        「……手段?」
        月依懷疑的表情,讓上總忍不住輕笑。
        「為了不讓這塊土地束縛的手段。」
        直直凝視月依的雙眼,完全不見任何的諷刺。
        男子的話語。在他的心湖投下了一塊石子,漣漪迅速蔓開.同時,月依感到喉頭像被勒住似地發不出聲音。
        為什麼這個男人能說出如此強勁的字眼呢?
        月依凝視著男子的眼神裡,混和了莫名的驚訝與羡慕。
        「如果想要改變些什麼,就必須擁有足夠的力量.並且付出同等程度的代價。」
        「……你真的……好強啊……」
        月依不自覺地這樣說。
        自己可曾想過要改變些什麼?沒有!老實說,一直以來我就連出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儘管不停在心裡祈禱.卻又明白自己的願望永遠不可能實現。最後只能放棄任人宰割.
        「其實。我根本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強。只不過,能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確實是一種幸福。
       望著緊抿著唇的月依,上總苦笑道。
        發現上總是因為在乎自己才露出那樣的笑容後,月依不禁松了一口氣。
        「說真的,對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選擇權的你.能忍耐到這種地步已經十分了不趕了。」
        上總寬大的手掌輕碰著月依的臉頰.
        他的手指沿著月依的髮際遊走,陣陣溫暖緩緩地滲進月依的心。
        「你用不著去在意什麼詛咒,或是其它人說什麼。因為……有我陪在你身邊。」
        上總過於生硬的語調,讓月依換地抬起頭來。沒想到他卻迅速別開視線。
        他是在氣什麼?
        月依不解地望向上總,卻嚇了一大跳。
        他……他是在害羞。才這麼想,月依心裡便浮現一股熟悉的感覺.
        用不著去在意那些傳言。
        在這個鎮上,除了瓜生以外,根本沒人會對他說這種話。
        一直以來,月依多麼希望有人能用這些話安慰自己。
        只是……他壓根沒想到,能從自己宗主口中聽到這句話。狐疑不已的他。再度咬了咬下唇。
        上總溫暖的手指慢慢地在月依臉頰上遊移。
        不太習慣這份溫熱的月依,輕輕闔上雙眼。
        「……對不起……」
        月依輕聲道歉。
        「……如果我說你很強,所以很讓人羡慕,這樣未免太不負責了.因為你也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
        我也一樣非得變強不可!月依在心裡這樣想著。
        不管是順從還是違背繼承紫杉的命運,月依都不想再過著以往那樣唯唯諾諾的卑賤日子。在這塊封閉的土地上。似乎連某些淺而易見的事實都快看不清了。
        上總用略顯粗糙的手指,確認似地輕柔撫摸月依的髮絲。
        然後,他竟開朗地笑了起來。
        「你真的跟以前一模一樣呢!」
        男子熟悉的眼神.讓月依的左胸又是一陣刺痛。
        上總熟知的到底是怎麼樣的自己?
        明明靠得這麼近.為什麼我還是想不出曾和他共處過的回憶呢?
        每次看到他,心中總浮現一股不同於恐懼的痛楚.
        那是股揮之不去的罪惡感。
        我要想起關於他的一切!月依發現自己心中竟然湧起了這股渴望.不禁嚇了一大跳.
        「……你。你還記得瓜生嗎?」
        提起好朋友的名字。月依漆黑的眼瞳頓時閃過光芒。
        瓜生是月依交往最久的朋友。所以就算他不記得上總的事.瓜生也該記得才對。望著如此期待的月依.上總輕皺了下眉頭.
        「瓜生?……該不會是早上一直在你旁邊鬼叫的那個男的?」
        早上那個不停叫囂的男聲混雜有些許訝異.不,或許說是憤怒比較貼切?
        上總如此想道.
        月依絲毫沒聽出上總話裡的異樣,老實地點點頭。
        「你不記得了嗎?我們打從小時候就玩在一起啊。就是那個跟在蓮實叔叔身邊.常常照顧我的人的兒子啊……」
        蓮實指的是月依的大叔.也就是實際養育他長大的人。打從年輕時候起。他的身體就很虛弱。一直示婚.因此.他就把月依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疼愛。遺憾的是.蓮實叔父還來不及等月依小學畢業.應因風寒而辭世了。
      「經常在一起玩……?」
      上總低沈的嗓音裡摻入明顯的不悅。
      同時間,月依感覺到上總不穩的情緒,心裡不由得響起警訊。
      「……上總……?」
      只見一雙大手用力摟住一臉訝異的月依肩膀。
      「……等一……」
      月依還來不及反抗.上總溫熱的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了他。
      「啊……」
      覺出上總的氣息輕噴在自己臉上.月依不禁一陣硬直。
      下一秒,意識到上總正吻著自己時。原先紊亂的心情霎時被羞愧取代.
      「住手……上……總……」
      聽到月依焦慮的呻吟後,上總一雙銳利的鷹眼頓時近距離地盯視著他.
      上總完全無視月依雙手的推拒,自顧自地用火熱的舌頭舔舐他的紅唇。
      「不要逃!」
      「呃……」
      咕啾!隨著令人難以置慣的鮮明聲響.上總的舌頭竄進了月依的嘴裡.
      整個動作跟粗暴完全沾不上邊。不.應該說上總溫柔的舉動反而讓月依不知所措.只覺得異常羞赧。
        「……呼……」
        上總的舌頭在月依的口中遊移.強烈的麻痹在月依體內不停竄動.
        上總略顧粗糙的指尖輕撫著月依的脖子。讓他登時用力閉上眼睛.
        道股陌生的快感不禁讓月依想起前天晚上的種種.
        「不……不要……」
        隨著意識越來越混濁,不安的月依用力抓住上總的襯衫。
        「不要出力,一切都交給我。」
        上總稍稍離開月依的唇,嗓音微啞地說。
        比起命令的語氣.這種催促般的呢喃更讓月依無法抵抗.
        「嗯……」
        受上總唇舌及吐息引發的亢奮,就這麼老實地傳到月依的下腹部.被身為男人的上總親吻.自己竟然還如此興奮,月依只覺得不敢置信.拚命搖頭想掙脫他唇舌的溫柔陷阱.
      然而,他的抗拒聽起來卻像陣陣的嬌吟.
      在上總舔過自己的嘴唇後,月依無力地將頭靠在他的肩頭。
      「……呃!」
      這時,頭上突然傳來一陣鈍重的雜音,還有上總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上總逐漸壓向自己的重量以及那異樣的聲音,讓月依反射性地睜開眼睛。
      「你沒事吧,泉未?」
      耳邊傅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瓜、瓜生?」
      月依一睜眼,便發現好友瓜生站在眼前。幾乎趴在他身上的上總輕搔了下頭,轉向後方。
      「你幹嘛啦!泉未明明不喜歡你這樣做啊!」
      瓜生有如捍衛主人的獵犬般。齜牙咧嘴地叫囂著,一副要撲向上總的模樣。
      然而比超怒吼的瓜生,發現自己是何等姿態的月依更是驚慌。
    被看到了!
    體悟到瓜生發現他跟上總接吻後,月依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瓜生……、這……這是……」
    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午餐時間在學校中庭跟同性接吻!
    就算這並非自願.也難逃瓜生嫌惡的目光盯視。
    「請、請聽我解釋啊,瓜生……」
    「他可一點都不覺得討厭喔。成為我的人他開心得很呢!」
    緩緩從月依身上退開的上總有些厭煩地說。
    「你……!」
    上總過分的言論讓月依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你,你別亂說啦,誰、誰是你的人了……」
    亟欲否定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的確,剛剛他是沒抵抗。但那並不表示他已全心接受了上總.可是當月依扣心自問為何不抗拒時,卻怎麼也找不著答案.
       「泉未,這小子是騙人的吧.對不對?」
    瓜生眉頭緊皺,握住手中的四角木材。他不會想用那個打上總吧?月依擔憂地想。
    「看你早上救了泉未,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
    「不、不是的,瓜生!……啊、也沒錯,總之你先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啦!」
    要是他真的用那個打上總就糟了。
    月依曖昧不明的叫嚷終於讓瓜生放下手中的兇器.
    「……什麼嘛。難道你喜歡他啊?」
    瓜生嘟起嘴巴.不滿地問道。
    「我……我哪有……喜歡他……」
    「我可是最瞭解你的人,你騙不了我的。」
    月依猶如做錯事的孩子被瓜生一陣狂吼後,困惑地皺起眉頭。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
        儘管月依想辯解,但他跟上總接吻被看到卻是不爭的事實。如果真要解釋,說不定連前天晚上儀式的事也要一併說出來。那不過是自找麻煩罷了。
        「不要那麼為難啦。我都明白!所有的錯事都是他幹的,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這點我很清楚。」
        瓜生大力抓住泉未的肩膀,使勁點頭說道.表情再認真也不過。
        「就跟你說事情不是這樣嘛……」
        瓜生沒有嫌棄自己雖然讓月依感到慶倖。但他也不希望瓜生將所有過錯都歸咎到上總身上,把他當成壞人啊!
        就在月依苦惱該如何解決之餘.目光突然掃到草地上的某樣東西.
        「啊!」
        「怎麼啦.泉未?」
        聽到月依大叫.瓜生連忙關切地詢問。
        「便當……」
        仔細一瞧。才發現草地上的便當盒被撞倒。兩隻甜蝦就這麼掉落在地上.
        伸手去拿,只撿到兩隻沾了草屑的可憐蝦子。
        「等等……」
        上總還來不及阻止.月依已把兩隻髒蝦子放進嘴裡了。
        「嗯……果然很好吃.」
        儘管草屑稍稍影響了蝦子的口感。但月依仍舊開心地將它們吞進肚子裡。
        月依滿足地歎了一口氣。舔了舔嘴唇.沒想到下一秒卻挨了上總一頓揍。
        「喂、哪有人會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來吃啊!?」
        「不准打泉未!」
        瓜生大聲抗議,隨即也敲了上總一記響頭。
        「……你這混蛋……」
        「你給我聽好了.月依可是個超珍惜食物的好人。你說是吧,月依?」
        見上總就要破口大駡,瓜生連忙插嘴。
        然而月依卻一反瓜生的激動,沒啥自信地垂下眼。
        「……看來,撿地上的東西來吃真的很沒禮貌呢!」
        「你在胡說什麼啊!你真的很了不起!我們不可以隨便浪費糧食。」
        在瓜生的鼓舞下。月依接著將卷了培根的蘆筍送進嘴裡。
        老實說,他一看到掉在地上的蝦子時,早就忘了要守什麼禮節。也忘了之前還在煩惱接吻的事。幾乎是反射性地撿起來就吃。
      奇怪.我怎麼餓成這樣啊?
      明明很努力在思考該怎麼讓瓜生不討厭自己。可是一看到兩尾蝦子.突然一切都不重要了。
      怎麼會這樣呢?想歸想,一伸手還是繼續朝食物伸去。
      「……是嗎……?」
      「是啦,是啦。」
      拚命點頭的瓜生替低頭猛吃的月依將瀏海往上撥。或許是對這樣的親密動作感到不滿。上總突然伸手抓住瓜生的手腕。
        也許是訝異皮膚黝黑的瓜生有著壯碩的手腕。上總不悅地挑了下眉。
        「不要隨便碰月依!」
        聽到他這麼說。瓜生不爽地望了下月依.
        「這傢伙一副了不起的模樣。」
        「不要再吵了!對了.你吃過午飯了嗎,瓜生?」
        月依邊制止他們邊將食物送進嘴裡.
        再讓他們吵下去。只怕接吻的事又會被翻出來。正當月依努力想要轉移話題時。瓜生似乎想起他來這裡的目的了。
        於是,他將捧在手中的麵包塞給月依。
        「我已經吃飽了。可是買的麵包還有剩,才想說拿來給你。」
        「你不吃嗎?」
        「太飽了吃不下啦,而且我等一下還要補考英文。」
        站起身準備離去的瓜生,表情寫滿了遺憾。
        「不好意思,還讓你特地拿來給我……」
        「沒關係啦!你給我聽好了。要是敢欺負月依。我可不饒你喔!」
        出聲交代完,瓜生便拍拍制服上的草屑離開。
        偷瞄了下瓜生臨走前的側臉,月依終於稍稍放下心。看來剛剛的接吻事件並沒有帶給他太大的衝擊.
      「……他就是瓜生嗎?」
      聽到上總低沈的嗓音,月依連忙轉頭望向他。
      「沒錯.啊、竟然忘記問瓜生記不記得你了。」
      月依自責地說道。
      儘管剛剛沒啥時間問,但月依還是覺得很可惜。要是瓜生記得上總。說不定自己就能藉此想起有關他的一切了。就像小時候在山裡迷路那件事一樣,只要跟同是當事者的人聊一下,或
    許就能漸漸想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了。如果你同意,明天也邀瓜生一起吃午餐吧?算是謝謝他給我麵包……」
        邊說月依邊望著上總,想徵求他的同意。
        這還是他第一次邀瓜生以外的人一起吃午餐呢!
        雖說是儀式,但在那晚之後總覺得該做點什麼才是。這幾天將心頭的情緒稍做沉澱後,月依不禁有了這樣的想法。
       「一起吃飯是無所謂。不過不能跟瓜生。」
        「……咦?」
        沒想到上總會這樣回答,月依差點被嘴裡的煎魚噎到。
        「不准再跟那傢伙來往!」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他……他跟其它人不一樣!他是唯一不把我當異類的人啊!他是個好人,真的……」
        「我不管!反正之後無論是上學放學,吃午飯,你都要在我身邊。不准再跟瓜生見面了.」
        「等一下……」
        不理會還想辯解些什麼的月依。上總自顧自收拾空便當盒.原本塞得滿滿的三層便當盒,如今巳空空如也.雖然上總也吃了不少。不過大部分還是進了月依的五臟廟。
        『你已蠢有我了.道檬就夠了.」
        上總偌大的手掌輕撫著月依的臉頰。然而他卻抗議似地別開臉.
        「不要.瓜生是我的好朋友.」
        說到好朋友時.月依還瞪了上總一下。
        雖然上總說過他討厭這塊土地上的人事物,但瓜生是不同的。他絕不是什麼危險人物,
        一想到上總完全不聽自己解釋,月依苦惱地抿緊了嘴。
        「要或不要。還輪不到你作決定!」
        上總不帶任何笑意的嗓音,猶如鋼鐵般冰冷。
        見月依一臉迷惑,上總伸出略顯粗糙的手輕抓他一綹髮絲。
        「你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好了。」
        在耳邊迴響的聲音輕輕搔弄著月依的肌膚,月依完全無法回嘴.只能緊咬薄巧的下唇.

        在西斜的夕陽照射下,教室裡的人被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正把教科書往書包裡頭塞的上總如此說道。咬著羊羹的月依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個時間的學校已經沒有什麼人。就連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也差不多都回家了。
        沒有參加任何社團的月依,平常除了當值日生以外.都是一下課就馬上回家。不過今天他卻得聽剛剛去了教師辦公室的上總吩咐,留在教室等侯。再過不久就到鎖門時間了。這還是月
    依頭一次在學校逗留到這麼晚。再加上肚子很餓,才把珍藏的羊羹拿出來吃。
        上總一進門就發現月依坐在椅子上啃著羊羹,不禁無奈地輕笑了下。
        早已整理好書包的月依。眺望著急速陰暗下來的天空。
        無數的紅色光粒彷佛要將白天的溫熱徹底消滅般,不停流進教室裡頭。與其用耀眼來形容,倒不如說那是種叫人不安的顏色。
        吃著羊羹的月依,邊偷看著正在整理書包的上總。
        血紅的夕陽照射在上總健碩的身體上。刻畫出許許多多的黑影。簡直就像和殘酷夕照混雜的影子全都彙集在他身上似地。
        這種愚蠢的想像讓月依連笑都笑不出來,於是他悄悄地別開視線。
        胸口這股揮之不去的不安到底是什麼?
        然而月依也很清楚不該再繼續探究下去,那只會讓自己身陷危險而已.
        屏住呼吸,望向靜悄悄的走廊。沒有半個人影的走廊上。不見瓜生的蹤影.
        儘管中午才被上總教訓過,但月依還是想著要眼瓜生一起回家。
        只要他們能心平氣和地交談,上總一定會瞭解瓜生跟這土地上的其它人不一樣。
        老實說。月依已在第五節下課時。瞞著上總邀瓜生一起回家了。可是瓜生今天好像有點事.不太確定何時才能回家.
        「上總.你要加入劍道社啊?」
       發現上總拿著長長的布袋.月依問道.
      「是有這個打算.」
      上總淺笑道。聽到他這樣說。月依輕輕點頭。
      「瓜生也有參加耶.」
      發現自己能自然而然地說出瓜生的名字.月依不禁松了一口氣.畢竟兩個人都有著共通的興趣.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月依稍微偷瞥了一下上總的表情,發現他輕挑了下眉。
        「你都沒有加入社團啊?」
        「沒有。對了,我肚子餓死了。回家的路上去吃點東西吧?」
        聽到月依這麼說.上總不禁露出苦笑並瞄了眼牆上的時鐘。這時.月依也看向時鐘並暗自歎了口氣。
        難道瓜生以為我已經回家,就一個人先走了?
        煩惱的月依下意識地舔了舔殘留在嘴角的羊羹。
        「我知道一間很好吃的拉麵店喔!」
        「聽起來不錯!不過鎮上有拉麵店嗎?」
        望著一臉驚訝的上總,月依邊拿出罐裝蕎麥松餅邊挑了下眉。
        「這裡才不像你想得那麼鄉下咧。……至少還有一間啦。」
        八成是覺得聲音越來越小的月依很好玩,上總笑了出來。上總的笑讓月依一驚,不小心弄倒了手上的餅罐。
        「啊!」
        喀啷!蕎麥餅罐掉落在地板上。
        「你弄掉什麼東西啦?不要撿地上的東西吃啦!」
        見月依蹲在地上.上總連忙交代。
        「沒關係、沒關係啦!」
        幾塊松餅從蓋子被撞開的罐子裡頭掉出來.散落在地上。
        沒關係啦!月依撿起罐子。把從地上撿起來的松餅放進嘴裡。
        「喂、你……」
        明天得找個時間讓上總跟瓜生好好聊聊。嚼著餅乾的月依邊想邊點頭。
        就在此時,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概是瓜生吧?蹲在地上的月依轉頭望向門口。
        「上總同學!啊、太好了,你還在。」
        門的另一頭傅來一陣高亢的男聲.
        不是瓜生的聲音。衣服的顏色也不對!蹲在地上的月依從桌子空隙處.看到對方穿了一條深藍色的褲子。
        是身為學年主任的數學老師!平常給人沈靜印象的老師。現在竟如此慌亂.
        「關於大塚同學的事……果然跟你說的一樣.」
        聽到這個名字從氣喘吁吁的老師嘴裡說出。月依拿著松餅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這些話等一下再說。」
      上總用銳利的眼神打斷了老師.儘管用語客氣,聽起來卻十足的命令口吻。
      可是老師非但沒對上總的態度發怒,語氣反而更加奉承地說:
      「剛剛醫院打電話過來.大塚同學他……」
      儘管氣喘如牛,老師還是想辦法擠出聲音。不過。當他循著上總投向地面的視線望去後。登時臉色丕變。
        下一秒,只見嘴裡含著松餅的月依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月、月依同學……」
        學年主任那張方臉佈滿了驚訝。
        「對。對不起.……剛剛我是……」
        內心明顯動搖的老師。交相望著月依跟上總。
        表情明顯不悅的上總,眉頭緊皺地大喊:
        「快滾!」
        「這、到底該怎麼說呢……」
        臉色蒼白的老師企圖打圓場。
        在老師慌張的眼神窺視下,月依只是茫然地回望著他.嘴裡胡亂喃念完道歉話語後,驚嚇過度的老師便慌忙逃走了。
      「……大塚他……他到底怎麼了?」
      隨著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小,月依好不容易擠出聲音問道。
      腳步聲消失後.便是一陣耳鳴似的死寂。漸次蒙上黑暗的晚霞,逐漸在月依心底染上不祥的色澤。
      「……你讓人調查大塚是不是真的遇到意外,是吧?」
      在令人窒息的夕照中,月依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虛弱。
      在眼角餘光的掃射下。上總發現月依的表情相當嚴肅。
      不要擔心咒殺的事!此刻。月依腦中突然想起之前上總曾說過的話。
      可是,如果你不相倌那些有關我的傅言,就沒必要去查大塚是否真遇到意外啊!?月依不禁這樣想。
      「那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上總苦澀地歎了一口氣,並用眼神示意月依別再追間下去.
      然而月依卻不認同。
      「才不是那樣呢!我也有權利知道啊!」
      月依不懂自己為什麼這麼激動.
      對了.都是因為上總不相信自己!他之前說過討厭真柳過度保守的民情.也說過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這些的確都讓月依開心不已.卻沒想到都只是嘴巴上說說而已!
        上總無言地接受月依的盯視。在逐漸昏暗的光線中.他的影子迅速被黑暗吞噬。
        鏡片下的雙眸在混濁光線照射下,發出不可思議的強光。
        「有權利……是吧?」
        上總的嘴角微微揚起,但眼神卻那樣冰冷
        「……難道你從來不覺得奇怪嗎?」
        男子低聲的詢問打破了空間裡的沉默。
        完全不帶任何嘲弄的嗓音,讓月依的指尖不住顫抖。
        「你指的是什麼……?」
        「就是織部失蹤、大塚遇害的事。你真的覺得這些只是偶然?」
        上總那絲毫聽不出情緒的詢問,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
        在上總想確定些什麼的目光凝視下.月依不自覺地往後退。
        「你……」
        「其實,織部不是第一個失蹤的了。」
        打斷月依的話後,上總緩緩朝他伸出修長的手臂。
        語調刻意裝得很平板的男聲中。透著機械性的冷靜。
        「打從幾個月前開始,鎮上就開始有人失蹤了。」
        粗硬的指尖滑過月依的臉頰.當手指來到他的嘴唇時,月依卻揚手拍掉他。
        「住口……!」
        悲鳴似的叫嚷從月依的喉嚨深處進射出來。
        一股冰冷的憤怒在皮膚底下竄動。其間。也夾雜了量的恐懼。
      「你想說那是我下的詛咒對吧?」
      原本該是充滿憤怒的聲音.如今聽起來卻只是濃濃的悲傷。
      本來想藉此自嘲一番的,沒想到話一出口才知道辨不到。
      濃烈的怒氣立刻染紅了月依的雙眼.
      「不是的!就算真是那樣.你還是我的紫杉。」
      上總直勾勾地盯視著月依。他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
      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正確的判斷.月依已將手中的餅罐住上總扔過去了.
      上總根本不打算閃躲,因此餅罐不偏不倚打中他的肩膀。然後伴隨著巨響掉落地上。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不要老是紫杉,紫杉地叫……!」
      月依緊握著拳頭.用自己都嚇一跳的聲音大叫。
      可是不管他叫得多大聲.現實仍舊不會有絲毫改變。
      月依感覺自己快被夕陽和陰暗造成的漩渦吞沒了。
      他真的為只憑一句「討厭真柳這塊土地」就相信上總的自己感到羞愧。
      站在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伴!
      要不是之前高興過頭。早就該看出來的。
      「等一下,你要去哪裡?」
      眼看月依就要走出教室,上總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肩膀。
      在強力的拉扯下,月依被迫轉過身。此時的上總.全身又被濃濃的陰暗包圍了.
      「……我不會再照你的話做了!」
      月依用連自己都意外的冷淡聲音說道,
      「雖然身為紫杉只能徹底服從主人。但你以為我就甘願嗎?」
      毫不猶豫的聲音裡,充滿了對上總的抗拒。
      月依瞧出上總的雙眸已被憤怒佔據.
      無視他的憤怒,月依淺促地吸了一口氣。落在肩膀上的手指,依舊如白天撫過耳際時那般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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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2-3-31 10:17 | 顯示全部樓層
        感覺淚水就要滾落下來。害怕決心動搖的月依。使出渾身力量撥開上總的手。
        「……不過你勢必付出代價.既然我如你所說的會詛咒他人……」
        從嘴裡吐出的惡語確實地灼痛喉嚨.
        嘴角因自嘲而歪斜的月依.掙脫上總的箝制後便頭也不回地沖出教室.
        沒有電燈照明的走廊上.佈滿了混濁的陰暗。月依用盡全力在靜寂的走廊上奔跑。
        他感覺有某種可怕的力量在追趕著自己!卻怎麼也沒發現主因其實源於自己。因為那是股從他體內不停湧現,令他無可適從的悲傷啊!
        吹過中庭的風.輕輕晃動夕陽餘暉中的草木。
        月依在磨損嚴重的水泥地上坐下,雙手環抱著屈起的雙腿。將額頭抵在膝蓋上。
        空蕩蕩的校舍沒有一點聲音。像極了大型的廢棄屋.
        上總大概也回家了吧?
        發覺自己又想起他後,月依連忙搖了搖蒼白的臉。
        「……肚子好餓喔!」
        他伸手摸摸扁平的肚子自言自語.
        得在餓得受不了前回到家才行.可是上總有可能會上家裡找自己!
        詛咒!
        經過上總確認後,這字眼夾帶著莫大殺傷力折磨著月依的心。
        那也是自己抱著無聊的期待才落得這樣的下場。不是嗎?月依難受地想著.
        暫且撇除這點不談,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竟會對上總說出那些諷刺至極的話.
        正確來說,應該是月依從沒像剛剛那樣激動、大聲地罵過誰。
        如果那是自己對他有所期待與撒嬌的某種表現,就太過多餘了。咬了咬下唇.月依撐起沈重的身軀站起身。
        差不多該回家了。雖然這麼想。月依卻怎麼也邁不出第一步,此時,身後通往走廊的門傅來開門聲。
        那聲響讓月依立刻轉過頭。
        大概是結束社團活動的學生或是來鎖門的老師吧?
        冷靜地思考數秒後。月依仍舊站起身,透過厚厚的玻璃窗窺探另一邊的情況.
        「上總……?」
        月依不知不覺講出了上總的名字。
        儘管剛剛才罵了上總逃出來,但心底還是很期待他追過來。
        然而看清玻璃對面的人影后,他不禁倒抽一口氣.
        「你……」
        月依皺超眉頭的瞬間.門就在他眼前被使勁推開.
        「……呃!」
        「這不是下任紫杉嗎?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閑晃呢?實在太不小心了。」
        伴隨著這些刻意殷勤的招呼,兩眼深陷的高木緩緩靠近月依。
        意外地,眼前的高木臉色相當難看,讓人差點以為他跟早上那個態度十足火爆的男子不是同一個人。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從驚訝萬分的月依身後抓住他的肩膀。
        「幹嘛啦……」
        月依一轉過頭。竟發現好幾名男子團團將他包圍。
        一定要逃!內心緊張不已的月依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
        這時.高木突然靠向月依。直視他那對因恐懼而瞪大的眸子。
        「大塚他……死了!」
        充滿敵意的聲音鞭笞著月依。
        沒料到會聽到這種事的月依,只能瞪大雙眼望著高木.
        「我剛剛在教師辦公室聽到的。死因是瓦斯中毒.」
        或許是想笑吧。高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然而,他臉上只有嘴角不自然地揚起.
        「織部那傢伙.到現在還是下落不明……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高木問過不只一次了。
        毫不掩飾眼中銳利殺氣的高木,很明顯地認為月依跟大塚的死有關。
        可是他連大塚家在哪裡都不知道啊!月依開口想辯解些什麼,但高木卻早一步伸手扯住他的頭髮。
      「……好痛!」
      「你才不是紫杉!你只是個妖怪。」
      像被什麼附身的高木,兇狠的眼神根本不像十幾歲的高中生。高木輕輕揚了揚下巴,示意其它抓著月依的男人行動。於是,約莫五名男子便分別抓住月依的手臂、腰部.硬是將他拖到
    校舍裡頭。
        「住、住手啊!」
        月依手腳並用地拚命掙扎,卻只是白費力氣。他的叫聲在空蕩蕩的校園裡頭回蕩.當他打算再奮力一叫時。嘴巴卻被搗了起來。
      「去二樓。」
      在高木的指示下。一群人粗暴地將月依扛上二樓。當高木準備去開位在校舍最東邊的地理教室時。卻發現門鎖著.
        「住手……」
        瞬間,月依彷佛看到一絲希望。眼睛亮了起來.然而高木卻輕瞄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探向制服口袋。彷佛在享受月依表情的變化般.他緩緩拿出老舊的鑰匙。
      「我跟氣象天文社的人說要幫他們鎖門。所以囉……」
      壞壞笑著的高木將手中的鑰匙插進鎖孔。下一秒,硬硬的聲音響起.門開了.
      「快點!」
      在高木低聲命令下。扛著月依的男子們迅速閃進教室裡。
      「痛……」
      被扔到地板上的月依忍不住發出呻吟。
      背後立刻傳來關門聲。在男子們的包圍下.月依強忍著身體的疼痛站了起來.
      地理教室的位置相當隱密,再加上裡面的牆壁都掛了展示資料的布幕.只要拉下它.外界根本無法得知裡頭的狀況。
      「都是你害的。」
      高木頹喪地說著.然後伸手抓住月依。
      突然.月依有種濃重的陰暗朝自己接近的錯覺。他驚訝不巳地連忙後退.卻不小心撞上了實習台。
      沒地方逃了,
      因絕望而呼吸急促的月依,拚命環視四周找尋生路。男人們個個都用凝視獵物的饑渴眼神望著他。
        以高木為首的這群人,幾乎都是跟月依同年級的學生,理小平頭的叫稻田,臉上有痘疤的是江下,還有其它三個不知道名字卻見過面的同學。包含高木在內的六名學生。緩緩地將月依
    圍住.
      纏繞住喉頭的陰暗逐漸加重。
      高木往前踏出半步。手指慢慢往月依的脖子伸去。
      「……呃……」
      月依本能地想要閃躲卻徒勞無功。
    會被勒死吧?
    對死亡已有某種覺悟的月依.盯著眼前的高木看。只見他的表情突然一個扭曲。
    「……好美啊!」
    面對故做鎮定的月依,高木不禁打從心裡讚歎道。
    高木的眼睛雖然直勾勾地凝視著月依,卻又像透過他望向另一邊的某種東西.
    「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好想摸摸你.」
    高木自言自語似地說著,邊加重指尖的力道.
    「住手……啊!」
        月依扭動身體試圖掙開高木的箝制。
        「……呃!」
        雖說高木多少有在控制力道,但月依仍然相當難受。
        瞬間。高木突兀地靠向月依因痛苦而扭曲的嘴唇。
        「放手……」
        「你們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吧?」
        聽到高木這麼說。圍在四周的男子們便像得到暗號似地往前靠了些.
        所有人的眼神都跟高木一樣,閃著猥褻的光芒。
        「大家一直很想接近你這個老不跟我們打交道的貴公子呢!」
        因饑渴而焦躁不已的高木.嘴角詭異地揚起。高木眼底熟悉的顏色讓月依不住急喘.
        那眼神就跟前天傍晚不停追趕自己的織部一樣.
        一想到這裡,一股惡寒便從腳底迅速竄上來.
        教室被布幕整個罩住.月依不禁產生置身濃重黑暗的錯覺,喘息不斷。
        高木撩超月依的髮絲湊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氣。這讓月依被迫吸進他腐臭似的體味。
        「你害死了大家.」
        含著篤定意味的高木。極近距離地望著月依。
        接觸到泛著冷光的高木眼睛後,月依當下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放開我……!」
        月依抬腳踹倒椅子.想藉此逃到實習臺上。無奈還是被抓住。
        他真的沒有退路了。
        「所以,我們要在這怪物殺了所有人前除掉他.」
        這句話是個暗號。所有人都伸長了手臂往月依靠近。
        「放開我!住手啊……」
        月依就這麼被一群人壓倒在地。
        「……呃!」
        伴隨著身體的痛楚倒在地上的月依,不停地掙扎。下一秒,一個高個兒男子卻跨坐在他身上。
      「好細的脖子喔……」
      男子伸手抓住亟欲逃跑的月依脖子.沈醉似地說著。
      要是他再用點力.說不定我就被掐死了?
      男子拉起被這種恐懼包圍的月依雙手,好讓江下牢牢按住.
      「要我扭斷這麼美的脖子實在太可惜了。」
      男子興奮至極的鼻息不停噴在月依臉上.然後毫不客氣地脫去月依的上衣.
      「在勒死你之前。先讓我們好好弔祭一下織部他們吧。」
      說完,他便摸了下月依的胸口。這讓一旁垂涎觀看的男子們壞壞地笑了。
      「好香喔……」
      好幾雙同時伸過來的手,粗魯地將月依的針織背心及皮帶扒除。
      「放、放開我。」
      月依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叫出聲了。
      好像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塞住他的喉嚨。而且他越是想呼救,混亂的心情就更快速地佔領思緒。
      「好棒啊,摸起來簡直比女人還舒服。」
      壓著月依的男子一隻手從襯衫下擺摸上他的側腹。另一隻手則隔著襯衫往胸口探去.
      「唔……」
      「織部他們還沒享用過這個身體就死掉了……」
      聽到這些話,月依倏地瞪大眼睛。
      「讓我連同他們的份,好好疼愛你吧。」
      在襯衫上遊移的那只手,像在尋找什麼似地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啊……」
      一陣麻癢的刺激感隨著痛楚爬遍月依全身。被壓制在冷硬地板上的他,忍不住向後弓起身體.看到月依的嘴唇因痛苦而扭曲,所有男人莫不貪婪地咽了下口水.
        「等一下再好好處置你.」
        因興奮而高亢的聲音拂過月依耳邊。
        「……呃!」
        這些男人是認真的。
        意識到這點之後,月依的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激跳。
        腦筋一片混亂之中.月依用盡全力地扭動身體。企圖掙脫男子們的鉗制.然而不停往月依逼近的男子們,眼底卻都閃著異樣的光芒。面對他激烈的掙扎毫無鬆手的跡象。
        「……放開……」
        因緊張而急促起伏的乳首,瞬間被捏弄.
        明明他的胸部又不像女人那般隆起,其中一個男子卻伸出舌頭隔著襯衫舔舐它。
        「住手……」
        月依越是掙扎越讓他們覺得興奮。不顧月依的掙扎,一群人硬是把他的褲子扯下來。
        「快看啊!」
        一名男子歡欣地大叫。而扯下褲子的另一個男子,則用力分開臉色蒼白的月依雙腿.
        「咦,雖然臉長得那麼漂亮,這裡還是跟我們一樣呢!」
        露出猥褻笑容的男子,伸手往月依毫無遮蔽的腿間探去。
        「不、不要碰我!」
        男子們團團圍住月依.他根本看不到他們打算對自己的下體做什麼。在這股未知的恐懼助長下.月依忍不住發出尖銳的叫聲。
        「有什麼關係。明明這麼漂亮?……那這邊又是怎樣呢?」
        隨著笑聲揚起。男子更用力地彎曲月依雙腿,窺探他身後的小穴。
        「……呃……」
        原本撥弄月依性器的手指,緩緩朝他身後的秘所滑去.粗硬的手指帶來的不快觸感.讓月依幾欲作嘔.
        或許是以月依不停顫抖的可憐模樣為樂,男子更將手指按進那仍處閉鎖狀態的秘穴.
        「不要……住手啦……!」
        將月依雙腿分得老開的男子們,氣息紊亂地淫笑著。
        「沒開燈實在太可惜了。」
        或許正因為這裡是陰暗的密室。才讓他們如此大膽吧?彷佛忘了自己仍在校內.男子們還自開心地相視而笑。
        都這時候了。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察覺到男子們過分輕佻的態度.月依內心的恐懼更形加深。
        為什麼沒有人聽到我的聲音趕來救我呢?
        瓜生真的回家了嗎?
        為了從絕望的深淵逃離,月依忍不住張嘴大口喘氣。
         「……痛……」
       粗糙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分開緊閉的穴口.打算潛入其中.
        前天晚上那兒才接受上總的進入,儘管他已經很小心了。可是仍然有些許的出血。如今,男子粗硬的手指卻不顧那兒的舊傷口.粗魯地竄入。
        當上總這名字閃過腦中時,胸口仿佛有什麼迸射開來。
        「不……拔出來……」
        月依強忍著痛苦硬是擠出聲音。男子的指腹不停搓揉月依柔嫩的黏膜.他難受得把背後弓到極限。
        「好棒啊。他這裡好像在吸我的手指耶.」
        「可惡!把他的衣服全脫掉!」
        其中一人說完,其它人立刻付諸實行。
        「……啊……」
        看著月依因痛苦而扭曲的美貌,男子邊用力地撕開他的衣服。
        瞬間,一身滑嫩的肌膚便展現在眾人面前。
        抓住襯衫的男子手腕微微地發著抖,其中更行人發出低沈的叫聲。
        襯衫下的胸口處正綻放著一朵紅豔豔的的美麗花朵,有如鮮血般殷紅。
        這個奇跡般的花形痣,頓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決定月依為紫杉繼承人的這個記號,平常都隱蔽在衣服底下不輕易讓人看見。像極了刺青的美麗紅痣因為過分完整,反而讓人覺得很不祥。
        隨著月依的呼吸,紅色的花痣上下起伏。那份美感震懾了所有人。並讓他們都停下了動作.
    「這是……」
    微暗中,一名男子伸手摸向紅痣.就像傳染似地.另一個男子也探身靠向紅痣並用舌頭舔它。
        「不行啊……」
        喉頭快裂開了.這樣的感覺實在好強烈。
        誰?有誰來救救我?
        月依內心不停地狂呼,一個影像漸漸在心裡形成。
        當時.閃過月依腦海的男子雙眸,讓他覺得壓迫在胸口的絕望又更深沈了些。
        這時還期待有人會來救自己,實在太愚蠢了!
        就在月依這麼想之際,耳邊突然再也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大開的眼界裡,黑暗不停地逼近。
        跨坐在月依身上的男子伸出雙手,包覆似地撫過他的胸口,然後往月依的脖子逐漸收攏.
        要被吞沒了。
        就連這樣想的瞬間,月依也完全不眨眼,一雙澄澈的眼睛就這麼大開著.
        聲音……不見了。然而逐漸朝月依逼近的黑暗裡,卻有某種東西蠢蠢欲動。
        某人嘴裡發出了奇妙、高亢的叫聲。
        咕啾,一陣黏膩的水聲響起。彷佛一灘濃稠泥濘裡的空氣被抽離了一樣.
        男子屏住呼吸,睜著驚恐的雙眼緩緩抬起頭。那副癡傻的表情以及變短的左臂和正常右臂的強烈對比,讓他登時驚慌失措。
        砰咚。
        這次換成了極為鮮明的聲音,那是硬物落下的聲音.
        是一條手臂!
        「……哇啊……」
        他淒慘的悲鳴就像脖子被勒住的雞叫聲般刺耳.
        整個事情的經過就像慢動作一樣,全數映在月依大張的眼珠上。
        就算目睹了手臂掉落在灰暗的地板上,月依也無法馬上相信那是事實。
        「咿……啊……」
        男子嘴邊不停發出昆蟲振翅似的微弱悲鳴.可是卻無法完整叫出聲音。
        黑色的血沫不停自男子手上的傷口傾泄而下,就這麼灑落在無法回避的月依白皙的臉頰上。
        好熱。
        在察覺的瞬間,月依渾身已冷得像冰塊且不停發著抖。
        「哇啊啊啊……」
        迅速往後退的江下高聲尖叫著。就在他轉身想逃時,異變卻早一步降臨他身上。
        「救命……」
        江下邊呼救邊搖搖晃晃想站起來.然而下一秒卻停下了動作.
        無聲,濃濁的黑暗在眼前晃動.
        不,是被黑暗吞貪的教室本身扭曲歪斜了也說不定。
        眼前的光景.以及無法動彈的自己都將被黑暗吞噬.就要跟現實世界完全脫離.
        想尖叫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的月依.只能望著眼前淚流滿面的男子在面前倒下.
        男子死得太過簡單。就像扭斷洋娃娃頭般輕而易舉。
        可是他們並非完全沒有感覺的洋娃娃。在陣陣尖叫過後。染上周遭陰暗色澤的汁液,便從被撕裂大開的傷口狂噴出來。
        是血!
        一陣鐵銹般的腥臭味撲鼻而來。
        「呃啊……!」
        驚跳起來的男子們,個個發出野獸般的悲鳴。有的因為太恐懼撞上實習台.有人怕得在地上匍匐亂爬。所有人都只想往門的方向逃。
        「殺了月依!」
        在一片哀嚎中。突然爆出高木的怒吼聲。
        月依早已忘了要出聲,僅是茫然地坐起身,用大夢初醒般的眼神巡視四周。
        「都是這傢伙害的!都是他害我們……」
        高木大叫著舉起沉重的實習用椅子,準備往月依頭上砸去。然而月依卻仿佛冷眼旁觀他人事一般。絲毫沒有逃走的意圖。
        伴隨著鈍重的聲音,高木手上的椅子掉落在地上。不光是椅子而已.就連他抓著椅子的雙手也一併掉在地上.
        「啊……啊……」
        高木的喉嚨發出堵塞似的驚叫聲.過度詫異而瞪大的雙眼,交相望著掉落在地的手臂及月依。
        「哇啊……」
        再一聲刺耳的尖叫後.原本站著的高木就這麼頹倒在地。
        月依正想伸手接住他時,濃稠黑色的血沬便從高木的口鼻噴射出來.軟體動物似的黑暗.緩緩爬滿高木的臉。
        下一瞬間。嘴巴張得老大的高木在一聲濁重聲響後。便吐出一堆濃濁的血塊.
        教室裡立刻充滿令人作嘔的味道.
        嘴巴因尖叫而大張的高木,頭部以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住,住手啊!」
        「我不想死!」
        教室裡頭驚叫聲連連。
        高木的頭被往上拉至極限,最後在一記悶沈的聲響後自身體彈飛出去.
        隨著他還在跳動的心臟.鮮紅的血液有如湧泉般不停地灑出來。而一旁完全發不出聲音的月依,只能瞪大眼睛任由悲劇在眼前發生.
        飛濺到月依白皙肌膚的血液就像黑暗的碎片,逐漸抹去他的存在.
        這是真的嗎?
        遠方傳來有人想打開門,以及害怕死亡拚命敲打門板的聲音.
        慌亂的腳步聲加上震耳的尖叫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一陣踐踏血液的聲響過後,教室便被沉默緊緊包圍。
        「……啊……」
        一片寂靜當中,自己的喘息聲變得格外明顯。
        無法順利發出聲音的月依,一雙彷徨大眼無意識地望向被某種黑色物體爬滿的地板.
        讓人看得出神的紅色夕陽從布幕空隙射進教室。在夕陽的照射下,室內十足駭人的異常光景逐漸在月依眼裡清晰起來。
        腳下倒著手腳都扭曲變形的人體。
        原本該在肩膀上的頭部如今卻空無一物。剩下的軀體不過是個大肉塊罷了。地上到處是濕濕黏黏的血灘,以及散落在各地的手臂,頭顱。
        頓時,一股想吐的感覺從胃袋沖了上來.月依連忙搗住嘴巴。
        「……唔……」
        然而。碰廚到臉頰的手指觸感卻讓他倒抽了一口氣。抵在嘴上的手掌、臉頰.甚至全身都沾滿了濃稠的血液。
        「……呃!」
        胸口有股炙熱的衝動就要衝口而出。強忍下那股火燒般的痛楚。月依好不容易才從沾了血污的嘴巴擠出幾個字。
        「怎麼……了……」
        舌尖傳來一股鐵銹的味道.
        是血!
        察覺的瞬間,濃厚的腥臭味便撲鼻而來,嗆得月依幾乎不能呼吸.
        可是嘗起來好甜!
        緩緩蹲下身的月依驚覺自己的想法後,眼底立刻被強烈的驚恐佔據.
        漸漸地,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遙遠,手指緩緩往前伸出去.
        指尖接觸到某個固體後.一陣寒顫幾乎同時刷過背脊。月依雖然立刻瞭解那是人的頭髮.但仍舊不在意地將它抓了起來.
        變成肉塊的人頭感覺好沉重,月依有種快把頭髮從仍溫熱的頭皮拔起來的錯覺.血液從月依捧在手中的頭顱持續往下滴。
        好像破掉的西瓜一樣喔!腦中某處這樣低喃著。
        月依的內心深處不禁感到訝異。面對這樣可怖的狀況自己竟然還能如此冷靜!?
        大概是因為這些血液的關係吧?
        這股嗆人的味道奪走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也讓他的感覺功能近乎停擺.
        咕嚕。月依輕咽了下口水。
        嘴巴好幹喔!該怎麼解渴呢?月依相當明白。
        「我……」
        月依垂下晶亮的大眼.望向手中的人頭。
        肥厚腫脹的舌頭垂掛在高木逼殘留著血沬的嘴邊.
        「我……」
        就在此時,他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
        「……呃,」
        嚇得幾乎跳起來的月依連忙轉過頭一探究竟。
        這時.他才發覺剛剛有段時間自己的耳朵根本沒聽見任何聲音.
        他死命盯著門口的方向看。接著看見一道人影從門縫裡出現。
        「……上總……」
        在發出聲音的同時,月依感覺手中的肉塊又重了些。回過神一看.發現那佈滿血絲的眼球正茫然地望著自己。
        有如蠟般蒼白的眼珠,動也不動地望著自己,充滿了痛苦與驚慌的顏色。
        「……唔……」
        為什麼我會拿著這個東西?
        月依這時才驚覺自己拿著什麼東西,不禁嚇得立刻放開手。
        叩咚!沉重的頭顱掉落在地上。
        血的味道變得比剛剛更加濃腥。驚嚇過度的月依只能無助地望向門口。
        「這是……」
        不知該怎麼說明眼前這片慘狀的月依,慌亂地環視四周。
        流竄在教室裡的血液幾乎覆蓋了整個地面.就連實習臺上都沾染了黑色的血液,以及沒了頭顱的軀體.
        一堆支離破碎的肉塊裡.只有自己一個人毫髮無傷.不知所措的月依低頭望向自己的胸口。不只是襯衫而已,就連身體、頭髮都像淋了血雨般,一片鮮紅.
        「……啊……啊……」
        手指不停地顫抖,麻痹了一段時間的神經逐漸恢復正常.
        儘管想尖叫。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不,不是我!」
        仿佛要揮去哽在喉頭的黑暗般。月依放聲大叫。為什麼嘴巴會講出那些字眼.他也不懂.
        「不是我做的……!」
        聽到月依一再重複這些話.站在門邊的男子表情苦澀地扭曲了下。
        月依察覺覺這點後,內心深處掠過一陣冰涼的痛楚.
        我到底在亂叫什麼?涼了一截的心冷冷地低語。
      詛咒!
      幾個小時前才對上總說過的話,如今清晰地在耳邊回蕩。
      大片的血液以及身處其中不停顫抖的月依.任誰看了都會說出這不祥的字眼。
      「不是我……」
      月依聲音虛弱地說。然後大口喘著氣並伸手搗住左胸口。
      有紅痣的左胸口好熱。身體好像要被腳下的血灘吞沒了。
      不過,要是能就這樣被吞噬也不錯!月依不禁這樣想。
      就在月依全心全意希望自己消失時,耳邊突然傳來踩過血液而來的腳步聲。
      「站得起來嗎?」
      一陣渾厚的嗓音毫不猶豫地擄擭住月依。
      怎麼可能!?
      恍神地抬起頭,的確看到上總果決地踏著血液朝自己走來。
      月依發現筆直朝自己走來的男子身影後,一雙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上總……」
      原以為他會尖叫著逃開的.可是上總卻不顧地蔔的汙血,單膝跪地打算扶月依越來。
      「不、不是我做的……」
      月依有如壞掉的洋娃娃般不停重複這句話。
      應該講點別的才對!月依雖然明白.卻怎麼也辦不到.望著眼前動也不勤的月依。上總銳利的雙眸微微閃了下。
      「我知道。」
      這樣說的同時,上總伸手將月依摟進懷中。月依霎時學得心中有某種東西軟化了,於是也伸手抱住上總。
        「不是的、不是我……」
        雖然被上總摟得好緊,但月依卻一點都不覺得難受.
        他不停地叫著,一雙手緊緊扯住上總的制服.而上總則回應似地輕撫他被血染濕的黑髮。
        咯茲.月依仿佛聽到上總用力咬牙的聲音。
        「你一點錯都沒有……」
        上總低聲呢喃著,眼底閃過一抹沉重的光輝。
        藍白色的螢光燈及溫熱的水蒸氣彌漫了狹小的浴室。離開學校前,上總先帶月依到一號大樓一樓的值班室梢做休息。因為學校已廢除了夜間值勤,所以現在這兒並沒有人住.
        然後,上總便讓月依進到浴室清洗身體。
        月依目光低垂。茫然望著下停往排水溝流去的熱水。透明的流水因為摻了血液而顯得殷紅,簡直就像從月依身上流出來般。
      「你怎麼還這副德行?」
      門口傅來的聲音讓月依抬超空洞的雙眼。脫掉制服外套及眼鏡的上總,靠在門邊望著月依。
      「把襯衫脫掉,再把身上的血洗乾淨。」
      一腳踏進浴室的上總。往動也不動的月依伸出手。
      月依身上除了沾血的襯衫外,別無寸縷,這模樣的確不適合在外頭走動。雖說鄉下的晚上沒什麼人在外頭走動。但要是不小心被誰看到了。隔天流言一定滿天飛。
        上總小心翼翼地將默默依從的月依身上的襯衫解開。瞬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察覺到上總的視線,月依垂下濕潤的睫毛。
        上總的視線前端落在月依白皙胸口前那朵紅色的花痣上。那是決定月依為下任紫杉繼承人的記號.
        上總會盯著它看,鐵定是錯以為月依受傷了。然而在確認那是紅痣後,他便有如對待易碎品般,極為輕柔地將衣物剝除。
        月依纖細的手指摸上了左胸前盛開的花痣,然後抬起雙眼望向上總。
        「……你最好趕快逃。」
        毫無情感可言的平板聲音.從月依蒼白的嘴唇溢出.
        「你在胡說什麼?」
        上總把從月依身上脫下的襯衫隨意丟在浴室的地上。
        「你不是看到了嗎?那、那些人死得那麼慘……」
        月依高亢的嗓音充滿了恐懼。
        噴在臉上的血液是那麼溫暖,人肉被剝除的聲音深深滲進皮膚裡.揮之不去。就算捂住耳朵仍能聽到高木的尖叫聲。閉上眼睛仍能看見各種慘烈的記憶片段.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全部忘掉。可是那是不可能的!非常清楚這點的月依,緊緊揍著自己冰涼的身體.
        「……高木他說,我是一切悲劇的元兇。然後就在我面前死掉了。」
        月依像被什麼追趕似地急切說著,冰冷的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皮膚。仿佛對說出口的話感到害怕.
        「你說的沒錯……我真的……」
        月依沙啞的嗓音裡滿是痛楚,完全不敢抬頭看上總。從頭上灑落的熱水有如淚水般落在月依的臉頰。
        「我把高木他們……」
    「不要胡說了!手無寸鐵的你哪能做什麼?」
    被上總這麼一吼,月依細瘦的肩膀不禁抖了一下。
    「你沒有殺任何人!」
    上總篤定地說著並將月依緊摟進懷中。
    「不用懷疑,事情就是這樣!」
    「可是……」
    眼看月依還想辯解些什麼,上總連忙制止似地更用力摟住他。
    「我、我應該早點來找你的。」
    聽到上總充滿悔恨的低喃後,被摟住的月依使勁搖了搖頭。
    「不是的……」
       是我傷了你然後跑掉的,不是你的錯!
        被高木他們壓住時.自己不知叫了多少次上總的名字。原以為上總聽不到自己的求救.沒想到他最後還是來了。
        「聽好了,你根本沒必要自責。」
        上總邊說邊輕撫月依因濕潤而更顯豔麗的髮絲。
        感覺到上總催促似的凝視,月依緩緩抬起頭,卻發現上總的雙眼離自己好近。
        他的眸子裡閃著一股流露強韌意志力的光輝。以及些許痛苦的色澤。
        為此心痛不已的月依。不忍心地閉上眼睛.
        「上總…….可是,我還是會想,想到我真的是個……」
        嘴唇上突然一陣溫暖的觸碰。是上總的唇!
        月依抬起濕潤的睫毛,發現上總抬起手關掉了水龍頭。
        「好了.不要再說了。」
        發出簡短的命令後。上總的唇再度吻住了月依。
        「……嗯……」
        儘管被推靠在浴室牆壁上.月依卻沒有任何抗拒.他早巳失去全身的力氣了.
        當上總厚實的手掌摸上月依僵硬的肩膀時,他微微顫抖並低垂下眼簾.
        下一秒.溫熱的舌頭舔上了月依的唇。
        身體的感覺還沒全數恢復的月依,一瞬間竟然弄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吻自己.
        八成是剛剛的衝擊太大才會這樣吧?月依重重歎了一口氣。然後想累了似地緩緩張開嘴.
        和剛剛那慘絕人寰的情景相比,和同性接吻根本稱不上是什麼禁忌。不,應該說上總溫暖的體溫對月依而言.反倒是一種救贖.
        藉此,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原本顫抖不已的身軀也逐漸恢復正常。
        「嘴巴……再打開一點。」
        聽到上總低聲的呢喃.一陣輕喘從月依那好不容易有點血色的嘴唇泄出。
        緊接著.上總比剛剛更猛烈地吻上了月依。並激烈地吸吮他的嘴唇。上總沿著月依的牙齒舔紙,然後大膽地竄進他因怯懦而緩緩開啟的嘴。
        上總的手掌撫上呼吸不太順暢的月依胸口。想拋棄一切的衝動瞬間湧了上來.壓迫著月依的心。
        要是能忘了這些充滿血的記憶、發生在校園裡的慘劇.以及真柳這個土地就好了.
        無處宣洩的情緒讓月依指尖不安地顫抖.他無意識地緊拉住上總的襯衫。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
        上總刻意壓低音量說。
        知道上總正凝視著自己。月依低垂下長長的睫毛.
        「你的飼主是我。」
        上總像確認味道似地舔著月依的嘴唇.
        「你只要想著我就好了。」
        他的氣息噴在月依的嘴唇和瞼頰上,光是這樣就讀月依有種舌頭被含住,口腔深處隱隱發麻的快感.上總的說話聲。一點一點地滲進月依的體內。
        正經來說。上總的話實在很難做到。
        然而現在的月依根本管不了那麼多。要是再一一追究下去,那沾了滿身他人的鮮血.還在這裡跟上總接吻的自己又正經到哪兒去!?
        沐浴在上總話裡的月依,覺得自己被一股愉悅包圍住。他舒服地抵在上總粗壯的手臂上.
        「你聽懂了嗎?」
        上總的手隨著詢問離開了月依的胸口,摸上了一旁看來已拆封很久的肥皂塊。他把手沾滿肥皂泡後,塗抹在月依身上。
        摩擦力減低的手掌觸感是如此新鮮。月依單薄的背部竄過一陣戰慄。
        「……呃!」
        「你的答案呢?」
        上總邊說邊將襯衫扔進值班室。浴室明亮的光線將上總肌肉糾結的健碩身軀照得一覽無遺。讓月依不禁眩目似地瞇細了眼睛。
        上總結實的身軀沒有一絲贅肉.每一吋肌肉都充滿了自然的躍動感。
        月依雖然個子不矮.但跟上總比起來還是太過瘦弱。
        不好意思一直盯著看而別開視線的月依.下肢突然被上總抓住。
        「……啊……」
        意外的叫聲在狹小的浴室中迴響.
        「快回答我啊,月依。」
        上總靠在月依的耳邊低喃。難受的月依輕輕搖頭.
        沾了肥皂的修長手指。緩緩包住月依的性器開始套弄.從根部緩緩攀爬上尖端.確定形狀似地慢慢撫弄。並逐漸加重力道。
        雖然想要叫喚上總,聲音卻卡在喉頭.咕啾咕啾。上總的手指和自己的性器摩擦出淫穢的聲音.
      「你真是可愛呢!」
      看穿一切的上總笑著望向月依那夾在兩人中間,不停晃動的性器.
      害羞的月依下意識地往後退。卻沒有任何退路。當他的背部接觸到因熱水而溫暖的磁磚時。全身立刻爬滿了雞皮疙瘩。
        「不討厭的時候就不要隨便說討厭。」
        微笑的上總握住月依早已勃發的分身.熟練地套弄著.
        「……啊……」
        上總用指腹搓揉月依敏感的尖端.他渾身不停地輕顫。
        「上總……」
        月依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發出如此甜膩的聲音.
        前天晚上.我都用這種聲音不停呻吟嗎?
        一想到這裡.月依就覺得好羞傀,下體也越發亢奮。羞恥跟興奮不過一線之隔.前天晚上。月依用自己的身體證實了這點.
      「全部……都是我的。」
      聰到上總溫柔卻不容反駁的低語時.他的手掌也挑逗地撫摸月依的性器。
      月依不停往側腹的方向使力。好抵擋上總手掌的魔力.然而卻徒勞無功.就在他覺得受不了想伸手抓住上總的手時。卻發現自己的分身早已濕潤勃起。
        「……呃!」
        「小傢伙已經不聽你的話了。」
        上總像在教導月依似地.用手指輕彈了下佈滿蜜液的尖端。
        「……啊……」
        月依不禁全身僵硬,倒抽了一大口氣。
        上總緊貼著月依,一雙手往他靠在磁磚上的大腿內側摸去.
        「……等一……」
        儘管想出聲抗議,但上總的動作卻那樣強硬。沾了滿滿肥皂的手指在月依的臀間移動。
        「稍微忍耐一下。」
        或許是相對站著很難順利進行。所以簡短告知一聲後.上總便將月依轉過身.
        面向牘號不需正視上總著實讓月依輕鬆許多,不過卻也因為無法得知他的表情而不安。皮膚的觸感也就愈加敏銳起來。
        「……痛……」
        上總的拇指沿著嫩穴的邊緣遊走,月依不禁呻吟出聲.
        前天晚上勉強接受上總進入的秘所.如今仍隱隱作痛。然而上總卻不顫月依的抗議.不停地撫弄那兒。
      「上次血很快就停了吧?」
      上總在耳邊的低喃讓月依輕咬了下嘴唇.
      第一次交合那晚。幫他擦藥的就是上總。當時疲憊到無法動彈的月依.只能任由上總處置。害他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丟臉。
      「沒有傷得很重。」
      邊脫上總邊將手指插進狹窄的嫩道裡。
      「……啊!」
      月依忍不住發出帶著泣音的呻吟。不過這次卻不太痛.反而比較像故意挑弄結痂的傷口所引發的麻癢感,令人焦慮難安.
        「痛……」
        受不了上總手指的挑撥,月依不禁哀求出聲。
        「哪裡痛?」
        上總邊問邊將手指抽出。然後再用沾滿肥皂的手指在入口處搓揉.
        看著自己的性器因興奮而不停晃動,月依害羞地耙抓磁磚壁面。
        「快說!」
        上總的話充滿了命令意味.
        原本想要反抗的月依,在上總強硬的態度面前只能乖乖順從。
        「你應該說得出來吧?」
        上總的聲音聽起來一點兒也不溫柔.反而像把利刃慢慢地宰割月依的心。
        之後,上總更將手指增加到兩根.把早已充血的嫩穴撐得更開。
        在肥皂的潤滑下,柔嫩的小穴竟能允許上總的手指順利出入。當手指在嫩穴裡頭抽動時,月依耳邊便響起咕啾咕啾擠壓空氣的聲音。
        「那裡……」
        想伸手撫慰自己性器的衝動。讓月依幾乎喘不過氣來。要不是有上總的手臂撐著。只伯他就要站不住了。
      「這裡怎麼啦?」
      上總邊說邊將手指往更深處插,然後輕輕動著。感覺到這股騷動的月依。不禁咬住已染上誘人色澤的下唇。
      「……痛.好痛……」
      月依低垂下眼簾,嗓音沙啞地叫著。
      沒想到此時上總卻發出淺笑。呼息也因興奮而紊亂。
      「你的謊言還真是可愛呢!」
      「……啊……呃!」
      說完,上總便迅速地抽出手指,月依狼狽地嬌吟出聲.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因為他察覺大腿處有個炙熱堅挺的物體頂著自己。
      「上……」
      「如果怕痛,膝蓋就稍微彎一下。」
      上總低沈的嗓音滿布情欲。那濕熱堅硬的肉棒尖端輕輕劃過月依的臀部,並在手指的協助下緩緩入侵那狹小的嫩穴。
        「……呃……嗯!」
        月依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只能使勁地把手抵在磁磚上。
        「不要忍耐。」
      伴隨著輕笑。上總緩緩將堅挺送進月依體內.
        「咿……」
        肉體被勉強撐開的疼痛讓月依反射性地尖叫出來。看准了這時機,上總一個用力將激動不已的勃發深深地埋進月依體內。
      「……啊、啊……上總……」
      月依吐出一堆不成句的字眼。就在上總抽插之間,月依不禁有直腸快被扯出來的錯覺。
      被撐到幾乎裂開的穴口是那樣疼痛.那股入侵的違和感不停地壓迫著胃部.可是就在這些疼痛的底部。一股麻癢的感覺漸漸升起。
        一股不知該如何定義的感覺,散佈在緊緊包裹住上總的地方。
        「你試著動動看。」
        上總氣息紊亂地說著,然後伸手扶住月依顫抖的身軀。緊貼在背部的男子身體竟是那檬炙熱,月依忍不住張開紅唇嬌吟.
        「啊……、好……深……」
        不經思考說出口的話,讓上總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的震動透過兩人伏貼的肌膚及連結的部分,毫無遺漏地傳達到月依身上,讓他渾身一陣麻癢.
      「我還沒完全進去呢!」
      上總愉悅地說完,又一記強力的挺身。
      「……咿……呃……」
      月依任臉頰抵著磁磚,一雙手下意識纏上了緊抱著自己的上總手臂。而上總也回應似地更加用力摟緊他,並在他的眼角輕輕一吻。
        「啊……」
        當上總小心翼翼親吻著自己眼角時,月依才發現自己痛得流淚了。
        「……唔……」
        淚水逐漸模糊月依的視線。他很想止住淚水,但上總的進攻實在太過猛烈,讓他就算想停也停不了。
      「不要躲.」
      見月依低下頭打算咬唇忍耐的模樣。上總立刻扭動腰肢制止他.
      然而上總的語氣雖強硬,動作卻十分溫柔.
      月依無意識地呻吟著。他的腦袋已經黏糊糊一片。根本無法思考了。只能任上總充滿他.不停在他體內律動。
      「什麼叫做完全屬於我。你還不明白嗎?」
      上總邊說邊舔吻月依的後頸。撫摸他上下起伏的胸口。厚實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揉捏月依早已腫脹的乳首。讓他激動得幾乎快宣洩。
        「嗯……」
        「就是不准對我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是指無論身體、心靈還是疼痛.都要毫無遺漏地跟上總說嗎?
        一想到這裡,月依的下腹不禁一陣收縮.
      「……等等……要出來了……」
      才這麼說,月依顫抖的尖端便開始分泌透明的蜜汁。沒想到,上總卻用他略量粗糙的手搔按住前端,輕柔地握住他。月依忍不住發出懇求的叫聲。
        「沒關係。」
        說完。上總便將舌頭伸進月依的耳朵裡挑弄,害他渾身劇烈抖動。無法負荷這份刺激的月依,終於輸給了上總套弄自己性器的手,倒抽一口氣後便在他的手裡宣洩了。
        「啊……啊……呃……」
        衝擊腹部的壓迫感及強烈的亢奮,讓月依頓時無法呼吸。當上總用手逼出他最後一滴精液後。月依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結束了嗎?」
        「……快……拔出來……」
        身後那股仍充滿體內的壓迫感著實讓月依害怕.於是他細聲懇求著。在痙攣尚未停歇的下腹裡。有一陣異樣的鼓動.
        下一秒,上總開始讓堅挺的肉棒在月依已濕到某種程度的小穴裡滑動,並密集地刺激嬌嫩的內壁。
      「……啊啊……、咿……呃……!」
      賁張的前端不停刺激著連月依都碰不到的敏感處.才剛射精不久的月依又再度激動起來。
      「真的要我拔出來?」
      上總揉捏著月依胸前的蓓蕾壞壞地問道。
      每當上總打算抽出那炙熱堅挺時,月依的肉壁就會緊緊吸附著他,捨不得他離開.
      「……救……救我……」
      儘管理智叫月依停止,但身體還是背叛了他。他不停哀求並扭動臀部.渴望上總的肉棒再次劇烈地抽動。
      「只要你坦率一點。我就給你要的。」
      聽到上總在耳邊輕聲低語。月依雪白的背部便使勁向後弓起。
      「……啊……」
      上總的勃發再次挺進那熱得幾乎融化的內壁.月依的分身又硬了起來。
      就像上總剛剛所說。這具身體已不是月依的了。體內深處、被緊摟住的肌膚……一切的一切都在上總操控中。
      「上……總……」
      疼痛與亢奮讓月依與他接合的部位變得十分火熱。同時也讓月依失去了思考能力。承受不住這份快感的月依.不禁哭成了淚人。
      「我就是為了這點才回來的。」
      隨著逐漸加劇的突刺,上總低聲說著。聲音充滿了濕黏的欲望.呼吸也十分紊配。
      「泉末……」
        聽到他這樣叫自己.新的淚水又冒了出來.
        上總偌大的手掌像在確認什麼似地.摸上了月依白皙胸口前的紅痣。
        「你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渴望融化在這股甜膩熟浪裡頭的月依。忘情地抓住上總的手臂.
        溫和的陽光灑落在月依那頭充滿光澤的黑髮上.
        「還有很多.儘量吃吧!」
        童年玩伴開心地望著月依說道.瓜生天真的笑容就跟小時候一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在祖母家的中庭裡.月依伸手接下瓜生給他的那包東西。
        「你常常做惡夢呢!」
        盤腿坐在草地上的瓜生嘴角輕揚地說。
        「……惡夢……」
        漫不經心地回應後.月依動手打開包裝。
        肚子好餓喔!甜甜的香味撲鼻而來。
        為了揮去饑餓感以及恐怖的惡夢記憶,月依開始將食物往嘴裡猛塞。
        「……就算是做夢也很恐怖啊.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嘛……」
        漂白的牙齒咀嚼著食物邊說道.
        那一定是夢,相當逼真的可怕惡夢!
        眼前還看得到那些人流的血,聞得到血液的腥臭味。
        臨死前男人猙獰的面孔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月依不禁輕輕搖頭.
        「不要太在意啦!來,儘管吃吧!」
        瓜生的手往低著頭的月依嘴邊伸去,替他擦去汙瀆。
        「好吃嗎?」
        在他那對明亮的眼睛凝視下。月依用力地點點頭。吃瓜生準備的食物總讓月依有種無比幸福的感覺.甚至希望永遠吃個不停。
        望著沉默進食的月依.一旁的瓜生露出滿足的微笑。
        「討厭的事情就把它忘掉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惡夢。那就更該把它忘啦!
        在瓜生有力的勸說下。月依邊將食物吞進肚子裡邊微微點頭。
        「沒錯……就把它忘掉……」
        彷佛說給自己聽似地。月依不停低喃著.
        原本在一旁輕笑的瓜生靜靜地站起身。
        今天的瓜生和平常活潑外向的模樣不太一樣。笑容裡帶著些許陰沈。月依疑惑抬眼望向他。
        明亮的陽光從瓜生背後照下來,月依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瓜生?」
        月依不安地叫喚童年玩伴的名字。瓜生望了一下月依,然後露出笑容.
        不,那已經不是瓜生的臉了!
        「這樣你就能全部忘掉了?」
        低沈的嗓音拂過月依的臉頰。那強硬的語氣一點也不像瓜生。
        驚覺到這一點.手中的食物也跟著掉落在地。下一秒,月依連忙伸手去撿。
        「就像忘掉我一樣?」
        對方在月依耳邊一陣低語後,便用力握住他的手。近距離一看,才發現對方果真不是瓜生而是上總。   
        瓜生,月依想呼喚玩伴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
        剛剛吞下肚子的食物,香甜得像在灼燒他的喉嚨.
        熟悉的香甜。
        可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不知道,真的……」
        突然間.自言自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聲。所有的東西部以極快的速度在褪色。
        「原諒我,是我把你……」
        嘴唇好沉重。
        月依正打算用舌尖舔舐乾涸的嘴唇時。驀地重重喘了一口氣.
        原本斷掉的回路霎時都重回正軌,電流開始正常地流通。
        「……呃!」
        一睜開眼睛,陌生的天花板率先映入眼簾。
        月依瞪著大大的眼睛,瞬間連呼吸都忘了地打量周遭。這裡並非沐浴在陽光下的祖母房間。
      剛剛是做夢嗎?
      是夢!
      這時,月依才發現自己躺在值班室裡,不由得嚇了一跳.那表示自己還身處惡夢之中!
      月依動了動準備起身,沒想到全身肌肉痛得要命。而最難受的莫過於接受上總進入的那個地方。
        「上總……?」
        他鑽出被窩叫喚上總的名字。
        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在這個四張半榻榻米大小的狹小房間裡.除了月依外並無他人.望了眼手錶,時間已過晚上十點半。
        看來我並沒有睡很久。月依拖著步履不甚穩的雙腳走向浴室.果然,上總也沒在裡頭。
        他該不會到處去聲張發生在地理教室的悲劇吧?
        直到剛剛還緊緊纏住自己的惡夢。在舌頭深處留下了不悅的味道。
        好懷念瓜生開朗的笑容喔!
        明明中午才見過瓜生,怎麼才過半天這個世界就全變了樣。
        月依非常希望這場惡夢能夠結束,然而事態卻如同他完全不曉得籠罩這座學校的黑暗能不能退散般地不明朗。
        搖搖頭甩開腦中的陰暗想法,月依撿起和棉被一同蓋在自己身上的制服外套。衣服上頭還沾了血.一定是上總的沒錯。
        儘管有些猶豫,但全身上下除了手錶就毫無其它遮蔽物的月依還是穿上了外套。一陣輕微的血液味道竄進鼻腔。
        到底是誰害高木他們死得那麼慘呢?
        腦中閃過幾個記憶片段,但月依就是無法將它們完整地連結起來.
        不,應該說他根本沒有勇氣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壓倒性的死亡畫面讓月依不敢承認自己已看清了某些東西。
        到底是什麼?月依不停地大口喘氣,還是得不出答案。
        說他是在強迫自己不去想它也行。
        疲憊至極的月依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望向窗外的黑暗。沒有點燈的室內跟外頭一樣,都被一股緊繃似的寂靜與黑暗包圍。
        深吸了一口氣後,月依朝對面的二號大樓望去.不可否認地。他的視線仍忍不住受到地理教室的吸引。
        從外觀看來.那兒並沒有絲毫改變。就跟今天早上他上學時看到的無異。
        然而裡頭滿布的鮮血與死亡的恐懼卻怎樣都不會消失。
        月依難過地歎了口氣,正打算別開視線時,突然被眼前迅速閃過的某樣東西吸引住.
        「……呃!」
        月依的目光再度回到窗戶上.
        有東西在動!
        下一秒,他立刻走到窗邊將額頭抵在玻璃窗上,凝視著眼前這片停滯不動的闐暗。
        月依的呼吸讓玻璃染上了些許水氣。煩躁地想將它擦去時.卻忍不住輕叫出聲.
        「上總……?」
        一樓的走廊上有股深沈的陰暗在移動.
        那是正在奔跑的人影!
        而且.還不只一個.
        認定跑在前面的人影可能正被誰追趕後,月依驚跳似地離開窗邊往門口沖去。
        走廊上彌漫著一股異於值班室的黑暗,月依不禁汗毛直豎.像要揮去這股覆蓋在皮膚上的詭異感覺般.月依開始往二號大樓跑去。
        要是被追的人是上總怎麼辦?就算不是上總.那倖存的某人目前也面臨極大的危險啊!
        月依加快腳步往一樓沖去。回蕩在耳邊的喘息聲好吵。他盡可能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剛剛看到人影的走廊望去.
        「上總……?」
        靜悄俏的走廊上看不見半個人。在一片無盡的靜謐中。月依戰戰兢兢地出聲叫喚.
        可是,在連風聲都聽不到的寂靜校園內.只有沉重的黑暗與沉默而已.
        月依瞇細眼睛仔細打量長長的走廊.意外地,他竟在此時想起小時候跟瓜生在山裡迷路的事。
        和山中的黑暗比起來.有著室外照明的校園確實比較容易辨清景物.但彌漫著濃漫灰塵味的校舍,卻比那時的濕潤土壤氣味更讓他不安。說不定那些比深山猛獸還可怕、害高木他們慘死的兇手。如今正在這座校園中走動。
        這麼想的月依格外小心地踏出每一步伐。
        就在此時,他的眼角餘光瞄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只要爬上那座位在最東邊的樓梯。立刻就是滿市鮮血的地理教室了。
    一思及此,月依便被一股強烈的緊張感擄獲住。手腳也跟著冰涼起來。
    「……呃!」
    剛剛好像有什麼聲音?
    月依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樓梯的方向。然而眼前除了大片的黑暗外,什麼都沒有。
    大概是風吹動窗戶的聲音吧。
    冷靜一點!月依這樣安慰自己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雙大眼轉而望向走廊上的工具間。那是每個樓層都有、用來收納掃地用具的古老工具櫃。
    腦筋還沒來得及思考,月依已躡手躡腳地靠向那櫃子。
    不會躲在這裡吧?儘管腦中這樣想,他還是蹲低身體朝櫃子伸出手。
    怦通怦通,自己的心跳聲異常吵雜。月依屏住呼吸慢慢將櫃子打開一條縫,並朝裡頭望去。
    可是,櫃子裡除了收納雜亂的掃地用具外,什麼都沒有。
    「……什麼嘛……」
    還以為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沖出來呢!
    在放心的同時,月依不禁低聲責駡自己的愚蠢。
      就在他打算將僵硬的手指從櫃子上抽離時,突然聽到一陣巨大的聲響。
      喀當!隔壁的櫃子開始搖晃起來。
      月依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害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還來不及退開,隔壁櫃子的門已從內部被用力打開。
      「……哇啊……」
      一個黑色物體猛地倒在亟欲退開的月依腳邊.
      是一個人!
      發現對方是個雙手被膠布捆起來的男同學後.月依立刻驚訝地蹲下身。
      「上……」
        他連忙將就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吞回去.對方的身材明量跟上總不同。不是他!
        「你.你還好吧?」
        望著痛苦呻吟的對方臉龐。月依小聲問道.
        那是之前和高木他們一同欺負月依的江下。
        江下坐在冰涼的地板上不停喘息。邊注意周遭的動靜.月依邊將纏在江下手上的膠帶撕去。
        這個學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江下明明早月依一步離開地理教室啊,為什麼會雙手被綁地關在這裡呢?月依疑惑地想著。
        「江下!喂、江下!」
        月依用手輕拍仍處恍神狀態的江下臉頰。
        聽到月依焦急的叫喚聲後,江下才低聲呻吟了下並張開眼睛。
        「站得起來嗎?」
        月依伸手打算扶起江下,但江下卻只是茫茫然地望著他.
        看來.他好像不太能理解自己身處何方.江下那雙彷佛仍在夢遊的空洞眼神和月依對望後,表情突然開始扭曲。
      「哇啊啊啊啊!」
      意想不到的尖叫聲頓時從江下嘴裡沖出來。有如盤據地獄的惡鬼發出的咆哮.
      眼看江下不停揮動雙手打算逃走,月依趕緊把他抓住拉回來。
      「冷靜一點!」
      引起這一連串騷動的兇手很可能還在校園裡走動,要是江下亂跑可能會有危險。
      於是月依急忙安撫江下,但江下卻不領情地直想要掙脫月依的鉗制。
      「求、求求你放過我。」
      似乎已經嚇得站不起來的江下邊哭邊求饒。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我根本沒殺任何人啊!」
      月依抓著不停掙扎的江下肩膀,壓低音量地反駁道.
      「騙、騙人……要不然他怎麼會……」
      「少說廢話。給我安靜點!」
      眼看江下還想說些什麼.月依連忙厲聲制止.見月依一副氣勢駭人的模樣。江下只好把到嘴邊的話硬是吞了回去.
        「現在不是講詛咒那類愚蠢話題的時候!」
        望著雙眼瞪大的江下,月依再次叮嚀道.聽到他這麼說後。兩眼深陷的江下有如壤掉的洋娃娃般點頭。
        儘管如此.他卻不像有真正聽進月依的話.而是處在一種飽受驚嚇,無法正常反應的狀態.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只要他能安靜下來就好了.
        月依難受地喘口氣,緩緩站起身。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上總!
        說不定除了江下.還有其它學生留在學校.
        「你一個人嗎?是誰把你關進櫃子裡的?」
        月依盡可能冷靜地詢問江下.然而他卻一副沒聽到似地縮著身幢不停顫抖.
        想必他剛剛一定經歷了莫大的恐懼.否則不會憔悴成這樣.
        這樣想的月依再次歎了一口氣.
        現在是要循原路回去,還是下定決心走上那充滿屍臭的二樓?月依陷入兩難.
        「……會被殺……」
        「咦……?」
        沒聽清楚恍神的江下說什麼的月依。再次確認道.
        「那傢伙說……說我會被殺。所以絕對不能從村子裡出來……」
        聽到江下顫抖著聲音如是說.月依不禁瞪大了雙眼。然而沒等江下說完。樓上就突然傅來巨大的聲響.
        「哇啊啊啊,」
        樓上傳來的尖叫聲震動著月依和江下的耳膜,他們兩人同時抬眼望向二樓的方向.
        原以為已經習慣緊張的心臟。這會兒又開始狂跳。
        沒錯,那是男子的叫聲.
        上總的雙眸霎時在腦中浮現。他該不會遇到了那個把江下關進櫃子的危險人物吧?
        月依反射性地想往樓梯方向跑。
        「是那傢伙!」
        江下瞬間驚跳起來。
        「是那傢伙殺的……」
        聽到江下充滿恐懼的叫聲。月依不禁轉頭注視他。卻發現江下的雙眼快掉出來般地瞪得老大。
        「是誰?」
        聘到月依的詢問.江下嘴角微微揚起。那張嚇到僵硬的臉增添這抹笑容後。看起來更顯詭異.
      「就是那個轉學生!」
      江下的話沿著冰冷的地板傅了過來,讓月依輕皺了下眉頭。
      「什麼……?」
      「那個轉學生突然把我藏在這裡……:那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
      似乎打算笑的江下。嘴角微微歪斜.
      月依無法將視線從江下可怖的臉轉開。不禁僵在原地。
      怎慶會這樣!?不相信江下所說的月依.開始緊張得全身顫抖。
      逐漸接近的黑暗舔舐著月依的腳踝。
        瞬間,鼻子嗅到一股異味.
        意識到那是令人作哎的血腥味後。月依頓時傻住。黑亮的大眼緩緩轉向樓梯的方向。
        有個比四周黑暗還濃厚的黑影從樓上慢慢走下來.
        這次他絕不會看錯了。
        「上總……」
        月依出聲叫喚。仿佛從黑暗走出來的男子無聲地望向他。
        呃!發現上總的江下放聲大叫。
        「……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
        月依詢問道。
        站在樓梯上動也不動的上總,仿若散發著詭譎氣味的寂靜影子.他的左手好像握著什麼?
        當月依發現那是把套著黑色刀鞘的武士刀後,一陣惡寒瞬間竄過後頸。
        「你為什麼擅自跑出值班室?」
        低沈的嗓音劃過重重黑暗直抵月依耳中。
        因為我擔心你啊!換成十幾秒前,月依一定會這麼回答。可是現在卻哽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口。
        隨著上總逐漸接近,壓迫胸口的死亡氣味就越濃厚。月依喘息似地張開嘴巴.然後乾咽了下口水.
        幾乎和四周黑暗融為一體的上總背心上.沾了新的液體。
        是血,
        光看一眼就能清楚地辨別。
        是剛剛那聲尖叫嗎?即使想這麼問,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這個嗎?」
        大概是察覺到月依的視線,上總低頭看向自己染了血的背心.
        「我手已經洗乾淨了。」
        嘴巴幾乎沒動地說完後,上總撥了下垂在額頭的前發.
        「發生……什麼事了?上總……」
        月依恐懼填膺的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上總的目光透過鏡片筆直地望著自己。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月依邁步走向上總。然而,一股力量卻硬是將他往後拉。
        「……呃!」
        「不、不要過來!」
        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江下競出手勒住月依的脖子。
        「你、你幹嘛……」
        「給我閉嘴!」
        江下粗聲打斷月依的話。
        無視江下的威脅,上總緩緩步下樓梯。江下見狀不由得渾身發抖。
        「我叫.你不要過來!」
        呃!勒在喉嚨上的手臂猛一收緊.月依的嘴唇痛苫地扭曲。
        「……呃!」
        「要、要是你再過來,我就折斷你最重視的紫杉脖子!」
        聽到江下的吼叫,月依不禁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說……什麼……」
        江下就這麼抓住渾身僵硬的月依,開始往後退。
        「你這雜碎!」
        上總從正面俯視著江下,低聲說道。
        毫無溫度可言的男聲.讓江下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我叫你閉嘴啊!」
        「我應該有告訴過你不准再靠近月依,否則小心小命不保?」
        上總的手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刀。這讓脖子被鉗制住的月依幾乎尖叫出聲。
        那些倒臥在地、已成為冰冷屍骸的學生們的眼睛,登時浮現在月依腦中。
        上總!月依正打算呼喚他時,手臂卻被粗暴地抓住。
        「快走!」
        伴隨著叫聲,江下開始死命地在走廊上奔跑起來。
        「……呃!」
        月依使出全力想掙脫江下的束縛,卻徒勞無功。於是.光著腳丫的他只能被江下硬拖著跑。
        要是再刺激江下,情況只會變得更糟!要冷靜,冷靜!踩著不太靈光的腳步,月依在心裡暗自想著.
        「等一下!」
        上總的怒吼從狂奔的兩人背後傅來。
        月依想轉頭看,但強拉著他的江下卻不允許,毫不停歇地扯著他跑.
        「畜生……畜生……」
        江下邊跑邊鬼叫著。
        如果可以的話,月依也想尖叫.因為他感覺有什麼可怕的事就要發生了。
        「這裡!」
        沒命似地跑了一陣後。江下催促月依爬上大樓西邊的樓梯。如果要逃,應該逃到校外比較安全啊!?
        月依忍不住這樣想,但被上總逼急的江下根本沒空去想這些。
        看樣子只能先上樓等江下冷靜下來了。如果只是二樓。從樓上跳下來應該下會傷得太重.
        瞬間做好判斷的月依。順著江下的意思爬上樓梯。每走一步.血腥跟灰塵的味道就變得更重。
        難道真如江下所害怕的.是上總對高木他們下了毒手?
        不可能!月依立刻打消這荒謬的想法。上總是在慘劇發生後才出現在地理教室的.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自己的記憶裡有太多不確定,所以月依才會有所懷疑.畢競在地理教室發生的種種.他也並非全都記得啊,
        正確來說。應該是因為情緒太過紊亂.他根本沒法想起現場到底有誰。
        唯一記得的就是.當他回過神時全身已沾滿了鮮血。眼前還散落著許多碎裂的屍塊.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實在很難斷言上總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想到這裡,月依不禁覺得被一股強烈的惡寒籠罩。
        說起來。鎮上的異變正好是從兩天前開始。剛好是上總來到這塊土地的日子.
        像今天也是.上總就像事先算准似地適時出現在慘案現場.
        雖然月依叫自己別想太多。但盤據在胸口的不安卻不受控制地持續蔓延.
        如果他真是普通人。怎麼能在那樣血淋淋的地方擁抱自己?
        上總強力的擁抱觸感頓時在腦中蘇醒.
        假設上總跟一切慘案有著深厚關聯.那整件事或許就能理出個頭緒了.
        明知不該這麼想,卻怎麼也揮不去腦中駭人想法的月依.被自己搞到相當狼狽。
        「快,跑快點!」
        發現月依似乎腳步踟躥.江下趕緊粗暴地拉扯他。月依只好氣喘吁吁地跑上樓梯的平臺處.
        先讓江下鎮定下來,我再找機會逃走.
        安慰自己一番後.月依邁開大步爬著樓梯。
        沒有光線照明的二樓。和一樓一樣被冰凍似的沉默包圍。這裡是校舍西邊,而東邊就是那間地理教室了!才這麼想.月依就開始顫抖起來。
        月依喘著氣呼喚江下,可是他卻沒有轉過頭來.
        就在兩人跑到連接東側教室的長廊時。江下猛地撞上某個東西。
        「……哇啊!」
        意外的衝擊讓江下大叫出聲摔倒在地。而身邊閃避不及的月依也被他拖累,倒在堅硬的地上。
        原來江下撞上了某人。
        不會錯的,當月依碰觸到對方身體的某部分後。他驚訝地跳了起來。
        你是從另一邊繞過來的嗎?
        月依才想這麼說.但一看清眼前來人後連忙閉嘴。
        跟江下對撞後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人,並不是上總。月依凝神望向對方。然後倒抽了一口氣。
        「瓜,瓜生嗎?」
        月依用連自己都嚇一跳的大嗓門叫道.然後握住正揉著頭的瓜生手腕.
        「泉未……?你在這裡幹嘛啊……」
        「我才要問你呢……」
        為什麼這麼晚了還留在學校?正想這麼說,一旁的江下卻推了把瓜生的肩膀。
        「別擋路、讓開!」
        原本要站起來的瓜生這會兒又被推倒在地,他雙眼圓瞪,一臉疑惑的表情.
        「你到底要幹嘛……」
        瓜生語帶驚恐地望向月依與江下.
        「我們在逃亡啦!對了,你跟那個轉學生是一夥的嗎?」
        「轉學生……?」
        在氣焰囂張的江下盤問下,瓜生不禁皺起眉頭望向月依。
        「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總之我們先逃出學校吧.快點……」
        為了不再刺激江下.月依連忙拉住瓜生的手準備一起逃。或許是發覺兩人的態度有異.疑惑的瓜生隨即望向樓梯處。
        「有人在追你們嗎?可是我沒看到人啊!」
        聽到瓜生這麼說.江下瞪大了佈滿血絲的雙眼往身後的樓梯間看去。
        月依也屏住呼吸聆聽四周的動靜。
        然而.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騙人……」
        瞄了眼自言自語的江下後,瓜生探出身體俯視連結一樓的樓梯。
        「真的啦,根本沒人在追你們。」
        「少說廢話了!你根本不知道那傢伙做了什麼……」
        「就叫你不要大叫了!對了.這麼晚了你還在這裡幹嘛?」
        無視於瓜生的詢問,月依依舊緊張地打量陰暗的走廊。
        的確,聽不見任何腳步聲。
        「對了泉未。你怎麼穿成那樣啊?」
        隱約辨識出月依的穿著後,瓜生不禁尖叫。
        瓜生會大叫也不無道理.畢竟月依身上除了一件制服外套外.什麼都沒有。
        「難道你是因為沒衣服穿才不能回家啊?」
        看到瓜生作勢要脫掉衣服,月依連忙制止。
        「不、不是那樣的。對了,你怎麼還在這裡?你不是回家了嗎?」
        「你還不是一樣。轉學生跟我說你已經回家了。可是我到你家去,卻沒找到你.所以又擔心得出來找。」
        「上總他……」
        月依突然一陣呼吸困難,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左胸口。說不定上總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回家了.才跟瓜生那樣說.畢竟從教室跑出去之後.一直到在地理教室他才再見到上總,也難怪上總會說錯。
        儘管月依這樣安慰自己,但盤據在胸口的苦悶卻沒有那麼簡單就消散.
        「……瓜生.」
        「怎麼了?」
        月依突然降低音量的叫喚.似乎讓瓜生察覺到什麼。打開教室門的瓜生,擔憂地回應著.
        「……你還記得上總嗎?他以前好像也住過真柳……」
        月依強忍著內心的憂慮.勉強擠出這些話。
        「什麼時候的事?」
        「我不知道.可是祖母說,我們小時候常在一起玩……所以大概是還在念小學的時候吧.」
        「真的嗎?可是我完全不記得他耶!」
        瓜生皺起眉頭否認道。
        突地。月依左胸傳來一陣冰冷的疼痛。
        「他是宗主候補者。所以一定是真柳人…….不過如果是常在你身邊的人.我應該會記得才對啊。」
        月依轉頭望向自信滿滿的瓜生。眼底不禁蒙上薄薄的水霧。
        打從懂事以來就只有瓜生陪在自己身邊,沒理由去懷疑他。
        「沒錯.或許事情真像你所說的……」
        月依茫茫然地低喃著.
        找不到可以全然信任上總的證據。月依相當苦惱。
        到底上總是何方神聖?
        面對不停湧上心頭的絕望,月依無助地握緊白皙的手指.
        那天.直覺上總是個可怕人物的自己,應該沒有判斷錯誤吧?那時不管自己如何睜大眼睛.都只看到無盡的黑暗,感覺就像眼前的道路跟光線都被奪走似的。
      「你沒事吧?泉未……」
      看到月依的臉色蒼白如蠟,瓜生不禁擔心地問。
      「我沒事.對了,你從哪裡進來的?你有鑰匙啊?」
      面對好友瓜生,月依甩開憂愁似地輕輕搖頭。
      「從那邊的窗戶.踩著屋簷上來的。你剛剛上二樓時,應該有看到窗戶開著吧?噓,不要告訴別人喔!」
        瓜生有如做壞事的孩子般指著窗戶。然後笑了下.瓜生所言不假。二樓的門窗的確沒像一樓巡得那麼嚴。再加上瓜生的身手矯健,踩著屋簷爬上二樓對他的確址輕而易舉。
        「看樣子,只能從窗戶爬出去了……」
        「在那之前你還是先穿衣服吧。啊、對了!」
        瓜生突然大叫,然後伸手摸向口袋。
        「瓜生?」
        無視一臉驚訝的月依,瓜生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東西.
        「這是什麼……?」
        「巧克力。泉未,你肚子餓了吧?」
        瓜生微笑著將裝了巧克力的小包拿給月依。太過詫異的月依交相望著巧克力及好友的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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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2-3-31 10:18 | 顯示全部樓層
        「瓜、瓜生。現在不是吃東西的時候啊!我們得快點逃出這裡……」
        眼前開朗的瓜生完全不清楚。位在東邊的地理教室裡滿是同學碎裂的屍體。還有他們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沒關係啦,看你臉色那麼差,還是吃一點比較好。」
        瓜生直視著月依,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
        看到永遠將笑容掛在臉上的瓜生,月依突然覺得安心許多。
        「……呃!」
        然而下一秒。月依又被另一陣痛楚揪住。
        不.瓜生說不定已瞧出情況有異,只是故做開朗狀想要安慰我。
        一時承受不住內心情感的月依。將頭抵在瓜生的肩上尋求安慰.而瓜生也伸手輕撫月依的頭。
        「吃點東西吧,這樣心情會好點.」
        聽到瓜生這麼說。月依乖乖地點了點頭。
        「……瓜生.你真是個好人.」
        今晚他不知道已讓瓜生救過多少次了。
        自從他繼承紫杉之後.唯一關心他的就只有瓜生一人.相信日後這種情況也不會有所改變。
        月依邊想邊打開手中的巧克力包裝。
        「瓜生你也吃嘛?」
        「不用了。你吃就好。」
        月依聞言點了點頭。轉而折了一小塊巧克力給呆站在門口的江下。
        「你最好吃點東西。」
        沒想到江下卻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望著月依。在瓜生還得及阻止前。江下已將月依手上的巧克力拍落在地上。
      「你、你做什麼?」
      「現在我哪吃得下啊!也不想想我遇到多悲慘的事!」
      被江下這麼一吼,月依不禁愣在原地。
      不過江下會這麼激動也下無道理。於是,月依只好沉默地撿起沾滿灰塵的巧克力.
      「跟泉未道歉!他可是為了你……」
      「沒關係啦.瓜生。對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
      輕拍了下氣憤的瓜生肩膀後,月依便將撿起來的巧克力放進嘴裡。打開窗戶,冰冷的空氣吹過臉頰。
        「從窗戶爬出去吧.瓜生。」
        月依對著門邊的兩個人說道。聽到月依的催促後,瓜生表情開朗地搖搖頭。
        「你先走。我到樓下看看情況.」
        「你在胡說什麼啊!不行,學校裡說不定有……」
        不理會擔心的月依,瓜生自顧自地打開門。
        「都是那個轉學生害的吧?我要好好懲罰讓你露出這種哀傷表情的人!」
        瓜生輕拍胸膛,一副「交給我就對了」的表情。
        「不是的,瓜生!不是上總的錯……」
        在地理教室發生的慘劇,不是用言語就能簡單解釋清楚的。月依拚命想將實話告訴瓜生。但他卻只是直直盯著月依看.
      「對了,在那之前必須先做一件事。」
      低喃著的瓜生緩緩抬起左手。
    月依正打算開口詢問時,眼前的事卻叫他傻了眼.
    瓜生的手突然抓住回頭望的江下胸膛。
    「你幹嘛……」
    江下驚訝地大叫.暫態瓜生的右手臂橫過他眼前。
    啪咚!
    像拍擊濕布般的沉重聲音突地響起。
    愣在原地的月依就這麼目睹江下的頭顱劃過天空.
    隨即.黑色的液體仿佛不舍頭顱般.緊追而至地從他的脖子噴出。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
    「……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月依不停地自問。腦子卻仍舊無法順利思考。因為他連割斷江下脖子的利刃都沒看封啊!
    還是說瓜生不用刀刃就能割斷人類的脖子?
    「瓜……」
    月依從無法閉緊的嘴裡擠出細微的聲音。
    叩隆。江下的頭和身體掉落在地上。
        或許是沒料到自己死得這麼突然,江下那對瞪得老大的茫然眼珠直勾勾地望著月依.而月依仍舊無法順利發出聲音.
        混合了黑暗的血腥味,變得更重了。
        「天……哪……」
        揮之不去的血沫和泥淖般的黑暗,讓地理教室的悲劇再次在月依眼前蘇醒.不.說不定打從看見那紅豔過頭的夕陽到現在,他一直都陷在可怕的惡夢裡沒有醒來。
      「在我回來之前.你先把這個吃掉吧?」
      瓜生就在幾乎癱軟在地的月依面前抱起江下的頭.
      瞬間,月依胸口湧現一股似乎想起什麼的情緒波動。
        絕對不能想起來!
        警告猶如耳鳴般響超。
        動作生硬地將目光從江下的頭移開後,月依轉而望向好友。
        「瓜生……你……」
        異常乾渴的喉嚨幾乎讓他發不出聲音。
        為什麼你要那麼驚訝呢?瓜生完全不清楚狀況似地微煩著頭。那動作,表情就跟平日的活潑開朗無異。
      「你的肚子好像不太餓喔?」
      溫柔詢問的瓜生將手指滑過江下臉頰。光只是這樣.江下的臉頰立刻凹了一個洞.鮮紅色的頰肉就這麼被掀了起來。
      這次.月依差點叫了出來.
      「來,吃吧.你的身體是特別的,所以趕快吃吧。」
      瓜生將手上沾滿血污的肉塊遞給月依。手指頭還沾了血。
      猛地,夢的殘像在月依腦中浮現。
      瓜生像現在一樣笑容可掬地和自己坐在草地上吃東西,
      那時,他到底讓我吃了什麼?
      本該缺落的記憶此時卻怱隱怱現。不能回想起來的甘甜在喉嚨深處敵開來.
      必須要逃!
      儘管腦中某處不停地警告著月依.但身體卻像被縫合在地上似地無法動彈.
      在蒙矓的視界中,只有不停從江下體內噴出的血液,以及攀上月依膝蓋處的黑暗不停擴大而已。在微弱的光線照射下,腳邊的血塘,江下快哭出來的表情。以及一臉沒事樣地拿著江下頭顱的瓜生……這些影像在月依眼裡忽明忽滅。他實在無法判斷這些事究竟有何意義。
      月依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接連不斷的可怕現實,抑或是彌漫在空氣裡的血味,讓月依的胸口像被車輪碾過似地喘不過氣來.
      瓜生拿到月依面前的生肉散發著香甜的味道,讓月依的意識逐漸朦朧.
      「……為什麼。瓜生、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瓜生輕拍著快要吐出來的月依肩膀。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來.多吃點,然後打起精神。痛苦的事就把它忘記吧.就跟平常一樣.」
      瓜生如往常般說著。
      這時,月依一副初次見到瓜生似地認真凝視著自己的好友。
      原本最親近的瓜生。此刻卻像個陌生人。他真的是自己認識的瓜生嗎?
      我真的確實瞭解瓜生這個男人嗎?
      一想到這裡.月依不禁輕聲呻吟.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瓜生是乳母的遺孤.同時也是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好朋友啊!
      不停重複的低喃不斷消失在空氣裡.月依不由得害怕起來。
      為了甩開彌漫在胸前的疑惑,身體無法動彈的月依拚命搖著頭.渾身有如吸了水的海綿,變得好沉重。
        不、不是水。身體裡都是別人的血以及無盡的黑暗.
        集中注意力想要厘清腦中的記憶。然而那卻像不停晃動的影像.怎麼樣也無法定格.
        為什麼就是想不起自己跟瓜生第一次見面的景象呢!?
        他是乳母的孩子,也是跟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無論如何地反復思索.瓜生在月依心中依舊佔有這理所當然似的定位。可是疑問依然存在!
        雖然乳母的確育有一子,但月依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絹惠跟瓜生相處的情形。
        在遙遠的黑暗與黑夜另一邊,隱約記得有個高聲哭泣的嬰兒。
        那是剛出生就立刻死亡的孩子。還沒被母親抱過就死去的孩子.不停地嚎啕大哭。
        月依總是從寂寞的絹惠身上聽到那夭折的孩子哭聲。
        年幼的自己雖然覺得他們很可憐。卻無力做些什麼。正因孩子早早就死去.所以絹惠才會變成自己的乳母。
        為什麼之前都不記得呢?
        突然間,所有脫落的記憶都回到了月依的腦子。他有些承受不住地重重喘了口氣。
        在這之前自己所堅信的一切.如今都如幻影般破滅。一想到這裡.月依不禁閑顫抖的雙手擁緊自己的肩膀。
        「今天要是吃不完。就先弄幹他的血保存起來。等你把織部的肉都消化完了之後。再吃也不遲。」
      瓜生爽朗的聲音有如隔了層水膜似地模糊。
      溫熱的泥濘就要將月依淹沒。那股溫暖誘惑著月依忘掉一切。慢慢奪走他的意識。
      「不用擔心。只要你肚子餓。我一定會喂東西給你吃的。」
      瓜生濕潤的手指靠向月依動彈不得的嘴唇。濕滑的觸感讓無力的月依睫毛微微抖動。
      嚼在嘴裡的是溫熱的人肉!
      當月依察覺那是江下的肉後.雙眼立刻瞪大.
      「不……」
      一股電流般的惡寒竄過月依渾沌的意識底端.原本縛住他手腳的黑暗瞬間煙消雲散.
      「……呃……」
      隨著那股濃重的味道,血腥味再度在口腔裡漫開。生肉溫熱的觸感及粘糊糊的血液.弄髒了月依的嘴唇。
      「惡……」
      喉嚨深處湧起一股想吐的欲望.
      察覺到口腔內側那股火燒般的炙熱後.月依使盡全力推開瓜生.
      「……惡……嘔……」
      趴在地上拚命想逃的月依。忍不住舌頭上的那股生肉觸感。終於吐出來。
      即使掐著纖細的脖子拚命咳,仍舊無法消除沾染在口中粘膜上的生肉味。
      殘留在嘴裡的血腥味。讓他想起許許多多不該想起的東西。
      不可以想起來!
      儘管腦中不停響起警告,竄入喉嚨的血腥味卻燙辣地灼燒他的胸口。
      鐵銹般的苦澀以及人肉的甘甜……這種味道月依並不陌生。
      甚至連人肉的柔嫩、牙齒咬齧的觸感都想起來了.
      惡,月依又是一陣驚天動地似的狂嘔.
      「是上總害的吧?」
      瓜生明朗的聲音裡.混雜著螫人的責備。
      第一次聽到瓜生用如此陰沈的語調說話,月依不禁驚訝地拾起頭。
      「自從那傢伙來了之後你就變了。肚子也不像以前那麼容易餓…….是不是他有喂東西給你吃?」
        當瓜生講到「喂東西」這幾個字時,眼睛還瞄了地上的江下一眼。意識到瓜生在說什麼的瞬間.月依又被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揪住。
      「那傢伙果然礙事。」
      瓜生眼裡閃過猛禽般的銳利光芒,隨後環視了下靜謐的校園。
      「你說什麼……」
      「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一切都那麼美好。」
      望著不停喘氣的月依,瓜生孩子氣地輕挑了下眉。
      倏地,童年在山裡迷路的記憶掠過腦中。
      不可以去想!
      就在腦中兩股相反勢力正在拉鋸時,瓜生緩緩伸手捧住月依的臉頰。
      「宗主候補者的肉絕對是最好的佳餚。所以,上總的肉鐵定很好吃.」
      或許是發現.原本臉色蒼白不已的月依在吃了江下的肉後漸漸恢復元氣。所以瓜生才微笑地說.那無邪的笑容讓月依感到陣陣惡寒。
        見月依的嘴唇沾了汙血。瓜生便用舌頭幫他舔乾淨,動作就像小狗在表示親昵一樣.
        看到瓜生天真的眼神.雙眼瞪得老大的月依緩緩抬超顫抖不已的雙手.
        「等一下.瓜生……」
        「放心吧.只要他消失.一切就會跟以前一樣的。我也會像之前一樣。喂你吃好吃的東西.」
        望著抓住自己衣服的月依.瓜生笑著回絕他。
        準備走下樓的瓜生背影就像陌生男子般,月依不禁害怕起來.
        「瓜……」
        必須阻止他!
        儘管這麼想,喉嚨卻乾涸得發不出聲音。
        在地上匍匐企圖追上瓜生的月依,感覺沉重的黑暗正啃噬著自己的脖子.
        「明明只是個人偶。竟敢口出狂言!」
        一陣比混濁黑暗更加沉重的嗓音,唐突地擊中月依的耳膜。
        那是足以讓身體深處顫抖的可怕聲音。
        登時.月依感覺到自己被另一股不同的黑暗包圍。
        咕嚕.忍不住幹吞了下唾液。
        他已搞不懂胸口湧起的激烈情緒究竟是恐懼還是期待所致。只知道一股強烈的熟意從自己左胸口不停冒出。
      月依轉頭望向長廊的方向.
      「上總……」
      在充滿死亡氣味與窒息般寂靜的黑暗中。隱約瞧得出一個黑色的人影.
      聽到月依發顫的聲音後,原本打算走下樓的瓜生猛地停下腳步。
      「快,快逃啊!上……」
      早在月依出聲大叫前,上總已將手上的刀子抽離刀鞘。
      「……呃!」
      同時間,上總往前跨出大步,迅速縮短跟瓜生間的距離。
      月依茫然的視界裡,只見銀白的光芒閃爍著。
      武士刀!
      冷冽的光輝在長長的刀刃上游走。
      隨著上總手部矯健的動作。刀身猛然劃開沈甸甸的黑暗,
      「等一下……」
      瓜生沒拿武器啊!
      月依不禁出聲制止。然而他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瓜生一個翻身就輕易躲過上總從上劈下來的刀子。
      「可惡……」
      上總輕昨了下舌。隨即再進一步並揮動手中的白刃。
      只見瓜生直勾勾地望著上總,然後伸出右手抵抗。
      「……啊!」
      喀!一聲骨頭斷裂似的巨響傅出。
      接著,刀子又俐落地晝出另一道弧線,瓜生的右手臂硬生生被切成兩半掉落在地上.
      瓜生難以置信地望著上總.而上總則目光銳利地回望他.
      「瓜……」
      一旁的月依雙眼圓睜地目睹慘劇發生。
      然而卻沒聽見任何尖叫.也不見有人痛苦地喘息.
      瓜生只是稍微露出不悅的表情而已.
        他竟然沒流一滴血!?
        月依著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此時.上總又揮卻了手中的刀子。
        失去右臂的瓜生.身手輕盈地住後跳去。
        「……呃!」
        瓜生難得地呻吟了下.剛剛為了閃避刀子。踩在樓梯上的腳步並沒有踩穩。
        失去右臂的瓜生說不定會因重心不穩而摔倒。
        當然,上總並沒有看漏這點。
        他立刻朝企圖穩定身體的瓜生腳踝處重重踹了下去。
        「……呃啊……」
        瓜生應聲摔落在樓梯轉角處的平臺。
        「快站起來!」
        耳邊響起的怒吼讓月依不禁瑟縮了下。
        抬頭一看,發現上總一把抓起走廊旁邊收納掃地用具的金屬櫃,然後使勁朝瓜生丟去。
        喀、喀!不可置信的巨大聲音響遍整片黑暗。
        「站起來,快逃!」
        上總抓起儍在原地動也不動的月依手臂。
        感覺到上總強勁的力道後,月依微微張開了嘴.下一秒,就在上總的強拉下跑了起來.
        他就這麼被上總拉著爬上樓梯又橫過走廊。
        好像一停下腳步就會被冰冷的黑暗泥濘吞噬了般,因此月依拒絕了冷靜思考。任由上總拉著自己狂奔.
      「這邊!」
      爬上樓梯的上總,使勁地打開通往屋頂的門。
      耳邊呼呼的風聲好似死者詭異的悲鳴聲。
      「到水塔下麵去!」
      有些紊亂的男聲從風的另一側傳來。
      在遠方燈火照明下.微暗的屋頂彌漫著不像陽春四月的黑暗冰冷漩渦.踩在滿是沙礫的水泥地上。月依光裸的腳丫隱隱作疼.
      「……放開……」
      他好不容易才從喉嚨擠出聲音。
      謹慎注意著屋頂上況狀的上總,微微皺起眉頭。看來瓜生並沒有追來。
      「月……」
      「放開我……」
      月依使出全力掙開上總的手。
      「我的手……」
      「不要亂動,月依。」
      眼看月依掄起拳頭打算反抗。上總便抱著硬把他拉離門口。
        月依就連聽到上總的聲音也覺得害怕,一直用力地搖著頭。
        「不……」
        隨後,他的聲音便啜泣似的沙啞,整個人更無力地癱坐在地。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月依用沒被拉住的左腕蓋住自己蒼白的瞼。
        「……不要哭了。」
        一陣充滿困惑的聲音後,上總偌大的手掌輕輕捧住了月依的臉。感覺到男性溫熱近在眼前的月依.使勁甩開上總的手。
      「別碰我……!我哪有哭……」
      原本該是充滿憤怒的大吼,中途卻被嗚咽取代。過度的驚訝終於讓月依落下兩行淚水。
      「閉上眼睛,然後慢慢地吸氣.」
      在月依耳邊低喃的嗓音,充滿了無處宣洩的苦澀。
      聰到他接近自責的聲音,沈睡在月依內心深處的記憶猛地進射開來。
      倏地,月依張開雙眼盯著眼前的男子看。
      如果真的要哭,就不要去阻止它。假使眼淚怎樣都止不住,就閉上眼睛大口吸氣.
      小時候只要月依在哭.大伯父都會這樣跟他說.
      這是只有月依跟常在一起的玩伴才知道的魔法。
      為什麼上總會知道呢?
      胸口又是一陣沉重。
      「不行……」
      上總再度朝顯露出抗拒態度的月依臉頰伸出手。
      啪!月依用力地打了上總伸過來的手。
      「不要碰我!」
      聽到月依的尖叫,上總嘴唇輕輕一癟。
      「我說……不要碰我……」
      「為什麼……?」
      聽到上總的問話.一股混雜著憤怒、焦躁與灼熱的複雜情緒霎時湧了上來。
      「你看到了吧?」
      大口喘氣的月依腦中浮現出江下的屍體。
      不只是江下,還有屍骸散落在冰冷地理教室地板上的高木他們。
      失去焦距的高木雙眼,從濃重的黑暗中凝視著自己。地上緩緩漫開的黑色血塘.刺激口鼻的血腥味……月依絕對忘不了這些。
        而最駭人的是,之前含在口中的血液是那樣香甜,至今仍狠狠灼燒著喉嚨。
        「根本沒有什麼詛咒不詛咒!」
        吐出的字眼有如銳利的刀刃,從體內切割著月依。
        「因為我就是兇手!」
        月依自嘲地說著,聲音透露出極度不穩的情緒。
        「我,我把他們都吃了!我、我一定是……」
        一定不會被原諒的!月依絕望地想著.
        因為他可是吃了一堆人的殺人魔啊!這個鐵一般的事實是絕對不會改變的。不光是殘留在口腔的血腥味,還有他的指尖、發梢乃至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清楚地知道曾經發生過的事——
    他是怎樣用牙齒咬碎他們的肉,嚼爛了之後吞下肚,然後化為自己的血肉.
      「不可以碰我……。否則我、我會把你……」
      「閉嘴!」
      上總強烈的憤怒正面撞上月依.
      因恐懼而抬起頭來的月依,恰好對上上總那對閃著螫人光芒的眼睛。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上總激動地問。
      平日冷靜的上總如今已不復見,眼前的男子拚命咬緊牙關好維持那所剩無幾的鎮定。
      「就是……那個……」
      驚嚇過度的月依無法順利說出完整的句子。
      上總會相信我說的話嗎?這麼想的瞬間。月依不禁遲疑了。
      「你是什麼東西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上總對著畏畏縮縮的月依大叫一聲後,便掄起拳頭使勁槌了下一旁的水泥牆。隨之引發的鈍重聲響。讓月依的肩膀縮了一下。
        八成是發現月依嚇到了,上總隨即後悔地輕輕咋舌。
        「……你該不會……」
        察覺到什麼的月依,突然覺得渾身血液結凍似地冰涼。
        「……你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吧……?這所有的一切……我把所有的人都……」
        月依的話讓上總痛苦得五官皺了起來。
        那表示他默認囉!月依立刻這樣想。
        「為什麼?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不顧月依的叫囂,上總立刻別開視線。
        「我下樓看一下狀況。你待在這裡別亂跑。」
        「等一下!你剛剛說你要下樓?」
        月依語調高亢地質問。同時望了下通往樓下的門。
        「不行!瓜生還在樓下……」
        右手被斬斷仍舊安然挺立的瓜生,頓時閃過月依腦海。
        難道這一切都是惡夢?
        明知道不可能,但在這種混亂情況下,腦中只能這樣想。
        不理會月依的制止,上總自顧自拿起放在一旁的武士刀。
        「放心吧!那傢伙不會襲擊你的.」
        上總動作熟練地從刀鞘裡抽出刀子。隨後瞥了眼刀身。
        在這片微暗中。銀白的刀刃發出冷冽的光芒。
        「為什麼你那麼確定……?」
        聽到月依的哭訴,上總輕咬了下嘴唇.他轉頭看向月依。眼底染上了濃濃的陰暗.
        「……因為他的使命就是保護你.」
        「保護我……?」
        「沒錯.不管是物理還是精神方面,都不能讓你受到傷害.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所奉行的使命。」
        上總用低沈的嗓音說著。嘴角像在隱忍什麼似地抽搐了下。
        「是我命令他這麼做的。」
        「……什麼……?」
        月依雙眼訝異地望向上總。
        「你說什麼……」
        「他是我離開真柳前做的木偶。」
        上總的聲音裡沒有半點遲疑。
       「一開始我不是問過你,之前在中庭的櫻花樹怎麼了嗎?」
        雖然覺得上總的詢問有些奇怪,但月依還是點了點頭。
        「因為當時我就是把人偶埋在樹根底下。那個在我離開真柳後,代替我保護你的人偶.」(咦,櫻花樹下埋的不是屍體的嗎?)
        「騙人……」
        儘管不相信,月依卻無法反駁。
        人偶!?聽到的瞬間,月依就連這字眼所代表的意義都很難理解。
        自己熟悉的瓜生竟然是人偶!?不、不可能!
        可是,不然他又是什麼呢?月依實在答不出來。
        因為他親眼看到手臂被砍斷的瓜生一滴血都沒流啊!
        「那棵櫻花樹會枯死。八成是人偶害的.老實說,他真的非常盡賣地替我守護你.」
        月依頓時覺得喘不過氣。無力地垂下眼簾。
        中庭那棵櫻花樹臨枯死前,竟然在非花季的時刻盛開。月依還記得花期非常短暫.等花凋謝後樹也跟著枯死了。那時還想,是不是樹底下有什麼東西把它的精力都吸幹了!?
      「你……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月依或許該問自己才對。答案他明明很清楚,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聽到月依呻吟似的詢問後,上總微微揚起嘴角。
      看到那自嘲似的笑容。月依不禁抓住上總的手。
      「你有辦法阻止吧……?如果瓜生是你創造的.那你應該有辦法把他……」
      「不可能!」
      毫不猶豫地回答後,上總的雙眸蒙上一層陰影。
      『他殺了太多人。以致內部產生變異!我已經無力阻止他了。他滿腦子只有保護你的念頭而已。」
        對方明明是木偶,還用到腦子這字眼實在奇怪.
        想到這裡上總不禁無奈地笑了下,轉而望向通往樓下的門。
        「等一下•我也要去.」
        月依邊叫邊死命抓緊上總。
        要是上總所說屬實,那麼瓜生不就是沒血沒淚的木偶了。既然這樣,危險的反倒是上總啊!
        望了眼不安的月依,上總輕笑道:
        「解鈐還需系鈐人啊!」
        聽到他這麼說後,月依頓時啞口無言.
        為什麼他還笑得出來呢!?
        茫然望著有對明亮眼睛的上總。他常掛在嘴邊的字眼登時浮現腦海。
        覺悟!如果要比任何人都強,一定要有堅定的決心才行.
        「不光是你的錯啊!瓜生是為了保護我不是嗎?瓜生是為了我才做出那些……」
        揪住上總衣服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能全怪上總一個人。
        會流這麼多鮮血也不全是瓜生的錯。月依的雙手、嘴裡也沾滿了無數的血腥。
        面對不肯放手的月依,預備走向門口的上總猛地停下腳步。
        「對了.有件事要問你。」
        「什麼?」
        月依抬眼注視,但上總卻像閃躲什麼似地刻意別開臉。
        總是自信滿滿的上總竟然會有這種意外的舉動,月依不禁輕皺了下眉頭。
        別開視線的上總不太好意思地癟了下嘴。
        「……那個……嗎?」
        「什麼?」
        聽不懂上總在說什麼的月依,一臉認真地問。
        「……中午的便當,好吃嗎?」
        「……咦……?」
        上總那悵然若失的語氣讓月依又是一陣驚訝。
        月依訝異的聲音讓上總不服似地望向他.
        不,與其說是不服,倒不如說是害羞還來得恰當。一想到這裡,月依便詫異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明亮陽光下的午餐時間,吃著上總準備的便當邊和瓜生說話的景象,霎時在腦中蘇醒.明明不過半天前的事,為什麼現在想來卻覺得好遙遠呢!?
    「我問你便當好不好吃啦?」
    上總不悅地再次問道,這下月依終於回過神點了點頭。
    「很、很好吃!」
        看到月依的反應,上總原本緊抿的嘴唇終於笑開來。那是十分滿足的笑容.
        「是嗎?回去之後再做給你吃。」
        「……做……給我吃?」
        月依重複著上總說過的話.隨即瞪大眼睛。然而他一臉啞然的模樣卻讓上總又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
        有如惡作劇孩童被抓到般,上總輕咋了下舌便伸手摟住月依的頭。
        月依還來不及反應,上總已深深吻住了他。
        在上總炙熱的親吻下,月依冰冷的四肢頓時僵硬。太過驚訝而想抽身的月依。卻因頭被抱住而無法脫身。
        上總黏滑的舌頭確定似地沿著月依的唇舔舐,他的背脊忍不住顫抖。兩人舌頭交纏的濕粘聲音不停在月依耳邊回蕩。
        月依搞不懂上總為什麼突然這麼做.只覺得胸口一陣溫熱。
        「就這麼約定。」
        低喃過後.上總緊緊地擁住月依.力量之大幾乎讓月依痛得流淚。儘管不明確.但某種影像逐漸在月依腦中形成。
      「等一下……」
      「所以,你要乖乖在這裡等我喔!」
      上總迅速打斷還想說些什麼的月依,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擊了他的後腦勺.
        茫然大開的視界裡.只看得到敲了自己後腦一記的上總拳頭.
        「上……總……」
        話聲未落.月依已覺得眼前一黑.就在倒地前,上總已伸出手接過他纖瘦的身軀.
        不可以讓上總一個人去冒險!臨昏倒前還這麼想的月依。終究幫不上任何忙.
        上總小心翼翼地將月依橫放在水泥地上。然後轉身走下樓.
        一直以來都很怕作夢.
        因為怕想起最好忘掉的那種種記憶.
        無聲飛舞的花辦,逐漸將世界掩埋。
        那是美得醉人的櫻花。
        世界是集合美麗與可怕的事物才得以形成。因此只收集其中美麗的一方。根本成就不了什麼。
        無夢的深眠.一直是月依的救星。
        邊祈禱邊拚命伸長手臂抓住枝丫.當折下開滿粉紅色花朵的樹枝時,世界也跟著崩壞.
        喀鏘!遠方傳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
        大概是玻璃窗被打破的聲音吧?
        當意識的某個角落這樣低喃時,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的月依睫毛眨動了下.
        「……呃!」
        猛地,月依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黑暗。
        儘管眼睛無法立刻習慣,但月依知道自己在屋頂上。
        「上總……」
        低啞的聲音立刻被風吹散。
        忍著頭痛站起來,眼前靜謐廣大的空間讓他一陣眩暈。
        簡直就像獨自被遺留在一個廣大世界.
        老實說,這樣的感覺他並不陌生。
        不知延伸到何處的長廊、中庭的櫻花映在屏風上的影子、顯得過度寬闊的祖母房間……那是個時間概念徹底歪斜的世界。
        而被遺留在那裡的自己是那樣地孤獨、絕望。
        月依搖著頭想要甩開腦中那個拿著櫻花樹枝.雙手沾滿泥巴的小小背影。
        奇怪,為什麼會突然浮現這個影像呢?
        等意識恢復幾分後。月依便赤腳走向通往樓下的門。
        「……呃!」
        他拚命轉動門把,卻怎麼樣也打不開。
        「上總,開門啊!」
        月依邊叫邊捶打著門.然而卻沒半個人回應。
        焦急的月依於是跑到屋頂的角落。扶著高及胸口的欄杆往被板暗包置的樓下看.
        不停撞擊校舍的呼呼狂風,吹敵了月依的頭髮。
        屋頂與地面的距離感覺如此遙遠.
        或許是校園內只有微弱的燈泡照明,所以鋪著柏油的道路盡頭就像被黑色的血液和黑暗沾濕一樣。
        不管怎麼尋找踏腳處。想跨越柵欄下樓似乎不可能.要是一個不小心,還會被強風吹得跌落在地。
        無奈之下,月依只好集中所有注意力往對面一號大樓的方向望去.
        有如廢墟般寂靜的校園內,感覺不到絲毫人氣.
        簡直就像一個裝了許多死人的巨型棺木一樣!
        甩了甩頭拋開這愚蠢的想像後.月依用拳頭槌了下生銹的欄杆.
        上總跟瓜生八成消失到哪裡去了吧?
        說不定上總也像高木他們一樣遇害了?
        呼嘯的風聲以及眼前無盡的黑暗.讓月依越發不安。
        「可惡……」
        我應該沒有昏迷太久才對。
        要冷靜下來才行!月依對自己說著。
        抬頭望著懸掛在高空的月亮,月依難過地閉上眼睛.當他就要啜泣出聲時.突然聽到遠方隱約傳來物體的撞擊聲,
        大概是玻璃窗破掉的聲音吧?
        才這麼想.鮮豔的花辦便將腦袋全部填滿。
        那是年幼月依眼中的長廊,壓倒性的寂靜啃食著他,讓他連哭泣都忘了。
        身邊沒有半個人影。
        「什麼……」
        突然間。身體一陣虛軟.
        那是月依在清醒前剛捕捉到的夢的殘像.為什麼那種東西現在還侵蝕著自己呢?
        他勉強撐住即將頹倒的身體,凝神注視著黑暗中的校園。
        「上總.」
        靠近樓梯口的東邊走廊上突然出現人影。對方發現了不自覺叫出聲的月依。抬起頭張望.
        那不是上總!察覺這點的月依,喉嚨深處瞬間湧起輕微的悲鳴.
        「……瓜生……」
        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些許的顫抖.
        對方似乎立刻就發現月依了。他隨即舉起健康的左手露出開心的笑容。
        那是月依相當熟悉的笑容。
        頓時。月依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那並非絕望.
      面是一種無所適從的複雜情緒.
      為什麼這一切不是一場夢而已?然而不管月依怎麼想,現實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
      俯瞰樓下.瓜生被砍斷而顯得特別短的右手臂。簡直就像惡作劇的道具一樣。
      「泉未.你不餓嗎?」
      瓜生歡喜地叫著月依。
      這句話他不知已從瓜生嘴裡聽過多少次了。
      一股胃部抽搐似的嘔吐感猛然湧起,取代了心中那股違和感.
      「瓜.瓜生。上總他……」
      正當月依這麼問時。長廊的另一側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月依都還來不及叫,一道混濁的白光便閃現劃破了黑暗。
      「……呃!」
      月依的視線轉而望向站在原地不動的瓜生。只見那銳利的白刀閃過他胸前。並未割到他。
      灑落在冰冷鋼鐵上的月光,在月依眼裡留下了長長的殘像。
      「上總……」
      細細的悲鳴裡夾雜了安心與焦躁。
      他沒事!
      在喜悅浮現的同時。內心卻又因上總到現在還沒逃掉而不安。
      快逃啊!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流血了。
        倏地,上總的長刀往瓜生的要害砍去.可是他一個翻轉身躲開了。
        「快逃啊,上總!」
        吹過校園的狂風像是要跟月依作對似地猛吹。
        好快!
        看到瓜生有如利刀般的手指掃過上總的喉嚨.月依不禁這樣想。上總雖用長刀阻擋了他的進攻.但瓜生的移動速度真不是普通得快!
        在明亮月光的照射下,月依瞧出上總白色的襯衫沾了黑色的污垢。
        那是上總本身流的血。他的左肩大概受傷了吧?雖然沒有傷得很重,不過還是會痛的。
        「瓜生、住手!」
        聽到月依大叫,瓜生稍微抬起頭往屋頂看了下。
        失去右腕的瓜生嘟起嘴不滿地說:
        「好過分喔.你竟然不替我加油。」
        有如孩子撒嬌似地抱怨後,瓜生便重踏了下柏油路面.
        連些許助跑都不需要,瓜生便跳得老高,簡直讓人感覺不到他的體重。
        「……呃!」
        跳躍到空中的瓜生.伸出他尖銳的爪子瞄準上總的頭。瞬間.閃避不及的上總臉頰被割了一道傷口。
        不顧自己受傷的上總。毫不遲疑地握緊刀子朝瓜生砍去.
        「……瓜……」
        瓜生的身體劇烈地振動.
        霎時.一陣料想不到的衝擊竄上了月依的腦髓。
        「……痛……」
        無法集中注意力.
        腦中熟悉的警鈴再度響超。然而腦海裡明滅不定的映射卻下容許月依再逃避下去了。
        白色的櫻花充滿整個腦海。那是上總說他埋人偶的櫻花樹.
        少年的手腕緩緩伸向開滿花朵的櫻花樹枝。
        大概是想用樹枝挖土吧?月依不禁這樣想.
        可是,那背影明明就不是上總啊!
        「什麼……」
        月依邊呻吟邊望向樓下奔跑著的兩人。
        手持武士刀的上總迅速奔向月依昔日賴以依靠的瓜生胸膛。
        下一秒。銳利的刀子砍中了瓜生的肩膀.
        果然,身上中刀的瓜生又沒流半淌血。
        「……嗚……」
        腦中鈍重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只有自己一個被留在迷宮似的長廊上。就算不停地找尋。還是不見任何人的影子。
        嘴裡不停呼喊著最重要的人的名字。為什麼一聲不響地離開鎮上?自己已經沒有能依靠的人了.為什麼連他都要走!?
      「騙人……」
      月依大口喘著氣.雙腳跪在水泥地上。
      完全站不起來!他放聲尖叫。想將腦中的影像趕走卻徒勞無功.
      顫抖的手指下意識地揪住沾了血污的胸口。
      強烈的恐懼不停從內心湧現.
      有股他之前拚命想要壓抑住的東西.就要街出來了。
      絕對不能被想起的黑暗,讓月依不停地呻吟著。
      「啊……」
      離瓜生相當近的上總瞄準他的頭部準備砍下去.不料他竟然伸出左手順勢撥開刀尖。
      在能力上。是瓜生占上風。
      「你真是個危險的傢伙呢!」
      聽到上總這麼說。瓜生立刻哈哈大笑,模樣就像在凝視一同遊戲的玩伴般快樂。
      不等上總重新站定.瓜生的手指又住他的肚子掃去.
      「嗯……」
      上總健碩的身軀被一股強勁的街擊力打飛起來.
      等上總一落地.瓜生更以極快的速度重踹他的身體.緊接著,瓜生改以工手痛毆上總,
        他的動作之快上總根本閃避不及。況且.上總還要用右手掩護自己的頭.所以儘管反射神經快如上總.能做到這種程度也已是極限了。
        「……啊……」
        瓜生毫不留情地用左手舉起上總的身體丟出去.
        「夠了,瓜生!」
        月依雙手緊抓著欄杆拚命叫著。
        儘管月依叫得如此慘烈,瓜生依舊沒有回頭。
        記憶底端那個拿著櫻花樹枝的自己也沒有回頭。
        只是用樹枝笨拙地挖著土。那時的自己一心一意想逃離孤單.根本不知自己種下的因之後會帶來多麼可怕的結果。
        「投降了吧?」
        瓜生像驕傲的惡音般,望著倒在草地上的上總。
        「我就破例讓你活著被月依吃掉。找先把你的手腳弄斷,那月依就能慢慢品嘗你了。」
        瓜生開心地笑道。
        「……身為宗主候補者.被紫杉吃掉也無話可說。」
        倒在地上的上總雖身負重傷.仍語帶笑意這麼說。
        沒想到被自己踢得那麼慘的上總還有力氣說話,瓜生不悅似地挑了下眉。
        「就算不是宗主候補者.只要能讓月依滿足.無論是誰我都樂意捨棄.」
        說完.上總緊緊握住刀柄.
        瓜生見狀立刻瞇細了雙眼。
        「更何況我可是將來要成為宗上的人.自然有活著飼養他的責任.」
        話一結束.兩人便對視了片刻。隨後,上總再度揮動手中的白刃。
        接著兩人又是一陣熱鬥,彼此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
        突地。才戴閃過瓜生攻擊的上總使盡全力將長刀往草地一刺。
        「你……」
        叩隆!一陣鈍飩的聲音響起。
        冰涼的刀尖刺穿瓜生的腳,深深地插進草地裡。
        「你要幹嘛?」
        瓜生望著自己的腳不滿地說.既然不會流血.那瓜生就更不會覺得痛了。
        下一秒。瓜生抬起腳打算掙脫刀子的鉗制。
        如果是普通人類,早就痛到動彈不得了。
       「一切的後果就由我來承擔吧。」
        說完.上總便死命握住刀柄不讓瓜生逃脫。一隻手邊伸進衣服裡翻找東西。
        上總的一切行動都是經過設計的!
        他迅速將翻找出的小塑膠袋往瓜生身上丟去。
        啪!一陣聲響後,袋子爆開。
        「哇啊,你幹嘛啊?」
        從袋子裡流出的液體.從頭淋了瓜生一身濕。
        同時間,刺鼻的味道立刻漫開來,瓜生輕皺了下臉。
        瓜生一臉驚訝地望著不停自身蔔滴落的液體,以及上總那把限制自己行動的刀子。
        無論上總的力量再怎麼大.也不可能剌穿柏油路或水泥地。不過.若換成柔軟的草地就另當別論了。所以才說上總的所有行動那是事先思考過的。
        「你打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
        面對瓜生的詢問,上總微微揚起嘴角,隨後,他拿出了銀色的打火機。
        「看我燒此你!」
        「住手啊,住手!」
        強忍著顫抖雙腳站起來的月依.拚命敲打欄杆。、
        打從一開始上總就知道該怎麼對付瓜生,畢竟像上總這麼強悍的男子一定有非常深的覺悟。
        如果要準確地燒了瓜小,一定要非常靠近他才行。
        冉加上剛剛投擲汽油包時,上總或多或少都有沾到一些。如果這麼一點火,鐵定……。
        「住手啊!小青……」
        大叫的同時,兩行冰冷的淚水就這麼滴了下來。
        小青.
        原來小時候常跟自己一起玩的並不是瓜生。而是眼前打算犧牲自己的上總。
        聽到月依的叫聾,拿著打火機的上總身體不由得震了下.
        「已經可以了!你根本不需要負什麼責任。」
        當月依哭喊地說出這些話後,上總抬頭望了他一眼.
        上總的雙眸滿布痛苦。卻看得出他早已明瞭一切。
        「……我不是說過了.我必須要負責的.」
        月依聞言拚命搖頭反駁。
        「不!根本不是你的錯。我……我都想起來了……!」
        我都想起來了!沒關係,就算就此粉身碎骨我也無所謂.因為我才是這一切禍事的罪魁禍首!月依在心裡這樣叫著。
      「根本不是你創造的……!瓜生是我……」
        我創造出來的啊!
        上總是因為太過溫柔,才會跟自己說瓜生這個怪物是他創造的.
        如果真要受罰,那絕對不是上總也不是瓜生,而是我啊!沒理由讓他們互相憎恨、殘殺。
        「住手.不要再打了……」
        「對啊,快住手.泉未他喜歡吃生肉。要是你被烤焦。那就麻煩了.」
        瓜生望向停止動作的上總,一瞼認真地說著。
        聽到處處為月依著想的瓜生一這麼說後,上總的雙眼不禁染上笑意。
        「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說完,上總再度看向月依。他的表情頓時讓月依啞然無語。
        他是認真的!
        「不要,你快逃啊!」
        上總青至——小時候常常陪我玩的童年玩伴。打從那時突然不告而別起,已經們隔五年沒見面了。這麼重要的人,我卻到這時才想起他的名字。實在太該死了!月依在心中狠狠地咒駡自己。
        「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害的。你、你一點錯也沒有。」
        上總原本該能逃過今天這一劫的。明明可以不用再回到真柳,明明可以不用淌這渾水的。可是.他卻沒有那麼做。他寧願扛起一切過錯,也不願意讓我痛苦.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能做出這種犧牲!?
        一思及此,月依立刻雙手抓住欄杆。
        我早該這麼做的!下定決心的月依一口氣跨過欄杆.
        就是因為我太脆弱。才會有瓜生的出現.只要我這萬惡的源頭消失.瓜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你在做什麼。月依?」
        發現月依自殺似的舉動後.上總大聲喊著。
        好高喔!
        踩在柵杆外半個腳步左右的踏腳處,月依這麼想著。
        光是往下看,就覺得自己好像快失去平衡摔下去似的。
        聽著狂吼的風聲。月依俯視著底下動也不動的兩人.
        沒想到懷念的童年玩伴如今已長成如此強健的男子了。回想小時候的自己在他離開後是多麼地難過,痛苦。最後竟然因為忍受不了孤寂。而將內心的欲念化成了實體。
      那就是瓜生!
      「住手,泉未!」
      瓜生也兩眼圓睜。驚恐地大叫。
      「就讓我來結束一切吧。」
      當然.我的罪孽就算用死也無法償清。不過,至少能讓上總平安地活著.所以.就讓我的死來終止上總的惡夢吧!月依覺悟地想著。
        「月……」
        上總望著決意赴死的月依.內心滿是焦急。
        月依所在的位置距離地面不算低,就算跑過去想接他.只怕也接不到。不,在那之前說不定已被瓜生的利爪分屍了。
        就在上總盤算著該怎麼救下月依時,他已經不顧反對地往下跳了。
        狂風不停地吹著。
        月依只覺得自己迅速往下墜,速度快得讓他都忘了害怕跟尖叫。
        啊,上總鐵定不會原諒我。不過只要能救他,一切就都值得了。
        只要再一下下,所有的人就都能解脫了。落下的瞬間,月依腦中閃過這些念頭。
        「……呃……」
        突如其來的意外衝擊讓月依差點喘不過氣。
        首先感覺到的是疼痛,可是卻不是那種會讓人失去意識的劇痛。
        他反射性地張開眼睛。有點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還活著?
        不敢置信的月依強忍著身體的疼痛,開始打量周遭。突然發現身邊有個黑影在動!
        當月依意識到那是男人的肩膀時,一股熱辣辣的痛感瞬間竄過背脊.
        「上……總……」
        忍著痛楚叫出映在眼底的男子姓名。
        這時他才看清楚自己壓在上總身上。
        天哪!月依不覺在心裡驚呼出聲。上總竟然沖過來接住我!?
        「你……怎麼……」
        不相信跟前景象的月依,緩緩伸出手摸向倒在地上的上總。
        「……呃!」
        不料才稍稍一動。肩膀就傅來強烈的痛楚.
      從四樓跳下來的重力加速度可是很嚇人的,上總竟然不怕死地跑來接!
      「上總……」
      月依叫了聲倒在地上的上總.可是他卻動也不動。
      該不會被我壓死了吧!?這麼想的月依手指微微顫抖地伸向上總的肩膀.
      「張開眼睛啊。上總……!」
      月依用冰冷的手指粗暴地搖晃上總的肩膀。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黑暗以及沉默而已。
      「騙人……」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月依。茫然地望向天空。
      喀鏘!突然一聲幹幹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瓜生拿著方才好不容易拔起來的武士刀.站在一旁的草地上。
      或許是武士刀妨礙了他搶救月依,所以表情顯得相當不悅。望了眼手中的刀子後。他便隨手將它扔在地上。
        「不要過來……」
        眼看瓜生就要走過來,月依不禁大聲制止.身體也緊靠著上總企圖掩護他。
        淚水已經流幹了,心裡的某處開始冰冷起來。
        月依黑亮的大眼邊留意著自己和瓜生的距離,邊注意到掉落在地上、上總先前拿在手裡的銀色的打火機。
        瓜生距離比較近!
        「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是會死掉的。」
        瓜生語帶責備地說著,目光邊望向地上的打火機。
        發現月依的視線後,瓜生蹲下身撿起打火機.
        「……」
        「……真是的!」
        月依鑲裡突然傳來一陣聲音,他立刻往下看去。
        「小青……」
        發現上總還活著.月依不禁流下喜悅的淚水。聽到熟悉的叫喚聲後,上總先是苦笑了下.旋即恢復嚴肅的表情。
      「叫你乖乖聽我的話.你卻……」
      上總無奈地念著,邊用手粗魯地撐起身體。瞬間,伴隨著安心的苦澀讓月依蒼白的臉一陣扭曲.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啦!」
        上總苦笑道,邊伸手觸碰月依的臉頰。
        「……請原諒我……都是我的錯……」
        月依懊悔地哭著.
        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刻!但知道歸知道,月依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淚水。
      上總的手指緩緩上移,拭去月依淚水似地輕扶他的眼瞼。
      「如果真這麼想,就好好聽我的話啊!」
      上總笑道。
      「不過.或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紫杉的一切都屬於宗主。而我的一切.也都屬於你啊,月依!」
        不等上總說完,月依便喘不過氣似地閉上了眼睛。
      淚水再度落了下來。
       「你……」
      縱有千言萬語卻講不出口的月依,只能緊緊抓住上總的衣服。
      「泉末,你一點錯也沒有!」
      拿著打火機的瓜生悵然若失地嘟嘴說道。
      「已經夠了.瓜生。」
      月依用受傷的手護住坐在地上站不起來的上總。
      現在打火機落入瓜生手中,月依根本無計可施。然而他還是毫無所懼地盯著瓜生看.
      「不要說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上總對著月依說。可是月依卻不顧他的制止.望著瓜生繼續說:
      「你會傷害高木他們都是我的錯.你一點錯也沒有。」
      全都是因為上總不告而別。自己太過寂寞才會創造出瓜生的。對老被陰暗的傳言啃食的月依來說,瓜生燦爛的笑容確實是唯一的救贖.
       直到這一刻,瓜生仍是月依無可替代的好朋友。
      「只要我活著.你就會繼續傷害其它人。既然這樣.我想在這裡徹底做個了斷。」
      不管是我還是你。月依在心裡補充道。
      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恐懼,聽起來是那樣的澄澈。
      聽到月依這麼說,瓜生露出困惑的表情.
      「很痛苦吧,泉未?」
      瓜生往前走了一步。
      「對不起.都怪我變成這樣才讓你想起可怕的記憶。」
      沮喪的瓜生望著自己被劃開好大傷口的胸部。
      「不過沒關係。只要吃了他的肉,你就會恢復元氣.就會忘了今晚的事……」
      「我一點都不想忘記,」
      月依靜靜地否認了瓜生的話。
      突地,瓜生眉頭輕皺。
      「你總是像這樣保護我。不過,這次我決定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與罪孽……」
      月依並沒有責怪瓜生的意思,因為他相當明白瓜生手上沾的血污,完全不是他的錯。
      「不過,要是我連失去上總這件事都忘了的話.我一定會恨你的!」
      沒想到之前竟然能那樣無視自己的罪孽,我真是個任性的人啊!
        月依蒼白的美貌染上了一抹自嘲。
        「泉未.你喜歡他吧?」
        聽到瓜生這麼問.月依老實地點了點頭
        「那我跟上總你比較喜歡誰?」
        瓜生有如孩子吃醋般高聲問道。
        這個問題讓月依不禁猶豫了。
        發現月依無法立刻回答。顯得有些落寞的瓜生不禁抿緊嘴唇。
        「……原來是這樣?」
        說完這句話後,瓜生又往月依接近了一步。眼看瓜生逐步逼近。上總強忍著傷痛.搶在月依面前用身體庇護他
      這時,瓜生突然掐起左手。
      就在他的利爪仲向兩人的瞬間,月依已有了覺悟——一定要讓上總活著!
      瓜生再接近一步.月依頓時發現他手裡握著打火機。
      「打火機……?」
      月依雙眼瞪得老大。
      「瓜……」
        「我明白你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自信.望著月依的眼神一如從前。
       「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簡潔地說完後.瓜生便彈開了打火機的蓋子。
        「你幹嘛……」
        正當月依打算趨前阻止.上總厚實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
        「放開我!」
        儘管月依大聲抗議。上總依舊不鬆手。
        「不行!」
        上總使勁按住拚命抵抗的月依。老實說.看到瓜生這樣他也很痛苦。
        「永別了!」
        汽油緩緩流下瓜生的瞼頰,就像他原本不該有的淚水似地靜靜流著.
        「不要太愛哭喔,泉未。」
        瞬間,瓜生似乎露出了笑容。
        最後.開朗的童年玩伴就這樣隨著他的歎息消失在熊熊火焰中。
        「瓜生!」
        熊熊的火焰映在不停尖叫的月依臉上.
        「不要啊、放開我!瓜生他……」
        「不要過去!」
        往天空噴射的火焰,瞬間驅走了周遭的黑暗。
        上總死命摟住月依,以防他真的沖出去。
        「瓜生!」
        月依邊叫邊劇烈掙扎著。
        我要過去!要過去牢牢抱緊置身烈焰中的瓜生。我一定要過去!月依的心在悲鳴。
        「為什麼,瓜生?」
        我們總是在一起呀,為什麼你現在卻要這樣?
        你根本沒有錯啊!該消失的人根本不是你!
        「放開我,上總……」
        「不行。難道你要我再失去你嗎!?」
        上總突然其來的怒吼,讓月依倒抽了一口氣。
        「可是……」
        一些明知不能說出口的話突然湧了上來。
        小時候在祖母家感覺到的孤獨輿絕望。狠狠地錐刺著月依的心。
        「就算我死了。鐵定會有其它人再繼承紫杉的。所以你……」
        「我根本不需要什麼紫杉!」
        上總用盡全力地大叫,並用受傷的手痛苦似地緊拉著月依。
        「待在我身邊,這是命令!」
        敲在耳膜上的聲音已接近懇求。
        「當初我想如果你一定得繼承紫杉。我就得當上宗主才能拯救你.所以我才會離開真柳。」
        才會留下你一人。
        從上總緊摟著自己的強動力道。月依知道他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強烈的痛楚.
        「只要在外界受過教育,就比較容易取得宗主的位子.可是我卻無法把你也帶離真柳……」
        紫杉!
        實在不想生為那種東西!每個人都畏懼、忌諱卻又崇拜的矛盾身份。讓月依從小到大都活在別人的注視中,完全沒有自我。最後甚至讓瓜生雙手沾滿鮮血地死在烈焰中!
        「我只會招來災難……」
        汽油燃燒的味道讓月依非常想吐。
        「就算你不是紫杉,我還是需要你!」
        上總冷靜地說著。確認過懷中的月依不再掙扎後,上總便望向被火焰包圍的瓜生。瞬間,他有種瓜生正在笑的錯覺。
        儘管面對炙熱的火焰。瓜生依舊昂然挺立。不過下一秒,他便徹底被火舌吞噬.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我真的很需要你……」
      當上總這樣低喃時,被火包圍的身體便緩緩倒在地上。
      目睹這畫面的月依想掙脫上總的鉗制跑上前去,但終究只是白費力氣.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友被燒成灰燼。
        月依伸出不停顫抖的手指,輕輕觸碰擁住自己的手臂,然後無聲地落下淚水.
        「你真的很遜耶!」
        聽到從病床上傅來的聲音。一直皺著眉頭的月依於是抬起頭來.
        不過,上總僅是驚訝並沒有生氣。
        而且,月依也是因為手上拿著刀子跟蘋果奮鬥,太過緊張才皺著一張臉。
        陽光從白色病房的視窗灑進來,照得滿室明亮。
        「給我啦!」
        躺在病床上的上總伸手幫忙,卻被月依拒絕。
        「不行啦!你的右手不是還沒好嗎?」
        說完.月依繼續投入苦戰中。
        住進真柳唯一的綜合醫院修養已過了四天。月依心疼地望著固定上總右手的白色石膏.
        「不會痛嗎?」
        自從走進病房後,這句話月依不知已問了多少次。
        「沒事啦,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終於看不下去的上總伸手搶下月依手中的刀子.
        沒錯,上總的恢復力的確很驚人,聽醫生說,他明後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不用轉到東京的大醫院嗎?」
        月依放棄地將手上的蘋果也遞給上總。
        「嗯.」
        上總隨意應了一聲、
        四天前,真柳高中的地理理室發生了三名學生慘死的意外。
        隔天上班的老師發現後,便在鎮上掀起不小的騷動。三名學生同時死在校內。這可是一向平靜的小鎮不可能發生的大事啊!
        屍體被發現的那天.鎮上的員警就立刻出動到學校調查,學生們自然不用上課了.雖然地方報社也有來採訪.這件事也有上報,不過版面卻不太大。
        只登了幾個大字——意外死亡!
        放學後溜進地理教室玩的三名學生,因誤觸了實驗用具而發生意外導致死亡。不管是警方還是媒體.對外公佈的消息都如出一轍。
        當然。那之後確實引起了許許多多的爭議。甚至有人說他們是吃了禁藥才互相殘殺等等。不過,誰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
        最後。這慘劇免不了還是牽扯上了月依.
        大家都在謠傳是不是惹紫杉不高興,才會發生這種事?
        不過在真柳這種地方。所謂的謠言本來就很常見。所以這件事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拿去.削好了.」
        上總用沒受傷的左手拿出盤子後,便將切好的蘋果擺在上面.他將月依削得亂七八糟的蘋果正確地分成六等分。仔細一看.還是小兔子形狀的呢,看來.上總的左手實在比月依的雙手
    還厲害呢!
        「嗯,真好吃.」
        見上總切好了蘋果.月依立刻拿了一片塞進嘴裡.
        「喂.你好歹稱讀一下我的手藝吧!」
        明明削得那麼漂亮卻沒有得到任何讚賞的上總.不滿地抗議.
        「啊,對不起,這是帶來給你吃的.我卻……」
        發現自己失態後。月依立刻道歉.
        「不是啦.我不是說這個……啊,算了.你肯每天來我就滿足了。」
        說完上總便輕笑了下。接著也拿起一片蘋果。
        「因為……你會住院都是因為我從屋頂上……」
        原本想說些什麼。但月依還是打住了。因為他一個呼吸。仿佛又聞到混合了青草味道的汽油味。
        前幾天警方曾大肆搜查過校園,卻沒發現草地上有一處被燒焦的痕跡.月依不清楚他們究竟是不是刻意避開瓜生的死。不過。瓜生的死卻在月依心中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印記。
      「……不准在我面前為其它男人難過!」
      聽到上總這麼說,月依才回過神來。
      抬頭望向上總,發現他的眼裡寫滿了苦澀。輕咋了下舌後。上總伸手摟住了月依。
      不顧自身的傷勢,上總牢牢地抱緊月依,嘴唇也跟著吻上了他。
      「……嗯……」
      沒料到上總會有這種舉動的月依,只能反射性地伸手支撐受傷的他,任他加重親吻的力道.
        「啊……」
        感覺他的舌頭正在舔弄自己的口腔內側,月依不禁兩腿發軟。強烈的羞恥與快感同時湧上心頭.
        「……呼……」
        「有蘋果味道的吻也不賴。」
        好不容易離開月依嘴唇的上總輕笑道。
        聞言月依反射性地睜開眼睛,當他發現上總正沈醉似地舔著嘴唇時.立刻用力推啊他.
        「你.你這個人……」
        「我可是病人喔!」
        上總笑道,他說的沒錯,就連沒有打上石膏的左手也有好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對了。等出院後。一起替瓜生做個墳墓吧?」
        「……什麼……」
        沒料到上總會這麼說.月依顯得相當驚訝。
        就像沒有人發現草地上的焦痕跡般.也沒人注意到瓜生已從這個世界消失。除了那一些灰燼外,瓜生什麼也沒留下。
        「我們想個地方.埋了那些灰燼吧?」
        靜靜聽完上總的話,月依感覺心頭暖烘烘的。一股喜悅夾雜著些許痛楚的情緒湧了上來。
        「……真的可以嗎?」
        「什麼意思?」
        「瓜生……他不是人類……又把你傷成這樣……」
        幾天前的可怕畫面仍歷歷在目,難怪月依會有所懷疑。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說完,上總的手輕輕撫過月依的臉。
        「上總……」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難道你對這提議不滿?」
        「怎麼可能!」
        大聲地否定後,月依垂下眼簾.
        「……我也想這麼做。」
        上總將月依摟進懷中,厚實的手掌輕梳著他的髮絲。
        「我是你的飼主,大概能瞭解你在想什麼。」
      「不過……我真的不覺得他死了。總覺得他就在我身邊……」
      「說不定真的在呢!」
    聽到上總低聲的呢喃,月依登時瞪大眼睛。
      「真的嗎?」
      「我不知道.不過.既然你這樣覺得。或許就真的是那樣吧.」
      上總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不過,可以感覺得到他並不恨瓜生.一想到這裡,月依便開心地不知如何是好。
      「總之.出院後替他做個墳墓吧。」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許多事必須處理完。
      這樣想的上總。便隔著衣服撫摸起月依的胸口。
        對上總的舉動感到意外的月依,不禁張口想大叫。然而卻被他深興吻住。
        「你幹嘛……」
        月依望著上總.
        「飼主偶爾也要撤撒嬌啊!」
        只見表情一本正經的上總,左手卻毫不安分地伸進月依的衣服裡。
        「讓我好好地調教調教你。」
        上總壞壞地笑道。
        說時遲那時快,月依已狠狠地朝上總的手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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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懶
    2017-7-10 14:20
  • 簽到天數: 2 天

    [LV.1]初來乍到


    熔岩虫 Lv:12
     樓主| 發表於 2012-3-31 10:19 | 顯示全部樓層
    後記

        瓜生(以下簡稱瓜):大家好!非常感謝大家閱讀這本《學圃人髓煉金術》!我是負責待會兒訪談進行的主持人瓜生.
        月依(以下簡稱月):我是月依。
        上總(以下簡稱上):我是上總。
        瓜:……上總你幹嘛。很不好親近耶!
        上:我哪有?我本來就這樣。
        瓜:可是,這是小說的後記耶!而且還是筱崎老師第一次在LYNX ROMAZCE發表的單行本。你好歹也熱情一點嘛……。
      上:月依還不是一樣冷淡。
      瓜:他沒關係啊。剛剛他已經做得很好了。對吧。泉未?
      月:啪滋啪滋!(正努力吃東西中)。
      瓜:你看啊!吃東西時的月依實在是太可愛了。
      上:……真不該跟你這種愚民對話的!
      瓜:愚民?什麼意思啊?泉未你知道嗎?
        月:嚼嚼嚼……(狂嗑東西中)
        瓜:是嗎?好吃吧?還有其它東西喔!(替月依打開煎餅包裝)
        月:喀滋喀滋……(認真吃著煎餅)。
        上:(抱著月依)這傢伙的飼主是我,不要隨便喂他東西吃!
        瓜:度量幹嘛這麼小氣啊,對了,這可是小說的後記.還是要講一下這本書才行.這本《學園人體煉金衛》之前不是在雜誌上連載嗎?我們得好好感謝那些寫信來表示支持的讀者啊!那
    些信對筱崎老師而言。真的非常珍貴呢!
        上:沒錯,如果大家對這本書有什麼意見,請務必寫信給筱崎老師。
        瓜:聽說單行本的內容跟在雜誌連載時不太一樣?
        上:雖然筱崎老師原本打算寫同樣的故事.不過後來好像變了很多。
        瓜:像香阪透老師的插畫也是,跟連載時不一樣,全都再重畫過。
        上:這故事實在太棒了。
        瓜:編輯們也對故事內容讚不絕口。不過,不知讓總編輯K先生熬了多少個夜晚才幫他把內容修改完就是了。
        上:如果我是那個總編.鐵定下令處決無能的筱崎。
    瓜:沒錯沒錯!你認為呢,泉末?
    月:喀滋喀滋……(依舊狂吃中)。
    瓜:果然泉未也沒辦法容許這樣的事。那等一下就讓我們去懲罰筱崎吧?
    上:沒想到愚民也想得到好點子!相信月依一定會很高興的。
    瓜:好,瞭解!等等我啊.泉未。
    上:……礙事者消失了吧?走吧,月依。
    月:(終於注意到食物以外的東西了)嗯?
    上:你這個人一吃起東西就沒完沒了。調教的時間到了。走吧,這次我沒滿足前是不會放過你的。
        謝謝大家能看到最後.真的非常感謝。
        打從心底感激促使這本書發行的各位,以及畫出我想像中的上總與月依的香阪透老師!另外,要不是有總編的批評指教。我一定無法走到這一步.能跟你們共事,真是我莫大的榮幸.
        最後,我要感謝來信支持我的讀者,謝謝你們的加油打氣。日後如果對於我的作品有任何意見,請務必寫信來告訴我。衷心期待之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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